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程将军和他的同僚们的过激行为,我们除了震惊之外,也应给予更充分的理解。想想这支日本军队在中国的首都南京做过些什么吧!想想在太洋战争初期日本给美国人民带来了多少伤害吧!……”这篇是纽约时报的评论文章。
程家骥又笑了,这次可是开心的笑颜。对于美国民众的心理,程家骥自认还是能把握住一二的。这些优越感很重的欧洲移民后代,虽很愿意在适当的时机显示一下他们的博爱与正义感。可这种悲天悯人的前提,却不是与其自身的利益有一丁点的冲突。不提这时的美国民众对日本仇视心正盛,就是凭着中国军队能节省美国青年的生命这一条,就足够大多数美国人决定他们的立场了。当然,这也需要加以适当的引导、宣传。比如在报纸以第六师团为例,细细算一算要是美军来全歼他们,能伤多少人、死多少人。又比如披露一下在巴丹死亡行军中,几万被俘的美国军人倒在押解他们的日本人的枪口、刺刀下的密闻。而从实际效果上看,美洲华人总会的工作还是很到位的!
甚于与本国民众同样理由,美国政府早就宣布对此事不予表态!而还需要四十八集团军为他做很多事情的道格上将,在就此事接受记者以半开玩笑的口气说出的那句:“我个人认为,这是我们的盟友与我们的敌人之间的私人恩怨!”的俏皮语,更是美国军方那明为回避,实为包容的心态表露无遗。
程家骥更知道,要不是有美国人态度在前,自认为是吃美国饭的最高当局手中板子,这回是说什么也不会重重的举起,轻轻的放下的。而今天的程家骥也不会幼稚到以为一个大过处分,就当真能把他这回所犯的说轻只是妄言妄行,说重了却能上升到专权擅杀、邈视朕躬的罪过,给冲销了帐。不消说,最高当局可是给程家骥记着帐了。
但程家骥对此却无怨无悔!
而让程家骥最意外却是国内一些非官方媒体、社会知名人士、国府参议员,就他的这一壮举所做的批评性的报道、点评。这些指责虽论点论据不尽相同,可其核心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四十八集团军今次所为违反了仁恕之道,是在化人为兽,是在拉着懂礼仪、知廉耻的国人偏离固有的道德底线。按这种论调,程家骥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面对这些指责,程家骥却提不起一丝愤怒,在他内心俳徊只有黯然神伤及沉重的无力感:难道被人欺凌、践踏,还要腆着脸去以德报怨,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
好在,程家骥也已从各种渠道获知,国内的普通民众为第六师团将要恶贯满盈,而欢呼雀跃终是多数,这才让他心怀稍解!
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宾(七)
美国朝野虽对中国军队单方宣判野兽兵团死刑一事,大体是持理解、默许的态度。可这并不妨碍美国的各家报章媒体出于增大报行量的目的,去追寻探访这次极具新闻价值的大规模处刑的内幕、细节。而程家骥所以会不搞暗箱操作,而是冒着偌大的风险公然宣称要彻底解决军第六师团,其本意就是要向全世界显示中华民族在受到欺辱、掠夺时,不但有报复的决心,更有报复的能力。这会儿,人家愿意出钱出力来为中国对世界的表态宣传,程家骥又那里有不竭诚欢迎、全力协助的道理。而存心挑刺的英国记者就不会种好运气了,即便他们中的某些冒险家能有本事闯到战场附近来,只有一经被发现,就会立刻中方以为了保证其安全为由,在军中保护居住。
在探明主人家的态度后,纽约时报、波士顿环球报等大报驻亚洲分支机构争先恐后的派出精兵强将,从四面八方向小小的圣何塞扑来!一些发行量较小的美国报刊杂志,虽在财力人脉上与大报相差甚远,可他们既然能在竞争激烈的美国报界生存,那也是有自己的一套的。
美国小报们通过各种渠道飞速的与美方派驻在四十八集团军各师团的军事顾问们接上了头!
小报们的这一招说来简单,可却胜在经济实用。单就此事而言,再没有比这些享有职务便利的美军顾问,更适合充当特约记者、自由撰搞人的了。尤为划算的是因这些中低级的美军军官只属临时兼差性质,小报们要支付给美军顾问们的报酬,往往连派记者从美国本土远来圣何塞地成本地一半都不到。
现任第二百团美方顾问的雷蒙德切尔斯少校,也是在这个时期被纽约的一家名为自由曼哈顿地小报雇用的。
这个切尔斯。便是之前在新五一零团担任教官的那个粗通汉语的美军上尉。由于切尔斯对中国军人不但有较深刻的了解。又能较为精准的迎合美国民众那务实唯利、自命不凡的大众心理。他以一个亲历其事地美国军人地视角所撰写的日记体新闻稿,一经发回纽约,就以其平实可信地文风引起了巨大轰动。以致于竟让《自由曼哈顿》地日发行量,陡增了五倍有余,而该报也因此由三流小报一举挤身为纽约地主流报纸之一。在此后十几年间,食髓知味的《自由曼哈顿》,干脆将其报纸地主调定为反日、仇日,倒也得到了参加过太平洋战争的美国退役军人及对日作战遗属家庭的大力追捧!
