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定的是凌晨的航班,保姆车把他们送到机场之后,一众人就被易霄赶走了,连瑶瑶也在其中。
赶不走的只有耿少邱这个脸皮厚的货,易霄已经发话了,“我们度蜜月是私人行程,你非要跟去算怎么回事?”
“我又没和你们坐一起,搭一班飞机还是你和瑶瑶说的呢!”耿少邱抱着行李嚷嚷。
易霄:“我可没说一趟飞机。”
还没走远的瑶瑶脚步一滞,随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上了保姆车,开着车绝尘而去。
耿少邱还在那叨叨:“我只不过是想沾沾情侣欧气罢了,说不定我还能在巴黎找到第二春呢,你说是不是?”
易霄眼皮都没抬,拉着大行李箱,带着简铭就进入了入闸口。
夜晚的航班,尤其是凌晨的,很是熬人精力,于是简铭一上飞机就困得抬不起眼睛。
易霄问空姐要了两条毯子,两人分别披上,但是易霄哪能是个消停的主儿,伸手在毯子下面捉住了简铭的手,攥在手心里,一脸的大尾巴狼的表情。
被抓住手的简铭抿了下嘴唇,然后“胆大包天”地顺势捏了捏易霄的指尖,于是小狐狸和大尾巴狼相视一笑,从彼此眼里都看到了幸福。
飞机穿过对流层,很快便关闭了灯光照明,整个空间一时间笼罩了一层静谧。
这一趟六小时的航班,简铭和易霄默契地挤在一起,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飞机落地,众人从机舱里陆续走出,简铭还有点不放心一个人被丢在角落的耿少邱,于是专门驻足等同伴,却发现耿少邱身边已经跟了一个高鼻深目的东欧少年,两人动作神态都很亲昵——耿少邱居然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又捕获了新的猎物。
飞机上都可以下手,这也是二人没有料想到的。
耿少邱带着东欧少年路过易霄和简铭身边的时候还格外骚/气地眨了眨眼,随后假装不认识一样走开了。
易霄觉得耿少邱这个杂食动物没救了,也不打算再管他,带着简铭就往出租车停靠点走去。
此刻易霄修长的手指展开了地图,嘴里叼着笔帽,十分认真地在地图上画着路线,看样子是打算来一场城市自由行。
他一边与简铭研究去哪里,一边还不忘请教别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与一起等车的外国帅哥交谈了几句,也不知说了什么,倒把外国帅哥说脸红了。
看来高质量型男无论国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撩拨心弦、备受瞩目。但就正因为如此,暴露的可能性也更大了。
“Yi?is it Yi?”不远处有两个高鼻梁深眼窝的外国人似乎认出了易霄,两人都拿出了手机,激动地拍了照片。
简铭见到了,连忙把易霄往人少的地方拉过去。
“嗯?怎了?”易霄头一次被简铭这样有些强硬地拉走,颇有几分意外,随后自我感觉特别良好地问,“你是看见我和人家说话吃醋是怎么着?”
简铭拿出墨镜来,给易霄扣到脸上,低声道:“我看到有人拍你,还是伪装一下吧!”
