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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肇恒纬 当前章节:153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8:58

二人到建州,努尔哈赤在费阿拉接见两个使者,宣尔当阿先说到:“传我家主子言:乌拉、哈达、叶赫、辉发同建州,语言相通,服饰相同,势同一国,岂有五主分建之理?今建州新得了许多国土,你们多我们少了,现在可以将额尔敏与扎库木两地选一个,给我们。”说完,得意地侧脸眯眼看着,努尔哈赤听完,心里愤怒,但是脸色稍有不悦地说:“我乃是建州,你们属于户仑四部,你国虽大,我岂能去取?我国虽广,你岂有分要的道理?且土地非牛马可比,也能分几只给你?你们俩也是执政的臣子,不能争谏你们的主子,有何脸面来这里胡说?”摆撕汉见努尔哈赤没有答应的意思,跟着说:“贝勒难道能因为一个小城,而坏了与叶赫的关系吗?”努尔哈赤不与他理论,命令护卫将二人请出厅外。二人无功而回。

纳林步路吃惊,索地竟然不给,决定再加压力。他派人召集来哈达贝勒孟格布禄和辉发贝勒王机奴,研究勒索建州的办法,三人一拍即合,同意一齐派出特使,讹诈努尔哈赤。

十二. 激战古勒山收服长白两部(上)

叶赫贝勒纳林步路与哈达辉发两贝勒,商议共同出兵建州,全都赞成。纳林步路对二人炫耀说:“其实,我自己一路精兵,完全可是灭了建州。只不过,我想大家都被建州占了便宜,他们阻挡各部去市集交易的大路,又把布匹、盐和铁高价卖给我们,让我们吃亏。今要破建州,好事大家都有份。”

哈达贝勒孟格布禄随声附和,辉发贝勒王机奴听了,心里暗自嘲笑:不知道你是说大话还是真糊涂,我居建州之东,努尔哈赤兵马的凶猛,我见过多回了,三部合兵还不一定能赢呢。心中想的,嘴里不能说出来,面上还得恭维:“贝勒说的极是。吃亏的何止我们三部,向北更远的乌拉部,西北的蒙古,东边长白山部,都得高价卖建州的货物,他们也应当恨努尔哈赤。还有朝鲜已经与建州接壤,也有重重是非。咱们当联合讨伐,这样,每部稍出些兵力,就能得到大的收获。而且,又显得贝勒是大度之人,有一方首领的风范。”

纳林步路稍被称赞,便喜形于色,高兴地说道:“这话有理。我马上再派人联络其他各部,共同派使臣去建州一趟,先威吓努尔哈赤,再探一探建州的底细。”说干就干,当场派出三路使臣分别联络乌拉、朝鲜和蒙古,长白山的两小部,听从叶赫贝勒差遣,就不用先联络了。

不几日,各路使臣陆续回报,乌拉部和朝鲜都答应联合,蒙古贝勒回答更干脆,直接说:“出啥使臣?坐地下只能是喝酒吃肉,有事用弯刀说话,哪里要借用兵马,通报一声就行。”

派出使臣的共有五路,各路使臣于吉林四平东南的叶赫山城集合,同赴建州,要与建州贝勒努尔哈赤进行六方会谈,发起争端。

努尔哈赤得报,五路来使要齐集建州,即知道讹诈与兵火就在眼前了。在费阿拉栅城内的客厅里,努尔哈赤大摆酒宴,奏音乐,款待各路来使。建州的坐席居正位,前面摆开两排桌子,使臣、副手、护卫等人都在宴请之列,叶赫使臣图尔德和辉发使者拜音达,坐在最前面距离建州席位最近的桌子旁。

酒肉上满,分宾主行礼入坐,奏乐饮酒,各部使臣恭贺努尔哈赤继贝勒之位,努尔哈赤还礼相谢。酒过三巡,叶赫使臣图尔德起身说:“我家主子有话,想要说出来,又怕触怒了贝勒,遭到责怪,不知道咋办?”努尔哈赤平淡地说:“你不过是复诉你主子的话,若是金玉良言,我恭耳听之,若是口出恶言,我也派人到你家主子跟前,以恶言相报,岂会责惩你呢?”图尔德接话到:“我家主子说:要分割你土地,你不给;要令你归附,你又不从。如果两国兴兵,我能攻入你境内,你难道还能迈进我领地一步吗?”

努尔哈赤听得当面讹诈,勃然大怒,反手拔刀,一挥斩断身前的桌案,杯盘倾碎地面,音乐之声嘎然而止,身后护卫都握刀鞘怒目而视。努尔哈赤忿然说道:“你们叶赫各个贝勒,何曾亲临阵前,马首相交破胄裂甲,经历过一场大战?过去孟格布禄歹商,自相扰乱,你们乘机掩袭,怎么看我也那么容易欺压吗?即使你们城寨尽是机关险地,我视它如无人之境,白天不去,夜里可往,你们能把我怎样?我曾因阿玛、玛法之故,问罪于明朝,明归还遗骨,给我敕书、马匹,受印信,岁输金币。你们阿玛也被明军杀了,白骨不知扔在哪个荒郊野外,未得收骸,却在我这大言不愧,怎么回事?”说完,怒视各部使臣,五路来人都恐惧不敢接话。