下面便是《切尔斯日记》中的几处摘录!
……,晚饭前。我在团部的帐篷外。遇见了许中校,他告诉我。他的营队在下午配合师里的坦克营对城内的一条巷子进行火力打击时。有二、三十名日军士兵突然从巷日里了冲出来。在轻易的打死这些日军后。他们才发现这些日本人竟然连一个炸药包、爆发筒都没有。
上帝啊!用三八步枪和刺刀去硬撼三十几吨重的M4A3中型坦克,这简直是不可理喻。当我向许询问他对此事的看法时。许用很平谈的语气回答,这些想以死来摆脱恐惧的日本士兵,只是第一批,后面应当还会有更多日军走这条路。
尽管秉性凶残、思想顽固的日本军人会求死心切?!听上去虽很不合常理。可眼前的事实却告诉我,许说的很可能是对的!说实话,要是我是日本人,又处于这样的绝望中,恐怕早就这样干了。
没有到身临其境的人是很难想象,这些中国军人是抱着一种怎样的狂热民族报复情绪在复仇。早占据了战场上所有主动权的他们,好象并不愿意一下子就把他们的敌人都消灭掉。而是不遗余力、千方百计的在心理上、生理上一次次的摧残着日军将兵,务求要让日本人在断气之前,能对生不如死这句话有更多的体验。这一点,也让我这个旁观者深深为之悚然。不过,好在中国军人在对待盟友时,还是善良而宽容的。尤其是在你融入他们中间后,你更会感到一种家人似的温暖,这是侧重制度化的美国军队所无法比拟的。
晚饭后,军邮车送来了昨天的泰晤士报,读了上面所载的那篇嚷嚷着西方盟国应该扶值战败后的日本,以对抗的中国,消弥新的黄祸的垃极社论后,我气愤得把报纸给撕个粉碎。就我个人的观点,跟一个恩怨分明的民族做朋友,总比在身边养一条不知何时使反噬的恶狗要好的多。而该死英国人却总是沉迷于肮脏的古老权术当中。在这些撒克逊人的眼中,似乎从来没有正义与不正义之分,有的只是利益。若是这个世界只是由利益一种因素来主宰的话。我们在战争初期对英国无偿支援,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了。众所周知,那时的德国对美国,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恶意。若不考虑到德、意纳粹政府所追求的社会制度与人类追求进步、民主、自由的历史潮流背道而驰。自上次大战失败后,再次崛起的中欧强国集团,对盟友的回报,无疑会比在全球范围内早已有着广泛利益存在的大英帝国慷慨的多!
。
连许自己刚才都说,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判断,会这么快就被血淋淋事实所应验。
从昨日午前到今日拂晓,一队队手持轻武器的日军步兵象是事先约好了似的接连自发的冲出阵地,嚎叫着向以坦克、战车为屏障的中国军队,发起了飞蛾扑火式的逆袭。
许的营队的阵地因位于重要地段,在那几个小时里不仅又取得了一系列的战果,并趁日军兵力大幅损耗之机,将战线又向前推进一大步。
当于我早上八点到许那里去查验战果时,许很隆重地向我介绍他部下地一位。只有一只耳朵小个子机枪射手。我被告知。就这位郑金陵上士在担负前哨临视任务时,独自操作一挺勃朗宁轻机枪,挡住了近百名日军的冲击。并打死了三十名以上的日军。
虽说对许地品格,我是很信得过的。可现场堪查及对立有重大战功中国官兵的例行盘问,却是我必须履行的职责。
无可否认,西南太平洋盟军司令部里那些天生小肚鸡肠的官僚们,为了防止中国军队谎报战功,而做出这项该死的硬性规定。虽让我和我的同僚们地日常工作危险性增加不知多少倍,可却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它让我们与中国同行之间地关系日益融洽起来。
要知道。一个老是呆在训练场上、办公室里指手划脚的美国军官,是永远无法真正获得与死亡常年相伴地中国军人地认同地。比起那三十四具无论从方位、从身上弹孔上看。确实应是被架设在许指出的位置上地一挺勃朗宁轻机枪打死的日军尸体来。更让我震惊的还是这位射手个人资料。
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年。竟有着整整七年的军龄!
许就此所做的解释居然是。在军中收容无家可归的战争孤儿,是中国军队里的一种普遍现象!
当然。在一般情况下,这些童子军在年满十八岁之前,多是从事后勤工作,或是当军官的勤务兵。而郑上士则是一个特例!
