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对信田已生戒心,可对第一师团这块大香饵,程家骥还是决定先吞了再说:“小山,这信上面的几个条件我都看了。你们想要加入日军和平军的愿望是好的。原职录用也没问题!我还可以给你二十个就地释放的名额,用来照顾那些确有苦衷,急着想要回国的军官。可整体改编不行,你们过来后得整编,就是打乱建制,分散编入日本和平军!”若不是第一师团没在中国战场上露过面,程家骥又岂会这么轻易的放人!
“我部将兵都是东京人,他们都不愿离开自己熟悉的战友!还请程将军能再一下体谅我们的难处!”小山底气不足的分辨道。“这是原则!是不容讨价还价的!”程家骥厉声质问道“我倒要问一句,你们的官阶都不高,凭什么保证能把一个师团拉过来?”
一听自己这些人的价值被置疑,小山也顾不得再在改编、整编上纠缠了,他以生平最卑谦、诚恳的语调,努力的证明着:“将军!请您相信我们的能力!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握有兵权的中队长、大队长,剩下的也是执掌师团、旅团部的要害部门的实权军官,又得到了想活下去,不!是仰慕厚德宽仁的母国的广大下级将兵们的支持,能量是很大的。而几个旅团长、联队长的性命,也都在我们的掌握中!要是能有再有伟大的中国军队帮助……”
对反复无常的日本人,一向有着足够的警惕的程家骥,可没想让他的士兵,为了一群死人冒险犯难的打算。没等小山把要求说出来,他就断然插话道:“那就好!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能在南门外,看见徒手列队的第一师团!如果你们失约,我就会下令再次加大对奎松城的轰炸力度。我坚信,就是没有内应,我的部队也将在一周内,操着正步、扛着枪踏进奎松城!而那时,你们就都是烧焦的尸体了!”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小山就是再为难,也得唯唯喏喏、应声不迭不是!
小山走后,程家骥仰望朗朗睛空,心潮澎湃:明天将会是“龙”的节日!
祝本书全体书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六)
初升的朝阳,灿烂金黄,散发着泥土芳香的晨曦,使人好不陶醉!
自打奎松城被盟军的轰炸、炮击,变成了死神的花园以来,这还是第一个没有火药味的早晨!
上午九时,上万日军徒手列队于奎松南门外,恭候着中国军队的到来。
在耻辱、负疚、彷徨的折磨下,他们非但没了往日那不可一世的傲气,就连精神都全垮了下来!他们队列虽整齐依旧,可却显得格外的死气沉沉,远远望去,让人不禁会联想到传说中的僵尸军团只有日军将兵们军服上的条条点点的或已风干成了褐色、或仍鲜红耀眼的血迹,在告诉着人们,这一张张木纳的面孔、一道道迟滞的目光的主人,也曾是一名会杀人的战士!
在日军队列的最前端,一群身材矮壮、神情鬼祟的日军中下级军官,正围绕着一个身形瘦弱、面皮白净,浑身弥漫着一股宫廷气息的年轻人,述说着他们的担忧与不甘。
“诸君!够了!”日本伯爵,当今天皇的堂外甥信田勇少佐,再也受不了与他一道叛国的同伙们的短视、愚蠢了,他字字如刀的质问道:“请你们摆正自己的位置!今天的我们不再是帝国骄子了!只是战败投降的被征服者,是胜利者的仆人、工具、兵器!没有说不的权利!不愿正视这个现实的,就请跟追随片岗中将和诸位长官去见大神!我不强人所难!能接受就按小山君刚才的提议去布置吧!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可不多了!赶快行动吧!”
听到这番赤裸裸的奴隶宣言,本还想怂恿信田勇趁着众目睽睽(最好是有同情心过剩的西方记者在场。)地机会,设法跟中国指挥官砍砍价地日军军官们,都象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垂头丧气地向各自的部队奔去。
开玩笑!不想活着。他们昨天晚上又干吗发动那场血腥的兵变呢!
赶走了苍蝇的信田。忧心忡忡对小山中佐说道“小山君,我们的安排能合中国人的胃口嘛!”
“伯爵阁下请放心,对爱面子的中国人愈恭顺。就愈可能获得意想不到地丰厚回报,这可是整个文明世界地公论!”话是这样说,可事实又终会如何,小山也是心里没底。他与程家骥虽只有一面之缘,可这个中国将军咄咄逼人的言辞、强硬以极地态度,却给了他刻骨铭心地印象!这与明明打了胜仗,却还要割地求和地中国传统。可是背道而驰的!
“但愿吧!”听得出小山其实也无多大把握地信田。闷声叹息着。
小山刚想要再安慰信田几句,一个站在两人身边日军少尉。便尖声喊道:“伯爵!他们来了!”
这声蕴含的期盼、畏惧、兴奋、失落等等复杂情绪的惊呼。让簇拥着信田的参谋军官俱都心头一震!