过了一会儿,辉发部使臣拜音达小心翼翼地说:“贝勒息怒,凡事都好商量。”努尔哈赤怒声说到:“不必多说了。”朝鲜使臣坐在后面,紧张地站起来说:“贝勒虽有雷霆之怒,可是我们国王的话,不敢不说,还求贝勒海涵。”努尔哈赤见是朝鲜使臣说话,怒色稍减,使臣继续说:“你国人常越江入我国采集山货,射杀猎物,与我国人总有争端,请你国人别再进我国采猎。再则我国多有女子逃入你国,请求给予归还,就这两宗事,求贝勒准许。”努尔哈赤说:“这两个事,都可按你主子意思办。”又对身旁的侍臣说:“等各路使臣吃饱,就送客。”说完,率领护卫离席走了。使臣们再没有心思品尝美味,一同撤出,准备回叶赫山城复命。朝鲜使臣对大家说:“各位北走回国,本使南行了,就此别了。”图尔德说:“请到叶赫再商议。”朝鲜使臣说:“不必了,我使命已完成。”说完先离开走了,朝鲜单方面退出谈判。

会谈后,努尔哈赤召集所有将领,说:“户仑四部讹诈不成,必兴兵,事儿只能战场上解决,我军做大战准备,长短哨探全部派出,再增派商人探、猎户探和乞丐探,收集四部和抚顺、沈阳、辽阳等处情况。还有,派人与朝鲜联络,办好他们要求的两个事,以避免朝鲜出兵掺和。”吩咐完,又叫人把会谈上的讲话,写成书信,交给侍臣阿林察带到叶赫去,并且说:“你带此书,到叶赫两贝勒面前宣读,你如果害怕而不敢读,就住他们那里,不要回来见我。”

于是,阿林察出使叶赫。叶赫西城贝勒布寨得报,派人把阿林察接到自己家里,阿林察给布寨看了书信,说:“我家主子下令:给两贝勒同看。”布寨说:“我看到就行了,不必给我弟看了,他性情暴躁,恐怕会伤了你。”阿林察不同意:“我家主子说:不给两贝勒同看,就不用我回去了。”正说着,纳林步路走了进来,他也听说建州来使臣,到布寨家里了,所以来看看,碰巧听到最后一句话,于是问:“看啥?”阿林察当即读了书信,纳林步路没等读完,爆叫大怒,夺过书信,撕个粉碎,拔刀就砍,阿林察闪身躲过,布寨抱住纳林步路,把他推坐在椅子上说:“斩了来使,让努尔哈赤笑话我们没有气量。”转身让阿林察也入座。纳林步路喘着粗气,收了腰刀。布寨转移话题,问阿林察:“我的两个侄女,孟古格格和她妹妹都是你家主子的福晋,她们现在怎么样?”阿林察说:“孟古格格才生了八阿哥,取名叫皇太极,我家主子可喜欢了。”布寨又对纳林步路说:“你妹子生阿哥了。”纳林步路沉着脸不说话,布寨又问阿林察:“你家主子有几位阿哥?”阿林察回答:“今年添了八阿哥皇太极和九阿哥巴布泰,共九位。”“噢。”布寨应着。又说几句闲话,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况,就打发阿林察回建州去了。

阿林察出了门,纳林步路才说话:“不斩了建州的人,出不了恶气。”布寨说:“杀一个来使有啥用?我们派人去建州的时候,努尔哈赤也大怒了,可还是让使臣吃饱,我们怎能比他差。有气咱们战场上见,免得说我们没经过一场大战。”纳林步路恨恨地走了。

叶赫等四部在六方会谈上,没闹到便宜,决定刀兵想见。布寨没有同意纳林步路大举发兵建州的做法,他先唆使哈达贝勒孟格布禄,用小股兵力骚扰一下,一则试探努尔哈赤的反应,看他敢不敢对抗,更主要的,是看看抚顺明兵的态度,会不会干预。1593年夏,叶赫与哈达各出兵一百人,劫持了建州的布察寨。努尔哈赤得报,亲率安费扬古与户尔汉,带领二百轻骑追击,一直追到哈达境内,在铁岭白旗以西的富尔佳齐寨,赶上了哈达的兵马。努尔哈赤令大部人马埋伏路边,自己领二十三人,袭击哈达兵马,哈达兵反击,建州兵退逃,努尔哈赤单骑殿后,引诱敌兵来追,孟格布禄看到建州兵少,亲率一小队人马追杀。哈达兵头将追到,努尔哈赤回身发一箭,射中马的前腹,中箭的马惊跑了,努尔哈赤的马也跟着惊了,一跃而后腿跪地,这时,哈达三个骑兵冲到,挥刀要砍,安费扬古截住三骑,一个回合,并斩三人。努尔哈赤拽缰绳,战马起,又发一箭,射中孟格布禄的马头,战马立刻倒地死了,孟格布禄也摔在地上,他的侍卫一个蹬里藏身,把他拽上自己的马背,两人骑一匹马跑了。努尔哈赤率兵追敌,斩杀敌兵十二人,缴获盔甲六副马十八匹,夺回布察寨人口牛马。

富尔佳齐战斗之后,建州与叶赫都在打探明朝驻军的情况,却得到了意外的消息。抚顺、铁岭、沈阳等明军的大营里,几乎没有了兵将,都是空营。再细查探,才知道,是日本关白丰臣秀吉在1592年就入侵了朝鲜釜山,次年攻占平壤,朝鲜八道,全部沦陷,国王李公逃至新义州,向明朝求援。求援书传到北京,明朝大臣一致要求出兵,当值的太监说万岁身体欠安,准兵部自行处理。兵部和吏部任命宋应昌为经略,李如松为提督,率领辽东十万精兵入朝鲜,明军势如破竹,攻克开城,恢复平壤,日军集合兵力,在京隙道高阳郡阻击,明军全部覆没,辽东精锐,尽死于此。明朝再征调京城、保定和山东的兵马赴朝鲜参战。

叶赫贝勒布寨,得到这个消息,万分高兴,心里想:从此没有明兵的干涉,塞外就是女真自己的天地,叶赫即将是女真的霸主。他立刻找纳林步路合计,准备联合各部,剿灭建州。

十二. 激战古勒山收服长白两部(下)

