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阵地的敌人接连发起反冲击,举着马刀,恶狼似地怪叫着,张牙舞
爪地猛扑过来。
苏权民把冲锋枪往胸前一顶,“嘎嘎嘎”就是一梭子,敌人倒下好几个。
一个狡猾的家伙,从他的背后“刷’他一下,把马刀飞甩过来。
他听到响声,把头猛一低,马刀还是削伤了他的肩膀,鲜血直流。他
忍住疼痛,转身“叭叭”就是两枪,揭掉了那家伙的天灵盖。
突击排的左翼,是刺刀排在同敌人打交手仗。只见刀光闪闪,喊杀声
震耳欲聋,血水迸流,敌人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遍地乱滚。
战士们的刺刀拼弯了,就从敌人手中夺过马刀,继续同群拥而来的顽
敌厮杀。
班长唐满洋一气刺死两个敌人后,正在选择攻击目标,忽然看到一个
胸脯长满黑毛的家伙,把班里一个战士砍倒了。他大喊一声,冲刺过去,敌
人惨叫一声,两手却死抓住刺进肚子的枪不放松。
唐满洋向前推,敌人就往后退。
唐满洋往后拉,敌人就朝前跑。
一连几个回合,顽固的敌人就是死抓着戳进肚子里的枪不松手。
唐满洋打了不知多少次仗,拼过不知多少回刺刀,还是头一次见到这
样强硬的敌人,不觉火冒三丈。他猛地飞起一脚,朝敌人的小肚子踢了过去,
骂道:“去你妈的!”那家伙这才松开手,仰面倒了下去。
正在这时,又一一个敌人,瞪着血红的眼睛,挥着明晃晃的马刀,狼
嗥鬼叫似地吼了一声,从一个土坎上跃身跳了下来,直扑唐满洋。
说时迟,那时快,唐满洋急中生智,赶忙往下一蹲,双手抓紧枪,将
刺刀向上一竖,只听得“扑”的一声响,刺刀一下扎透了敌人的肚子。
他大吼一声,趁势向后猛一挑,把敌人甩出去几米远,只见那家伙眼
睛一翻,死猪一样瘫在地上不动了。
朝着他围上来的几个马军士兵,亲眼看见这一情景,一个个吓得心惊
肉跳,扭头就跑。
趁着敌人心里发怵,战士们猛扑上去,一连刺死了十几个企图逃跑的
家伙。
唐满洋带头冲到一个掩体前,怕有敌人隐藏在里面,猛一探头,又立
即收身退回来。只听得“刷”地一声,一个敌人举刀横砍过来,刀刃碰在一
块弹片上,火星直冒。
敌人没砍到唐满洋,发现上了当,掉转头,慌忙就往另一个地堡里钻。
唐满洋眼明手快,“叭”地一枪,就把那家伙打得趴在地下,一命呜呼
了。
他一个箭步上去,从敌尸上摘下两颗手榴弹,接连扔进地堡。随着两
声巨响,堡毁敌亡。
突击队在前面奋勇冲杀,周万顺双手扛着大旗,寸步不拉地紧跟上来,
把红旗插在了敌人的阵地上。
红旗下,有连长张大勇、副连长王勇禄和烈士们的身躯。他们倒在这
片黄色的山坡上,鲜血仍然在泪泊流淌着,沁进被炮弹炸得翻松了的黄土地
里..炮火在红旗的前方集中轰击着,掀起无数根冲天的烟火柱,蔽日遮天。
彭德怀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敌人阵地上飘起了我们的红旗,当即打来电
话,说:“你们打得很好,步炮协同好。你们要乘胜进攻,一举攻克豆家山!”