但这会儿。他们已顾不上多想了。所有人都明白,未来的日子能不能好过一点。就看接下来的演出,能不能讨得新主子的欢心了!
熟悉程家骥的人都知道,这位未及而立,就统兵十万、纵横几万里的抗日名将,对阅兵、检阅等军中流传已久的面子活,向来很不上心。更有野战部队每穿一次礼服,对战斗力都是一次毁灭的名言!
所以,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本该,也有条件,把自个刀尺得体面光鲜的中国官兵们,仍旧穿着汗迹斑斑的常服。
而这并不是说,程家骥不在乎这次受降。正相反,从尚在马尼拉城郊各处作战的各师、团,连夜抽调来了两千多有功官兵,加强连规模的战地记者团,都证实了他对史上第一个整体投降的日军师团的重视!
只不过,程家骥跟他的同僚们,更喜欢用全战斗姿态开进的方式,来体现征服者的威严!
从三面向心推进的三百多辆坦克、装甲车、两栖运兵车,在美军的战机的掩护下率先冲出了地平线,当它们把平原上的日军包裹在烟尘中后,大队步兵方才露头。
在武装到牙齿的盟国军队的立体压迫下,不安、惶恐迅速在不堪心理重负的日军官兵中蔓延。
信田也是脸如土色,现下的第一师团全部武器只有几百把军官,要是中国人反悔,只消几分钟,就能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
如不是,事到如今,乱跑乱动只会死得更快,日军官兵们早就四散奔跑了。跑是不敢跑,可一些个生来胆小的日军将兵,却被这阵仗吓得摊倒在地。那场景能把第一师团的老祖宗们,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然后呢?当然是被中国军队再打进坟墓里了!
就在这时,中国军队的阵营中却飞出了几骑。马上的骑士个个高大壮硕、骠悍勇猛,再配上跨下那一匹匹神骏非常的阿拉伯战马,当真是人如虎、马如龙,威风八面!
“你就是那个小白脸日本伯爵?”为首的骑士用马鞭蔑指着站在人群正中的信田问道。
“将军阁下!下官正是信田勇。”信田一看来者是位中国少将,忙腆着脸赔笑道。
这位放着吉普不做,偏受纵马扬鞭的中国将军,自就是爱马如命的文颂远了!在已然全摩托化的四十八集团军里,也只有他还养着一群名种骏马!
文颂远很不客气的逼问道:“你们的武器都堆在城中何处?”
“将军阁下!武器都在城中心的空地上。我这就领贵军去接收?”不愿看见信田太难堪的小山,抢先答道。
许是因为小山那种头低得与膝盖平行的躬鞠姿式,让文颂远看着较为顺眼,他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些:“不必了!我们自己去取!”
文颂远的那个取的余音未散,他身后一个中国骑兵就催马向前,奔向了奎松城。
显是早有默契。那个中国骑兵刚一动。一支中国装甲部队,就跟了上去。在这上百条覆带地辗压下,大地再次微微颤动。
没想到中国军队只出动一部。仍有这份山呼海啸地气势的信田,心中尽是酸楚苦涩:没有日本发动的这场战争,中国军队想要达到这种装备水平,起码还要二十年!
信田肚子里还在泛着酸水了,第四十八集团军地高级军官车队就开到了他的面前。
“中将阁下!这是第一师团的军旗,请查收!”低下头去的信田,把一具装饰华丽、造型古朴的节举过了头顶。
在单手抓起这根天皇御亲兵的象征时。程家骥开心笑了!中国官兵们骄傲的笑了!
可胜利地甘泉。却远比他们想象中地还要甜美!
军旗一入程家骥的手中,信田就双膝一弯。五体投体地趴下了!
第一师团地将兵们见状。也齐刷刷地来了个有样学样!
在场中国官兵们沸腾了。兴奋得难以自控的他们,把一梭梭子弹打上了天空了。那动静大得,把爬行动物们吓得,直狠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身为龙地传人,他们还是知晓小鬼子行的何种礼节的。那是唐礼中的一种,是专为投降的外邦军队设计的。遥想当年,东突厥、西突厥、高昌、龟兹、吐谷浑、高句丽……的军队、国君,都是以这个姿势望尘摆倒于大唐铁骑的赫赫军威下的!
程家骥已很有几分醺然醉意,他虽明知这是日本降俘们拍的一记马屁,可是恢复汉唐时的强盛,是亿万中国人千百年的梦想,今天可以部分重现,又怎不让他心花怒放、喜不自胜!
与日本人有毁家灭门之恨的钱绅却一点没醉,他凑到程家骥耳边小声告诫道:”钧座,白江口之役(发生在初唐时节的中日史上第一战,此战日本大败。战后,日本便向长安派出了第一批留学生!)中的日本军队,在投降时行的就是这种礼节!
得势时无恶不作,风头不对就示弱求存,和族才是这世上最大一条变色龙!被钱绅一语点醒的程家骥,又是恢复了一脸淡然:“信田,你们的长官都送上天了!你们的伤员都还在城里?”
