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我知道您倾向于方面军主力应火速北上。会同中部、北部集团夹击中国第四十八集团军!”中原一语中的地点出了长官心中所想。
“这是在现有态势下,我方面军唯一地出路!有什么问题么?”火气消了些的黑田又接茬问道。
“您的想法虽好,但却不现实!”中原无视骤然色变地大将。就着铺在办公桌上的地图解说到:“四十八集团军的武器装备、后勤补给、空中保障已是完全的美军化了。更可怕的是,这支中国军队的战斗意志之坚强,比之皇军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毫不逊色。。。这一点东京大本营也是早有公论地。而我方面军虽尚有二十万大军,可却苦于火力不如人,又受身后十几万美军地牵制,不能全力以赴,所以向北全军突击最可能出现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然后。让坐收渔利的美军。在平原上把我军分割吃掉。”中原规一瞄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黑田。又继续分析道:“就算能有一部分部队杀开一条血路,侥幸退入北部山区。并能长期坚持下去。对大局也没有任何帮助!只会让已占领了大半个吕宋岛地敌军死死地困在山里。其结局。无非有二,要么就在日本宣布战败后。下山投降。要么在吃光了储备的粮食后,活活饿死!”说到最后一句时,中原规一地眼神不对劲了。是啊!自美军使用跳岛战斗以来,一个个师团的日军,就是这样被困到人人相食的地步的!
被中原所说的大局所点醒的黑田,理直气壮的反驳道:“中原君!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在打在马尼拉大量杀伤美军,给日本增加和谈的筹码的主意!这是不可能的,美国人会蠢到跟我军打巷战?!他们只需用没完没了轰炸炮击,就能摧跨躲在城里的我军。”
“司令官!您忘了我们手上还有近万名美国人嘛?”中原规一残忍的笑了:“我曾专门研究过美国人,那是一个极端自我的民族。美国民众虽不会在意中国军人的伤亡有多么惨重,可成千上万被关押在马尼拉的战俘、平民,却一定能让他们给道格上将施压足够的压力!而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当然,为了增强此举的说服力,说不得要请一些美国绅士先穿上皇军军服了!”
转念间,便想到中原此举是为引美军飞机来炸美国人质的黑田重德,也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着的狂笑。
三十一日,日本军部指使东京玫瑰向美国民众披露了有数万名多美国人正在日军保护下居住在马尼拉城内、四郊的密闻,并公布了一份一千多人的名单。稍后,东京玫瑰又报道了几天来有一百五十八名美国人,在马尼拉被美军飞机炸死的新闻,并承诺日本政府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将这些已一一查实姓名美国人的尸体,于次日在马尼拉的南大门---阿加山口交还给美军。
美国国内舆论大哗!各民众团体也纷纷指责道格上将为了个人的功勋,置战俘、被日军扣押的美国平民的死活与不顾。而这些人质的家属更是群情激昂。当晚就有近千名愤怒的群众聚集于白宫门前请愿,还焚烧了多幅自带的道格画像。
次日,美国众议员乔治.斯比尔向国会递交了针对道格上将渎职、滥用权力的书面弹劾。在这份弹劾中,号称良心派政客的斯比尔将道格与东方独裁君主并列!
四五年一月一日,六百名在马尼拉人质的亲属,将道格上将告上法庭,指控他向公众隐晦事实真相!
这却是冤枉了道格上将,将心比心,任谁坐在道格这个位置上,也是不会把对手握有己方的人质的信息宣扬得街知巷闻,要不,这仗还打得下去嘛?!
迫于美国国内要求他交出兵权,立刻回国接受国会质询的呼声日益高涨,道格上将在向国内民众公开若干个精心策划,现下却已成一张废纸的营救行动。以表示自己对此是一贯高度重视后。于三日给马尼拉前线的美军下达了一系列旨在尽量减少误炸误伤美国人质机率地命令。
这也就意味着,实力尚存地日军有了更多的准备时间,更多的歼击美军地机会。总之。原以朝美方倾斜的战争天平,又被日本人用虽卑鄙无耻,却很实用的方式,扳回去了老大一截。
跟被中原祭出的人肉盾牌,弄得已缩手缩脚的美军不同,程家骥和他的部队的处境托中原地福,却得到了极大地改善。可以说。从登上吕宋岛的第一天算起。第四十八集团地还从未象现在这样从容过!且因美国空军在马拉尼一线用武之地地大减,程家骥所能支配地轰炸机的数量。已达到了四百架。占美军投入吕宋作战地轰炸机的一半以上。空军掩护力量的加强。进一步强化了第四十八集团军的综合战力,特别是攻坚能力。
三日。在留下新二一二师监视山区日军后,侥幸逃过一场腹背受敌的苦战的四十八集团军奉命向南进发了。
脱离了主力近月的一七零师,也于五日午时,在奎松以北的五十公里处的甲方那端归建。
六日晨,第四十八集团军对奎松城形成了包围态势。
同日下午,奎松城城郊。
一群中国将领正伏在一个小山丘上的窥视着阳光下的奎松城,从人群中不时传出的轻声谈笑中,你能清晰的感觉出人们对眼前敌人的极度邈视,及那么一星半点的意犹未尽。军人嘛!打硬仗、苦仗时难免会抱怨上两句,可一遇上垂手可得的胜利,却又总嫌不过瘾、不带劲了。就连平时举重若轻的几位老成持重者,脚下的步子也轻快跳脱的许多。
将军们的信心十足,是有绝对有理由的!驻守这奎松城的日军,虽也有两万三、四千,却都是些不折不扣的残兵败将。
单从日本和平军在午前一通喊话,第一师团就有四十多个将兵跑过来投诚一事上,就能看出这个养尊处优了几十年的玉师团的士气,已低落成到什么程度。这还只是飞机轰炸了一个上午,要再全天候的再炸上几天,第一师团还不得被喊散了架!