突击队第3 连刚刚攻占了阵地,立足未稳,敌人就发动了凶猛的反扑。他们
在密集火力的掩护下,一个个袒胸露乳,举着大刀,狂吼乱叫着冲上来,企
图把突击队压下去,夺回阵地。
激战中,苏权民受了伤,唐满洋也挂了花,情况十分紧急。
魏应吉在战壕里来回奔跑着,向坚守在阵地上的战士们反复鼓动道:“同
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敌人的反扑只是临死前的一跳,主阵地就在前
面,我们一定要把‘立功太原’的红旗插上山顶广’苏权民听了指导员的话,
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把上衣往战壕里一甩,端起冲锋枪,大手一挥,喊
道:“突击队跟我来!”喊声未了,他早已纵身跃出战壕,冲向敌群。在他的
身后,紧跟着冲上来十几位勇士。十几支冲锋枪,一齐喷射出愤怒的火舌,
向敌群猛扫。敌人在勇士们的枪口前,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凶狠的敌人,像一群发疯的恶魔,不顾一切地拼死反扑。
战士们在苏权民的带领下,英勇无畏,同反扑上来的敌人拼杀在一起。
周万顺双手高举着红旗,紧跟着突击队往前冲。突然,他觉得身上一
麻,大旗在他的手中抖动了一下。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胳膊,鲜血涌流出来。
他忍着伤痛,迎着敌人的炮火,高举着鲜艳的红旗,咬着牙齿继续往前冲。
战士们追着红旗勇猛地杀向敌群。
李小虎肩头负伤了,鲜血顺着胸背流下来,染红了军衣。他咬紧牙关,
从一个战壕爬出来,猫腰猛冲一阵,跃入一个弹坑,子弹在坑沿上打得细上
扑扑直冒。他站在弹坑里,仰起脖子在猛吹冲锋号。
苏权民带着几十位勇士,用冲锋枪扫射着敌人,为后续部队杀开了一
条血路。
反扑的敌人,纷纷败退下去。
刹那间,在敌人的屁股后面,响起了枪声。败退的敌人,接连打倒了
好几个。
原来,是敌人的督战队开了火。混乱溃逃的敌人,又一窝蜂似地被折
了回来。
苏权民带领的尖刀班,处于众富悬殊的险恶情况下,十分危急。
魏应吉怒视着又一次扑上来的敌人,挥了一下手中的驳壳枪,骂道:“狗
东西!非搞掉它的督战队不可!”他纵身跳上一道土坎,回头大喊一声:“同
志们,干掉敌人的督战队!”一颗子弹呼啸而过,打掉了魏应吉的帽子。
他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带着战士们,从敌人的侧翼迂回过去。
敌人的督战队一见情况不妙,掉头就逃。反扑的敌人,也跟着溃退下
去。
阵地上的战士们,一齐跳出战壕,奋勇追杀逃敌,一直将逃敌逼到了
第2 个地堡附近。
周万顺见溃退的敌人企图钻进地堡里负隅顽抗,他弯下腰,将红旗抱
在怀里,用双腿和肩头固定住旗杆,腾出双手,从敌尸上接连摘下几颗手榴
弹,边投边喊:“敌人想钻地堡,快用手榴弹炸!”战士们听到喊声,一齐投
出了手榴弹,顿时炸倒了十几个敌人。
轰隆轰隆!一阵排子手榴弹如沉雷滚过敌群,直炸得敌人尸肉横飞,
七零八落。
苏权民带着尖刀班,乘机攻占了敌人第2 个地堡。
敌人发起的几次反扑,均被击退,只好退守到第3 个地堡里。
“同志们,敌人退了,我们上!”魏应吉带领战士们,尾追着逃敌,随即
向敌人退守的第3 个地堡发起猛烈攻击。
李小虎犹如一只小老虎,一边随部队冲锋,拚足气力在吹号,一边从
地上拣起敌人丢下的手榴弹,接连朝敌人投出去。
突然,一颗子弹呼啸而过,打伤了他的大腿。他只觉得浑身。一阵颤
抖,猛地一下跪在地上,鲜血顺着腿脚往下流,霎时脚周围的黄土就变成了
红泥。
他明白自己第二次负伤了,急忙拉起衣襟,用牙咬住一撕,扯下一绺
染满泥尘和血迹的布条,三下两下包扎了大腿上的伤口。
冲锋的队伍,将他拉下来至少有20 多米了。他一咬牙,站起身,先吹
一阵冲锋号,然后一拐一跛地追着飘扬的红旗往前奔。
钻在碉堡里继续顽抗的敌人,害怕战士们把手榴弹从射击孔里塞进来,
惊恐万状,用破棉被堵住枪眼,裹住枪胡乱射击,这样一来,反倒使自己变
成了瞎子。
魏应吉发现敌人的火力仍然很猛烈,就对苏权民说:“敌人的这个暗堡,