这一问,本是程家骥为了掩饰他短暂的失态才信口而发,而信田的回案中某一部分却让程家骥很是意外:“回阁下的话!该解决了全都解决了,剩下都是有战斗力,又愿向您效忠的人,不会给您麻烦的!”
程家骥眼里精芒一闪:不添麻烦?鬼子把他们自己的伤员都处理了!
在信田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程家骥对日本人的豺狼本性,有了更深切的体验!
“信田先生出身名门,办事又果断,今后我要借助你的地方一定很多!你到我身边来参赞军务好嘛?”程家骥说的是春风化雨,信田听得是暗暗叫苦。参赞军务?说得好听,说白了程家骥就是要把他软禁在身侧,当个清客兼人质罢了!
“多谢阁下抬举!”自知没得选择的信田,能做的只有强做笑颜。
程家骥只是拍了拍信田的左肩,就把头转了过去!他没发话,信田那敢起身,信田不动,日军官兵也不敢动弹!于是乎,在一面面迎风飘扬的中国军旗的环绕下,万余日军趴跪在地,更多的中国官兵在欢呼、呐喊、朝天放枪,这震憾人心的一幕,便持续了很久、很久……!
一位亲历其事的英国记者,在他发回伦敦的报道中不无夸张的写道:“这一天,龙在炫耀!太阳在哭泣!亚洲在为一个新军事霸主的产生,而颤抖!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七)
一师团的哗变、投诚,对日本的伤害是全方位、多层次的。在军事上,这使得第四十八集团军能将全部力量转向马尼拉方向,尚在吕宋岛上战斗着的日军官兵遭到了心理重创。若从政治层面去审视,那就更不得了!第一师团在日军中可不是一支普通部队,是天皇御亲兵,他们的集体背叛,在日本政界、军界、商界高层中所引起的恐慌,比近一年来所有惨重失败的总和还多。到目前为止战场都还在海外,只要日军能一场场的血拼下去,美国未必不会被日本所谓的本土决战给吓住了!可人心要是散了,那他们的荣华富贵可就真的要彻底完结了!
只有几千万兴高彩烈的把丈夫、儿子送上战场,自身则为这场疯狂的国运赌博,在没日没夜的做国民义务工的日本民众被完全蒙在了鼓里。必须承认,随着坏消息的层出不穷,在愚弄本国国民方面,日本政府、军部已修练得炉火纯青。把事实真相封锁得滴水不露,那已是小儿科了,造假才是真学问!为了不让国内民众、第一师团的家属感觉到异样。直到战争结束的前一天,东京的地方报纸还在连篇累牍的宣传着已成功突围到吕北山区的第一师团将兵,是如何的英勇坚贞。说得有名有姓、象模象样的,竟是全然不顾这些光荣事迹的主人公,正站在日本和平军的旗帜下把子弹射入日本军人、平民的胸膛!
若说日本是在百般掩饰自已的颓势,那同盟国则就是在忙着彰显胜利、论功行赏了。
这个功并不单指此一项,还包括了中美联军在菲律宾战事展开后所取得一连窜的战果。本来,时功时赏才是美军的传统,可欧洲战场地骤然吃紧(就在菲律宾战役期间,德军发动了阿登攻势。一度打得百万美军空门大开!)。却让华盛顿紧张得无暇他顾,事情就这么耽搁了下来。时下几十万德军已败回了他们地出发地,五角大楼的将军们才有了处理亚洲事务的时间。
遗憾地是。道格上将的军衔已是升无可升,官位一时也不好加以变动,美国政府能给予的他也只就有最高级别的奖章、总统通电嘉许、国会发电祝贺之类的虚荣了。说不清出于补偿心理,还是权力制衡的需要,白宫这次对道格麾下的美军将领们,显得慷慨以极!从集团军司令官到师长,不是肩上多了颗金星。就是职务高升。整个一皆大欢喜。近日来立下数次头功程家骥也收获甚丰,美国政府、军方地颁发地各种勋章多得挂不过来。重庆军委会来电去了在他头上戴了一年多的代理帽子。最实惠地还是第四十八集团军地日常供给。被上调了整整一个档次。从当日跟施尔威定下地陆军标准,变成与海军陆战队平行了。盟军西南太平洋司令部对中国军队的偏袒。很自然地引起了美国陆军第六、第八集团军的将领们的不满。可道格却以一句:你们那一个敢说,自己的部队的战绩比这支中国军队辉煌,我就可以给他的部队同样的待遇!,把种种非议都给挡了回去!