在中国战场上逞过威风,也倒过大霉第十师团官兵的精神韧度,自是远非贵公子可比。可无奈第十师团早就被新一五二师阻击成了一级残废,剩下的兵力就是编上两个联队都勉强,想要独立支撑奎松防务,哪是门都没有。
半小时后,看完了地形的将军们先给几位长官敬了一个礼,就三三两两的向停在里许外那座小树林里的坐车走去。而边走边谈论着一些锁事的程家骥与钱绅,则被拉在队伍的最后头。
这两人还没走到小树林了,就看见秦冬生站在树林边上,挥舞着他的独臂朝这边招手。
两人不约而同的心头一紧,能让秦冬生这个具有多重身份的参谋处长,从十公里外的集总找到这里来的,只会有两个可能,一是有重大军情变化;二是龙牙那边又有最新消息过来,这二者都是不容轻忽的!
果然,秦冬生递上的就是发自马尼拉的电报。可不知为何,平时并没那么多忌讳秦冬生,一奉上电报就扯了个由头走开了。
按惯例,龙牙的日常事务都是钱绅在打理,一般程家骥是不会过问的。
可对一份竟能把钱大参座的脸庞,看出一丝红晕来的绝密电报,程家骥就没有道理不抢过来一观了。
“现已查明日军在马尼拉郊外的洛斯巴诺斯镇,设有中型战俘营一座,内关押有美军战俘两千一百余名。战俘营的警备队为一个大队,镇外另驻有一个联队的日军。而另外几千美国人质,则已日军零星分散到马尼拉各城防要点、各重要公共设施内,……。”最吸引程家骥的却不是这条至关重要的情报,而是电报最未尾那个治哮喘的菲律宾土方!更值得一提的是,钱绅被哮喘这种顽疾可是折磨了有年头了。
知道这是李燕菲对钱绅的一片冰心的程家骥,一看完电报就善意调侃道:“维礼兄!有佳人垂青噢!要不要我家那几个帮你探探嫂子的口风啊?”
钱绅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认很了解钱绅,晓得他对道学先生那一套嗤之以鼻的程家骥,略感诧异的多了一句嘴:“你嫌她……。”
“残花败柳?当过汉奸特务?”钱绅嘴角的苦涩更浓了:“前一条那只是她的不幸,不是错,更不是罪!她应该享有追求幸福的权力!说到后一条,这几年下来,光是她亲手杀的日本人、汉奸就没一百,也有八九十了,功足以抵过有余了!惜只惜我心已无隙啊!”
钱绅的这份胸襟、这份专情,让从小都受的是社会主义新人教育程家骥惶恐了,自渐形秽了。虽说,自己那四位千骄百媚的夫人里,倒有三个是继承来的。可扪心自问,就算前任是个孑然一身的光棍,自己若有了今日的地位财富,不!那怕只是今天的一半,能坚持只娶一个妻子嘛?要说能!程家骥自个都觉着有点自欺欺人!
无言的沉默笼罩着很有默契,一同回头向小山丘行去的两人。
走着走着钱绅嘴里冒出了一句:“她日子过得苦啊!”
至此方知钱绅对李燕菲未必无情的程家骥,更肃然起敬,只有能抑止感情的人,方配谈情!
“这战俘营的事,是咱们下手,还是通知道格!”被莫名的伤感压得胸中堵得慌的程家骥忙岔开了话题。
“以现下这种光景,要咱们能解救出这一大批美军战俘,那在政治上得的分,可就多了去了!”别看适才还在黯然神伤,这一谈到正事,钱绅的思维却敏锐依旧:“那个小镇离跟奎松城不算太远,咱们可以先给道格打个电报,申请派出一支部队,往那个方向迂回,打乱一下日本人的阵脚嘛!”
“成!就这么办!”程家骥拍案叫绝道。钱绅这个法子好啊!成功了四十八集团军是厥功至伟,失败了也不过是误打误撞,谈不上要负多大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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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三)
夜后,奎松城又迎到了新一轮的轰炸,且这次的规模、强度,都不是过往任何一次所能比拟的。从数百架盘旋往来于奎松上空的美军战机上落下的难以计数的航空炸弹、燃烧弹,把这座马尼拉的卫星城,变得象太阳一样炽热!