我去炸!”苏权民一把拉住魏应吉,着急地说:“指导员,连长和副连长都牺
牲了,你留下指挥部队,我去炸!”唐满洋趁指导员和排长争执不下时,把
冲锋枪朝脖子上一挂,一手抓起一枚手雷,纵身几跃,就冲到敌人地堡跟前,
把敌人堵在枪孔里的破棉被扯出来,随手就扔进去两枚手雷。扔掉了敌人第
3 个地堡。
战斗进行到中午12 时半,豆家山敌1 号主阵地,被突击队第3 连全部
攻占,打开了攻克敌豆家山阵地的突破口。
旗手周万顺,终于把“立功太原”的大旗插上了豆家山敌人的主阵地。
豆家山的守敌,一见光彩照人的红旗,人人心惊胆颤,个个丧魂失魄,
陷入了一片恐惧和混乱。
敌人集中一切枪炮,一齐向红旗射击。红旗被打得弹孔累累,旗手周
万顺也多处负伤。
轰隆一声巨响,腾起一股烟火。一颗炮弹在红旗近旁爆炸,弹片打断
了旗杆。
周万顺眼明手快,不等红旗落地,便猛扑上去,双手抓住旗杆,将红
旗高举起来。
“狗东西,轰吧!看你们还有多少炮弹!”周万顺嘴里骂着,心里却明白,
他的身上已是多处负伤,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得想办法把红旗牢牢地插在阵
地上。这样,即便自己倒下去,红旗也不会倒。
他还没来得及把红旗重新插上,又有几颗子弹连续打进他的身体。他
的身子失去了平衡,不住摇晃着,眼看就要倒在地上了。
他拼出全身的力气,双手使劲抓住旗杆,咬紧牙关,借助身体的重量,
猛地一下就把红旗插入黄土地。
渐渐地,他有些支持不住了。
但他凭着坚强的意志,借着身子倒下去的重力,使红旗奇迹般地牢牢
钉在1 号阵地上。
旗手周万顺半跪在地上,上半截身子和旗杆紧紧地抱在一起,死死支
撑着迎风飘扬的红旗。
敌人的枪炮密集地轰射过来,周万顺的浑身上下,被子弹和弹片打得
像是蜜蜂的蜂房,血水像喷泉一样涌流着。
然而,旗手周万顺的肉体与红旗仿佛融汇成为一体了,任敌人怎么轰
炸,怎么扫射,他和红旗却依然迎着敌人疯狂的炮火屹立在1 号阵地上。
李小虎走一程,爬一程,滚一程,终于冲到了红旗下。他见敌人火力
太猛,便滚进一个弹坑里,腿部有伤站不住,索性躺着,面对烟火升腾的昏
暗天空继续吹着号。
曾在大军西进的漫漫征途上,彭德怀给他扛过枪,他向彭德怀作过保
证:“要吹着冲锋号进兰州,让号声吓破马匪们的狗胆!”他是后来才知道帮
他扛过枪的人是谁,当时他并没想到竟是彭德怀!
忽然,他发现红旗在空中剧烈地晃动着,估计旗手一定是负了重伤,
或者已经牺牲了。
冲锋号声不能中断。
红旗更不能倒地。
他从弹坑里爬上来,一眼就看见周万顺已经僵立在旗杆旁边一动不动
了。
于是,他双手抱住黄灿灿的铜号,使出浑身力气,朝着红旗滚过去。
他生怕红旗被敌人的弹火打落在地..当他滚到红旗下,双手刚刚伸出去抓
住旗杆时,敌人那无数喷着火舌的子弹,成串地射过他的肉体,无情地熄灭
了这束年轻生命的火苗。
师长杜瑜华,站在高地上,从望远镜里看见旗手周万顺和红旗始终在
一起,看见李小虎英勇地倒在了红旗下,感动得眼睛发湿了。
这时,第1 连和第2 连,紧跟着突击队第3 连冲上了1 号阵地。在炮
火中飘扬的红旗下,指战员接连打退敌人的数次反扑,又向敌人的2 号阵地
发动进攻。
担任右翼突破的第5565 团的突击队第7 连,奋勇爬上长达300 米的50
度陡坡,登上两米多高的一道峭壁,连续跨过深宽各6 米多的两道外壕,攻
克了许多明碉暗堡,击退敌人的轮番反扑,完全攻占了敌人的3 号阵地。
豆家山1 号和3 号主阵地被突破,打乱了敌人的防御部署,使兰州守
敌失去了东南防御的主要屏障,直接威胁着兰州东大门。马军总指挥马继援,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慌了手脚,急忙调兵遣将,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
失去的阵地,死守豆家山。敌人组织了大刀敢死队,督战队,执法队,还敌
血宣誓,喝符护身,叫嚣着攻上去就赏银元,赐美女,战死了就“升天”,
誓与豆家山共存亡。
担任主攻豆家山任务的第189 师,为了打退敌人的连续反冲击,师长
