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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俊彪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0

躲在门后朝院子里大喊着问道:“哪里打枪?”站岗的卫兵吓得丢了魂似的,

打着哆学报告道:“满城都打起枪来了..听说是蒋副军长..发动了..

起义..”李惠民一听,惊得呆着木鸡。他着慌带忙地穿起衣服,将盛满金

银财宝的大皮箱一提,平端着枪,跑到院子里,气急败坏地叫骂道:“妈的!

车跑到哪里去啦?”卫兵结结巴巴地说:“开车的夜里没回来..大概..

逛窑子去了..”李惠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扣扳机,只听“叭”

地一声,子弹就把卫兵的帽子揭飞了。

“妈的!要你们这些饭桶干啥?老子全把你们毙了!”卫兵早吓得瘫在地

上动弹不得了。

李惠民跑出大门,见10 多个亲信马并骑着马来救驾。他跳上一匹马,

只带着几个卫兵跑掉了。

王治岐被枪声惊得光脚跳到地上,只穿着一件裤权,满屋子打转转。

他没有想到是蒋云台发动了起义,以为是解放军攻进了武都城,吓得六神无

主,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妈的!这一回,难保命了!”他心里这么想着,就跑到床前,将枕头和

被褥全抖得扔在地上,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枪了。

“妈的!都死啦!来人!”卫兵进来了。

他一把揪住卫兵的衣领,狠劲朝前一拽,恶狠狠地瞪圆了一对猴子眼,

喝问:“外面出了什么事?啊?”卫兵的喉咙被他的手顶住了,勉强挣扎着

回答道:“蒋副军长起义了..”王治岐一听,浑身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上,嘴里含含糊糊地骂道:“妈的!让赵龙文给说准了!我被蒋云台这贼种

真地卖给共产党了!”他突然歇斯底里地跳起来,扇了卫兵一个耳光,喝吼

道:“妈的!老子的手枪哪去啦?”卫兵揉着发烫的脸,只好老老实实地对

他说:“半夜里,蒋副军长亲自跑来,下命令让把你的枪藏起来!我就藏起

来了..”王治岐原想,与其被蒋云台交到共产党手里,被公审后再杀头示

众,不如自杀了干净些,他到处找枪,枪却被藏起来了。他的气不打一处来,

雷霆大发地骂道:“妈的,你们这些狗杂种!全都吃里爬外!把枪给老子拿

来,老子死给你们看!

妈的!你们怕死,老子不怕!”卫兵的脸上,又挨了几个巴掌,被打得

身体失去了平衡,打着趔趄,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

正在这时,蒋云台带着几个人,笑嘻嘻地进来了。

“军长,让你受惊了!我已经起草了一份起义通电,请你领衔签字吧!”

王治岐斜了一眼起义通电,不看蒋云台,低声嘟嚷道:“谁还是你们的军长?

你们把我已经卖给共产党了!你们领了多少赏?啊?”蒋云台笑了笑,说:

“军长,我们没有卖你,现在是请你领衔起义呢!”王治岐无奈,只好答应起

义。

国民党第119 军在武都起义后,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北军区独立

第3 军,蒋云台任军长。

解放军第62 军,在军长刘忠和政委鲁瑞林的率领下,开进了武都。至

此,陇南宣告全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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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摸着大红宝柱,土皇帝落下了悲痛的泪水兰州,彭德怀办公室。

彭德怀正对杨得志和李志民交代进军宁夏的任务:“新政协筹备会在北

平开过两个多月了。毛主席在会上的讲话,不仅我们看到了,全世界人民也

看到了。毛主席说要‘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并且喊出了‘中华人民

共和国万岁’的口号。这个话和口号也不是随便提的,意义重大啊!人民共

和国就要正式成立了,我们这片地方,如今还有一个新疆,一个宁夏没有到

手。

大家应该再加把劲,在共和国成立前,拿下这两个地方,作为献礼!

你们看怎么样啊?”杨得志和李志民坚定地说:“彭总,你说的话,也是我

们心里想的。我们会努力的!”彭德怀和杨得志、李志民一边握手,一边说:

“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杨得志和李志民从彭德怀的办公室里出来,迎

面就碰上了郭南浦先生。郭南浦先生是一位老中医,兰州一解放,郭南浦先

生便来找解放军,愿为革命事业做点事情,很快就和杨得志、李志民熟悉了。

郭南浦身材瘦长,穿一件银灰色长衫,戴一顶洗得很白的回民小帽,

童颜鹤发,精神很好。他虽已年过七旬,但动作灵敏,头脑清楚,性格爽朗,

十分健谈。当他得知解放军要进军宁夏,并力争和平解放宁夏时,便跑来找

杨得志和李志民,请求随解放军一同进宁夏,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他一见杨得志和李志民,就高兴地说:“哎呀!我到处在找你们,没想