在这个太阳的边上,第四十八集团军的两个师以坦克集群为前导,在照明弹指路下,大摇大摆的越过奎松,向马尼拉开去。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在这两个师大张旗鼓的与驻防马尼拉北郊的日军交上火的两个小时后,一支身着日军服色的部队,从照明弹的光亮普照不到的昏暗处,向马拉尼的东南郊偷偷袭去。
这支部队在或干净俐落的解决,或骗过、避过若干支日军巡逻分队后,有惊无险的穿过了因日军主力正疲于应付中国军队的正面攻击,而拉阔了好几倍的防线缝隙,到达了诺尔斯湖湖边。
随着一声气体遭挤压时,才会发出的抽泣声,一艘艘皮筏艇在充气筒的起伏中一步步成形。
“这湖有多宽!”一个低沉浑厚,底气悠长的男声问道。
“于长官!七百米!皮筏子有十分钟准到!”空垂着一只袖管的日军大尉干练的答道。
是的!奔袭洛斯巴诺斯镇的差使又落到了于俊才的头上。这倒不是程家骥有意关照他这位仕途失意的老战友,实是任务本身所决定的。碍于目标是一个靠湖临沼泽的小镇,又怕被过早惊动的日军看守会抢先屠杀美军战俘,所以攻击部队至多只能有一个加强营。当然,人多难以潜入日军战线,也是其中一个考量因素。
而最适合指挥这次行动的团一级部队长中。又有谁地指挥能力。对复杂环境地应变力,能比六年前就是一团之长的于俊才更出色呢?!
“秦处长!你也是少将了!在业务关系上我这个高参,还得在你参谋处挂号点卯。这长官二字就不必再提了!”近年愈发内敛的于俊才地自谦,其实是真心实意的。可站在秦冬生的立场上,却是怎么也不敢从善入流的。在人情味浓厚的中国军队中,资历、功勋所换来的尊敬,往往比职务更为持久稳固!别说只是军衔平级,就是秦冬生异日有了更高的地位,除非他存心想把于俊才地旧部都得罪光。要不这一口一个地于长官。却还是免不了的。而且,年经不大。。。城府却不浅地秦冬生。还有更深一层地顾虑。于俊才现在是和程家骥冰释前嫌了,可终是有过前科地人。在跟他交往时,还是保持些距离感的好!
秦冬生先是没口子地谦逊了几句,方谈起了正事:“于长官!离展开行动还有一个小时了,是否跟沼泽那边联系一下。”
“秦处长!沼泽里那几十号人比起上回的人形兵器来?”于俊才没急着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力量、忍耐力或有不如,论机警、敏捷却强上一筹!”被于俊才这一问勾起了某段恐怖回忆的秦冬生,心存余悸的答道。
见识过人形兵器的威力的于俊才听得也是心下一沉,他实在想像不出能与怪物互有长较的士兵,是怎样训练出来的。可是有人形兵器的先例在前,秦冬生嘴里吐出的话,又由不得他不信。
“那就不用发报确认了。”于俊才随即又对秦冬生解释道:“小鬼子的侦听测位技术不赖,能不冒这个险最好!”
“是!”虽不认为日军能有那么邪乎,可秦冬生对于俊才的用兵谨慎,却是心服口服的。
队伍散开隐蔽,由程家驺带来的一个中队的日本和平军负责外围警戒!
幸运的是,在行动时间到来之前,焦头烂额的日本人,并未找来那几十具被隐藏起来的尸体,也就更无从发觉,在远离战线的地方,竟有这么一支千许人的中国军队存在了。
凌晨二时一到,百筏竞渡!
秦冬生没有夸大,龙四率领的那个配备了当地向导的小分队确实是出手不凡。
在大部队过湖前,他们除已控制了洛斯巴诺斯镇西边的老大一片湖滩,还在不声不响间,把日军设战俘营这一面的明哨暗卡的位置,给摸了一个七七八八。
双方的兵力虽相差不大,可中国军队胜在有心算无心,又有战力超凡的尖兵开道,那优势可就大了去了!这不!中国军队都穿插到战俘营房边上了,日军的内卫哨兵才打响了这次战斗的第一枪。
“突、突、突……!”被耳边的枪声从梦中惊醒,日军警备队的将兵们也顾不得身上只穿了遮裆布的,刚一窝蜂的端着三八大盖窜出宿舍,就被早守候在营房近处的轻重机枪来了个秋风扫落叶,成排成行的倒在血泊中呻吟、挣扎、翻滚、直至死去。
倒是日军看守营房的哨兵抵抗得激烈一些,一个聪明的日军少尉,还想以美军战俘为盾拖延时间,可不待他开口叫嚣,就被来自暗处一梭机枪子弹,不但连同被这个马脸少尉用枪顶在身前的美军飞行员,一起打成了筛子,还额外搭进去站在边上给老大助威的几个鬼子兵。流弹!肯定是流弹!