杜瑜华和政委蔡长元,当即迅速调整战斗部署,除第567 团第1 营担任侧翼
警戒外,决定用8 个营梯次连续投入战斗的打法,保持强有力的后劲,与反
扑的敌人进行决斗。
潘永堤的第566 团,李轩的第565 团,伤亡都比较大,但指战员们坚
定地表示:“人在阵地在,坚决戳穿敌人‘刀枪不入’、‘化佛升天’的迷信
谎言,打退敌人大刀队的威风!”下午3 时许,敌人集中了1 个团的兵力,
发动了第7 次集团反冲击。这伙匪徒,歃了血,喝了符,穿着血衣,高举大
刀,狂叫乱喊,一窝蜂似地涌了上来。
潘永堤两眼冒火,盯着群拥而来的敌人,用攥紧的铁拳捶击着战壕边
上的黄土,怒吼道:“兔惠子们,来吧!叫你们先尝尝炮弹的滋味!送你们
这伙匪徒统统升天吧!”他摇通电话,请求炮火拦阻轰击。
霎时,榴弹炮、野炮、山炮、迫击炮一齐开火,炮弹像长着眼睛,呼
啸着,轰轰隆隆漫山遍岭开花,炸得敌人鬼哭狼嚎,四处乱窜。但是,敌人
的督战队和执法队,用机关枪和马刀,硬逼着混乱不堪的敌人往上冲。
敌人已经很近了。火炮已无法拦阻射击。漫山遍岭,只见刀光闪闪,
一片耀眼的银光。敌人的狰狞面目,一清二楚。
“近点,近点,再近点!”敌人冲到只有50 米的地方了。
“打!狠狠地打!坚决消灭敌人!”随着一声“打!”几十挺重机枪和轻
机枪,数百支冲锋枪,近千支步枪,一齐怒吼起来。成群的手榴弹,麻雀一
样落入敌群。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战士们的喊杀声,震撼着山山岭岭。
敌人一层挨一层地倒下去,死尸堆得像山丘一样。但在督战队和执法
队的威逼下,没死的敌人,仍然潮水似地涌上来。
战士们端着刺刀,呼喊着迎上去,同敌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肉搏
战。
就在这时,第19 兵团杨得志司令员给主攻团团长潘永堤打来电话,询
问情况。
杨得志用洪亮的声音问:“潘永堤,怎么样?顶得住吗?”潘永堤一手
捂着左耳,一手将话筒紧扣在右耳上,喊着报告道:“顶得住。”杨得志又问:
“伤亡大吗?”潘永堤知道,全团已经伤亡了500 多人,但他为了让杨得志
放心,却回答说:“不大”杨得志提高嗓音,说:“我看到了,你们打得很好,
很勇敢,要给你们请功。你们一定要稳住阵地,打退敌人的反冲击。”潘永
堤听了这番话,激动地喊道:“请首长放心!”杨得志又说:“彭总也在看着
你们,表扬你们打得好,不愧为红3 团。彭总要求你们,不仅要把敌人打退,
而且要把敌人消灭掉!”潘永堤听了,心里一热,坚定地回答道:“请首长转
告彭老总,我们一定要把敌人全部消灭在阵地前,坚决拿下豆家山!”..
激战持续到下午5 时许,第63 军第189 师,全部攻占豆家山阵地,歼敌3000
余人,打开了兰州的东大门。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里,第65 军第193 师攻占马架山,歼敌2600 余人,
将胜利的红旗插上了马架山的顶峰。
至此,兰州南山一线阵地,全部被解放军攻占。敌人完全失去了南山
一线天然屏障,青马主力损失惨重,马继援无可奈何,只好密令全线撤退。
几天前,还骄横得不可一世的马继援,此时此刻,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下
子蔫了。他的内心更加惶恐不安,遂萌生了弃城逃跑的念头..
35
黄河上的第一座铁桥,正经受着血与火的洗礼零星枪声,仍然断断续
续地响着。
入夜,第2 兵团第3 军接到彭德怀的命令:立即配合第4 军肃清狗娃
山残敌,然后迅速向兰州城西七里河方向攻击前进,夺取黄河铁桥,断敌退
路。
兰州黄河大铁桥,是清朝时期由英国专家帮助设计,用钢铁建造在黄
河中上游的第一座气势宏伟的大桥。它位于兰州古城的西北角,南接兰州城
西,北连白塔山公园,将黄河南北两岸的兰州市区联为一体。汹涌澎湃的黄
河正值汛期,犹如万马奔腾,激浪排空,惊涛拍岸,滚滚地穿桥而过。
激战的硝烟弥漫在兰州上空,如浓云压城一般,经久不散。
敌军乘着黑夜,除在前沿留少数部队与解放军保持接触外,沈家岭、
