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主路,又在小路上七拐八拐,法语的路标更是看不懂,简铭这一刻突然发现懂一门外语的重要性了。
他在街道上孤零零地走着,希望自己运气可以好一点,遇见一间警察局什么的,可偏偏运气差到了家,连一辆巡逻车都没有遇到。
简铭试着在空旷的河畔叫了几声易霄的名字,河面上波纹粼粼,将他的回声蒙上了一层奇怪的尾音。
“霄,要是你可以听见我的呼唤,那该多好……”简铭坐在了马路牙子上,将身体蜷缩起来,把脸埋在了膝盖间,说话的声音闷声闷气的,“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寒冷的街道上没有人迹,也自然没有人回应他,简铭苦笑一声,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易霄,你知道吗?我有多么的喜欢你,可……你在哪里?”
“如果你现在出现在我身边,我发誓,穷尽一生之力,也要与你一生一世,两不相逾。”简铭说完,突然嗤笑了一声,自嘲一般说道:“你哪里听得见,我也真是可笑至极。”
夜晚的河畔旁,那冷风簌簌刮过,刚把简铭的声音压下去,就被一声不高不低的沉吟划破。
“你说的,是真的?”
这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在简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刺了一下。
——是易霄的声音!
简铭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风干的泪痕。他那被泪水模糊视线的双眼逐渐适应了聚焦,就看到了易霄那一张英俊的面庞。
易霄的眉头不悦的皱着,头发被夜风吹乱了,有一绺搭在额前。
“霄?!”简铭突然站了起来,可还没有站稳,整个人就被拢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易霄的怀抱很暖,还可以感觉到他还没有平缓下来,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他在简铭的耳畔说道:“不是说让你等吗?谁允许你自己跑出来了?”
他的话语应该是带着几分埋怨的,可听在简铭耳朵里却都好像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
“是我不对,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简铭心悸万分,暂时遗忘了大部分语言能力,他就只能说你没事这一句话。
易霄的焦虑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心里的那股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他抓着简铭的肩膀,一把将简铭推出了自己的怀抱。
,“你可是越来越能给我拱火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简铭声音低低地说:“我的电话过马路的时候被车压坏了。”
易霄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语气有些压抑不住的焦急:“你有没有事?”而这问的问题也充分彰显关心则乱。
“没有事,不过就是手机压坏了。”简铭声音还是低低的,就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知道简铭平安无事,易霄心下稍安,可气倒是没气够,“走了,回去了。”他说了一句,也不给简铭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扛在肩上,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突然被架起来的简铭有点慌,他稍微挣动了几下,就被易霄无情地警告了。
“你给我老实点!”易霄说着,还使劲拍了一把简铭的屁股,直接把简铭拍成了一个安静的大红脸。
等在路口的耿少邱见到易霄扛着个人出来,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脸,“天哪!你从哪儿捡了个死|尸?”
“滚你的死|尸。”易霄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把简铭扔进了车里。
耿少邱耸了耸肩,看清楚了来人后,也钻进了后排座位。
易霄进了驾驶室,打着了火,第一件事情不是起步,而是调高了空调温度。
“老易,我不冷。”耿少邱及其没有眼力价儿地说道。
“你冻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易霄冷声说了一句,也不去看简铭,扣了安全带直接开了车。
车辆在路过一个减速坎的时候颠簸了一下,简铭不小心闷哼了一声,易霄就放慢了车速,拐弯过路障的时候都特别小心。
耿少邱把头往前探了探,故作惊讶:“哟,是简铭啊,怪不得老易刚才骂我呢,你别在意啊,我说笑的。”
从刚才他的反应不难看得出,他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可简铭这会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膝盖,“没事。”
这言简意赅的回答,让耿少邱讨了个没趣,但是他却不放弃继续抢占话语主动权,似乎怕自己一停下嘴,就被人抢了先机,透露了他的秘密一般。
“哎呀简铭,你没事就好了,你不知道易霄刚才多担心,我当年和他在外汇市场里翻腾的时候,我也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易霄直视着前面的路,驾驶着车辆,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
耿少邱是个坚韧不拔的厚脸皮,在没有人搭理的情况下继续叨叨,只不过这次的话题对象从易霄变成了简铭:“我说你啊,简铭同志,你也是不淡定,你前脚刚走,后脚易霄就回来了。”
简铭似乎终于对耿少邱的话感了兴趣,“很快回来了吗?”