趁着战场上难得的宁静,许又将郑上士为何会特殊,对满心疑惑的我说了个究竟。我才知道,原来,郑上士不单是这个中国集团军的炮兵指挥郑将军的养子,而且还有着那样悲惨不幸的身世。
这个故事还要从七年前说起。那时郑将军还在中国当时最精锐的一个师--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中里服役。中国首都南京被日军攻陷时,郑将军跟所指挥的德式炮兵连,被截断城内。其后的一周内里,郑将军带着几十个已变成步兵的部下藏在了南京城内,也从而得以见证日军在南京城所做的种种灭绝人性的暴行。
最后,在他们突出这座快被遇难者的鲜血掩没的死城后,在扬子江边的一座由上万具由被日军屠杀的中国平民、战俘的遗体堆砌成的巨大尸堆的底部,闻声趴出了一个七岁大的男孩,也就是今天的郑上士了!
再后来,从小就渴望着为朝一日要为死在日军的屠刀下的几十位亲人讨还血债的郑上士,在他觉得自己已长大成人的时刻,向已身居高位的养父,提出了从军杀敌的请求。对其极为宠爱的郑将军,当时曾极力加以阻止。在他为养子所规划的各种人生轨迹中,从来就没有会危急生命的内容。
可在少年不惜自残身体的固执下,百战余生的将军屈服了!而那年,郑上士才刚满十四岁!
当许叙述这一段时,一直站在一侧静听的当事人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想来该是在对他自己的曾经任性,而对救命恩人兼养父造成的伤害而涩然吧!可郑上士的眼睛里的执着与仇恨,却让我明白若是时间倒流,少年依然会做出相同的决择。
我回到自己的帐篷后,扪心自问要是我与郑上士,有着一样的遭遇,我会不会也选择以血还血了?!答案是肯定了!
上帝虽教导我们要宽恕世间的每一个恶人,可凡人终不是上帝!再说,日本人手中的屠刀会因为上帝,或是什么别的神灵而放下嘛?
11月17日
……看来神田中将对他的师团的控制力,又减弱了许多。以我所在团来说,今天一个上午因受不住无休无止的轰炸、随时会落到头上的装甲打击的折磨,冲出来自杀的日军,比昨天全天都多。
下午二时,老斐尔克(美方派驻新二十军的首席军事顾问。)给了我一个任务。中国军队的新三六五团声称他们在适才的突击战斗中,缴获了一些与美军有关的东西。而负责这个团布莱少校,又昨天检查战果时,被一个垂死的日军士兵击伤住院。准将只好让驻地离新三六五团最近的我,去识别是不是需要给他送去了。
接着,我便在新三六五团的团部里,看到一叠足以让任何一个美国人失去理智的照片。
这叠照片,虽被日本人烧得残缺不全,可仍能让人看出,这是狗娘养的第六师团,把最近被俘的我国飞行员先斩首处死、乱刀分尸,再召来大群军犬吞噬飞行员的遗体的全过程!
我恢复意识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拔出佩枪向日军阵地的方向跑去。我想杀人!想把那些比野狼还要凶残一千倍、一万倍的日本野兽的内脏都给他掏出来晒一晒太阳!
就在愤怒出离的切尔斯,被几个中国士兵制服后不久,神田正种的精神忍耐力也终于到了尽头。十七日晚八时,在零星炮火的掩护下,穿着全套中将礼服的神田,亲率日军第六师团仅剩的三千多官兵排着密集的队形,对新二一二师的阵地左翼实施猪突攻击。
程家骥闻讯后一面命令坦克、装甲车全体出动,向日军侧后包抄,一面派出两个团步兵杀进日军先前尚占踞的地区去彻底清场。
未几,中方的这四、五百辆坦克、战车。便将已被新二一二师解决近半的神田残军,硬压成了一个背靠背的大肉圈。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金陵耻,犹未雪。家国恨,何时休?驾长车,踏破富士山缺!壮志饥餐东虏肉,笑谈渴饮倭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平东京!”
在数万中国军人发出的雄浑整齐的吼声中,中国军队的坦克、战车徐徐开动了!
意识到中国人要将自己生生挤死、活活压扁的日军官兵,手忙脚乱的打起了他们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
这种无助的挣扎,自然是徒劳。
把身躯藏在坦克、战车身后的一个中国军人们没有反击。都到这一刻了,任谁不想赐与样枉披人皮的兽兵,死在子弹下的幸福。
以神田为首的日军军官们,见未日已被到,纷纷举刀自尽!
而一些神经脆弱的日军士兵,则当场精神失常,端着刺刀对着身边每一个能够得着的人胡乱捅去。这种颠狂行径,很快就在被无尽绝望笼罩着的日军当中散播开来!
“轰!”中方的坦克手们把油门踏到了底!
大群坦克猛然撞上日军人圈的那一瞬间,再也抑制自己的感情的程家骥双膝着地,含着热泪仰天长啸道:“殉于南京的三十万兄弟姐妹!数百年来惨死在日人屠刀下千百万神洲父老!若你你冤魂有知,请睁眼看看吧!这就是辱我中华、杀戮我炎黄子孙、妄图窃华夏神器者的下场!”