到在这里碰上了!”杨得志笑着问:“不知郭老找我们有何见教?”“听说解

放军要进宁夏,我是来请求跟你们一同进宁夏的。马鸿逵和马鸿宾我都熟悉,

可以为你们送信传情报..”“郭老先生,你这么大年纪了,长途辛劳能行

吗?”“行!我与马鸿逵和马鸿宾虽不同姓,却系同族同教。我愿将大军对

回家心情和为国为民的宗旨,转告他们。”杨得志听了这番话,很受感动。

他望着老人飘落胸前半尺长的银胡须,想了想,说:“郭老先生,你这种精

神令人感动。可是,你年事已高,北上银川路途遥远,且遍地战火,万一有

个什么闪失就不好了。”郭南浦哈哈一笑,手持银须,很动感情地说:“丈夫

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老马之智可用也!”杨得志和李志民觉得这事

还得请示彭德怀,尔后再定。

三人一同折回来,见了彭德怀,将郭南浦老人请求随军进宁夏如实报

告了彭德怀。

彭德怀听后,赞扬了一番郭南浦。沉思一会儿,对杨得志和李志民说:

“好!就请郭老先生随你们一同进军宁夏吧!”9 月9 日,第19 兵团分3 路,

挥师宁夏。

左路克甘肃的景泰后,北渡黄河,挺进宁夏重镇中卫;中路挟黄河而

行,向中卫前进,途经枣林子,包围敌第81 军1 个团,迫其投降;右路由

固原、黑城、海原一带出发,直扑宁夏另一重镇中宁。

军长郑维山,政委王宗槐,率第63 军;军长曾思玉,政委王昭,率第

64 军;这两个军,作为兵团主攻部队,赛跑一样在前面齐头并进,直驱宁

夏腹地。

政委王道邦,副军长肖应棠,率第65 军,作为兵团的第2 梯队,随后

跟进。

三路大军,摆开阵势,很快进入宁夏境内,如同江河行地,风卷残云,

其势锐不可当。

9 月中旬,第19 兵团突破敌人第1 道防线,很快进逼敌人的第2 道防

线中卫和中宁两大重镇。这时,郭南浦老人便带了几个精明干练的工作人员,

离开大军,先一步前往中卫和银川,去做马鸿逵和马鸿宾的工作,争取宁夏

和平解放。

宁夏的马家军,主要有两支部队。一支是马鸿逵的儿子马教静为司令

的宁夏兵团,统辖4 个军:马光宗第11 军,卢忠良第128 军,马全良贺兰

军,马敦厚骑兵第10 军,马敦静是整个宁马的总指挥。另一支是马鸿宾的

儿子马(忄享)靖为军长的第用军。

马鸿逵同马步芳一样,都是顽固透顶的死硬分子。他是甘肃省临夏县

人。他的祖父马千龄早年是个跑买卖的,后来得了一大笔横财,便不再出远

门跑买卖,前后娶了4 房妻室,窝在家里享清福。他的父亲马福祥在清朝光

绪26 年承袭了战死在沙场的、同父异母兄长马福禄的官职,在八国联军打

进北京城,慈禧太后仓皇向西安逃跑途中,因护驾有功,被慈禧太后封为将

军,官至宁夏护军使,共有5 个妻妾。马鸿逵是马福祥的长房长子,从小就

是个顽皮的坏家伙,不学文、不习武,吃喝嫖赌,10 多岁就成了窑子里的

常客。马福祥一心望子成龙,没想到养了马鸿逵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东西,

便在后院里栽了一根榆木拴马桩,在拴马桩旁摆了一张桌子,桌1:放着文

房四宝,每日用一条9 尺长的铁链子将马鸿逵拴在拴马桩*,令其读书。山

水易移,人性难改,马鸿逵在拴马桩旁度过了300 多日,但仍不学好,恶习