美国陆军的士兵们对此却另有看法,在他们的心目中,只要能少参加一次战斗,就是饿上半天肚皮都是划算的!可这却不并妨碍他们在战斗间隙用美元,去购卖配额较高的中国官兵们的香烟、咖啡、巧克力。高士英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干脆组织各师、团后勤部门做起了批发兼零售,又设法从国内搞开大批茶叶、香烟,不仅赚了一大笔,还大大融洽了两军基层官兵间的关系。从那以后,凡两军阵地相接之处,中方一被攻击,从美方阵地过来的火力支援就分外的猛烈、迅速。而事后中国军队也总会用物资来做些答谢。
十八日下午,马尼拉城北某处。
程家骥看过关于南京大屠杀的记录片,可影相、文字资料的冲击力,又怎及得上亲眼目睹的万分之一!
而程家骥更没想到,他会在异国他乡补上这一课是菲律宾最大的体育场,马尼拉沦陷后,被一个日本商社用作露天货场。。现在么?是尸体堆积场!
上万个菲律宾家庭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摞在广场上,而广场外圈的尸体,更是堆能与两米高看台栏杆平行!从那洒落在看台上的内脏、人头、四肢,就能看得出来,日军是把平民们一拨拨的从家里赶到这里变着方的残杀取乐,再从看台上抛入场中的。
多年征战下来,程家骥不止一次的领教过什么叫血流飘忤,可是浮在血面上婴儿的尸体,别说是他了,就是见证过尸骸封江的草鞋峡、恶臭薰天的万人坑的于俊才,都是平生仅见。
分解在空中的血腥味,浓烈得能把人醉倒
一众在尸横遍野的战地,都能面不改色的饮食睡眠的铁血军人,俱铁青着脸、唔着鼻子,一言不发。唯有他们额头那一根根此起彼伏的青筋、眼中密密麻麻的血丝,在显示着他们的激动、愤慨。虽说遇难的不是他们的同胞,可只要是有人性未泯的人类,面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又有谁会不义愤填膺了。而这一幕的制造者,在中国领土上也犯下了滔天罪恶的事实,让他们更平添了一份同仇敌慨之心了!
“钧座,中原已不能有效掌控部队了!”钱绅的感叹声,打破了的沉默。
“日本人脚阵乱了!命令各部适度加快突击力度!”深知以中原的精明、务实,是不会做屠杀姥姥不亲、爹爹不爱的菲律宾土著,这种无谓之事的程家骥,对钱绅的话深表赞同。
“等等!”秦冬生叫住正要去传达程家骥的命令参谋,对程家骥、钱绅请示道:“钧座、参座,是否可以让给北条部队发个单独电令。限其十二小时内推进到马尼拉市中心!”
程家骥、钱绅在交换了了个眼色后。钱绅用一个饱含赞赏地眼神批准了秦冬生地建议。
是啊!玉师团的识事务带给第四十八集团军的也不尽是喜悦。总兵力已超过到两万五千人地日本和平军,就让程家骥等人深感不安。当然,在当前的国际大形势下。日本和平军就是再多上一倍,也不敢欺主,可将来要是四十八集团军如愿驻军日本,又拿什么去制约这支实力坚强、人地两熟的仆从军了?如此一来,抓住一切机会消耗和平军的实力,就成了集总将官们的共识!
钱绅说的没错,中原确实已制约不住他手下那些末日气息烧坏了脑子的兽兵兽将们了。而体育场大屠杀就是日本海军少将岩桥擅自所为。为此岩桥还贻误了战机。以致被中国军队趁虚占去了一大块地盘。
换在平日,单是失机丢地这一条就能要了岩桥地小命。可此刻地中原又哪还有向岩桥问罪的心情!
同日午夜。已暴露在日本和平军地重机枪射程内地日军菲律宾方面军总部。
“对不起了!司令官!我辜负了您和大本营地信任。更没能达到我自己定下的预期目地。菲律宾之战。日本完败了!”难得换上中将礼服的中原怀着深深的歉疚,向一身和服黑田重德躬身致礼。
平常很爱激动的黑田大将。不带半点火气的评价道:“中原你不要过于自责了。回首想来,日本的战败,其实是早在不能快速解决中国事变时,就已经注定的了,甚至比那还早!你能把这场胜算全无的大仗,打成今天这个样子,已是难能可贵了!”
长者的通情达理,让自认在菲律宾战事中,犯了太多不可原谅的错误的中原,更感无地自容。
黑田大将把一纸命令拍到了摆着几样酒菜的矮桌上:“我刚写好的,请你过过目。”
不解早交出了指挥权的黑田,在这方面军的覆灭已进入倒计时的时刻,突然要发布命令,是何用意的中原,接过一看,顿时被打入了石化状态中!
“中原君!你曾经跟我说过,若战局地可挽回,那就要尽力保住日本民族的每一份元气!我虽平庸,还也没愚蠢到,会把交还比连三百比一都不到的仗,都打下去的程度!”黑田指着中原手中的命令道:“遗臭万年的事情,还是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来做的好。中原君,你是我从军近五十年来所共事过的最优秀的将领,日本还需要你活下去!”说无这句话,黑田又自顾着饮酒吃菜,享受他生命中的最后晚餐去了。
好半天,中原才重新有了行为能力。
“司令官阁下,战败后的日本在很长的时间内,只需要工程师、科学家!”中原无比决绝的说道:“等到军人又有用武之地的时候,下官也早落后于时代了!