场面上被人家压得招架都无力,倚为长城的人肉盾牌又全然无效,尚活着的日军军官心中都荫升了退意。日本人凶残如狼不假,可就是狼群对一场白白送死的战斗,也是敬谢不敏的。更何况,这只是暂避锋芒,现下的退,是为了将来更好的进嘛!
趁着知情识趣日军警备队的退到营地右上角上去重整部伍,中国官兵们冲进了战俘所住的高脚木屋,他们挥舞枪托。象赶牲口一样驱赶着被营救者们。在这要命地当口他们可没心情去讲什么盟国军人之间地友爱团结。
或许是日本人平常管理得当,又或是亚洲人的面孔给他们带来的血地教训过于深刻。总而言之,这一群群目光呆滞、举止木纳的美军战俘。面对荷枪实弹的闯入者时服贴的很,中国士兵们没费几下手脚,他们就很有次序的排着队、抱着头,跑出了木屋。
“快!动作要快!把美国人赶快送到湖边去……。”于俊才站在战俘营的大门口,大声催促着每一支经过他身边的队伍。
到目前为止,营救计划顺利得让于俊才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可他更明白把美军战俘带出战俘营只是整个计划地第一步,如何把这两千跑着都没一般人走路快地累赘安全的带出日军地防区。那才是衡量度划成功与滞地关键。
“你们是中国人?是老麦克派你们来地?”一个衣衫褴缕的美国老头跨出战俘队列用英语对于俊才问道。
“我们是中国军队。这位是我们地指挥官于将军。”于俊才还回过味来,他身边的翻译。一个中国上尉就答上了腔。
看在老头虽瘦骨嶙峋、其貌不扬。可却自有一股久为上位者的威严的份上。上尉又客客气气的问道:“请问您的姓命、军阶?老麦克又是指谁?”
“美利坚合众国陆军少将伦纳德温莱特!”美国老头打起精神答道:“麦克就是道格,美国陆军四星上将道格!”
听完上尉的翻译后。于俊才和蔼的说道:“少将阁下,我是中国第四十八集团军少将独立团团长于俊才,您所提到道格上将,就是我集团军所属的西南太平洋盟军司令部的最高指挥。不过,我们到这个镇子来,只因有情报说这里是日军的后勤基地,没想到会遇上你们。另外,我还要告诉您,几天前,道格上将已被贵国政府授予了五星上将军衔了。”
“噢!抛下还在巴丹低抗的十万军队,却把一群杂种狗带上了潜艇的老麦克是五星上将了!妈的!这个上帝的私生子!为什么他一辈子都有好远气相伴!而为了他的失误,负责任的却永远是别人!”温莱特少将句句辛辣的嘲讽道。
“少将,我们没时间闲聊了,请跟我一同转移吧!”虽尚没明了温莱特的真正价值,可并不妨碍于俊才,把这个白发鹰鼻的倔老头,当成一件奇货加以细心呵护。一个美国少将可不是在大街上随便就能捡到的!
“于将军!请允许我提一个问题。你们真的只是撞上这个战俘营的吗?你们的战斗动作很简练、迅猛嘛!尤其是打死克尔中校和劫持他的日军军官的那一梭子!”温莱特少将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犀利眼神,盯得于俊才一时答不上话来了。
“将军!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重点是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获得了新生,这就足够了!请您理解!这是在战争期间!很多事情都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口才出众的秦冬生代于俊才答道。
“对!跟被日本猪都杀掉比,这个结局已经够完美了,我不应当再去苛责什么的!”眼里闪着泪花的美国老将军,向中国军人敬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军礼!
回程比于俊才预想中还要艰难!
为了减轻己身的罪责,日军的警备大队阴魂不散紧紧吊在刚退出战俘营的中国军队身后!当然,要只是这个残破的日军大队,于俊才还没放在眼里。可这要真跟日本人缠上了,鬼子大队人马再一赶过来,想要拖身可就不大容易了!搞的不好,别美国佬没带出去,却把这千多号兄弟给饶上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划算喽!
万般无奈下,于俊才只得留下一个加强连队断后,而自告奋勇的龙四也带着他的人留在下了镇子里。
日军驻在镇外的那个联队到的不慢,等到于俊才到了湖边,镇子里已然枪炮声齐鸣,打得煞是热闹。
“于长官!龙副官他们了?”带着美军战俘先到过来秦冬生一看到于俊才张口就问道。
“还在镇子里面!”于俊才答得随意,秦冬生听得却是脑子里直嗡嗡、脚下一个劲发软。我的妈哟!那可是三十七名睚眦
睚眦拢共才有多少人啊!这一仗打下来,就去了大半。不知内情于俊才没事,可他秦冬生就不同了,这回不要他老师开口,一心还巴望有朝一日能用睚眦突袭日本皇宫,好痛快淋漓的大杀一场的程家骥那里,他就甭想能混得过去!