难改。马福祥对他曾一度失却了信心,走门子将他送入袁世凯的总统府做侍

从武官。在军阀混战的年代,他也慢慢地拉起了队伍,开始了他的生涯。

到了本世纪30 年代初,马鸿逵已有几个旅上万人的军队了。1932 年7

月,蒋介石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发动第四次“围剿”,马鸿逵的第15 路军总

指挥部由许昌进到信阳,以其第35 师第3 旅布防于武胜关、鸡公山一带,

第2 旅向罗山、光山、宣化店及泼皮河进犯,带着血淋淋的屠刀,为蒋介石

拼死卖力。

1932 年10 月,红4 方面军主力向平汉路以西转移,马鸿逵派部堵截、

追击,充当急先锋。

1935 年10 月,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马鸿逵以阻遏陕甘宁边区的发

展为己任,向蒋介石自告奋勇,蒋介石亦飞抵宁夏,亲自部署堵截与追击。

1936 年10 月,红军三大主力会师于会宁,马鸿逵即向蒋介石折呈《剿

共意见书》,提出“先剿陕北,再剿其他”。并建议蒋介石要张学良严督各路

军队同时猛攻;令陈诚所部向三边(安边县、靖边县、定边县)椎进。

西安事变的发生,使蒋介石、马鸿逵围攻红军的企图未能得逞。马鸿

逵对西安事变的态度,初则观望,迟迟不肯表明态度;及至料到蒋介石有被

释放的可能,即通电讨伐张(学良)、杨(虎城),并分别致电大骂了张、杨

二将军,向蒋介石讨好表忠。

此事颇得蒋介石的欢心。于是,1937 年2 月,以陆军第168 师的正式

番号改换了新编第7 师的番号,另给马鸿逵增编了1 个独立旅。

抗战开始,马鸿逵升任第8 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17 集团军总司令,马

鸿宾为副总司令兼第用军军长和绥西防守司令。此时,宁马已有步骑8 旅之

众,借口防共,不肯出兵抗日,后来迫于形势,不得不派兵虚晃一枪,装出

个抗日的样子,好捞政治资本。

1940 年3 月,傅作义部袭击内蒙古的五原,马鸿逵假说他的部队协助

傅军作战有功,又编了个暂编第9 军的番号,趁机扩充势力。

1942 年,蒋介石第二次亲赴宁夏,部署反共,马鸿逵竭力主张反共重

于抗战,并陈述他多年封锁陕甘宁边区的功绩,加之对蒋介石恭谨备至,视

为再生之父,又以重礼收买蒋介石的左右。因而,到了1943 年秋,蒋介石

又给马鸿逵增加了1 个暂编第31 师的番号,并任命马鸿逵的次子马教静为

第11 军军长。

1945 年8 月,日军宣布投降,广大人民欢欣鼓舞,笑逐颜开,而这位

马副长官却终日忧郁寡欢,直至秋凉还在贺兰山避暑,不肯下山。

1946 年7 月,全面内战爆发,一向保存实力拥兵自重的马鸿逵,突然

不惜血本,派兵3 万,倾巢出动,侵犯三边,援救榆林,出兵陇东,把战火

燃到了解放区。

1949 年8 月,解放大军进入甘肃,指向兰州,马鸿逵末日已到,仍加

紧部署,妄图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兰州战役结束后,马鸿逵又飞到重庆,接受了国民党政府的数百万银