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宾(八)
四十八集团军对圣何塞全面攻击的战斗进程会如此之快,让盟国人民,特别是美国民众俱都为之惊咤欢呼!须知,尽管这之前已有较长时间的围困、堵截、轰炸做为铺垫,可美军在太平洋战争中那一次进攻,不是先用钢铁把日军的防区细细的犁一道的,又有那一次在消灭上万日军时,不是要攻上个十、半个月,才能解决对手的,而这回四个多师的中国军队却仅用了三天半的时间,就干净俐落的歼灭了一个主力尚存的日军王牌师团!就连美国国会都被惊动了!在再三查证了中国军队的这一战绩的真实性后,素以美国政府的监护人自居的美国国会,不但又批准了一大笔援华预算,还再一次行文敦促罗斯福政府,尽快加大对华援助的力度!
毫不夸张的说,在那几周里,给中国人一支汤姆森,就会有一个美国青年免于惨死在日本人的枪口下,已成了美国政界最时髦的口头禅。若是有那个政客在作时事演讲时,敢不把上述那句话重复个三、五遍,那他的演讲效果肯定是会大打折的。
而这场规模并不太大的战役,之所以能掀起这么大的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风潮,与美国大小报刊的极力鼓吹是密不可分的。当然,这些参与其事的美国报界的大享小享们,时下也正在笑眯眯的计算着,他们因此而获得的丰厚利润了!
不管这发生千里万里之外的一切,有多么的喧嚣热闹,对四十八集团军的普通官兵们来说,充其量也只是插曲花絮而已。他们真正关心的只会是,接下来那烈烈军旗,又将要指向何方?
二十日。第四十八集团军司令部。
王济民用毫无平仄的语气叙述着:“当前。吕宋岛上地残余日军大体可分为三个集群。集结于马尼拉周边地南部集团,光是野战部队就有六个师团,另还有以四个混成旅团为硬干的大量守备部队。近些天该集团虽屡遭美军与我集团军南下部队的打击。可其地总兵力却仍应有十五万人以上。防守岛屿中部的安全走廊的日军,虽空有三个甲等师团又一个混成旅的番号。但其中的第一、第十两个师团,在前一阶段的战斗中已是元气大伤
故而其兵员总数只有五万,士气也很低落,所恃者只是匆匆构筑的野战工事。盘踞着岛屿北端地日军地兵力最弱,仅有两个丙等师团及两个野战补充队约三万人。可这股日军据守工事却大多为永备性工事,且那一带山大林密、峰高壑沟。不利于摩托化部队展开。实是一块驻难啃的骨头!”
王济民随即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个情况要提一下。从昨晚起。盟军司令部已是三次来电催促我部西进了。半小前地那份电令还专门就我部对安全走廊发起攻击地时间。做出了不得晚于明日十六时地硬性规定。”
从王济民分析中所露出的倾向,其实也正在座地大部分将领的心思。这也实属平常。即有盟军的命令可依,打的又是手拿把抓的手下败将,那又何乐不为了!
可另一部分将领却对这种想法,很是不以为然。
“防守安全走廊的日军再是不济也有五万人马。而我部能用于攻击的兵力至多不过七万,虽有火力优势、空中支援可凭,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吕宋岛拦腰切断,又谈容易。这样做只会有一个结果,便是迫使南部日军提前北撤。那样虽美军虽可不战而得马尼拉,可日军在吕宋岛的中部、北部的兵力密度势必会大幅增加。吕宋之战就极可能朝着持久战的方向发展。所以依职愚见,我部当向挥戈南向,在与先期南下的三万部队后,先攻下奎松城附敌背后,以将日军这十五万人堵在马尼拉城下,然后再会同美军将其围而歼之!”因在塞班岛上率领别动队烧烤了日军第三十一军军部,而升任少将的秦冬生便提出了另一种作战预想。
争论由此展开。战争时期的军人没几个是好脾气,加之这些将军大多都只有三十上下,正是血气方刚的时节,这现场的气氛又怎会不热烈了。
程家骥虽心中早有定论,可却没有一丝阻止的意思。在他的心目中,敢于表露、坚持自己的意见的军官,才是一个合格的军官。就是言语再冲动些,也比唯唯喏喏,处处都看上峰的脸色行事的应声虫,要好上太多了。
都是将字号人物了,自制力多少还有点了,这场有失体统的争吵只持续了一小会,便无疾而终了。
接着,几十道目光便齐刷刷映在了程家骥的脸上。
“打安全走廊?正如冬生所说,是占地失势,得不偿失!”程家骥能想得到盟军司令部此举,铁定是道格上将为了能让他随身携带了两、三年那位菲律宾民选总统尽早在马尼拉复位,而不惜牺牲军事的产物。http://.战争只是政治斗争一种形态,政治利益至上,这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让中国军人为美国的单方面政治利益去战死疆场,却是程家骥所绝不愿为之的。
南下派只得意洋洋了几秒钟。
因为,程家骥接着又反问道:“打下奎松城,是能切断马尼拉与安全走廊之间的联系。可这需要时间,在这个过程里,中部的日军会对奎松城坐视不救?要是马尼拉方面的日军再来个倾巢出动,扑向奎松城下的我军,那又会是个怎样的局面?而你们谁能告诉我,真要到了那一步,美军要多久才能与我们在奎松城下会师?是一周?还是两周?”