营盘岭、马架山及东岗镇之残敌,全线溃逃,兰州城内陷入一种空前的大混
乱。
军长黄新廷,政委朱明,把扫清狗娃山残敌,攻夺黄河铁桥的主攻任
务,交给了第7 师。师长张开基,政委梁仁芥,根据彭德怀的统一部署,决
定以两个团为第1 梯队,配合第4 军扫清狗娃山残敌,尔后向七里河、兰州
城迅速攻击前进,坚决夺取黄河铁桥;另以1 个团为师的第2 梯队,向兰州
城南五泉山方向实施攻击。
漆黑的夜晚。约10 时许。第19 团奉命向狗娃山搜索前进。连长贾秋
忠,带着突人队第4 连,像一把尖刀,直插狗娃山。
夜风阵阵,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火药味,呛得人直想咳嗽。
突击队在崎岖的山路广,急速前进着。离狗娃山只有200 多米时,忽
然,迎面闪过来两条黑影。
贾秋忠仔细观察了一下,断定是敌人,当即派两名身强力壮的战士,
很快将敌人活捉过来。从两个马军逃兵的口中得知,狗娃山残敌已经开始逃
跑。
突击队得知敌人逃跑的情况后,一面派人向营里报告,一面火速冲上
狗娃山。
果然,敌人正朝着兰州城狼狈逃窜。
战士们一见敌人逃跑了,急切地说:“连长,我们乘敌人混乱的机会追
进城去,突然出现在敌人心脏里,同敌人打巷战,拼刺刀手榴弹,彻底打乱
兰州城里的敌人!”贾秋忠听了战士们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便挥着手中的
驳壳枪,果断地说:“哪里有敌人哪里就是战场,我们不能失掉战机。同志
们,跟我追!”突击队的指战员如同群虎下山,追得敌人把武器弹药扔得遍
地都是,沿途遇到跪在路旁缴械投降者不计其数。
拼死逃命的敌人,一直跑到城门下,一边朝后乱放枪,一边朝守城的
土兵喊道:“快开城门!解放军追来了了”城上的士兵半信半疑,用手电筒
朝下照着瞅了半晌,才慌忙打开城门。
逃敌一股旋风似地从城门道里卷了进去,在混乱和拥挤中,被挤掉的
军帽,被踩掉的鞋袜,能装几大筐。
突击队这时也追到了城下,守城的马军士兵还没看清楚,贾秋忠带着
全连战上早已冲进了兰州城。
守城的马军上兵发现解放军进了城,大惊失色,一面开枪乱射击,一
面尖着嗓门怪叫起来。
“解放军进城了!解放军进城了!”..这一喊,城里的马军就慌了神。
霎时,枪声、炮声接连不断,敌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吓得魂不附体,到处
乱躲,全城大乱。
突击队的战士们沿着街巷冲杀顽抗的敌人,他们越战越勇,人人奋勇
追杀,个个冲锋在前,穿街越巷,猛追猛打,如入无人之境,直杀得街巷里
敌尸横七歪八,遗弃的枪炮弹药和其它物资堆积如山。
突击队从城西,朝着城东横扫过来。战士们沿街拣起敌人扔下的弹药,
补充自己,灵活地与敌人进行巷战。
贾秋忠一边挥着驳壳枪与躲在街巷两旁房屋和墙壁后面的敌人对射,
一边对战士们高声喊道:“同志们,用手榴弹炸敌人!把兰州城里搞得热闹
些,配合城外部队攻夺铁桥!”..张开基师长接到突击队第4 连的报告后,
得知兰州南山一线残敌正向兰州城内清退,并企图通过黄河铁桥,向黄河北
岸逃窜,立即命令第19 团作为师的第1 梯队,向兰州城攻击前进,迅速攻
占黄河大铁桥。
第19 团副团长申支范,亲自率领第3 营,首先发起攻击。
申文范对已经冲到狗娃山半山腰的第3 营指战员,果决地发出命令:“同
志们,今夜大家都要打出一些威风来!把刺刀上好,下山夺铁桥!”部队犹
如离弦的箭,直逼兰州城。
申支范气喘吁吁地赶到部队前面,对第3 营教导员杨文贵和副营长邢
彩江说:“敌人失去沈家岭、营盘岭、马架山等主阵地,已经全线崩溃。现
在的关键是卡住黄河铁桥,把敌人堵在城里包饺子!”杨文贵应了一声,带
着第8 连,冲在最前面。第7 连和第9 连紧随在后,向兰州西关猛插。
部队接近兰州西关时,发现了敌人。第7 连迅速占领马路右侧一座楼
房,居高临下,机枪和步枪一齐开火,封锁了兰州城西大马路。敌人如同惊
弓之鸟,一打即乱,慌忙朝东逃去。第7 连乘势迫击逃敌,一直追到西关大
街,沿街进入巷战。
第9 连紧随在第7 连之后,接近兰州西北城角。守城马军一见又来了