元军钠,并向蒋介石当面表示顽抗到底的决心:“不成功,则成仁,马家军

要和共军战到最后一兵一卒!”长期追随蒋介石反共反人民的马鸿逵,从重

庆回到银川后,又自行增编了1 个贺兰军,取岳飞词《满江红》中“踏破贺

兰山阔”之意,准备失败后到贺兰山打游击,或越过腾格里沙漠,撤逃甘肃

河西,同兰州战役后撤到河西的国民党残军会合,背靠新疆,与解放军对抗

到底。同时,他将保安部队加以改编,全部隶属于各军,并将各军建制重新

改编调整,以利作战。此时,宁马总兵力7 万余人,仍由马鸿逵次子马敦静

统一指挥。

马鸿逵对宁夏兵力作了重新部署:骑兵第20 因固守同心,第81 军1

部守靖远,骑兵第1 旅守景泰,构成第1 道防线;贺兰军守中宁,第81 军

主力守中卫,构成第2 道防线;第128 军守金灵,第11 军守银川,构成第

3 道防线。

马鸿逵此时内心也是非常复杂的。他明白,青马与宁马相比,兵精将

广,势力雄厚,且据守着固若金汤的兰州城,只几天时间,也败在了彭德怀

的手下,全军覆灭,马步芳和马继援父子一人先后坐飞机逃跑了。宁马只不

过7 万之众,要与解放大军对抗,等于以卵击石,他想到这里,觉得前景十

分暗淡,毫无希望。他曾有过拉着队伍南下四川的打算,但解放大军已对宁

夏形成包围之势,部队如果南撤必然大乱,难以控制,反而不战自乱,被解

放军在运动中轻易歼灭..这是他最怕的事情。

另外,蒋介石多次发来电报,三令五申,命令宁马死守宁夏。他明知

这是蒋介石牺牲杂牌军,以消耗解放军的兵力,拖延解放大军向四川进军的

时间,保住嫡系部队,梦想借四川之地重整旗鼓,苟延残喘。可是,他识破

了蒋介石的圈套,还不得不硬着头皮拼着血本与解放宰孤注一掷,不然,他

在蒋介石那里怎么交代?况且他暗中正在筹划着将宁夏战场交给儿子马教

静,自己也向马步芳学习,先乘飞机离开银川,然后再为儿子设法安排退路,

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马家父子在这场大战中能保全性

命,至于数十年苦心经营起来的7 万兵马的家底,也只好一脚踢出去了。他

这样做,实在是出于无奈,不如此也别无他途了。

马鸿宾与马鸿逵却不完全相同。抗战期间,马鸿宾曾表示拥护共产党

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并在绥西一线同傅作义先生共同抗击过日本侵略

军。

解放战争初期,马鸿宾的一个团长被解放军俘虏,彭德怀亲自接见,

并亲笔给马鸿宾写了一封信,让这个团长将信带回宁夏。马鸿宾见了这个团

长,非但未加刁难,反而奖给了他一匹马。

马鸿宾内受马鸿逵的刁难和限制,外受解放军的强大压力,如果解放

军的工作做得好,他率部起义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马鸿逵虽然色厉内荏,外强中干,其实也和马步芳一样,是个十足的

怕死鬼。

早在第19 兵团向宁夏进军之前,马鸿逵就吓破了胆,曾两次发电,约

请马鸿宾到银川共商逃跑之事。

马鸿宾和儿子马(忄享)靖一起,随第81 军指挥部驻在中卫,轻易不进

银川城,怕马鸿逵父子对他下毒手。接到电报后,他派儿子马(忄享)靖去银

川,找马鸿逵回话。

马(忄享)靖来到银川,直接找到马鸿逵的家里。马鸿逵正在家里召开

军政首脑人员会议,研究死守宁夏、顽抗到底的作战问题。

马鸿逵的军事会议,在他专为自己修的大公馆里召开。他是宁夏的土

皇帝,家园占地数百亩,仅这大公馆,就有36 根大柱子,巍然森立,好不

气派。参加会议的有宁夏兵团的司令马敦靖,第128 军军长卢忠良,第11

军军长马光宗,贺兰军军长马全良,骑兵第10 军军长马敦厚,还有这4 个

军的副军长,几个师的师长,以及卫宁、宁朔、平惠、金灵4 个地区的保安

司令,共20 多人。

这种会议,如果放在往常,马鸿逵几句话一讲,会场像炸了窝的黄蜂

一样,人人高谈阔论,个个耀武扬威,嗡嗡乱叫一通的。可是,在解放大军

兵进宁夏的局势下,他们一个个都似霜打了的茄子,勾着头在各寻心思,自

作打算,没一个说话的。

会场里冷冰冰的。

马鸿逵见此情景,心里挺不痛快,可他压住火气,故作镇定地说:“奶

奶的,别这么没精打采的!你们心里头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你们跟马鸿宾

想的一样,都是想让我走傅作义的路子,不要跟共军打了,是吧?”众将领

一听这话,立时来了兴致,一齐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望着马鸿逵,等着听

他下面的话。

马鸿逵有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用细瓷盖儿隔着浮在水面的茶叶,许

久呷了一口茶水,才说:“其实,我跟共产党打交道,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真要是跟共产党谈判,我自己会出面的。用不着你们瞎操心!”众军官听了

这话,以为他真的要跟共产党谈判和平解决宁夏问题,都长出了一口气,脸

上的紧张状态也渐渐松弛了,数十对希望的目光,齐刷刷地盯住马鸿逵那张

肥硕的脸,凝视着,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马鸿逵一见这情景,明白他这几句话产生了效力,催化剂一样把众军

官内心隐藏着的秘密给一下子弄得膨胀起来了,便突然把那张胖脸一沉,话

锋猛地一转,冷声道:“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咱们手里还有军队,脚底

下还有地盘,不能跟共军还没交手就缴枪。缴了枪,我怎么向蒋先生交代?

就是投降了,不仅蒋先生不答应,奶奶的,让共产党也瞧不起!今天,把丑

话说在前头,从今往后,谁也不许谈和,只许言战!奶奶的,共产党不是把

我列为战犯嘛!我就要和共军战到底!头一步,先把下马关的解放军赶出去;