“以后的事,你自己决定吧!”黑田长叹一声,挥手逐退了中原了!
十九日凌晨一时,在日军菲律宾方面军中威望极高的方面军司令官黑田重德,向被盟军困在马拉尼四郊,每日被盟军火力白白杀伤的数万日军,下达了投降命令。
命令发出后五分钟,黑田重德剖腹自杀。
四郊日军虽并未全部受命,可却分崩离析了。至日出时分,已绝粮多日的城郊日军,或违命突围被歼、或遵命放下了武器的就占了大半,还呆在原有的阵地上的抵抗的只剩下了几小股,合计还不到两万人,对大局已无碍!
可马尼拉城内的日军,却仍在顽抗!
对不起大家,先补上昨天的一章,今天的晚上更。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八)
曾几何时,盘踞在菲律宾群岛上的日军还是军容鼎盛,可开战仅三个多月,五、六十万大军,就只剩下了十余万疲兵败将,分别散在马尼拉内外、吕宋北部山区、莱特岛中心区域及几十个被盟军认定已无攻打价值的孤岛上!而就是这种苟延残喘,日本人也喘不了几天了。
十九日九时,经过惨烈的肉搏战,日本和平军攻占了日军菲律宾方面军总部。方面军司令部的警卫部队全军覆灭。只有中原规一等一批日军高级军官,在少量卫士护送下钻隙而出,侥幸脱身!
十一时,从北向南挺进的日本和平军一部,成功凿穿了日军防区,与美军陆战四师在马尼拉南城会合。
十五时,从四面八方向心突进的各路盟军,会师于马尼拉中心广场。至此,盟军对马尼拉市内守军,完成了分割包围!
虽已死到临头,可接到代理司令官中原规一尽力缠战、奋力杀伤训令的日军将兵们,却象吃了几斤春药似的,抵抗得更凶了。一屋一墙的争夺,无疑是攻城者的大忌之一,就算盟军有装甲部队助阵,也未能例外。加之盟军各级指挥都不愿在胜券在握之时,再徒耗军力。于是,盟军各部一度迅猛的进攻步伐,又逐渐放缓了下来。
百战老兵们都知道,战斗是能让人感觉时间已停滞的。可这毕竟是一种错觉。不管人类相互杀戮得再惨烈、残酷,可时光却是无法被真正留住的。浸在血水中的马拉尼,终于又迎来第一缕晚霞!
太阳一西斜,已站在中原的办公室里程家骥,就向其所属各部队发出了停止攻击,巩固新占地域、加强前沿阵地火力配备。的命令。
单从用兵上看。程家骥这个决定合情合理。受战事过于激烈的影响。今日白天尘土飞扬地马尼拉城内地能见度就很低,全靠着照明弹打得勤,盟军方能正常作战。可这天再一黑。那照明弹就不定管用了。所以,这当务之急,已不是继续推进,而是防备穷途未路的日军会趁黑反击!可不知为何,发布了这道命令后,程家骥心境怎么也安宁不下来!
出于与程家骥一样的顾虑,美军地战地指挥官们亦先后下达了类似的命令。
相对而言的寂静。并没能在马尼拉城内维持多久!
当晚九时许起。上百支怀抱着炸药包、爆破筒、手雷的日军敢死队,就从暗处钻了出来。嚎叫着向盟军阵地扑去。
一堆堆浑身透风的日军尸体。一个个被打得自行爆炸的炸药包。再次证明了,盟军一旦有了防备。日本人引以为傲的自杀式突击,就会变成突击式自杀!
日本人惨败,非但没能驱散横在程家骥胸中地那片阴影,倒把这片疑云,升华成了一种不详地预感!程家骥从不敢轻视中原规一,纵使他一时忘形,倒在钦江畔的数百将士,也会提醒他,那个长得不象日本人地日本人,是一个何其危险地存在!
程家骥地烦恼,也是钱绅的烦恼,可任被共同地忧虑凑到一起的二人,再怎么冥思苦想,却终究想不出,在这外无援军、内失地利的绝境中,中原除了能督率残部巷战至最后一息,还有什么好棋可下!
四十八集团军的两大巨头,还在两两相望了,两位日商打扮的熟人,就被马三宝径直带到了他们眼前。
不消说,这对日商夫妇,自是李燕菲跟田家富了。在打过招呼后,李燕菲大大方方的把一个散发药草香味的油纸包,塞到了钱绅手里,又温言细语的柔声交待道:“用水煎服,一日一次,每次的份量、该注意的事项,纸包里的字条都写着了!”
她这一下子,所引起的轰动可不小。
马三宝被不食人间烟火的钱参座的面红如赤,惊得目瞪口呆!