“于长官,给我一个连,我去接应!”秦冬生的无理要求,理所当然的遭到了于俊才的拒绝。开什么玩笑!大队人马都退出来了,那再派部队回头去接弃子的道理,这不是把好肉往狼口里扔嘛!
两人正争执不下,湖那边却有了动静。
在闷雷的般轰鸣声中,天上地下两路援军齐至!
“你们先过湖,我在这等着!”瞅着湖对面已次第下水的两栖装甲运兵车,秦冬生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就这样吧!”其实,于俊才对龙四等人的身份早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在早没前些年那些私心杂念的于俊才的心目中,战场需要是排在每一位的!
还好,秦冬生没白等一场,日军的迫击炮弹,一把孤零零停在湖滩上那辆两栖运兵车的装甲,敲得的叮咚作响,以龙四为首的二十来个睚眦成员,就喘着大气、滴着鲜血的向湖边跑了过来!
过了湖,上了装甲车,并不等于就能高枕无忧了。输红了眼日本人疯狂得连盟军飞机精确度极高的低空轰炸都不在乎,好几次都险些把装甲车队给困在原地。若不是早先对马尼拉北郊,实施佯攻那两个师穿插有力、接应得宜,那装甲车、汽车上的美国人都带出来一半就烧高香了!当然,已获悉中国军队在洛斯巴诺斯镇意外的发现了美军战俘营,并将其全部解救的好消息的道格上将,紧急下命发动的全线牵制性攻击,也是帮了大忙的!
八日拂晓,这二千零二十七名美军战俘,被辗转送到了四十八集团军司令部。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四)
与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学生时代的楚原也曾在放像厅中留连忘返过。在那段不识愁滋味的时光里,楚原欣赏、模仿过男明星所塑造出来的一个个风度翩翩、重情重义的银幕形象;也曾为一众气质高雅、风华绝代的女明星而神魂颠倒。
可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生阅历的丰富,特别是在莫明其妙的成了程家骥,与人拼搏厮杀、勾心斗角的日子过得久了,自然也就早没了那份追星情怀。
可此刻的程家骥内心却涌动着一股想要对道格上将顶礼膜拜的冲动。这并不是说道格做了那件值得他感激涕零的事情。实只因这位正搂着温莱特将军,既哭得是莉花带雨,其面部表情却又不失为铁骨铮铮的五星上将,所表现出那份盖过德华、羞死朝伟、让青云自动息影的高超演技,让人太叹为观止了。
说来这位前美菲联军总指挥、巴丹半岛最后的保卫者温莱特少将,也是个不争气的!被人家当替死鬼抛弃,兼受了两年多的非人折磨,差点连老命都搭上了,按说肚子里的积得怨气够深了吧!可这位倒好!几句好话,一顿痛哭,外加晋任一级军衔的安慰奖,就算被道格给唬过去了,这人忒单纯了一点吧!
想着想着,脸上一副以能见证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为荣的模样,骨子里却是腹诽不断的程家骥脑子里又冒出让他自已都大吃一惊的念头:要是道格在战后去选总统,就凭能演说、很会哭,又是老牌国家英雄、胜利象征之一,人家艾森豪威尔能做到的,道格为什么做不到!要不要推动一下,日后也好从中捞点好处?”
可程家骥旋即又否定了这个狂想。就算不涉及意识形态。动不动就祭起原子弹嚷嚷的道格也太强硬、太好战了。如他果真当了美国总统,只会奉行赤裸裸武力扩张,对亚洲、对中国。都不是什么幸事!人类在二十世纪上半叶,就已经打过两次世界大战,怕满地球没几个人都希望再接茬来上第三次吧!
程家骥还在胡思乱想,那边亲密战友劫后重逢、相拥而泣的感人戏码也演完了。
“莱迪,你地身体还很虚弱,还是先到我地坐舰巴丹号上去休息、调养一下。你放心萝丝和你们的孩子们我已让人去接了,很快你就会见到她们的。”叫着温莱特将军地爱称的道格上将。诚挚亲切的建议道。
一旁的道格的副官、亲信罗慕洛上校。很有眼色的提起了道格在获知温莱特将军新生后,给老朋友、老部下准备那一皮箱包括一套崭新中将军服在内的衣物、慰问品。虽然温莱特地中将军衔。还得白宫承认才能生效。可依美国军官做完俘虏就升官地惯例及道格上将与罗斯福总统良好的私人关系。他成为中将地那一刻保不准比全家团聚还要先到来了。
“麦克!那我先走了。你有空地话,还请到我家来做客。我会让萝丝做你喜欢吃地奶油焖比目鱼的!”接受、也只能接受道格地主动示好的温莱特,给了他在战俘营咒诅了千万次的只会逃跑的懦夫,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
站在窗口的道格上将,在目送由罗慕洛上校陪同的温莱特将军走出很远后,才回过头来用极富感染的力的语气对程家骥说道:“程将军,你将是我永久的朋友!”