然后就要破坏青铜峡公路,占领牛头山阵地,在各个军事要道挖渠放水,节

节抵抗;再把清真寺武装起来,给阿匐们发枪,反正把他奶奶的军队打光为

止,不留一兵一卒!你们放心,只要飞机场不丢,大家最后都能飞出去。奶

奶的,我马鸿逵要与宁夏共存亡,就是到了死的时候,也要放把火,先烧大

公馆,然后把银川全城都烧光,给共产党留下一片焦土!”众将领听了马鸿

逵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就像数九寒天从头顶浇下来一盆凉水,连心都寒透了。

除了马鸿逵的大少爷马敦厚和二少爷马敦静给老子帮了一阵腔,干吼了几句

大话,其余的人又勾下头,一个个灰心丧气的样子,不肯吭声。

马鸿逵发了疯似的,一会儿怒吼,一会儿嘻笑,折腾了大半天,总算

定下了死守宁夏的方针,并点着名让众军官表了态。这才放下心来,脸上堆

出笑,最后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宁夏这块地盘是姓马还是姓共,奶

奶的全靠你们了。

我为了表示一点儿心意,特意给各位准备了一点儿银元和烟土。凡是

团长以上的官长都有份,有100 两的,200 两的,也有300 两的,各位可不

要嫌少,都他奶奶的拿上!

谁要是把仗打好,老子另有重赏,赏黄金!”听说有钱,众军官又突然

来了精神,眉飞眼笑,话比什么都多了。

散会后,马鸿逵才接见了马仔靖。

马鸿逵一见,急忙问:“你父亲为什么不能自己来,他愿不愿意走?”

马(忄享)靖按照父亲的吩咐,回答道:“父亲的意思是他年纪大了,再加上

家口重,如果出走,日后的生活如何办呢?”马鸿逵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

笑道:“难道你父亲不怕共产党害他吗?”马(忄享)靖想了一下,说:“父亲

想共产党不一定会害他的。”马鸿逵又冷笑两声,眼里射出两道阴森可怕的

光,半晌不语。

马(忄享)靖打破沉闷的空气,问:“你走后宁夏又怎么办?”马鸿逵老

谋深算地说:“给共产党送礼就要送全礼,我先走重庆,接着叫老大(马敦

厚)走,因老大沉不住气,又不听老二(马敦静)的话,留下他会误事的。

到必要时再让老二走。

不过,虽作了走的打算,但宁夏还是要效法太原阎锡山的办法,跟共

军拼战到底,就是损失尽净,也在所不惜!奶奶的,阎锡山最后还不是当了

行政院长?”一连几天,马鸿逵火烧到屁股上一样,急得火烧火燎的样子。

他一会儿跑帐房,一会儿跑库房,一会儿派兵去保护飞机场,一会儿又亲自

打电话调飞机,真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直到这天中午,总算把金银细软

全都空运出去了,仅黄金一项就运走了7 吨半,足够他挥霍一辈子了。

刚吃过午饭,马鸿逵跑到前不久刚娶的18 岁的六姨太的房里睡午觉。

这时,大小五个老婆一齐破门而入,哭的闹的,叫的骂的,几个年轻的一齐

扑上来动手动脚,母老虎一般将马鸿逵从床上扯下来,拉胳膊的,抱大腿的,

捶屁股的,揪耳朵的,七手八脚揪扯着马鸿逵在地上滚蛋蛋。吓得六姨太在

床上用被子裹住头结作一团,抽抽喀喀哭个不停。

“好啊!你个老东西想跑,没门儿!你不把老娘先送走,你就休想离开

银川步!”马鸿逵一听,五个妻妾都是为了跑的事来闹的,知道三言两语打

发不走这群母老虎,只好拿出他的惯用招数:一哄二骗三耍赖。

马鸿逵躺在地上,一边挣扎着往起爬,一边说:“有啥话好好讲,你们

都跑到这里来,连哭带闹像啥话嘛!都回去,都回去!

让我睡一会儿嘛!”妻妾们哪里听他的,仍然抓住他不肯放手,非要他

说个准话不可。

马鸿逵见头一招不灵了,便使出第二招来。他假装生气道:“你们都闭

啥?我又不走,你们走哪儿去呀?共军还远着哩,你们都着急个啥?话又说

回来,就是有一日我真要走,一夜夫妻百日恩,自然对你们事先都会有个妥

善的安排,不会撇下哪一位不管的!奶奶的,难道我把你们留给共军不成!