解放军,吓得浑身发抖,枪也打不准了。第9 连立即架起云梯,很快登上外
城,没费多大力气,歼灭了西城和北城上的守城马军,部队沿黄河由西向东
迅速散开,很快控制了兰州北城和黄河南岸。
杨文贵指挥第8 连直扑黄河铁桥。
第8 连副连长张金生带领突击排,把3 挺轻机枪和8 支冲锋枪集中起
来,摆在前面,以猛烈的火力,开辟前进的通路。
沿途不时有零散的敌人,借建筑物为掩体,不停地向突击排射击着,
妄想阻拦突击排的前进。
张金生回头一挥手,命令道:“同志们!不要管这些!后续部队会解决
他们的!我们的任务是抢占铁桥!”桥头上,挂着昏黄暗淡的路灯,影影绰
绰地可以看见黄河水面上铁桥的雄姿。
丧魂失魄的敌人从城内乱乱嚷嚷地逃出来,一窝蜂似地涌向桥头,人
挤马踏,车辆堵塞,在一片拥挤混乱中夺桥逃生,自相践踏。
第8 连连长许世奎,当即将全连仅剩的4 挺机关枪、3 门小炮和8 支冲
锋枪集中起来,命令道:“瞄准桥头敌群,狠狠地打!”许世奎喊声未落,机
关枪、小炮和冲锋枪一齐朝桥头敌群猛轰猛射。顿时,敌军人仰马翻,呼号
连天,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马军的载重汽车,刚刚逃到铁桥当中,正开足马力,隆隆怪叫着与混
乱的士兵夺路逃生。
许世奎对炮手下令道:“瞄准敌人汽车,放!”轰隆!轰隆!只听得几声
炮响,炮弹不偏不斜,上中敌军车辆。中弹的汽车上原来满载着弹药,立时
在浓烟烈火中燃烧着,爆炸着,冲天的大火映亮了雄伟的大桥,烧红了汹涌
的黄河激流。汽车油箱炸裂后,燃火的汽油飞落到黄河水面上,火苗在浪尖
上一闪一闪,惊心动魄。
铁桥被炸毁的汽车拦腰堵死,桥南人叫马嘶,枪响炮吼,烟火吞空,
乱成了一锅粥。
强大的火力,压住了桥头敌堡里射出的串串火舌。张金生带着突击排,
朝着桥头混乱的敌群猛扑过去。
马军一个营长,一手举着指挥刀,一手举着驳壳枪,冲天打出一梭子,
怪声吼喊着:;“弟兄们!不要乱!赶快趴下,原地趴下!与共军拼,不拼就
没命啦!”马军一个连长,朝冲过来的解放军突击队甩了一颗手榴弹,骂骂
咧咧地叫道:“弟兄们!被共军抓住是死,与共军拼命也是一死,横竖是死,
奶奶的!还不如死在刀下枪下痛快些!拼啦!”乱成一窝蜂的敌人,又一齐
趴在地上,躲在弹坑里、街墙边、大树后、桥头上、路坎下拼命地射击投弹,
负隅顽抗。
桥头堡里的敌人,也乘机疯狂地扫射着,枪声、炮弹爆炸声。呐喊声
和黄河的涛声混杂在一起,犹如沉雷辗转滚动,震耳欲聋。
突击队眼看接近桥头了,突然被敌人的猛烈火力拦阻在开阔的路面上,
接连伤亡了几个同志,冲不上去,又撤不下来。
张金生左臂也挂了花。他顾不得包扎伤口,一边朝路旁有树的地方翻
滚着,一边对身后的战士们下命令:“敌人火力太猛,暂时冲不上去,大家
尽快利用地形地物,还击敌人,匍匐接敌!”马军营长一见突击队被打得抬
不起头,一时得意忘形,一只手臂支着地半撑起身子,连连挥着指挥刀,吼
道:“弟兄们!打得好!共军要退了!拼命打!有真主保佑我们哩,打吧!”
敌人在这种煽动下,发疯地射击,拼命地投弹,冰雹一般的弹火倾泻着,直
打得火光闪闪,土冒风吼。
就在这时,占领北城墙的第9 连集中重火力,从西北城墙拐角处居高
临下,朝城头敌人猛烈轰扫,用火力援助第8 连攻夺铁桥。
桥头敌人的火力立时被压了下去。张金生带突击排勇猛冲击,很快接
近桥头,先投出一排手榴弹,接着集中火力朝桥头敌人扫射。敌人又一次被
打乱了。
马军营长被打飞了帽子,仍然举着指挥刀,疯狂地叫嚣着,企图组织
一次反扑。
“弟兄们!都起来!跟共军拼马刀!”张金生看得真切,驳壳枪一举,“叭”
地一枪,将马军营长打倒了。
马军连长带着十几个不怕死的士兵,抡着马刀,直扑突击队而来。
“真主保佑!死了升天!”“天门开了!杀!”..敌人乱喊乱叫着,与突
击队刀枪相见,拼上了刺刀。
战士何文兴迂回到敌人侧后,瞅准马军连长的屁股,在刺刀捅出的同
时扣动枪机,子弹从屁股上穿了过去,刺刀也捅进了大腿,只听得“扑通”
一声,那家伙栽倒在地,连声哀求着:“长官,别杀我,我是汉人..”战
士们听了,一齐大声喊着:“解放军优待俘虏,不论回民汉民,一律缴枪不
杀,发路费放你们回家!”敌人一听,当时就有许多跪在地上,双手举着枪