在收到由美军翻译转达的这句表白的一刹那,程家骥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喜色。
尽管他不认为道格对温莱特将军的情意,就真有表面上那么深厚无匹,可他却能肯定道格对自己的感激之情是发自肺腑的。对这个有极强的领袖欲、很愿意别人把他当成英雄崇拜的男人而言,名声对他的意义之重大,已不是用普通人的视角所能理解得过来的。而程家骥这次不单为道格抹掉、淡化了他平生最大的污点,更以无人可置疑的实绩,为道格能保住他现有的身份、地位、权力,提供了最强有力的支撑。当然,为此还得稍稍修饰一下事实真相。可以预见的是,不出几个小时,一份份内容为在睿智英明、无所不能的道格将军的精心布署下、盟军一举救出两千多名美军战俘的号外,就会遍布于纽约、华盛顿、洛杉矶的大街小巷!而英勇、无私的中国军队在这份号外中也将做为第二主角、道格上将手中最锋利的匕首出现。这虽有些不公平,可从现实来考量,这却已是程家骥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而程家骥也毫不怀疑,对四十八集团军的这一壮举,道格日后是肯定会是在他的职权范围以内,予以丰厚的回报的。虚伪而生性慷慨、爱作秀却又不大招人讨厌,这就正是老道格的魅力所在吧!
“骥!你对现下的吕宋战局怎么看?”已坐回沙发上的道格,边有滋有味的品着早凉透了的咖啡,边很随意的发问道。
早想到道格大老远的跑到奎松城下来,决不只是为了迎接温莱特将军那么简单的程家骥,当然知道这是今天的来了。
“麦克!日军手里仍有六千以上的人质,就已吃过一次大亏了,想再进行大规模营救行动,实际上已无可能!看来巷战是躲不过去了!可在这个大前提下,我方活动的余地还是有的!”在道格的再三坚持下,程家骥只好用呢称称呼这位五星上将。而这种美国式的亲呢,也让程家骥的语气颇不自然。
道格用聚焦着渴望、期待的目光,凝视着他新认的忘年交。
“日军在马拉尼地区尚有十七万之众。而目前这些日军,又大部配备在郊区。”对双方的兵力分布了如指掌的程家骥,拿起纸笔只刷刷几下,一幅马拉尼战区敌我态势图的轮廓便出来了:“贵军在攻下阿加山口后,可用攻击力较强的海军陆战队、空降兵部队,强行插入东、西、南三面的日军战线,以最快的速度割断城外日军与城内的联系,并以大队跟进的步兵将其包围,再用强大的地空火力看住。而与此同时,我部也可越过奎松,用同样的战法把北郊的日军钉着他的阵地。完成了这一步,我们要真正对付的就只剩下,缩在城内的日军了。到时,虽因有人质要顾忌,不能对马尼拉市区进行地毯式轰炸,但我方可集中装甲部队用闪电突击,把五、六万缺少反坦克武器的日军步兵一口口的吃掉!其实这种战术跟麦克你还很有些渊源呢!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我想跳岛战术陆地版这个名称是最适合它的了。”未了,程家骥又顺带着拍了道格一记马屁。
被挠到庠外的道格上将禁不住心怀大畅。最初来源于某位级别较低的美国海军将领的不成熟设想,后被识货的道格接过来加以发扬光大的跳岛战斗,可以说是道格和军事生涯中,最值得骄傲的一大发明了。要是这次陆地跳岛能成功,给道格上将带来的名誉、声望,那将是无可估量的!
大喜过望并没能将道格的理智遮屏多久,仅仅几秒钟后,道格就从程家骥那头头是道的规划中,发现了一处漏洞,人质!程家骥可是半点都没提究竟要怎样解决这个最棘手的大麻烦,而只是一味的强调此次作战的战斗动作要快!
道格这一细细思量,可就品出味来了。原来这玄机就是全在那快字上。若能趁大部分美国公众、社会主流舆论尚陶醉于大批战俘获救、回家中时,就把马尼拉攻下,把事情坐实。那样一来,就可用战场上重大胜利,暂时挡住因有上千美国平民、战俘在马尼拉战役中死去,而招致的来自美国国内的指责。而以美国民众那现实善忘的性格,在既成事实面前,他们的热情往往是极易消退的。没了整个美国社会赞助,那些个遇难者的家属自也就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了。
“骥,我今天才明白,你不光是一个优秀的将领,还是天才的阴谋家!”想通这一切的道格意为深长的赞叹道。
道格恭维却让程家骥心下好不涩然!
他虽对二十一世纪的那个横行霸道的世界宪兵式的美国,怀有深刻的恨意。却还不至于,将这份仇恨统统转嫁到这个时空中的美国人民身上。如不是,这个时代那相对落后的军事技术,使得人肉盾牌的威力比后世更为恐怖,而当下的僵局又必须尽快加以打破,他又何尝愿意把数千美国战俘、平民的生命,交给战场指挥官去相机定夺!程家骥能想象得到,在上级没有强制性的命令的情况下,当素不相识的人质与身边血肉相连的战友,势难两全时,杀红眼的军人们会做出何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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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五)
道格性格弱点虽不少,可却素无优柔寡断这一项。这次更是雷厉风行得有那么点假公济私的意思!