实话对你们说,别的东西要不要都是扯淡的事,头一架飞机就把你们先送走。

好啦,都回去,再别闹啦,让人家笑话!”众妻妾七嘴八舌,吵得房子都快

要塌下来了。俗话说,三个婆娘一台戏。马鸿逵身边整6 个,这下子真的都

闹腾起来了,又哭又叫又吵又闹,不管他说什么,压根儿就没人听他的。

马鸿逵见两招都失灵了,索性双手把个秃脑袋一抱,眼睛一闭,大嘴

一咧,哇哇哇地哭开了。他原来没打算真哭,只想把这群发了疯的母老虎吓

唬一阵子,好让她们静下来,都散去。谁料.这一哭,假哭还真地哭出泪来

了。哭着哭着,不觉还哭到伤心处了。

“奶奶的!你们这些狐狸精,心肝全都烂了!共产党打我,老百姓骂我,

就连马鸿宾也躲在一旁捉弄我。外头人欺侮我也就罢了,如今连你们也跟着

瞎闹腾,往后院里也给我放起火来了!奶奶的,我倒不如死了痛快!”他这

一哭还真灵验,6 个妻妾都不作声了。顿时,屋内鸦雀无声。

马鸿逵见她们不哭不闹了,想把她们再吓唬一下,彻底镇住这群母老

虎。他从腰里掏出小手枪,顶住太阳穴,粗胖的手指压在扳机上,一边作射

击姿态,一边哭着说:“我一死,你们爱怎么吵就怎么吵,反正我也听不见

了。奶奶的,你们谁也别拉着我,让我这就开枪..。”除了六姨太,这5

个妻妾虽说见的枪多了,却没有一个懂枪的。马鸿逵的手枪保险关着,机头

合着,膛里也没子弹,即使扣一下扳机也没事。可是,妻妾们一见事情闹大

了,一齐扑上前夺过枪,又是打洗脸水,又是泡茶,又是递青铜水烟斗,都

陪着笑脸,给马鸿逵说开好话了。

“你可得想开点儿,千万不能死啊!”“是啊,你死了,可让我们靠谁呢?”

“我们也是为你好啊!常言说,36 计走为上嘛!连老蒋都跑了,马步芳都跑

了,咱们为啥不跑?”“对啊!咱们得趁早打算哪!”..一场风波,被他这

一哭一吓,立时就平息下去了。

跑,当然是定了的事情。可是,眼下大兵压境,怎么个脱身法呢?现

在还没跟解放军打开,就跑到重庆去,见了蒋介石没法儿交代呀!再说,跟

部下也不好交代,弄不好还会落个弃城逃跑、怯敌怕战的罪名,被老蒋给开

刀问斩了。如果不抓紧时间跑,兴许到时候就跑不脱了。兰州有山有水,兵

强马壮,工事坚固,几天就被解放军打下了。银川一马平川,兵力不足,无

险可凭,连半天也守不住就到解放军手中了。

马鸿逵正为走的事大伤脑筋,恰在这时,蒋介石来了电报,令他立即

飞往重庆,参加紧急军事会议。

这份电报来得恰到好处。马鸿逵当即叫来卢忠良、马光宗、马全良3

个军长,把电报让他们—一看过后,吩咐道:“蒋先生来电,令我去重庆开

会。我这一去,少则三五日,多则十来天,等会议一完,立即就回来!我走

后,望各位多多操心,加强防守,死战到底!有事嘛,就找敦静,我跟他交

代过了。”卢忠良等3 人走后,马鸿逵才把马教静叫来,压低声音对儿子交

底道:“蒋介石这老狐狸现在叫我去,一则是想拉咱们的队伍,二则也是怕

我投降共产党,把我骗到重庆去当人质,逼你们与共军作战。不过,你知道

就行了,千万不要声张,弄不好就会军心大乱。刚才我把3 个军长叫来,都

跟他们交代过了,让他们听你的。你要稳住,有事跟我通电话。看来宁夏是

保不住了。我也不一定回来了。

要是解放军打过来,你们就见机行事吧!”吩咐完毕,他又开了一张调

飞机的密令,交给四姨太,说:“你们都是明白人,我这次去开会,不能都

把你们带上,只能带老六(六姨太)一个了。这张调飞机的手令你们保存好,

随后再跑吧!”大事安排完,马鸿逵又来到大公馆里,一根根地望着36 根红

漆大柱子,呆呆地站了半晌。最后,他用手抚摸着一根几围粗的大红柱子,

禁不住落下一串泪水,声音沙哑地说:“我已是年近花甲的人了,甘肃临夏

早已落入共军之手,河州(即临夏)老家是回不去了,眼下又要离开宁夏,

这一走,恐怕再也回不来了。唉!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将来扔在哪儿?”马

鸿逵乘车来到飞机场时,飞机的螺旋桨已转了许久了。

正准备登机时,马鸿逵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下令飞机延迟起飞,对副

官吩咐道:“快,快,快回去,把老太太的尿盆子端来!”副官和卫兵一听,

都愣住了。

原来,马鸿逵的母亲过65 岁生日时,财政厅长用65 两黄金打了个尿

盆子作为寿礼。马鸿逵临上飞机时,突然想起这个金尿盆子了。

副官驱车端来金尿盆子后,马鸿逵才在卫兵搀扶下登上飞机。他虽说

就要乘机逃跑了,但要离开马家父子独霸了数十年的宁夏时,心里却酸楚楚

的,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他的眼睛湿了。坐在他身旁的18 岁的六姨太

这时已抽抽咯咯地哭成了个泪人儿。

飞机起飞了,朝东南方向飞去。眨眼间,整个宁夏就从机翼下消失了..