努尔哈赤得到明军出征朝鲜的消息,心中也是稍宽,不用担心在对付东北叶赫四部时,有西南明军和朝鲜的干扰。

1593年秋,叶赫纠合九路联军,共三万兵马,要一举扫灭建州。九路联军有,户仑四部:叶赫、哈达、乌拉和辉发;长白山两部:朱舍里和纳殷;蒙古三部:科尔沁、锡伯和卦尔察。叶赫部出兵一万,哈达、乌拉和辉发共出兵一万,长白山两部和蒙古三部共出兵一万。

九路三万兵马集合在叶赫山城,这么多人马,怎么进攻?九部贝勒十种意见,有的要四面包围建州,有的要齐行横扫,有人说摆一字长蛇阵,有人说一拨一拨进军,争了一整天,也没有弄出来一个都同意的办法,到了天黑该睡觉的时候,还吵个不停,纳林步路心烦了,大发脾气,拍案大怒:“别嚷了,不用讲啥办法了。明天我发兵打头走,你们随便跟着走就得了。睡觉。”说完,自己先走了。其他各部贝勒也感觉困了,各回营地,最终没有议论出什么结果,只定了明天出发。

次日起早吃饭喂马,然后一队队出发了。三万人马从叶赫山城开拔,前望不到头,后看不见尾,无边无际全是兵马,向南行进一白天,傍晚到达浑河北岸,这第一日,全天行军,进入了建州地界。费阿拉城中的努尔哈赤在上午得到报告,探马说联军有九部,合兵有两万多人,早晨发兵一同向我部开来了。努尔哈赤闻听,心中暗惊,除了户仑四部,长白山部和蒙古居然也出兵了。

现在要做的,是准确探明联军进攻的方法和路线,各路探马哨兵监视联军的行动,一直到下午,查探清楚,联军就是一路直奔费阿拉。根据大半天的情况,午后布置了一小部分兵马,安费扬古率领一千兵马,埋伏浑河南岸进入费阿拉的山口,放过联军,袭击他们的尾部;费英东率领八百兵马,埋伏高阳岭上,准备滚木雷石,放过联军先头人马,袭击后腰;何和里率领一千兵马,到峡河路,设置横木路障,当道挖陷阱。三路人马出发后,天色将晚,探骑武理堪来报:敌兵在浑河北岸集合,升火煮饭,火亮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不知道有多少兵马,吃完饭,连夜渡浑河,向古勒山进发。努尔哈赤命令继续查探,然后上炕睡觉,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酣声。

营中众将官听说敌军无数,又连夜渡河进兵,都万分惊骇,齐聚努尔哈赤屋外,不知所措。大福晋富察氏见营中将官来到,推醒努尔哈赤,问道:“你方寸乱了吗?恐惧了,九国兵马来攻,岂是酣睡的时候?”努尔哈赤坐起身说:“人有所惧,虽然躺着,也不能睡着。我果真害怕,怎么能睡的实惠?以前听说叶赫要三路来侵犯,因为不知道时间路线,时时担心这个事,现在来了,我安心了。我如果有负于叶赫,上天必定厌弃我,怎能不让我恐惧?今我顺天命,安疆土,他们不满意我,纠集乌合之众,戕害无过之人,可知上天不会保佑他们。”又对窗外众将说:“已经派出兵马伏击敌人,你们回去睡觉,明日一战,我军必胜。”说完,躺下,安寝如故。

第二日早上天亮,叶赫联军经过一夜的行进,到了建州扎喀城的东郊,升火做饭。努尔哈赤早起,吃完饭,率各将领大臣,到内城堂子拜祭,供品摆齐,香火点起,努尔哈赤带领众人跪地,一次拜祝说:“黄天厚土,上下神祗,努尔哈赤与叶赫,本无衅端,守境安居,彼来构怨,纠合众兵,侵凌无辜,天其鉴之。”再次拜祝说:“愿敌人垂首,我军奋扬,人不遗鞭,马无颠踬,惟祈默佑,助我戎行。”三次拜祝说:“待胜敌兵,再祭祀天地神灵。”叩拜完毕起身,香火突的喷燃出一团重烟,直上中空。努尔哈赤对诸将大臣说:“神灵已应助我。”众人士气大增。

祭祀完毕,令舒尔哈齐率领五千兵马,做为第一队,进兵古勒山口,隐藏山林中,努尔哈赤率领八千兵马,做为第二队,占据古勒山。兵马还没有开拔,探骑武理堪来报:擒住一个叶赫兵,审问他,说九部联军,有三万兵马。建州将士听到,惊得脸色发白,气不敢出。努尔哈赤见状,心想:强敌当前,将士畏惧,没有信心,仗必败。当即召集牛录额真以上将官,对他们说:“你们不要担心,我不使兵将们苦战,我兵埋伏在险要的地方,诱惑敌人来攻,敌兵若来,我兵伏击他们;诱惑不来,我兵下马列阵,徐徐进攻,敌兵贝勒很多,杂乱不一,是乌合之众,有冒进有退缩,督兵的必是头目,我兵与他们接战,先伤一二头目,他的兵马必然败退。我兵虽然少,但是有神助我,并力一战,必能取胜。”将士们听了,站直了身子,脸上有了红润之色。努尔哈赤又精选强壮的士兵两千名,做为冲锋的死士,由族弟旺善率领,以备急用。两队依次向古勒山进发。

叶赫部兵马吃完早饭,开始围攻古勒山右侧的扎喀城,守将鼐护和山坦打退了叶赫兵的多次攻击。叶赫兵马又掉头围攻古勒山左侧的黑济格城,也被打退。联军昼夜行军,没有休息,几乎没什么战斗力了。午后,努尔哈赤的兵马占据了古勒山,与扎喀城、黑济格城左右相望。叶赫兵马退却下去安营扎寨,准备次日再战。