缴械投降了。有不少敌人,趁着混乱黑暗之际逃跑了。剩下几个不肯投降的,
被打死了。桥头战斗即将结束。
这时,另一股溃逃下来的敌人,像退潮的洪水一样,从第8 连的后面
涌了过来。
指导员朱群,挺身而起,立即指挥第2 排,扭回头来,迎头痛击残敌。
敌人一见情况不妙,又掉转头朝城里逃窜。
何文兴头上负伤,坚持不下火线,一面英勇战斗,一面喊着鼓动大家
说:“同志们,加一把劲,消灭兰州的敌人,就看咱夺桥这一下子了!”城内
的敌人,被贾秋忠带的突击队第4 连打得晕头转向,不断向桥头拥来,拼命
想打开一条退路,但都遭到迎头痛击。桥头的敌尸马尸,层层堆积起来,血
水沿街横流。
黄河桥面上装载弹药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地爆炸着、燃烧着,子弹和
炮弹的飞鸣声响彻夜空,弹头和弹片纷纷落人黄河水面,激起无数的水柱和
浪花。
黄河大铁桥,像一条浑身燃烧着的火龙。冲天的火光,照亮了黄河两
岸,映得血水奔流的黄河一片血红。
张金生指挥突击队,经过一阵反复较量,终于炸掉了马军两个桥头堡,
攻占了黄河大铁桥。在炸敌人桥头堡的战斗中,何文兴将爆破筒塞进去,敌
人又顶出来,他毅然拉响导火索,与桥头堡里的敌人同归于尽,献出了年轻
的生命。
接着,教导员杨文贵指挥第8 连巩固了桥头阵地。
从狗娃山到桥头,从攻占铁桥到巩固桥头阵地。15 里枪林弹雨的冲锋
路,一场争夺铁桥的激烈血战,仅仅用了1 个半小时。
这天夜晚,指挥兰州战役的彭德怀仍然没有休息,他在指挥所里不时
地询问攻夺黄河大铁桥的战斗进展情况。深夜接近12 时,当他得到攻占黄
河铁桥的捷报时,兴奋地说:“好啊!这一下,敌人就成了瓮中之鳖!兰州
决战,我们已经胜了!”黄河铁桥攻占后,切断了兰州城里马军的唯一退路。
半夜时分,第19 团、第刀团和第20 团先后攻入兰州城内,展开了巷战。
激烈的巷战整整持续了一夜。街道里,敌尸马尸堆得比墙还高,血水
流淌得到处都是。
天刚蒙蒙亮,第63 军第187 师,沿黄河南岸和西兰公路,从东面攻入
兰州城。这时,马继援第82 军残部,还有保安团和骑兵团,搅在一起,混
乱不堪,一会儿拥向市内,一会儿又卷回野外,像是被围困的野兽,到处乱
撞,走投无路。
大部队乘胜追杀逃敌。沿途的群众纷纷加入追击马家军的行列。东岗
镇~位老乡自告奋勇,主动跑来给部队带路。
马军主力谭成祥第100 师残部,和青海保安第1 团,从十里山、豆家
山、古城岭和马架山一线溃退下来之后,东突西窜,在兰州城东折腾了整整
1 夜,拂晓时分,被追击的解放军压到黄河岸边,无路可逃。
谭成祥抱着一线侥幸心理,命令残部渡河逃命。敌人纷纷落水,争相
抢渡,有的抓着马尾巴,有的抱着木块,有的趴在门板上,活像一群落水狗,
狼狈不堪。
黄河的水面上,漂满了马军的人和马。
解放军先头部队追到黄河南岸时,敌人尚未渡到北岸,当即集中一。
切火炮和轻重机枪,对正在抢渡的逃敌进行拦阻轰扫,直打得马军的人尸马
尸漂满了黄河水面,血染得黄河像一条血的河流。
没死的敌人,纷纷退回南岸,乖乖地做了俘虏。被黄河的浪涛吞没,
葬身鱼腹者不计其数。黄河南岸的沙滩上,站满了俘虏,宛如一大群被赶上
岸的落汤鸡。
最早冲入兰州城的第3 军第7 师第19 因突击队第4 连,在连长贾秋忠
的带领下,独立作战,打了1 夜巷战,天亮时分,已经从西关冲到了城东的
飞机场。
天刚破晓,太阳还没升起来。飞机场内,黑压压地聚满了敌人,估计
足有2000 多人。贾秋忠立即将3 个排分别埋伏在飞机场周围,尔后只带着
10 来个人,向飞机场的敌人开始喊话:“赶快缴枪投降吧!我们的队伍冲上
来了!”贾秋忠故意放了3 枪,虚张声势地喊道:“第1 营向左,第2 营向右,
第3 营从侧翼插过去,重机枪和迫击炮架起来,对准敌人狠狠地打!”接着,
四面的伏兵一齐高喊:“缴枪不杀!不缴枪可就没命了!”..几乎在同时,
司号员也不断地吹起冲锋号和调动号,俨然是一支大军围住了飞机场。
兵败如山倒。敌人真是如临绝境,满耳杀声号声,四面楚歌,吓得心
惊肉跳,手足无措。
战士们不停地向敌人发出命令:“把枪都放下,站到一边,不然就打!”