45

乘坐草皮筏子,来到河心岛举行和平谈判马鸿逵借口飞赴重庆出席国

民党紧急军事会议,一去未归,实际上是溜掉了。

他把宁夏战场的烂摊子甩给二公子马敦静,这可让马敦静作难了。解

放大军长驱直人,沿着宁夏的一马平川,日日逼近银川,而马家军节节败退,

根本就不是解放军的对手,眼看着宁夏的残局并非马敦静之辈能够收拾得

了。

大难之时,卢忠良、马光宗、马全良3 个军长各有所想,与马敦静同

床异梦,谁也不肯为马家父子在这危难之际卖命效忠了。

马鸿逵如果赖在银川不走,将会是另外一种境况。马全良、卢忠良、

马光宗这3 个军长,不论暗自打着什么主意,但表面上还得收敛着点儿,他

们对马鸿逵毕竟还怕着几分,还得硬着头皮指挥部队节节抵抗,直到将部队

打光。马鸿逵临阵这么一走,银川老巢里就像没了猫的鼠窝,必然混乱起来。

马敦静既无多少资历,又无军事指挥才能,而这3 个军长却都是鞍前马后追

随马鸿逵闯荡了数十年的元老,谁在心里头也没把马敦静这个花花公子往眼

里放,暗地里各自保存实力,寻找退路。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是一清二楚

的:马鸿逵早就跑了,谁也不是傻瓜,甘愿为马家父子去充当炮灰。

马鸿逵溜之大吉,宁夏局势实际上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更有利于

解放军利用敌人内部日益尖锐复杂化了的矛盾,进一步分化瓦解马家军,争

取和平解放宁夏。

但是,对马家军必须坚持双管齐下的策略:政治瓦解与军事打击并举,

迫使其放下武器,坐到谈判桌前老老实实地举行和平谈判。

曾思玉和王昭率第64 军,继续朝着银川防向推进。9 月12 日,第190

师奔袭攻占了同心城。第2 日,歼天宁马骑兵第20 团。

9 月13 日,曾思玉派陈宜贵率第191 师两个团,穿插荒无人烟的沙漠,

在特大暴风雨的袭击下,强行军170 里,占领了鸣沙洲,斩断了中宁通往金

积、灵武的公路。

这时,马教静秉承其父马鸿逵的旨意,继续组织顽抗。他在第1 道防

线被攻破后,慌忙调兵遣将,调整部署,重点防守老巢银川:令贺兰军撤出

中宁,北渡黄河加强右翼;第11 军退守银川;第128 军仍在金积、灵武一

线;将中宁、中卫第2 线的防守任务交给马(忄享)靖第81 军;并决定在金

积以南扼守青铜峡、滚泉,积极抗击,消耗解放军,企图待解放军进入金积、

灵武池沼地带后,决堤放水,阻止解放军前进。

马军派出工兵沿堤埋设炸药,随时待命准备炸毁河堤放水。

部队正在行军,皓首银须的郭南浦老先生乘一辆卡车,来见曾思玉。

他一看见曾思玉,就笑着说:“您是曾军长吧?我听说过,今天能看到

你真是荣幸。”曾思玉连忙拉住他的手,热情地招呼道:“彭总一再吩咐我们,

要我们确保您老人家的安全。您的情况,彭总在电话上介绍过,实在令人钦

佩啊!”郭南浦取出介绍信,交给曾思玉,说:“对,我就是郭南浦,是彭德

怀司令员介绍我到这里来的。我带着他给马鸿逵和马鸿宾的信,到中宁和银

川去劝说他们走起义的和平道路。”曾思玉顿了一下,问:“有把握吗?”郭

南浦手指抢着几根银须,说:“马鸿逵不一定,但马鸿宾有希望。”曾思玉对

郭南浦说:“请您转告二马,要他们审时度势,不可执迷不悟。如他们不及

早下决心停止抵抗,其下场是不妙的。”谈了一阵后,曾思玉和傅崇碧副政

委,热情招待郭南浦老先生吃过饭,便送他乘卡车先行一步。

曾思玉率军部由同心县北进至马家河湾时,迎面驶来一辆卡车。经过

联络,得知是郭南浦老先生已经从中宁回来了。

在一片沙滩上,曾思玉和傅崇碧迎上来,与郭南浦老先生见了面。

曾思玉握住郭南浦的一只瘦手,摇着说:“郭老先生,您不顾年事高迈,

为解放宁夏辛苦奔波,我们十分钦佩。”郭南浦很认真地回答说:“我愿尽微

薄之力,为解放宁夏做点贡献。”曾思玉接着就问:“老先生,您与马鸿宾谈

判有没有结果?”郭南浦持了一下银须,说:“有结果。马鸿宾愿意接受解