被戴上墨镜的易霄看起来特别酷,但是他在简铭面前的时候却人设崩的不像话,“什么人?我瞅瞅能有简铭老师好看吗?”说着,他还环顾四周,似乎还想找找。
简铭拉了易霄一把,把他又往人少的地方拽了拽。他知道易霄的人气,哪怕是在巴黎,也依旧有知名度,果然,这还没出机场,就被人认出来了。
易霄把墨镜往下压了压,目光中上面溜出来,嘴角挑起坏笑的弧度,“别担心,我小心点。”
简铭点点头,他倒是不怕自己被认出来,就是怕连累易霄,而易霄这个——引用易母的原话就是“油盐不进、不着四六”的主儿,似乎比他还不怕。
两个人兜兜转转,最后到达了酒店,这酒店是香榭丽舍大街上出了名的标示性建筑,价位也是巴黎首屈一指的,所以许多人到了这里只是门口打卡,并不直接入住。
易霄不是个心疼银子的人,定了一个顶层的大床房,还要了玫瑰花香薰的客房服务。
简铭拉着行李走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间房里的地面上铺着玫瑰花瓣,从门厅开始,从较为稀疏直到卧室逐渐增多,最终抵达那张大床前面,而整个床面上,都铺满了鲜艳的玫瑰花瓣。
这确实是引人遐想的一间房间,也真的太有度蜜月的属性了。
简铭故意不去看那些花瓣,他来到窗前,点开电动窗帘,发现从这里可以看到埃菲尔铁塔。
这是巴黎的标志性建筑,一座钢铁巨塔矗立在云中,从建成之初的颇具争议,到现在的城市地标,这里散发着无穷的魅力——从一部部浪漫的电影里,都可以看到它的身影。
“是埃菲尔铁塔!”简铭有点开心,像个孩子。
易霄走过来,他轻轻揉揉简铭的头顶,随后从身后把简铭抱在怀里,微微弯曲身体,把下巴搁在简铭的肩膀上。
“喜欢吗?”易霄低声问。
“嗯,喜欢。”简铭乖巧地点点头,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喜欢什么?”易霄碰了碰简铭的耳垂。
简铭耳朵有点红,“那个玫瑰花瓣……很漂亮。”
易霄笑了,他在简铭肩膀上蹭了蹭,说道:“你喜欢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试试。”
简铭的脸上也爬上了红昏,他嗫嚅道:“怎么是今天,不、不是明天吗?”他以为来了巴黎,比国内晚七个小时,也好歹可以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易霄低低发笑,“咱们还是过北京时间。”易霄说着,抬腕指了指表面上的日期,“喏,现在时间,一月八日,今晚一过,你就二十岁生日了。”
“还是我问你的,”易霄把嘴唇贴在简铭耳畔,若有若无地触碰着简铭的耳垂,“你准备好了吗?”
简铭很想说自己视频还没看完,就那次看了两眼之后,幼小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碰,加上做贼心虚,从此也不敢再看这些,把这些尘封在笔记本里。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自己完全不在行。
易霄轻轻地逗弄简铭的耳朵,看到那火烧云一样的耳郭,满意地笑了,“别担心,一切都会是天时地利人和,你尽量把这个想象成一个特别美好的事情,不要有心里压力。”
简铭不小心吞了一口口水,他点点头,难掩紧张地说:“我知道了,我会的。”
易霄直起身来,在简铭脸颊上亲了亲,“饿了吧?去吃点他们当地的食物?”
说起坐了一晚上长途飞机,本来就有点辛苦,加上早上简铭特意绕路,不想别人发现易霄,也没时间吃早饭,现在易霄一提起,他那五脏庙抗议的声音就飘了出来。
这一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带来了极大的听觉效果。
简铭脸上红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胃,“是有点。”
易霄太喜欢简铭这可爱的模样,恨不得揉到心里去,可他一向沉得住气,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这就带着简铭出门去了。
香榭丽舍大街向南,有许多开在街道两旁的小店,说是小店,都是消费特别高的品牌店与奢侈品店,间或有一些很有格调的餐馆,二人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顺眼的,进去坐下。
今天出门,易霄在简铭的坚持下,终于佩戴了口罩与墨镜,势必要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点了菜,易霄摘下墨镜,故作无奈地指着自己的口罩,“吃饭的时候,这玩意儿能摘了吧?”
简铭犹豫了一下,点头默许了,让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严肃地说,“那要不然把帽子戴上?”