秦冬生等人默然了!若是与四十八集团军并肩作战的还是五军、七十四军,别说是被二十万日军两面夹击了,就是身陷入重围,都不在话下。可对美国陆军的作战动作之缓慢、战斗思想之保守,已深有体会的他们。实在是不敢把自家的小命。寄托这样一支历来缺乏战斗意志的军队身上。再者,正因美军在攻打莱特岛时伤亡过大,而遭遇国内民众信任危机地道格上将。对中日两军能决死一战,八成正求之不得了,又怎会在如愿占领马尼拉后,让美军早早地向四十八集团军靠过来。
这么一算计下来,这个尚在假想中的奎松之役要真成了现实,四十八集团军虽未必会大败,可损兵折将、为人作嫁。却是应有之义!
将领们的脑海先后都浮出了一个念头:南下、西进都给否了。难道钧座是想北上不成?
对了!程家骥就是想先啃下吕宋岛北部:“北部山区地地形虽然复杂,可日军的守备兵力却极为单薄。又都是今年初才刚组建的二线兵团。只要我们能先封山区边缘。不让岛屿中部日军进山增援。解决三万人不成问题!”
见许多部下犹面有难色,程家骥又加了一句:“你们都怎么了?!这才换装几天。一离了坦克、装甲车,就连老兵打新兵的仗都不会打了!”
被训得一愣的军官们一想也对,当年咱们手里家伙远不如的鬼子时候了,不照样一个胜仗接一个胜仗的,今天枪好、炮好,弹药更是充足地没边,天上还有美国人地飞机撑腰,有什么值得心里不落底的。
“日本人会在北部山区地工事下那么地本钱,就是为了能在战事不利时,将全岛地部队统统撤进山里去据险固守。我们一占了山区,尚滞留在岛南、岛中日军主力全暴露在了平原上。我军则据高临下、进退皆可自如。”程家骥的话只是说了半截,他含在嘴里地那一半,除了钱绅能了然于胸,连亲如文颂远者,都只是一知半解。
在程家骥所来自的那个时空的历史上,可是有十多万驻吕宋的日军在日本宣布战败后,才走出北部大山向美军投降的。而这十几万日军官兵,也是安全的回到日本的。
没错!考虑祖国的承受能力,程家骥是不敢做把战争再拖上几年的谋划。但让尽可能多日本男丁在战争结束前死于非命,以扩大、加深这场战争对日本民族的伤害,却又是在他的心理底线以内的。
至于美国人那边,程家骥相信以道格的指挥造诣,只要头脑能稍稍清醒些,就不会看不出北部山区才是日本人的七寸,而用华丽的战法全歼二十万日军的天大诱惑,更不是这位虚荣心有时会强到不顾现实的美国上将所能拒绝得了的!
大方向定了,那就讨论具体的作战步骤吧,刚议到一半,将级军官唯一的缺席者就闯了起来。
“报告钧座,中华门已经有点模样了!兄弟们想请您过去指正一下?”此际,头脸间尽是灰浆的郑重,浑身上下却有洋溢着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圣洁!
没料到才两天多的工夫,郑重就能把差使办到这个程度的程家骥,只扫了一眼跟前这一个个神情庄恶肃穆,脚下却狠不能立马冲出屋外去的军官,就爽快的答道:“那好啊!趁着这会儿人齐,大家都去瞅瞅吧!”
稍后。圣何塞城西的一片空地。也就是那晚第六师团最后的残部,被中国军队用坦克、战车生生挤碎、压扁之处。
程家骥等人到达时,一座主体已完工的城门楼子,已然耸立在了空地中央。而工兵团的弟兄们正忙着修饰城门了。他们是那样投入,连一个箭垛都不肯有一丝的马虎。
“本三兄,这跟南京那个中华门象嘛?”程家骥指着面前这个高六米、厚一米半,长五十米的钢筋水泥制的建筑物,对已激动得面红如血的于俊才问道。
于俊才在亲自跑上城楼去看了个究竟后,酌字酌句的答道:“钧座!老郑这活干得漂亮。这座城楼就是按南京的中华门的缩小比例建的,连城门背面的二十七个藏兵洞都一个不少!”