第三日,叶赫联军起早再围黑济格城,因为两城都没有攻克,大军受阻挡,纳林步路异常烦躁,和布寨早早起来攻城。叶赫兵刚架云梯,还没有往上爬,额亦都率领一百骑兵冲杀到跟前,布寨没防备身后,顷刻间,攻城的步兵被砍倒二三百人,额亦都奋力击斩九人。布寨被偷袭激怒,上马率数千骑兵来战,杀气锐不可挡。

辉发乌拉人马此刻刚出大营,突见叶赫拼力冲击,怕好处被叶赫独占,也跟着急冲。千军万马齐出,气势欲吞山河,如雷霆万钧。努尔哈赤心中仓皇,急忙下死令,命旺善率死士阻挡。额亦都领人后退,布寨一马当先追击。布寨马快,即将追上,战马首尾相交之际,布寨举刀要砍时,战马前蹄踏在一个圆木上,马被绊倒,布寨高举着大刀,摔在地上,建州士兵武谈,死拉马头转身,从自己马背上跳到布寨背上,拔出腿上的匕首,骑着布寨杀死了他。纳林步路在后面追赶,正看见布寨被匕首从后背扎到前胸,大叫一色,昏落马下。叶赫众将见两贝勒一死一昏,痛哭失声,抱起纳林步路,拼抢布寨遗体,两方争夺,遗体被抢得四肢不全,大半被叶赫夺回去。叶赫兵将调马头,全军退却。联军就此乱了阵脚,建州兵马全线出击,旺善的死士阻挡了辉发和乌拉的势头,辉发贝勒王机奴中箭而退,旺善也浑身重伤,被两个士兵抬下战场。努尔哈赤率大队从山顶向下冲锋,舒尔哈齐率领常书、纳各布和武尔坤从侧面攻击,联军溃败。

安费扬古率兵截杀蒙古部,与科尔沁贝勒明安遭遇,明安贝勒,蒙古三部中最勇猛的武士,在安费扬古马前走两三个回合,被安费扬古一棍打在后背,连人带马落入河中,盔落甲裂,马陷泥里不能动,明安贝勒褪甲弃鞍,赤身捉了一匹裸马,骑着逃跑了。

额亦都部下捉住一个衣着华丽的敌将,说自己愿意用重金赎身,被推到努尔哈赤马前,承认是乌拉贝勒满泰的弟弟布占泰,努尔哈赤免其死,并把自己的猞猁狲皮衣给他披上。九部联军全线溃退,又遭到费英东与何和里截杀,死伤无数。

古勒山一战,建州全胜,阵杀布寨,活捉布占泰,射伤王机奴,斩敌兵将四千多人,俘虏三千多人,缴获战马三千匹,随敌军来当做食物的牛羊两千头,马车一千辆,铠甲三千副,刀枪兵器四百多车。努尔哈赤从此军威大震,远惧近服。

1593年秋末,努尔哈赤乘建州大胜的余势,九部败溃各自返回,局势不稳之际,率兵出击长白山的朱舍里部,其部贝勒于楞格会一直依附叶赫,随叶赫出兵古勒山。今被努尔哈赤兵马围困,却无人能够帮助,叶赫现在无暇自顾,没有精力管他了,贝勒于楞格会自知不敌,开城投降。努尔哈赤收养了于楞格会,收编了朱舍里部兵马,人口迁入费阿拉。接着命额亦都、噶盖和安费扬古率领一千兵马,围攻最后一个长白山部--纳殷部。这个部落也是叶赫的附属,跟随叶赫出战古勒山。额亦都兵马未到之时,纳殷部贝勒搜稳调集了所有兵马,加固了佛多和山寨,额亦都率领人马围困山寨三个月,终于冲破佛多和,斩了搜稳,收服纳殷兵马。至此,努尔哈赤已经收回建州所有部落,成为一个兵马过万的大部了。哈达部虽然地域较大,可是已经分裂没有力量,辉发部疆域小人口少,是最小的部。建州发展成大部,与叶赫、乌拉形成三国鼎立之势。

十三. 结交乌拉打击辉发哈达(上)

叶赫部在古勒山战败,兵马损失并不大,可是两贝勒一死一昏,气势皆无。性情暴躁的纳林步路回城后,时而因念兄愁,昼夜哭泣;时而因想九部兵败,暴叫不止。不进饮食,忧怒成疾,不久死去。布寨的儿子布扬古继承了叶赫西城贝勒,纳林步路的弟弟金台石继任了叶赫东城贝勒,两个新上任的贝勒把父兄的仇恨掩藏在心底,用心经营先辈们留下的家业,暗中与建州较劲,可是叶赫部的势力远不如从前了。

努尔哈赤乘势收复了长白山两部,兵回费阿拉城,论军功赏赐将士。额亦都等五位大将拼命死战,赏赐丰厚;旺善、噶盖等小将,都立了大功,奖给的东西极多;两个大的弟弟除赏赐给财物之外,又上加赐号,赐舒尔哈齐为阿斯罕贝勒,穆尔哈齐为青巴图鲁。

战场上抓获的布占泰,也放出囚室,可以在费阿拉城内自由走动,只是不许出城。没过几日,乌拉部贝勒满太派人到建州,要用一百匹马换回布占泰,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十分高兴,旺善对户尔汉说:“不杀这小子算对了,没想到他这么值钱,还有谁能像他那么贵?”可是,谁都想到,努尔哈赤回绝了满太的要求,满太又派人来说,愿意再增加十头牛,努尔哈赤仍然不同意,户尔汉问努尔哈赤:“这么多牛马还不换,要多少才换啊?我们已经占大便宜了。”努尔哈赤说:“多少东西也不换。”满太没有再派人来,布占泰仍然住在费阿拉城中。大家都不明白,留着这个废物有什么用。