田家富在暗自惊心于钱、李二人的关系非浅之余,也在后怕不已。他这些年都在钱绅的指使下干活,可愈是熟悉了解对方,他对这位杀伐果决、精于阴谋算计的参座的恐惧心理,就更上一层楼。要是钱绅知道,他曾打过李燕菲的坏主意,那后果?田家富想着想着,这额头上可就冒出了一排黄豆大的汗珠了!
程家骥的表情最是从容。饶有兴致的观赏着钱绅的窘态的他,在心里想道:照这个情形看,老钱举手投降,怕只是个时间问题喽!”从大方向上说,程家骥想得没错,可这个时间之长,却又不是这时的他,所能想象得到的。
“李组长!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的如何?”意识到自己已严重失态的钱绅,连忙转移起众人注意力来。他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本来就没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可他这一欲盖弥章,却正合了李燕菲心思,把两人间的暧味给牢牢坐实了!
“已探明了具体位置皇家藏宝点共四十七处。另外,从我们这次绑回来的那几个日本工程师的嘴里,应还能鞘出个十几处来。”既谈到了公事,很懂得适可而止的李燕菲,便也换了一副下属的面孔。
程家骥的脸庞挂上了赞许的微笑。由日本皇室把持的山百合会一手经办的皇家藏宝点,可是日方的高级机密,李燕菲他们在这么短的时日内,能有这份收成,已远远超出了程家骥最初的预计。可接下来,程家骥所听到的就不光是好消息了!
“在圣罗马纳方面我们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到头来却毫无收获!”李燕菲侃侃而谈道:“但我们却从黑田的副官小岛口中获知,就在我部攻下巴莱尔港的第二天,有一支载有成箱金条的日军车队,离开了马尼拉,进入了北部山区。”
“这批黄金的数量有多大,运到北部山区什么地方去了”程家骥连声追问道。
这不能怪他太沉不住气,若后世报纸的披露准确无误的话,美军在圣罗马纳的山洞中所得到的黄金,能抵得上二、三十个皇家藏宝点的总和!而圣罗马纳的黄金最早就是从马尼拉运出的!
“日本军方把这批黄金的数量列为了一等绝密。小岛也只能确定一点,那支车队共有六十三辆军车。去向小岛都是靠猜的,据他分析运到普洛格要塞的可能性最大!”李燕菲的回答,更坚定了程家骥的想法,这就是那笔原该被日军运到圣罗马纳的巨额黄金。支撑程家骥的判断的理由有两个,第一,圣罗马纳位于吕宋岛中部,巴莱尔港一失,圣罗马纳的安全系数就会大打折扣;第二,从日军车队的车辆数目来估算,刨开护送部队,运送黄金的卡车,最少也该有四十辆上下,。再按日军军车的运力来折算,正好与历史上圣罗马纳那笔黄金的总重量差相仿佛。
可这普洛格要塞又岂是能随便攻得下来的,退一万步说,即便花天大的代价拿了下来,也未必就能如愿。说到底,这笔还指不定在不在普洛格要塞里了!
放弃太可惜,想要还真烫手,程家骥犹豫了。
人在六神无主时,通常会以下几种表现,生性内敛的低头沉思、性格张扬的没话找话瞎说一气、性情中性些的下意识的东张西望,而程家骥的习惯却恰是后者。他的目光扫来扫去,便扫到了马三宝的胸前。马三宝的胸前可没空着,并排别着两枚程系部队历年来下发的战役、战斗纪念章了!说起来,佩戴这玩意,已在四十八集团内部的慰然成风。从这一枚枚能起资历的证明作用纪念章上,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那年加入的这个团体,
象马三宝戴的那枚大王庄战斗纪念章,就同侪中的王中王,在不太正式的场合,莫说普通的勋章跟它比不了,就连军衔都得给它让路。这并不难解释,能戴上这块小铁牌的人,那个不是程系的起家元老,那个又不跟程家骥多少能扯得上点私人关系,旁人能不礼让三分嘛!
而留住程家骥的目光,并让他脑子豁然开朗的,却是马三宝别在胸前的另一枚纪念章,南昌战役纪念章!几秒钟后,
神色惊惶的程家骥快步冲到钱绅跟前,语无伦次的大声喊道:“中原在学我们!他铁定是早有预谋的!他要用火跟我们同归于尽!”
刹时间,屋子里的另四个人如遭雷击,脸色不约而同的苍白如纸。
亲历南昌那把大火的他们,又怎会想不起日军第九师团的惨状。而这时节的马尼拉城里的军人密度,比当日的南昌又只高不低!若真给程家骥不幸而言中了,那眼下这情势可就不是严峻两个字能形容得过来的了!
写到凌晨五点,补了初三的这一章,请大大们查收!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九)
“这一刻我就敢下结论,日本人早在城内各处埋设下多个炸点,只待时机一成熟,就要把马尼拉化为灰烬!”程家骥对王济民、秦冬生揭示着眼前的危机:“从今夜日军已吃足了我方有备的苦头,却仍没把自杀式突击停下来这一事上,就能看出中原今晚必会动手!要不然,他又何必下血本来麻痹我们!”