“简铭老师,你家教甚是严格啊!”易霄笑了,还是配合地戴了帽子。
巴黎当地的美食无非是一些牛排鹅肝焖蜗牛的,两个人其实也吃不太习惯,随便吃了两口,祭了五脏庙后,决定还是先去逛街。
在逛街这件事情上,简铭属于厚积薄发型的选手,从刚开始的被易霄拉着进了几家工艺品店,到后来的自己主动去各种店铺,甚至还拉着易霄,看起来兴致格外高涨。
对于简铭的爱买,易霄是有点了解的,可是不知道简铭对于买东西这么富有热忱,他甚至有点后悔来简铭出来逛街了。
这时,二人路过一家纯手工打造的艺术品店,简铭来之前专门查过攻略,许多定制的艺术品以及饰品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臭脾气,看不顺眼的活儿不接,要的价钱也是高的离谱,可就是凭着自己过硬的手艺,站稳了一席之地。
简铭拉着易霄推门走进了商铺,挂在门框上的铃铛清脆地响了起来,好像清风里一片风铃摇曳。
这是一家装饰古朴的店,墙上打着木质的格子,古老的胡桃木色方格上,陈列着工艺品与手工艺品,中间的几个玻璃展柜里,摆了几样打着射灯的饰品。
一名胡子很长的老者坐在玻璃柜台后面,专注着手里的事情,有客人进来也不招呼,甚至都不抬头,大有你爱买不买的意思。
简铭看到了店家,礼貌而客气地问好,那老者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说了一句法语,就不再搭理。
“他说什么了?”简铭问易霄。
易霄看了看老者,说道:“他说让我们自己挑,他忙着呢。”
果然和攻略上说的一样,是个脾气古怪的老板,简铭还是很客气地说了谢谢,然后在店里自行走走看看,在走到一副袖口面前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黑曜石镶嵌的袖口反射着柔和的光线,银色的外廓细致光洁,它被陈列在一个黑色天鹅绒软垫子上,显得精致又可爱。
简铭眼前浮现易霄穿Rose Paris高定时候的模样,这个俊俦无两的男人,如果佩戴上这个袖扣,细节便更加分了。
简铭一眼看中,可当他看到下面的标价牌后,心里有些凉。他默默数了数上面的零,从右到左一共数了5个,后面的标识是法郎,简铭以为自己算错了,又伸出手指重新数了一遍,果然没错,真的是天价。
自己的存款好像没有那么多,可是简铭还是觉得易霄佩戴这个袖口一定会非常好看,如果自己当初更努力一点,现在就一定可以买得起了……
想到这里,简铭甚至还有点自责起来。
易霄看着简铭的模样,觉得有点可爱,其实他明明可以和自己说一声就可以得到想要的,却偏偏要苦苦撑着,于是故意不说话,看简铭可以憋到什么时候。
简铭有几个存款易霄不知道?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不许乱花钱的话吓到了,也不敢和自己提要求,就一个人在哪里悄摸摸地算钱。
简铭看了好久,终于直起身来,特别不舍地看着袖扣,依依惜别一样在玻璃罩子上摸了一把。
“走吧。”简铭露出一个笑容,主动提出了离开。
易霄倒也不意外,他看了看那对在射灯下熠熠生辉的黑曜石袖扣,虽然没有表示,却默默记下了,就和简铭一起出了门去。
离开店铺之后,简铭还是对那副袖扣念念不忘,他想着自己一定要努力工作,有朝一日一定买来了送给易霄。
两个人在街道上走了一圈,易霄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对简铭说道:“你等我一下。”
简铭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易霄就已经快步离开了。
是……去买袖扣吗?简铭突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是不是自己刚才表现的太明显了?其实他并不是希望易霄买回来给自己,这是他希望送给易霄的礼物。
不一会,易霄回来了,他手上举着两个冰激凌甜筒,笑看简铭,“是不是以为我去买袖扣了?”
简铭一时间语塞,他不好意思地嗫嚅道:“也不是,我、我,冰激凌其实更合我心意。”
易霄将甜筒递给简铭,宠溺地在简铭头顶揉了一把,“小家伙,你心事重,吃点甜食调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