不久,蒙古科尔沁部贝勒明安,与喀尔喀五部贝勒老萨,同派使者来费阿拉城,要求与建州通好,恢复商贸交易。努尔哈赤同大家合计这个事,多数人反对与蒙古通好,安费扬古等将官还要求出征蒙古,以报古勒山之仇。努尔哈赤说:“不能出兵蒙古,如果大军远征,叶赫、乌拉怎么不会发兵来袭击,哈达、辉发怎么能不想占便宜。要是不能去攻打,就不如与他们和好,腾出手先灭掉弱小的部落。”于是,厚待来使,赠给明安、老萨等贝勒刀枪、甲胄和布匹,与蒙古和好。

1595年夏,努尔哈赤发兵突袭辉发部的多壁城,驻守的将领克充格没有防备,仓促抵抗,战死阵前,城池陷落。辉发部贝勒王机奴赶紧调集兵马把守辉发山城,同时向叶赫、乌拉求援,救兵还没有发出,乌拉部自己却出现了意外。努尔哈赤也急忙撤兵回到费阿拉城。

乌拉贝勒满太带人到苏瓦烟席拦寨修建土壕,贝勒满太与儿子一起意外地死在那里。满太的一个亲信骑快马,到建州报信给布占泰,天黑了,才跑进费阿拉城里,努尔哈赤立即亲自接见乌拉信使,问:“你家主子故去,现在谁统领兵将?”信使说:“是我家主子的叔叔兴尼雅。”再问:“你家主子咋突然死的?”信使答:“听说是主子两人到村子里,睡在两个妇人家里,半夜,她们的丈夫回来了,将主子两人杀死。”又问:“这事是谁先看见,谁先说的?”信使说:“是兴尼雅。请贝勒准许我见布占泰。”努尔哈赤说:“可以,你先下去吧。”

努尔哈赤接着传见布占泰,建州兵马刚回城里,天又这么晚了,布占泰被传见,心里万分害怕,不知道又是什么祸事临头,进了大厅,恐惧地跪在努尔哈赤座前,努尔哈赤问:“最近住的吃的咋样?”布占泰颤抖着回答:“都好。”“刚得报,你兄长昨日死了,你想回乌拉祭祀吧。”布占泰先是一惊,紧跟着又说:“不敢。”“你去见乌拉信使吧。”侍卫领布占泰下去了。

布占泰见到信使,知道了详细情况,正说着话,侍卫又来传叫。布占泰再次叩见,努尔哈赤对他说:“满太死了,应由你继承贝勒的位子。”布占泰惊慌地说:“不敢。”“明日,送你回去,派兵助你坐上贝勒大位。”布占泰连连磕头说:“贝勒您是我再生阿玛。”努尔哈赤又说:“我的侄女娥恩哲聪明伶俐,玩噶拉哈还没有谁能赢她,现在许配给你,过两年满十四岁,你来娶她。”“谢阿玛恩赐。”“下去准备,明个起早走。”布占泰千恩万谢地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努尔哈赤命令图尔坤黄占与博尔昆蜚扬占二人率领四千兵马,护送布占泰回乌拉城。行军两日,到达乌拉城。满太父子灵位早已设在大厅里,布占泰拜祭了兄长灵位,夜晚要自己守灵,护送的二人不准许,命令布占泰住在建州的军营里。

半夜,军营外出现数十个身穿夜行衣的黑影,向布占泰睡觉营帐移动,移到帐前,一齐冲入,十把钢刀,同时砍到床上,却发现是空床,只有被褥没有人,于是都惊慌撤退,但是帐外已经火把通明,包围了兵马,数十黑衣人拼死出逃,大部分被当场斩杀,捉住五个,跑了三个。审问他们,说是兴尼雅亲率护卫来刺杀布占泰的。博尔昆蜚扬占对布占泰说:“我家主子怀疑,满太也是兴尼雅刺杀的,也可能杀你,所以才不许你守灵,必须住军营里。”布占泰向建州方向跪拜说:“贝勒再次救了我的命。”说完,叩头不止。兴尼雅刺杀失败,逃跑去了叶赫,布占泰继承了乌拉部贝勒之位。1596年冬,布占泰感激努尔哈赤再生的恩情,带了乌拉的侍臣将士三百人,用数百匹马驮着礼物,到费阿拉叩见努尔哈赤,称努尔哈赤为阿玛,又将妹妹沪奈带来,嫁给舒尔哈齐做侧福晋。努尔哈赤杀牛羊百头,设宴席款待布占泰及其随从。

建州与乌拉成为姻亲,两部建立了友好的关系。平静的外部环境,并没有影响建州进取的脚步,为了增加人口兵马,努尔哈赤派费英东率领一千兵马,过境乌拉部,远征乌苏里江流域的瓦尔喀部噶嘉路,收取沿途村寨,获得人畜三千。努尔哈赤选青壮的披甲当兵,得精兵四百,这些士兵体力强健,耐饥寒,忠勇善战,都编入巴牙喇亲兵队伍中。

叶赫贝勒金台石不愿看到建州与乌拉成为联盟,却无力与两部对抗。为了防止遭受建州与乌拉的联合打击,决定也与建州和好。于是联络哈达与辉发,同派使臣,出使费阿拉城。努尔哈赤将各路使臣迎入厅堂,叶赫使臣先行礼,对努尔哈赤说:“述主子话:我等不道,兵败名辱。自今以后,愿复前好,重通婚姻。布扬古愿把十三岁的妹妹禧欣小名东哥,许给努尔哈赤,请明年迎娶;金台石愿把女儿礼娜嫁给代善,可择日迎亲。不知道贝勒愿意不?”努尔哈赤听完说:“三部要重复前好,我也赞同。”说完,命侍臣准备四十匹带有鞍子的战马和四十副盔甲以及东珠、布匹等东西,做为送给叶赫的聘礼。又叫人去杀黑牛白马准备祭祀天地。