不大一会几,两个留着小胡子的保安团团长,各带一名副官,手里晃着小白
旗,战战兢兢地来到贾秋忠的面前,哀求道:“官长,我们乘此良机,解甲
投降,全体官兵甚幸。”耷拉着脑袋站满飞机场的敌人,一见他们的团长出
面交涉投降的事情,便纷纷扔下枪,乱乱嚷嚷地叫喊道:“不要打了,千万
别开枪,我们缴枪了..”就这样,1 个连就俘虏敌人2500 多名,并缴获
了大批武器、弹药、马匹和其它物资。
天亮后,第4 军和第6 军,也从沈家岭和皋兰山压下来,以雷霆万钧
之力,锐不可当之势,从南面攻入兰州城内,投入巷战。
8 月26 日清晨,巷战在兰州全城展开,战斗仍然打得十分激烈。
从兰州城内夺路而出的残敌,仍然一批接一批地拥向黄河大铁桥的桥
头,企图冲越解放军桥头阵地,夺桥北逃。桥头激战一夜未停,仍在持续着,
人尸马尸堆积如山,血水从桥头一直流入黄河。黄河水变得愈红愈浊。
黄河上的第一座大铁桥,正在经受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血与火的洗礼..
36
彭德怀7 天7 夜没有合眼,当部队攻进兰州城时,他已趴在桌上睡着
了凌晨4 时,彭德怀觉得很疲倦,但却毫无睡意。一连7 天7 夜,他几乎没
有得到休息,一直是在极度复杂的思索中度过的。
他是兰州战役的发动者、组织者和指挥者,历史将这样一副巨大的重
担,压在了他的肩头。他虽然没有被这重担所压垮,但他深刻地感觉到这副
担子的真正重量。
历史已经作出了最公正的结论:他出色地完成了对黑暗、痛苦、灾祸、
虚假、邪恶和丑陋的征讨;赢来了光明、幸福、安乐、真诚、慈善和美好。
战争是历史,彭德怀也是一部历史。
几十年战争岁月的血与火锤炼出他一身锌锌铁骨、耿耿忠心。大将的
气质,元帅的风度,这就是受人尊敬的彭德怀。这,也是彭德怀为他个人写
出的历史。
战士们热爱彭德怀,因为彭德怀以他的全部心血浇灌着这片贫穷落后
的国土,以他的全部热情深深地爱着这数以亿计的饱经磨难的人民大众,以
他的全部精力带领着千万个指战员为国家为民族的解放事业而英勇奋斗。
彭德怀是个善于思索的人。他的整个生命都是在思索中走完的。
眼下,他正在指挥所里,拖着极度疲倦的步子在踱步。他仍集中全部
精力,在苦苦思索着兰州战役的最后阶段。
突然,电话铃清脆地响起来。
彭德怀抓起话筒,声音平静地说:“我是彭德怀,有什么情况?”第3
军第7 师师长张开基报告说:“彭总,我们已经攻占了黄河铁桥,并巩固了
桥头阵地;第7 师已经全部攻人兰州城内,由西向东发展,继续同守敌进行
巷战;我们已经攻占了国民党甘肃省政府会堂..”彭德怀听了这个情况,
十分高兴,但他没有想到战局会发展得如此之快,便问:“你们是不是搞错
了关系位置?”张开基坚定地回答道:“我们第7 师指挥所现在就设在‘中
山堂’,没有错,彭总。”彭德怀声音镇定地说:“一定要把黄河铁桥守住。
要注意,好好组织兵力,扩大战果,彻底消灭东教场的敌人。”放下话筒,
他突然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疲乏和瞌睡以一股不可抗御的力量,迅速袭
遍了他的全身。他禁不住伸着懒腰,连连张嘴打着呵欠,鼻子里又酸又痒,
眼泪也涌流出来。
他很想睡觉,好好地大睡一场。
他明白,大部队已经入城作战,敌人败局已定,我军必胜无疑,剩下
来的大量事情,严格地来说,只是押解俘虏,清点战利品,打扫战场..总
之,兰州战役已稳操胜券。
于是,他对门外站岗的警卫战士吩咐道:“从现在起,我要睡觉。即便
天塌下来,你们也用不着先吵醒我,除非我们完全攻占了兰州城。记住:不
论谁来找我,你们就告诉他,彭德怀正在睡觉,不准任何人打扰!”彭德怀
掩上指挥所的门,来不及媳灯,就趴在摊满地图的木桌上,睡着了。
战斗在继续进行着。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战士们的喊杀声,如同春天的雷鸣,震响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