在于俊才向程家骥报告之时,也在南京中华门上经历过几次生死瞬间,失去许多生死弟兄的邢玉生,正一边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一边轻轻抚摸着城墙,眼框里的泪珠子更是一滴接一滴的打在了地上。
“钧座!您再来看看这个。”兴致很高的郑重把程家骥领到了位于城门正前方稍远处的一个深坑面前,指着平放着深坑边上的一把足有一丈高的巨大短剑介绍着:“这种用水泥浇铸出来的三米七长的镇魂剑一共有四把,分别安放在城楼的四个方向。与城楼的距离都是九一点八米。有了它们镇着,那些做恶多端的鬼子兵的阴魂,永远都别想溜出去再投胎害人!”
情知这只是郑重的美好愿望的程家骥,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就又默默凝视起了这座底下压着,用水泥浇成一个整体日军第六师团全体将兵的尸骸的中华门来。他那张交织着报仇后的喜悦、胜利者的自豪、对南京死难同胞的缅怀,对民族未来的担忧等几种情绪的面庞,立时引起了身侧众人的共鸣。在温暖的冬日的照耀下,这一排面容刚毅、军姿如铁的将军宛然若神!
良久后。
郑重先开了口:“钧座!要不要立个碑,再找人写一篇中英文对照的铭文,让世人都知道这里埋着的这群野兽在南京、在上海、在九江……、在中国的大地上,都做过那些天地不容的恶行!”
程家骥昂然答道:“把铭文留到日本本土去写,那时我是要在东京城里建一个比这个要雄伟十倍的中华门的!我要用十几种、不!用几十种文字把自古以来日本对华夏犯下的累累罪恶都刻那上头!至于这里吗……”程家骥略一思索后接着道:“就在城门上刻上凡犯我中华者,无论强远必诛!十二个大字,再把这座中华门都给我整成血红色,以显示我们有以血还血的能力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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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 燃烧的疲墟(一)
正如程家骥所料,道格上将对他所规划出的那个天大画饼,连最起码的免疫力都欠奉!
在四十八集团军向盟国西南太平洋司令部发出请示电报后,还不到一个小时,道格上将就用私人名义拍来了复电!在电文中道格上将不仅批准了程家骥改变作战方向的请求,并在保证第四十八集团军在这次决定性的军事行动中,会得到最强有力的后勤保障、空中支援的前提下,还许诺一旦按计划拿下北部山区,参战的中国官兵都将被给予英雄式的待遇
未了,道格上将又以密友的口吻,向程家骥重申了他过去的承诺:我最最亲爱的骥,我想战争结束后我们两家人会在东京一同渡过一个个愉快的周未的!
看到这段电文,饶是程家骥的观念新得都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潮流了,可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而真正把程家骥气炸了肺的,却是因道格那与生俱来的张扬,而问世的那几家英文报纸的头条!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向北部山区挺进的第四十八集团军各路部队还在赶往指定位置的路上,急于向美国民众表功的道格上将,就在记者招待会上,把盟军将要在吕宋岛上,打一场壮美得犹如荷马史诗的大包围战的风声给放了出去。虽然道格上将在谈到计划的细节时,已用了他自认为最隐晦的词语,可这种故弄玄虚式的卖弄,落在有心人眼中,却根本就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纸皮。
事已至此,程家骥能做的也只有一面催促各部加快行军步伐,一面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行事做风严谨、崇尚机变权谋的日本人。能以己度人,把道格地这番答记者问当成美国人故意散播地烟雾弹了。事实上,程家骥所企盼的这种情况。在过往的战事中,也地确是屡见不鲜的。
可在这当口向来对程家骥关照有加的幸运之神,却很不巧的打了个瞌睡!
在中原规一的坚持下,日军菲律宾方面军司令很快就下达了相关命令!
二十二日凌晨,负责堵住安全走廊里的日军进山道路的新一百师,就与北上地日军第二十五师团,在通往山区地门户碧瑶撞了个正着。一场遭遇战打下来,新一百师虽将日军大部截住,可仍有约五千日军溜了过去。
别小看了这区区五千人!日本人在北部山区经营有年。粮弹储备充足、工事堡垒林立。现下唯缺的就是守阵地地人。日军多了这五千精锐,这场攻坚战地难度也随之上升了一个档次。
从中部日军过早北进地行动中。意识到北部日军定已严阵以待的程家骥紧急调整了部署。放弃了原定地趁敌不备、两山并举(指同时攻击北部的两大山脉)的奇袭战法。改为只攻击靠内陆、邻平原的中德迪乐拉山脉,而与海岸线近在咫尺的马德内山脉。则交给美军舰队去炮火牵制了。
兵力是相对集中了,但战斗却依然艰难。进山前四十八集团军官兵都以为空中优势是自家的一张王牌。可这一攻山拔寨起来,穷惯了的中国军官们才发现,受困极端的复杂地形,习惯于高空投弹的美军飞机,能对山头起到的作用往往是相当有限。
更让中国指挥官们头痛的是,由于地空双方的配合,远没有达到山地作战的所需要的默契度,美军飞机所扔下的炸弹,落到中国军队的头上的概率高得惊人。这可不光是伤亡多少人的问题,试想一下,地面上攻得正带劲了,突然被友军炸倒一大片,这对部队的士气,完全是毁灭性的打击嘛!有了几次惨痛教训后,中国军官也都学了乖,此后再想打那个山头,他们都会先呼叫美军飞机干炸了半天,再用炮兵轰上几轮,最后才出动步兵单独攻坚。这一用上保守战术,军心是稳了,伤亡也还不算太大,可每攻下一个阵地所耗费的时间,却也成倍的增加了。
并非后顾无忧的程家骥,自然不能接受这种只比乌龟爬快一点的推进速度!