努尔哈赤回房中脱去盔甲,换上便服,带着护卫及叶赫等三部使臣,来到城东的堂子,里面的案台上,摆好了天地神祇的灵牌,牌位前摆着一碗酒,一碗土块,一碗熟肉,一碗生血,一碗马骨头,做为供品,再前面,是两个香炉,里面放了用金达来花瓣做成的香粉。叶赫的使臣打头带着哈达、辉发的使臣,上前点燃了一个香炉,后退三步,跪地三叩头,然后起身,走到案台前,对着灵牌说:“即盟以后,若弃婚姻,背盟约,”说着,双手托起一碗土块,举过头顶,然后扔在地上,说:“其如此土。”哈达使臣随着举起一碗骨头,扔在地上说:“如此骨。”辉发使臣跟着举起一碗血,扔在地上说:“如此血,永坠厥命。”接着,叶赫使臣说:“若始终不渝,饮此酒,食此肉,福禄永昌。”说完,三个使臣,每人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块肉,再跪地三叩头,起身退下。努尔哈赤上前,点燃另外一个香炉,退身跪拜,起身对灵牌说:“叶赫、哈达、辉发三部,践盟则已,有渝盟者,待三年不悔改,我必征它。”祭祀完毕,送各路使臣回舍馆休息。

十三.结交乌拉打击辉发哈达(下)

叶赫等三部与建州盟誓不久,金台石亲自给乌拉的布占泰送去礼物,祝贺新任贝勒之位,布占泰把他兄长满太的铜锤赠给金台石,又把瓦尔喀部安锗拉库路与内河路的头领,介绍给金台石认识,金台石借机引诱这两路归附了叶赫。瓦尔喀部的这两路人,在费英东远征时,已经归附建州,现在他们又要归附叶赫,努尔哈赤决定,再次出征安锗拉库路与内河路。

1598年初,努尔哈赤派五弟巴雅喇,大将费英东、噶盖,长子褚英四人,率领一千兵马,远征松花江二道河以南的安锗拉库路与内河路。出征前,巴雅喇不大愿意去,就问努尔哈赤:“为啥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要穿过乌拉地面的。”努尔哈赤说:“我们现在兵马还不多,只有去那里收服人口。”巴雅喇说:“收服朝鲜或者蒙古的人口,不是更方便么?他们离我们这儿近多了啊,不用走远路那么辛苦。”努尔哈赤说:“不行,朝鲜兵几乎不能打仗,阵上遇敌稍强,就投降了,没有战事的时候,又总是逃亡回国;蒙古兵虽然能够征战,可以做骑兵,能野外冲杀,攻城拔寨却差多了,只有女真兵悍勇,能争惯战,他们离我们这虽远,但是语言、衣冠、城郭和习俗都相同,收取的兵马都可以做巴牙喇亲兵,所以,得朝鲜人十个,不如得蒙古人一个;得蒙古人十个,不如得女真人一个。”巴雅喇点着头,听懂了。

努尔哈赤又说:“我们如果不收服那里的人口,就会被乌拉收去,将来乌拉强了,就会打我们,现在一城一路的收取远方兵马,就是剪去乌拉的羽翼,丰满自己。你此次出战,当以招抚为主杀掠为次。”巴雅喇点头说:“明白。”

初春的天气还很寒冷,巴雅喇率领兵马朝着东北方向星夜兼驰,行进十五天,才到达安锗拉库路的地界,建州兵马一天横扫十个屯寨,收服人口三千多。褚英十九岁,初次上阵,冲杀勇猛,单人独骑,活捉了一个大部的路长郎柱。这个路长手下有四百多人马也全部抓住了,郎柱被绑在大帐中,却一点也不服气,破口大骂,褚英愤怒,拔剑要斩了他,刚好巴雅喇进门,拦住了褚英。巴雅喇对郎柱说:“没本事战败了,要么死要么投降,你叫骂啥?咋的不服?”郎柱大喊:“不服,你们等着,我儿子会来杀光你们。”巴雅喇问:“你儿子厉害?”郎柱说道:“当然。”巴雅喇问:“有多大能耐?”绑在郎柱旁边人说:“我家少主子杨古利是安锗拉库路的第一巴图鲁,你们别想打过他。”巴雅喇听了,转身拉着褚英退出了大帐。

到了大帐外面,褚英对巴雅喇说:“不斩了这个老家伙,他们不会服。”巴雅喇说:“杀他一人不足以服众,若要他们心里服从,只有一个办法。”褚英问:“啥办法。”巴雅喇说:“活捉杨古利,可是他既然称为第一巴图鲁,必然不会是一般的手把,恐怕胜他极难。”褚英说:“不用多想,明天阵上见。”正说着,哨兵来报,有一队二三百人的兵马前来攻营,费英东、噶盖等将领也找过来,说:“今日天晚了,我们守营不出,明日再战。”巴雅喇也说:“来的可能是杨古利,来救他的阿玛,我们要多加小心。”褚英听说是杨古利,不容分说,抬脚就走,边走边说:“我今晚就要会会他。”大家见了,追着劝他不要连夜出战,一概不听。

来攻打的兵马,已经到了营门前一箭之地,这时,营门大开,建州兵马冲杀出来,褚英打头一马当先,冲到阵前,大声问:“来的可是杨古利。”来将一愣,说道:“正是。”褚英再不说话,率队即向前冲杀,与杨古利刀枪相接,战到一处,两军同进兵,激战对攻之时,杨古利人马的后方,喊杀声大起,巴雅喇率领人马从后面包抄了上来,两面夹击,没过多久,杨古利的兵马纷纷被捉被杀,最后,只剩杨古利单骑独战褚英,四面围着建州的兵马,举出火把,照亮着战场。杨古利虽然是一员猛将,可惜遇到了强中手,二人大战上百个回合,终是被褚英打落马下,绑入大帐中。