放军总部颁布的约法八章,他让我来代请贵军停止前进,以便商谈。”曾思

玉笑了笑,说:“老先生,您是个有经验的人,这么大的部队能停在荒无人

烟的沙漠里喝西北风吗?马鸿宾要我们停止前进,无非是想争取时间做准

备,妄图在长山头之线与我军决战。”郭南浦一听,急忙摆手道:“不,不,

他们决不敢打。第用军已经开始往黄河北岸中卫县撤了。马鸿宾的儿子,军

长马(忄享)靖还在中宁县。马鸿宾曾亲口对我说过:‘大势已去,打是打不

出名堂的’。”傅崇碧笑着说:“马鸿宾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拖延

时间呢?”郭南浦抬起头,望着我军浩浩荡荡的队伍,面有难色地对曾思玉

说;“曾军长,那你看怎么办呢?”曾思玉望着他,用商量的口气说:“请老

先生再劳神去中宁一次,劝告马(忄享)靖,马家军面前有两条路:战与和。

要战,他必将全军覆灭;要和,就走北平傅作义的道路。时间不等人,他再

不下决心就千金难买后悔之药了。不管马谆靖是战是和,这与我军前进不前

进没什么关系。请您告诉马(忄享)靖,只要第81 军起义,接受我们的条件,

我们保证第81 军全体官兵的生命和私人财产的安全,解放军说话算数。”郭

南浦听了这话,愁眉顿展,连连点头道:“曾军长,有您这话,我就再去中

宁一趟,马(忄享)靖不敢打,他会起义的。”说完,郭南浦老先生不顾疲劳,

急忙登上卡车,又返回中宁去了。

曾思玉、王昭、傅崇碧几位军的领导同志,临时分析了一下情况,认

为马鸿宾虽与马鸿逵是堂兄弟,但他们之间有着尖锐的权力之争和利害冲

突。眼下,马鸿逵早已携带家眷飞抵重庆,把前线总指挥的大权交给了他的

次子马敦静。而马鸿宾的手里只有第81 军,因此与解放军作战比较消极。

如今解放大军压境,他是完全有可能走起义道路的。但他也不会轻易放下武

器。若敦促第用军尽快起义,解放军只有把军事打击与政治争取结合起来,

打谈并重,双管齐下,彻底打掉他的幻想。

9 月14 日,第190 师轻取中宁重镇。

马(忄享)靖率第8l 军残部,已经撤退到黄河以北的中卫地区。

第64 军占领中宁后,与敌第81 隔黄河对峙。这时,郑维山和王宗槐

率第63 军从左翼挺进,第188 师沿黄河北岸向中卫进发。

敌人处于一种被包围聚歼的危势之中。

马鸿宾和马(忄享)靖父子虽有率部起义的念头,但顾虑很多,怀疑起

义后,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于是,又想北撤绥远,见到傅作义、董其武,

再作计较。

这时,傅作义正受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副主席之托,在绥远组织董其

武部起义。

马鸿宾与傅作义交情甚厚,故想请傅作义代为求情,在毛泽东或周恩

来那里说句好话,以获宽大处理。

但是,他们父子又担心北撤途经宁夏兵团防地时,被负隅顽抗的马鸿

逵父子吃掉。眼下正当马鸿逵父子命令宁夏兵团誓死抵抗之时,决不会让出

一条路来给马鸿宾父子率部北撤;况且孤军北撤,人心涣散,长途跋涉,难

免不击自溃。

马鸿宾父子二人内心矛盾重重,举棋不定。无奈,马鸿宾决定留下儿

子马(忄享)靖在中卫暂时掌握部队,尽量设法拖延时间,待他找到傅作义、

董其武商议之后,再作定夺。

临离开中卫时,他忧心忡忡地再三叮嘱儿子马(忄享)靖说:“国民党大

势已去,不可挽回。彭德怀统帅大军进军大西北,一路上势如破竹,声势浩

大,无人阻挡得住。想当初胡宗南号称60 万大军,进攻延安,骄横不可一

世,到如今早已兵败四川大巴山一带,成了彭德怀的手下败将。马步芳父子

叫嚷要与彭德怀的大军决战于兰州城下,马继援自恃少年气盛,到处喊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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