一月九日,美军五一一伞兵团的四千名官兵登上四十八架C--47运输机,他们将以阿加山口侧后为目标实施空降。
可人为的失误,却在行动伊始,就给这次伞降作战,蒙上了一层失败的阴影!
由于第一梯队中的某架长机在尚未到达空降地点时,就很不负责任的抛下了两个装载物资的降落伞包,被误导的后续飞机以为是跳伞已开始,很快就把半个团的伞兵给扔了下去,还正好扔在了阿加山口近前的空地上。
防守山口的日军见状慌忙组织火力,而先后安全落地的美军伞兵,在退后必遭日军火力屠杀的情况下,亦只得死命向前冲锋。而按原定计划降落在阿加山口背后的那半个团,也为了让前山的同僚尽快摆脱险境,也使出了浑身解数。
结果是,奉命从正面攻击的美军陆战第一师,还没赶到地头,有两千多日军防守的阿加山口,就在空前英勇的伞兵们的前后夹击下飞速陷落了。
此战后,虽出够了风头,可人员损失却严重超标的五一一伞兵团,被立马调回后方休整。长机上那几名擅自抛弃物资的肇事者,则被押上军事法庭。连该团团部的军官们也一一受到了相应的处分。这就是美国军队的风格,没人鼓励你去逞英雄、创奇迹!所有的作战步骤,都照着计划按步就班的来!而五一一伞兵团也从此得了一个不雅的绰号疯狂母鸡
虽有这番波折,可阿加山口终究是被美军拿下了!有了阿加山口在手,已获五角大楼批准地跳岛战斗陆地版,便可隆重登场了!次日清晨。已前后进至指定位置地盟军。同时发起了穿插突击。在之后的二十四小时里,马拉尼郊区那震耳欲聋的炮声,无一刻停息!而航空炸弹掀起那遮天蔽日地烟尘。更是让被震得时时颤抖的马拉尼,象极了在黑暗汪洋中挣扎的一叶孤舟!
切割作战进行的堪称顺风顺水,只一个回合下来,几支盟军装甲突击部队就凿穿了各自当面那纵深仅有五公里的日军防线!
还没等四郊日军,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中清醒过来,他们就被异常凶猛的地空火力困在了工事中、战壕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愈来愈多地盟军。绕过他们的阵地向马尼拉城区扑去。此际才判断盟军地意图地中原。赶紧下令外围各部向城内紧急收缩,可能成功退回城中地日军。却只有寥寥万余人。这个数字甚至比倒毙在撤退途中的日军将兵都要少上几千!
取得阶段级胜利后。盟军各部并没象以常那样一步三歇。而是一鼓作气地攻入马尼拉市区。中原虽纠集兵力,发起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自杀式反击。却都被盟军的装甲部队所击退。可日军那顽强得已失去理性的抵抗,却使得进入马尼拉市内的盟军举步为艰。战局就么大体僵持着,又局部发展着。当然,血肉之躯终归是抵御不了钢铁的,竭斯底里的日军所布下的人墙肉障,也是注定会在不久后的某一刻轰然坍塌的,可那一刻不是还没有来到嘛!
马尼拉城下的战事进程与程家骥的预计几无二致,可要是就此说他已具备了算无遗策的本事,那可就高抬了他了。
至少,有一个人他就没能琢磨透喽!
这个人便是日军第十师团师团长冈本保之中将。
在获知马尼拉战局急剧恶化,自忖奎松已失去坚守意义的冈本,再也不想继续这种单方面被敌人杀伤的窝囊战斗了。在与奎松城防司令片冈董中将大吵一通后,冈本于十日那个无月无星却亮如白昼(照明弹打的。)的夜晚,率领第十师团残部独自突围了。
冈本这样做的出发点,无疑是积极的。他并不是想临阵脱逃,这一点从第十师团是向马尼拉方面猪突而去上,就能看出些端倪来。这位三十出头的少壮派将领,只是不甘心无意义的死去,只是想用决死突击,给四面楚歌的方面军主力争取些翻盘的机会。至于,他的冲动将要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那就不是此刻的冈本,所能预想得来的了。
战兵已不足五千的日军第十师团,当然不可能有打乱四十八集团军阵脚的机会!
事实是冈本的先头部队一溜出奎松南门,就被美军的一架侦察机发觉。收到警报后,二、三十架正盘旋于奎松上空的美军值班飞机一轰而上,只俯冲了几轮,就把冈本师团炸了个人仰马翻。到这个地步,固执的冈本仍然严令其所部,不要顾惜伤亡,只管向南、向南、再向南!
起初,这一大群疯狗,却用血肉堆下了中国军队的几处警戒阵地。可当新一八八师的预备队赶到战场后,一切又截然不同了。(电脑 阅读 .)