杨古利被推到巴雅喇座前,一言不发,站立不动。巴雅喇对他说:“战败被俘,要斩首祭旗,你有话要说没?”杨古利昂着头不吱声。巴雅喇接着说:“我看你也是一身好本领,如果归附就可以免死。”杨古利毫不思索地说:“不。”巴雅喇说:“你不想救你的阿玛了?”杨古利说:“技不如人,不用多说,我没有办法了。”巴雅喇说:“如果你归附,不但不斩你了,而且你阿玛也能免死。”杨古利转过头来问:“你说话算数?”巴雅喇说:“算。”杨古利也是爽快人,马上说:“我归附你们。”

郎柱早听说儿子被生擒活捉,彻底没了希望,只等一死。费英东来劝他归附建州,可保他儿子的性命,他也同意了。郎柱父子归顺,巴雅喇收编了他们的人马三百多人。最猛的巴图鲁勇士都不是建州的对手,其他屯寨纷纷不战而降,巴雅喇率兵马不太费力就攻下了安锗拉库主城,之后扫尽所属二十余城寨,俘获人畜一万,带回建州。所有的城寨全部放火烧尽,以绝他们要回家的念想。

回到费阿拉,努尔哈赤为出征四人摆酒庆功,赏赐丰厚,又给五弟和长子上赐号:赐巴雅喇为卓礼克图,赐褚英为洪巴图鲁。归附的人也都有赏赐,在俘获人口中抽兵八百人,提拔杨古利为大将,统领这些人马。

建州兵马的勇猛强悍和努尔哈赤对归附人口的赏赐,震动松花江两岸。1599年初,渥集部虎尔哈路长王格、张格率领百人,来归附,贡奉渥集特产:黑、白色貂皮各一张,黑貂皮色如油墨,亮如明镜;白貂皮像是一朵白云托在手中,闪动金光,都为世间罕见宝物。黑、白、红三色狐狸皮各一张,也都是难得少见的东西。另外有草色貂皮八十张,草色狐狸皮二百张,鱼肉干五十串,鸟肉干五十串,麋鹿肉干二十串,猴头蜂蜜等山货四十箱。从此,渥集虎尔哈路年年上贡称臣,听从调遣。

在建州用兵松花江畔的时候,叶赫也悄悄出兵邻部,不声不响地吞并了哈达部的歹商,不但俘获了近万人口,还夺取歹商的敕书一百三十七道,之后又出击哈达贝勒孟格布禄的领地,哈达部连战连败,不敌叶赫,于是,孟格布禄把自己的三个儿子送到建州做人质,求努尔哈赤出兵。

十四. 灭哈达争乌拉(上)

哈达贝勒孟格布禄挡不住叶赫的侵袭,派出使者把自己的三个儿子送到了建州,做为人质,请求努尔哈赤出兵助战。努尔哈赤与大家合计,问:“这个事咋办?”旺善先说:“留下人质,但是不出兵,让他们相互斗去吧。”安费扬古也说:“孟格布禄不是好东西,总跟着叶赫后边跑,这回挨打,活该。”费英东不同意他两人的看法,对努尔哈赤说:“哈达远不是叶赫的对手,如果任他们自己斗,叶赫就是占大便宜了。我建议出兵驻扎哈达,然后看情况,在决定帮不帮哈达打不打叶赫。”额亦都、何和里等人都赞同这个主意,于是决定派出兵马驻扎哈达,先出兵两千人,由费英东统领。

噶盖的额娘是哈达人,噶盖在哈达长大,熟悉山川河流,现在与额尔德尼一起研制文字,让他放下手里的事,随费英东一起前往哈达。建州两千兵马刚刚出城的时候,探马送来情报,叶赫贝勒金台石亲率大军,又攻破哈达两座山城,斩杀三千兵马,哈达所有人马已经退守哈达城。努尔哈赤令费英东、噶盖快速进兵,防止哈达城被攻破。费英东率领人马疾驰,不到一天,就到了哈达城下,扎营在城池以东二里远的山脚下。叶赫贝勒金台石得知孟格布禄送人质到建州,求来援兵,就停止了进攻,兵马撤回叶赫东城。孟格布禄高兴,犒赏建州兵马,给领兵的将官费英东和噶盖送去十坛老酒,因为噶盖算是半个哈达人,与孟格布禄成了莫逆朋友。

金台石回到叶赫后,感觉到眼前的情况很不好,因为自己的出战,使得哈达与建州联合了,反而对叶赫不利,于是,又想办法要拆开哈达与建州的联盟。他亲自挑选出五十匹良马,带上十锭黄金、百两银子以及貂皮、人参、鹿茸等东西,去开原城的通事家送礼。开原通事拿了东西,跟金台石客气的像一百年没见过面的老朋友,金台石就着高兴劲说:“现在建州势强,已经危害四部的安宁,将来也会危害到开原和铁岭。”开原通事满脸笑容,眼睛正对着金子银子放光,嘴里跟着说:“是,是。”金台石接着说:“下官与哈达贝勒孟格布禄有点小误会,现在想跟他和好,共同抵抗建州。求大人帮忙说和。”开原通事顺嘴说:“行,行。”金台石又说:“下官已经写好书信,请大人带给哈达贝勒孟格布禄,让他按计行动。”开原通事这才抬起头,说道:“听说你们叶赫的姑娘都很俊,其他部的部长都想娶,能不能送来几个瞧瞧?”金台石忙说:“有有,下官府里刚好有十个新选上来侍女,明儿个晚上都给大人送来,不知够不?”开原通事要把俩眼睛笑成一个了,拿过来金台石的书信,当扇子摇着,说:“好,好好。”事情办妥,金台石恭恭敬敬地退了出来。