极度震憾的旋风,瞬间席卷了被急召而来的两位集总实权人物的心灵!
“钧座,盟军司令部转来的战地气象报表明,今天午夜后,马尼拉内外会有六级大风!”到底是少年老成,王济民的思维还乱成一锅粥了,秦冬生就已抓住了事物的关键。自古到今,风都是火攻的第一大凭仗。
“晚十时七分!”低头看表的钱绅,冷冷的强调道;。
也已进入状况的王济民苦着脸分析着:“我集团军已进城的部队约有四万人。在城北那一万五千人还好说,那里民房在多日的反复争夺中,已损毁坍塌过半,助燃物的减少和空地面积的扩大,对火势都能起到很大的制约作用。中心区里的那两万多人则不然,那一带的房屋完好率达九成以上,又多是间距很小的高楼大厦,这一烧起来,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程家骥听得心头蓦然一沉,难怪当初攻入中心区时会势如破竹,根本就是人家有意放水!
当然,这个时候可不是追悔的好时机。
“这就是说,我们要在一个多小时内,把两万多人都撤出中心区!”话是这样说,可能不能达成这个目标,程家骥实是半分把握都欠奉。可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亦只有尽力而为了!
地场的四个人里,就有三人是参谋军官,做计划那又是参谋的老本行。阵前撤军虽非比寻常。可好在这三人也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只两、三分钟,一个紧急撤离计划就出草拟了出来。急就章又能有多丝合缝,可情势逼人,细节方面只好靠各级部队长去自行掌握、相机行事了。
程家骥抢过墨迹未干的计划,逐条地审视着:“北城各部可采取一切手段推倒压平防区内地房屋,务求能给撤出中心区的部队清出多道安全通道;中心区全部步兵除留防守一线阵地的部队原地警戒外。分批分路撤出;将百余辆地坦克、战车放置于两线阵地。如火起后日军扑上过纠缠,则由其负责配合一线将日军击退。从城外急调两百辆运兵车入城。以快速接出断后的步兵。”
看不出这个作战计划有何毛病的程家骥。只追加了一条:“通令各部。在撤退时,凡是没配备机械牵引车辆的重武器统统丢弃。步兵也要彻底轻装,每个士兵身上只能留二十发子弹、一条枪。”临了,生恐穷惯了的官兵们会舍命不舍财的程家骥,还额外补了一句:“再跟下面说清楚喽,只要违反这条命令的,不单本人要一律降职,还要执行革命军连座法!”
钱绅、秦冬生听了倒还没啥,王济民可就勃然色变了。
这个由最高当局在第一次东征前,亲自制订地革命军连座法说来繁杂,可究其实质也就只两个字诛连。一人违犯军规,他地上下级都会被处以同等的惩罚。例如,一个排长临阵脱逃,他手下地班长和头上连长,都会被一同枪毙。正因这种上接前秦地军法过于严苛,部队无法长期承受。早在二次北伐时,中央军执行起来就时断时续了。到最近两年,连座法虽未明令废除,却已名存实亡。取而代之地,是较为宽松的部队长问责制。
王济民自到四十八集团军以来,耳闻目睹地都是程家骥如何的宽以待下、恩以驭军,又何曾想到过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程家骥也能严厉至斯。
计议已定,程家骥才把自己的担心,用分别用汇报与提醒的口气,给道格上将及马尼拉城中的几路美军的指挥官发去了急电,至于人家会不会采纳,行动上又能否跟得上,那就不是他能管得的了。
集总的这一道道命令通过普遍配备的步话机,迅速的传达到了中国军队各营、连、排,日本和平军的各中队、大队。
晚十时五十分,四十八集团军的第一批撤离者,就走出了阵地。
大军开拔难有秘密可言,中国军队的异动,很快被潜藏在中方控制区内的日军侦察兵所发觉。可日军的联络手段却原始了些,等这个消息传到中原规一的新司令部时,时针都快要指到晚十一点半的位置上了。
“美国人有动静嘛?”被惊出了一头冷汗的中原连忙问道。在得到了否定的答复后,他不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代理司令官阁下,快起风了,要是马上派部队主动出击,还来得及把中国军队跟北条叛军留下一部分!”方面军情报官田中大佐凑到中原耳边小声建议道。
“田中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我希望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军务上来!”中原都点到这个上份了,管他田中大佐对曾逼得他差点剖腹谢罪的第四十八集团军的仇恨再深,这火也煽不下去了。
中原先瞅了一眼,看似老实了不少的田中,才对身后的新任副官(中原的原任副官在昨日突围时阵亡)吩咐道:“小泉君!你去告诉野村少将,让他在火起后只管向南突击吧!”
田中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野村少将负责的就是中心区北面,中原把这支部队调开,已意味放弃了打击第四十八集团军的原定计划!