“是啊,不过差了半个小时,我们在大厅茶座坐着呢,刚聊了两句话,就看见这个老流氓了……”耿少邱眉飞色舞地说着,突然捂住了嘴,似乎是那个“我们”让他差一点说漏嘴。
半个小时,那么漫长,怎么能叫前后脚呢?简铭低下头去,也不再理会耿少邱。
而耿少邱精神十足,说了大半路,说完了之后发现没人回应,自觉没趣,才缩回了后排,掏出手机发起了微信。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没有人说话。
易霄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板着一张脸,专注驾驶,气压低的可怕。
不知道压抑了多久,三人终于回到了酒店楼下。
停好车,易霄首先打开车门下车去了。
简铭刚松开安全带,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车门就被人粗暴地拉开。
易霄站在车外面,歪头看着车里,那居高临下的目光带着压迫感。
“下来。”他言简意赅地表达出不爽。
简铭刚钻出副驾驶,整个人再次腾空,他又被扛了起来。
——今天易霄这个臭脸怪扛人真是扛上瘾了。
耿少邱这么想着,刚下了车,就听见易霄说道:“你去把车停好,然后自行消失。”
易霄丢下这么一句,大长腿大步流星地扛着简铭,就进了电梯。
耿少邱目送二人离开,默默地想:完了完了估计简铭明天下不了床了。
简铭今天也是总被扛,一时间似乎也有点习惯了,但让他不习惯的是易霄生气时板起的脸。
酒店房间大门被猛地推开,易霄扛着简铭直接就进了卧室,把简铭丢在了床上。
床上的玫瑰花瓣被激荡出一片涟漪,简铭躺在了一片玫瑰花海里。
“霄……”简铭闷哼了一声,晶晶亮的眸子闪烁着委屈的光芒。
“我问你,你是不是长本事了?”易霄生气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好像一头怒狮一样原地徘徊。
“对不起……”简铭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了这一句话。
“对不起?”易霄怒道:“手机呢?被车压碎了?那你是不是差点被车撞了?”
简铭眼眸低了下去,“那是我自己不小心,而且我也没事。”
“没事?没事就可以以身犯险了吗?”易霄没好气,可其实大部分怒气已经消了,现在只是想给这个小家伙立立规矩。
“我下次……”
“还有下次?!”易霄故意板着脸,坐在了床边,“你老实告诉我,还有什么事情?”
简铭低下头,“没什么了,我就走走看看,然后找你……”简铭撒谎的水平实在不高,不高到可以被易霄一眼看透。
易霄的目光在简铭轻轻咧开的领口处停留了下来,他看到了简铭白皙的脖颈上那一条刺目的红痕。
似乎有什么人,扯断了他脖子上的皮绳,而他脖子上一直以来都挂着那枚粗银戒指。
“你脖子怎么了?”易霄俯身,拉开了简铭的衣领。
“没、没什么……”简铭突然有点紧张,一把拉住了自己的领子,那缠在手腕上的、被扯断的皮绳暴露了一切。
好端端挂在脖颈上的皮绳怎么会断,还平白无故换了地方?没出事,他易霄的易就倒过来写。
“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易霄压低了身子,迫使简铭看向了他。
简铭白皙的脸上有一丝红昏,他不擅长撒谎,也不想对易霄撒谎,于是就只能轻轻抱住易霄的肩膀,用脸颊蹭了蹭易霄的臂弯,“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吧,我可以保护自己的。”
易霄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那郁结了一晚上的闷气当胸散了,“你以后不可以这么莽撞,让我一直保护你。”说着,他伸手摸了摸简铭的发丝,感觉那发丝触手很软,很舒服。
“也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和你说清楚就那样出去。”易霄自责地说着,心里一片柔软,向简铭张开了温暖的怀抱。
“霄……”简铭轻轻呼唤了一声,反手把易霄拥在怀里,低头嗅着他身上那好闻的味道。
易霄抬腕一看手表,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坏笑:“十二点了,简铭老师,生日快乐。”
简铭脸色一片绯红,半天才讷讷地说:“我那会祈祷过的,如果你出现,我将穷尽一生之力,也要与你一生一世,两不相逾。而后……”简铭抬起眼眸,看向易霄那星河流转的眼眸。
“我的愿望实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过生日,你们懂的哟!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