金台石的随从问:“主子的事成了没?”金台石高兴地说:“通事大人是个好人,办事要东西就直接说,一点也不绕弯,遇到这么好大人不容易啊。”

不多日,开原通事亲自到哈达找孟格布禄,高举“回避”大牌的仪仗队,夹着四人抬的小轿子,进了哈达城,轿子落地,轿帘打开,孟格布禄在路当中行礼,开原通事扶着随从下了轿子,随手把金台石的书信塞给了孟格布禄,便细打听哈达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孟格布禄细数着山珍野味,陪着大人用餐去了。

开原通事喝高了玩累了,带了哈达的礼品,打轿回府。孟格布禄才看书信,里面说:叶赫哈达原本是和睦的邻居,现在是有些误会,叶赫希望和解。哈达如果能赎回在建州的人质,抓获建州的两个将官,歼灭他们的两千兵马,金台石愿意归还哈达的城寨人口,并把叶赫西城贝勒布扬古的妹妹禧欣,嫁给孟格布禄做福晋,两部重归旧好,同以前一样。孟格布禄看完,心里立刻就同意了金台石要求,禧欣在两年前已经许给努尔哈赤,但是布扬古一直不送亲,现在已长成大姑娘了,稍过出嫁的年龄,孟格布禄见过,清秀丰润,世间难见,凭这一条,哈达也要与叶赫和好。当即派出使者与金台石联络,秘密约定同去开原商议此事。

建州的探马全都打听清楚了所有情况,上报到费阿拉,努尔哈赤与大家商议对付的办法,将领们都特别愤怒,叶赫背叛盟约,不来送亲,已经是建州的耻辱,哈达又要迎娶建州已经下了聘礼的女人,这样侮辱,就是平民也不能接受,并且哈达还要暗算去援助他们的兵马,于是决定,出兵突袭哈达城,以雪夺妻背约之恨。

1599年初秋,努尔哈赤亲率两万大军,出兵铁岭清河水库以南的哈达城。舒尔哈齐愿做先锋,努尔哈赤命他与三弟雅尔哈齐,共率领轻骑一千做前军先行,大军跟随其后,北进直奔哈达城。同时,又命令二弟穆尔哈齐率领两千人马,护送侄女娥恩哲格格前往乌拉,与布占泰成婚,完成三年前的婚约,并且要与布占泰杀马盟誓,确保两部姻亲之好,防止乌拉与叶赫哈达联合。穆尔哈齐的人马在舒尔哈齐的轻骑之前出城东行,舒尔哈齐率兵马随后出城北走。

舒尔哈齐一千兵马轻骑快进,走了大半天,先到哈达城下,努尔哈赤大军的头旗,也在四里之外的路上。建州出兵,哈达已得到消息,准备死守城池,等待金台石来支援。孟格布禄在城墙上,望见来攻打的兵马并不太多,命令手下人,大开城门,调遣五千兵马,出城迎战,五千大军,盔甲鲜明旌旗如云,有条不紊,列阵出城前进。舒尔哈齐见敌兵人众势盛,自己兵少,不敢冲锋,命令士兵下马集合,持盾牌拦路,盾牌后面布置弓箭手和长矛手相错站立,以阻止哈达兵马的攻击。哈达也人马摆开方阵,徐徐慢进,与建州的兵马对峙,不敢放马快攻。两军正相持不进的时候,努尔哈赤的大队人马,已经遥遥可见了,城上的孟格布禄遥望大军,急忙调回城外的人马,等努尔哈赤兵临城下时,五千兵已经全部进城,关紧了城门。舒尔哈齐到努尔哈赤马前说:“他们已经出兵了。”努尔哈赤得知刚才的阵势,当着所有将士的面,对舒尔哈齐大动肝火,怒声说:“这次来,难道是因为城中没防备吗?”身边的户尔汉劝努尔哈赤不要动怒,努尔哈赤依然怒气冲冲地说道:“如果刚才攻击,混战,大军到,定可围杀敌军,敌军必溃逃,我军乘势,或许可得城门,现在战机全失,舒尔哈齐,你不用上阵了。”说完,转身命令褚英与杨古利率领一队兵马,从左路绕过舒尔哈齐的兵马,攻击哈达城的西城墙;命令额亦都与巴雅喇率兵,出右路攻打东城墙。

建州兵马绕城墙进兵,城上发射弓箭,投巨石,城下兵马伤亡很多。努尔哈赤再调兵马,围住城池,四面架云梯,堆沙袋,日夜轮番攻打,驻扎城外的费英东,率兵助战额亦都,激战六昼夜,终于攻破哈达城。褚英率人最先登上城头,杀散守兵,冲入城内,大将杨古利生擒哈达贝勒孟格布禄,就立刻命人夺马出城,消息报到城外的大营,努尔哈赤命令不要杀死孟格布禄。贝勒遭擒,顷刻间,全城失陷,哈达部就此灭亡了。

努尔哈赤召哈达俘虏来见,孟格布禄衣衫破烂,头顶滴血,匍匐跪行,请求免死。努尔哈赤把自己的貂皮帽子给他带上,脱下自己身上的虎皮大衣,给他披上,免了他的死罪,带回费阿拉城收养。哈达城的财物不掠夺,家中妻子儿女团聚如故,编入建州户籍,其中有希福和他的弟弟硕色、侄子索尼等一大家子人。收编哈达城中的人马八千,获得哈达的敕书三百六十三道。城内居家安定,硝烟灭尽,城池内外街路扫干净了,叶赫的一队兵马,才不紧不慢来救援,远远的望见城头上建州的旗帜飘扬,哨兵静立不动,拨马头,脚不停步,又撤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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