这个被配属了一个坦克营的加强团,在空中愈聚愈多的美军轰炸机的配合下,将已是强弩之未的冈本所部一举击溃。战斗由此进入了扫尾阶段,天还有大亮,曾是日本陆军的骄傲之一的日军第十师团做为一个战斗集体就不复存在了。而潜伏在战场附近的冈本保之,也在半日后,被新一八八师的搜索部队用火箭弹炸成了碎片,只留下了金属制的军衔标识,以证明其日军中将的可耻身份!
虽然,两个师团之前时有磨擦,可第十师团的被歼,还是让日军第一师团官兵们痛心疾首,按说兔死狐悲嘛,本也是人之常情,可这回第一师团仅存的这一万多贵公子,却悲得有点过了头,把仅存的那点黄豆大的胆子。都一不小心给悲没了!
十三日上午。奎松城外。集总驻地。
“常仲业让送来的日军中佐?”程家骥口中的常仲业,自是新一八八师地师长常季昆了。说实话,这些天第一师团投诚地士兵都有五、六百了。在第十师团覆灭后,日军军官士官的识时务者,也如雨后春笋般的次第冒头,可那都是些兵头将尾地军曹、少尉,中尉都屈指可数,而已算是中级军官的日军中佐主动出城,就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了!
莫不是第一师团的那个大队、联队要集体投诚?抱着这种近乎奢望的期望。程家骥决定见见那个日军中佐。说程家骥这个想法是奢望。并不为过。第一师团的战力是稀松了些。可说到大天去,玉师团也是日本天皇的御亲兵。是日军现代陆军的开山始祖。对日本皇室地忠诚心。却不是第四师团那些大阪商贩们。能与之相提并论地。
做为一支四、五十年没上过战场的表演部队,第一师团地低级将兵们会受不住城里那地狱式地煎熬。三三两两地投诚过来,还算情有可愿。可上百上千的成制建投诚,这却是此前地程家骥从没想敢去想过的!
几分钟后,程家骥的办公室。
“你是中佐?你是日本人?”这几年程家骥见过的死的、活的、站着的、趴着、跪着的日军将佐,没一千也有八百,可真没见到这样的。穿着破破烂烂的便服,这还好理解,火线投敌嘛,本来就是一件既有一定危险性,又不光彩的丑事。可一个红牙黑皮的菲律宾人,硬说自己是日军中佐,这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在场的日语翻译刚要履行他职责,那个土著倒先开口了。见鬼!这家伙说的还是纯正的汉语京腔!
“程将军!我是第一师团的情报课长小山利智,这是我的证件!”鞠着九十度的躬的土著,先把一份日军军官证递给了站在程家骥身侧的马三宝后,才不大好意思的解释道:“片岗中将对佐级军官的一举一动都盯得很紧,不是借口带队化装侦察,我都无法出城!这个!还请程将军谅解。”
程家骥对小山为何能一口叫出他的身份,并不惊讶。由于将领的资历普遍性的浅薄,第四十八集团军只有他一个中将,认不出来才怪了。让他诧异是对方的身份,师团情报课长那是个什么概念?论起实权来,比大佐联队长都略有过之!
这也让程家骥欣喜莫名,在目下这种情形下,日军第一师团的军官求见他,除了投诚,程家骥还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当然,从理论上讲,诈降行刺也不能完全排除,可刺客在见到正主儿之前,必然要经过的一次次的仔细到毛孔的搜身,却又让这种可能性,被降到了无限接近于零的地步。而忠诚度本应最有保障的最高情报首长都投敌了,那日军第一师团的内部状况有多糟,也就不问可知了。
事实远比程家骥想得还要乐观!
“这是我师团的一百七十六名军官的联名投顺信,请程将军过目的。”通过观察进一步确定了程家骥的身份的小山中佐,又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信笺!
对这张散发咸鱼味(在被中国军人搜出之前,它原本呆在小山的军靴夹层里。)的信笺,程家骥却是如获至宝,他一面尽量不动声色的看着,一面对小山问道:“在这上面署名的军官里有五个中佐,可这个叫信田勇的少佐怎么会排在第一位?”
小山恭声答道:“信田君是帝国的伯爵,他的母亲又是陛下的堂妹,我们这些人都是唯他马道是赡!”
程家骥听得一愣,这世界可真奇妙,连日本皇室成员都当起叛国者的头目来了。可转瞬间他又从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都什么时节了?败局已定的日本,最想要保住的恐怕就是领土的完整,跟皇室的继续存在了。站在日本皇室的立场上,渗透、影响、控制前途光明的日本和平军,对战败后势必处境艰难的日本皇室,可是有着莫大的助益的!而这位信田伯爵极可能,就负有这方面的秘密使命!程家骥愈想就愈觉得可疑,几千年来,号称万世一系的日本皇室,不就是靠着阴险诡诈的政治手腕和家传的龟缩大法,才生存了下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