其实,中原是做梦都想让程家骥这个老朋友陪他一块上路的,可事情的轻重却不是由他来决定。火焚马尼拉的首要目标是美军,若能把第四十八集团军也稍带进去自然最好。若不能那也无伤大雅。要是因本末倒置。弄出个鸡飞蛋打的局面来,对无论成败都已把自身搭起去地日军,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田中君!美国人随时都可能会反应过来。不要等起风了,你立即行动吧!”话一说完,身心俱疲地中原规一就闭目养起了神来。
“是!”田中朝着中原行了个鞠躬礼后,便径直去按动引爆按钮去了。
田中一转身,中原就掏出他那把没用过几次的佩枪。
把玩几下后,中原规一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中将!”从外面回来地小泉中佐不及多想,就飞起右脚踢了过来。
小泉在情急之下。这脚上也就无了下数。他的右脚在踢飞了中原手上的南部式手枪后余势未消。又把中原左边脸颊给踢得青紫了一大块。
这份意外的战果,直把小泉吓着跪在了中原面前。
抛开小泉对中原的敬畏不提。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中。下级打上级的事。可是闻所未闻。何况,中原跟他之间地地位差距。远不是用几级军阶能说地明白的。
“小泉君!起来吧!”本当大发雷霆地中原却没事人一样宽慰着肇事者:“我从小就不喜欢火,又怕痛不敢剖腹,这才想到要用枪。结果,却让你搅黄了。好吧!那我就认这个被烧死地命吧。”
小泉是死活不肯起身,中原也只得作罢。或许是寂寞得太久了吧,接下来,中原竟自说自话地扯起了闲遍:“还有点时间!那我就给你说个故事吧!那是昭和十二年深秋,我跟我的老师安藤中将,噢!那时他还是少将,穿着便服到被皇军占领不久地北平城里去游览。在中国皇帝祭天的地方,我们遇见了一群长衫马褂戴眼镜、摇头晃脑的中国人。起初我们都没在意,可他们自己却争执起来,那声音还挺大,让会汉语的我们想不听都不成!”说着说着,沉浸记忆中的中原的声音就变得飘渺恍惚了:“我们听了半天才弄懂了,这些中国人原来是赞成我们日本人统治中国的,他们争论的只是日本之所以能统治中国,靠的是他们所信奉的儒家经典中的五德循环说里的那一德而已!”
“阁下!大日本的强大靠的是全体国民的团结奋发、天皇的英明、将兵的浴血苦战,跟中国人的德扯不上半点关系!”小泉听得又是愤慨,又是好笑。愤慨是愤慨这些中国人不声不响就窃取了上述三者的功劳。好笑则是笑这世上竟然还有平白无故的为异族征服、奴役自己的同胞找借口的人!
“小泉君一定觉得那一群中国人都是疯子是吧!”中原笑着问道。
不知不觉间已直起腰来的小泉鸡啄米似的狂点头。
中原又笑了笑:“当时,我跟安滕老师也这样想的,所以我们就走开了!”说这里,中原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可事实是,我们错了!且是大错特错!”
小泉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的直属长官。
“若时光能倒流,我会恭恭敬敬去拜那群疯子中的为首者为师,向他学习儒学,并把他们都组织起来,鼓吹日本人统治中国是顺乎天道的,不论他们说日本的兴起靠的是那一德都成!”中原很动情的高兴举着双手叫嚣道:“唐朝之后的儒学,是汉人自我阉割的产物,儒生更是任何想占领中国的异族最有力的同盟军。忽必烈只是摆出了一个尊孔、重用儒生的空架子,就灭亡了,在横扫半个世界的蒙古铁骑面前,还能迄立六、七十年的南宋。满人就是靠着儒生们前朴后继的鼎力支持,才能以一个不到一百万人的弱小民族,安然统治亿万汉人三百多年!我日本军势盛时,比蒙古当年或有不如,可决不下于满清!恨只恨,当时整个日本上下都只盯着中国地方实力派军阀、失意的北洋政客,居然没人重视拉拢儒生!”
不知是为中原疯狂而错愕,还是为日本错过这大好良机而惋惜,反正小泉是被震得木若呆鸡了。
中原举起的还未放手,冲天的火光却已映在他所在的房间的窗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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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十)
火头一起,对程家骥的预言,还在将信将疑的美军战场指挥官们,就慌了手脚。让前沿部队撤退、派二线装甲部队救援、向上级司令部向空军求援的命令、请求一道接一道的发了出去。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都到了这当口了,道格上将让美军入城各部紧急后撤的命令,才传达到美军师一级指挥机关。事后查明,程家骥发给盟军西南太平洋司令部的密电,被耽搁了许久(收到电报之初,盟军司令部的某位事务官员,认为不值得为中国人的危言耸听,而把道格上将从睡梦中叫醒。直到美军前线各部接连发电,反映程家骥向他们示警的情况,这位官员见事情闹得太大,这才把这一大叠相关电报给一并呈了上去。)。当然,这位美军上校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个月后,他被军事法庭判处了十二年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