于是乎,拼消耗的最佳人选日本和平军便被从南边火急火燎的调了过来。
攻击一方用的仍然是猪突战斗,驱赶着士兵朝山头冲去的军官手中握着的还是闪着寒光的倭刀,只不过承受这不死不休的野蛮冲撞的,却换成了正牌日本皇军而已。
在扔下了上千具和用光了新调制出来的一批人形兵器后,日本和平军终于在日军头道防线上凿开了一个大口子,迫使日军向大山深处退出了第一步。山区这边刚一突破,那边日军第一师团也压到了新一百师身上。来自身后的压力的陡增和对兵力已显充沛的日军很可能会派出一部绕过新一百师防线的担扰,逼得程家骥除了火速将元气未复新一五二师调到碧瑶方面协防外,还不得不在手中保留更多的机动部队,以求在万一变生肘腋时,能足够的后备兵力加以应付。这么一减二扣的,能用于攻击的兵力也就不大够用了。起初杀发了性子的中村还奋起余勇挥军猛攻,并又连克了几座山头,可紧接着日本和平军就在普洛格山脚下碰了个头破血流。
程家骥虽早就对这座海拔近三千米的死火山早有耳闻,明了此山既是吕宋全岛最高点,也是日军在吕宋岛北部的防御重点之一。可地图上的等高线、枯燥片面的文字资料,与现实却总是有所偏差的。
“好一座一夫当关的巍峨雄城!”程家骥用雄城来形容普洛格山要塞可是半点没夸张。在军事工程方面历来很舍得下米的日军,在这里更是把日本民族变态的特性发挥到极至。几公里方圆的山峰啊!硬是让日本人用炸药给修理出了四层高大平直的阶梯,这要一层层的打上去,等到拼光了山上地近万守军,四十八集团军也非得损失加倍地人手不可。
程家骥当然不会让部队去为道格上将的名将个性去买单,莫说是中国士兵了。就是日本和平军他都舍不得。要知道。养一群懂得对主人摇尾巴,会为主人全力去咬它的同类地狗,也是很要成本的!
甚于这种心理。四十八集团军的短期作战目标再次下调,降到了只求能建立一条将中德迪乐拉山脉包裹起来的隔离带。至于那堪称人类建筑史上又一奇迹的普洛格山要塞,还是交给美国飞机员们慢慢侍候吧!
就在数万中国官兵满心郁闷的忙着加固、重建着,就在不久之前由他们亲手损毁的山头工事时,在另一条看不见地战线上,从未终止过地摘花行动,却取得了重大突破。
二十八日上午十时。马尼拉。
跟其它南欧老式古堡建筑一样。西班牙王城中充斥着一间间暗格,一条条密道。由于世事变迁。这些曾经多次左右过菲律宾政局的神秘所在。要么淹没在了历史地长河中。要么就堕落成了酒店用来招揽客人地噱头。而在大阪富商三井宏夫妇所下榻地那处,曾做为某位艳名远播的总督夫人地卧房的豪华套间里。就有着那么一间已经公开了的密室。而这间与某间总督客房有秘道相通的密室最初的用途,则无疑是为了方便总督夫人与某位情夫暗通款曲了。当然,眼下那条密道是早被酒店方面堵死了的。
通常,住在这间豪华套间的客人,都会给了酒店服务人员一些小费,以换取在自己入往期间,清洁工不要对密室进行例行打扫。这其中的意味也很理解,来菲律宾掏金的日本商人,又有几个不是贪婪到连日本当局明令规定的违禁品都要不放过的。再说,就是不用来屯集走私物资,古老密室、香艳的传说,对生性开放的日本男女也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入住的夫妇、情侣几乎没有不亲身体验一下的,就是在密室里玩捆绑游戏的也并不少见。
而被酒店上下公认为出手大方三井宏夫妇也没有例外,只是他们在过去几个月里,却一直没有使用过密室。直到今天细心的日籍女清洁工,才在打扫套间里间时发现了暗门上有被开启过的痕迹。
可这个发现,却并未引起这位每月都会从当地的日本特务机关领取津贴的女清洁工的怀疑。在这未日将临的时刻,某种行为会趋于放纵,实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位不合格的业余特工,就这样错过了她一生最有可能功成名就的机会!
“哗啦!”伴随暗门再次被推开的滑轮磨擦声,田家富又走进了密室。
拐过一个狭窄的转角处,正意态慵懒的吐着烟圈的李燕菲,赫然映入了田家富的眼帘。
“招了?”田家富指着绑在圆柱上那个浑身不着寸缕的青年男子问道。
“招了九个了,都在马尼拉的附近郊县!”李燕菲在答话的同时,还瞄了一眼那只赤裸羔羊的某个敏感部位。
这道与年青女性应有的羞涩无缘的目光是那样的阴冷刻毒,以致于常以心恨如狼自诩的田家富,都不自然了起来。而那个已陷于半昏迷状态的猎物的面部肌肉,更是被刺得下意识的发抖。
田家富又接口说道:“我们的王子不能在这里耽搁得太久!我们虽然买通了他的贴身仆人,让外界以为王子从昨晚起就因身体不适卧床休息,可今天下午就会有人来向王子做例行汇报,到时不完事,我们会很麻烦的!”
李燕菲娥眉一挑,掐灭了手上的香烟,抄起几样精致小巧的金属器物,如风拂杨柳般的向细皮嫩肉的王子殿下靠了过去。
晓得那几样或条状带倒钩,或形状弯曲的小玩意,能让男人在不带半点皮肉伤痕的情形下,如何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田家富,终于从眼神露出了明显的怯意。若是说他先前还藏有一亲芳泽的念头的话,那么从这一刻起,对眼前这个一举一动皆烟视媚行的女人,他只剩下了这一种情绪,畏惧。百分之一百的畏惧!其实田家富也是有所不知,能支撑一个曾长期落入日本兽兵魔掌中的中国女人活下来的理由,除了胸中无边无际的恨意,除了对报复的执着,又还能有什么呢!
中午十二点正,天皇陛下的侄子武田王子完好无损的,回到了他位于西班牙王城内的另一个房间中。
午后,被喂了特制迷心药的武田王子,在力劝他入住王城酒店来散心的菲籍仆人本.沃尔莫里斯(历史上最先向美军揭露日本在菲律宾埋有大笔宝藏的人。)的小心搀扶下,按时接见了两位被山百合会雇用的土木工程师。
稍后,本.沃尔莫里斯就虚心听从了大吃一惊的客人们的建议,把神情恍惚、心智混沌的王子送入了一家日本人开的医院,并于当晚确诊为癫痫复发!
既然只是旧疾复发,与武田身负同样的使命日本皇族成员们便也没有太在意。他们正为了皇家藏宝工程收尾事宜,而没日没夜的忙碌着了。
又过了一天后,武田王子就在一小队卫兵的护送下,乘船到荷属爪哇疗养去了。
就这样,在神不知鬼不觉间,龙牙便掌握了十六个皇家藏宝点的具体地址。这虽然只是皇家藏宝中的很小的一部分,可也埋藏着四百多吨白金、黄金和大批工业钻石。
当然,李燕菲和她的同事不会以此为满足,程家骥、钱绅也想要更多的黄金做为绸缪未来的资本!
无庸讳言,贪婪是人类的本性,任何个人、集团、国家,都很难在巨大财富面前独善其身,尤其是当这种巧取豪夺,对本民族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时候!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二)
对山百合会所肩负的特殊使命、对皇家藏宝点的内幕,名为方面军幕僚长,实则被大本营授予了菲律宾军事指挥全权的中原规一是知之甚详的。可明智的中原对日本皇室所盘算的尚在臆想中有条件停战达成后,以仍在日军控制下的其它东南亚国度换回菲律宾,从而保住这批值价不菲的黄金的那点小九九,却是不大看好的。原因无它,即便中途停战成立,在中原想来以西方国家那贪得无厌的本性,美国不把日本在战争中获得的种种红利统统据为已有,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又岂会与弱者去谈什么等价交换!而只要日本不能重新占领菲律宾,不管这笔财宝埋藏得再隐秘,最终也是保不住的。区别只在于是便宜美国人、还落入菲律宾政府的手中!再说,他连应付眼前这每况愈下的战局,都已深感力不从心了,又哪里会有闲心去顾及其它呢!
马尼拉,日军菲律宾方面军司令部。
“中原君,这份把中部的三个半师团撤到奎松、马尼拉来的命令,是你本人起草的?”黑田大将闯进中原的办公室质问道。
“是的!”正忙着将自己关于下一阶段战事的假想推定细化的中原连忙起立答道。
“中原君!我是否可以认为,这次收缩是我军将要在马尼拉地区于美军决战的前奏!”黑田咄咄逼人追问着。
“您说的没错!司令官!”中原平静的语气,却蕴含着钢铁般坚决。
“给我这个老头子解释一下吧,中原君!”若是换了那些眼高手低、只一味恃勇蛮干的少壮派军官,鼓吹要在决胜于马尼拉,一举扭举当前战局,黑田不会有半分惊诧。可是以中原的战术眼光。怎么也不应该看不出那只是死路一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