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与彭德怀比试一下,甚至口口声声喊着活捉彭德怀,到头来还不是全军覆
灭,父子二人狼狈不堪,先后坐着飞机离开了西宁。别看眼下马鸿逵父子叫
喊得响亮,就凭他们手下那几万人马,况且早已军心涣散,士无斗志,将无
战心,还不是彭德怀的一盘小菜?你要明白,第81 军决不是解放军的对手,
我走后,好自为之,千万勿鲁莽行事,干出什么以卵击石的蠢事来。”马(忄
享)靖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
他刚送走父亲,郭南浦老先生风尘仆仆地乘车而来。交谈了一阵,郭
南浦料定马鸿宾不在,马(忄享)靖没有父命不会自作主张,便不辞劳苦,即
乘车直奔银川,寻找马鸿宾。
郭南浦万没料到,他一进银川,便被马敦静下令软禁起来,断绝了他
与外界的一切来往,并不断派人恐吓,限令他离开银川,不然,就杀了他。
马敦静死到临头,依然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幸亏马鸿宾尚在银川。他冒着危险来找马敦静,见面就说:“两军交战,
不斩来使。何况郭南浦老先生,在教会上层人士中颇有影响。”马敦静厉声
道:“郭南浦胆大包天,竟敢拿着彭德怀的信来找我劝降,真是拿根鸡毛当
令箭,羞辱都不顾了!我不给他一点厉害的,必然动摇军心,影响士气!”
马鸿宾一见马敦静态度如此蛮横,不由得心火上攻,脸色也变了。于是,你
一言,我一语,争执起来。
“依你看,这仗还能打多久?”“打到多久算多久呗!”“你把郭南浦软禁
起来合适吗?”“战时的一切都是合适的!”马鸿宾毕竟是长辈,突然一拍桌
子,怒道:“放肆!你老子在家也不会这么做的!难道你给自己连条后路也
不留了吗?”马敦静听了这话,犹豫一阵,才说:“我可以放了郭南浦,但
他必须立即滚出银川城,不然,我就下令毙了他!”马鸿宾颇费了一番周折,
才设法将郭南浦营救出来,并盛情款待,畅谈许久,表示愿意接受解放军关
于和平起义的主张。尔后,他还派可靠的人,将郭南浦老先生一行送出银川
城。
送走郭南浦,马鸿宾的心里仍未打消顾虑。想了许久,他还是下决心
找一趟傅作义和董其武,尔后再决定起义的事情。
9 月17 日,马鸿宾乘飞机抵达绥远,当天见到了傅作义、董其武和邓
宝珊。
寒暄了一阵,马鸿宾开门见山地说:“我这次专程来,是有关第用军起
义的事情,想求教于各位仁兄。”傅作义笑了笑,说:“你一来,我估计就是
这事情。怎么?你还有顾虑?”马鸿宾苦笑一下,说:“解放军几次派郭南
浦先生来找我,让我举行起义,并一再说解放军说话算数。
我已是老朽之人了,即便有个什么闪失,也不值一提了。只是体靖还
年轻,我得为他着想啊!”董其武哈哈一笑,说:“是啊!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要说没顾虑,那也是假话。只是有了顾虑,及早消除就是了。”傅作义诚心
诚意地劝道:“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应该尽快打消顾虑,率部起义,
莫延误了眼前时机,将来追悔莫及啊!”邓宝珊也笑着说:“你不来绥远走一
趟,恐怕很难下定决心。这次来,都见到我们几个了,共产党人是最守信用
的,你尽管放心吧!”马鸿宾点了点头,说:“常言道,眼见为实。我这趟亲
眼见到各位仁兄,心里踏实了。不过,我还是恳请各位仁兄将我决心率部起
义的举动,一定转告周恩来先生!”傅作义、董其武和邓宝珊齐声说:“你就
放心地回去,当机立断举行起义吧!”就在马鸿宾回到中卫的当天,第64 军
曾思玉军长正式通知马(忄享)靖,双方派出代表开始谈判,并草拟出有关起
义条款。
曾思玉和马(忄享)靖决定举行谈判后,关于谈判的地点,又费了一番
周折。曾思玉提出,请马(忄享)靖来中宁举行正式谈判,马(忄享)靖却提出,
请曾思玉派代表到中卫谈判。看来,双方互相都存有戒心,担心发生意外事
变。最后,选择了一个双方都能够接受的理想地点:黄河水流当中的一个小
沙丘。
9 月19 日中午,在黄河水流当中的一个小沙丘上,举行正式谈判。
傅崇碧乘着羊皮筏子,先一步登上这个岛形的小沙丘,等待马(忄享)
靖的到来。
这时,马(忄享)靖才乘坐羊皮筏子,来到这小沙丘上,与第64 军副政
委傅崇碧会面。
傅崇碧严肃地说:“你们想和,就立即放下武器,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并为百姓的安全着想;如果你们还敢作梗我们就坚决消灭。”马(忄享)靖连
连点头,很有诚心地说:“我们决不抵抗,真心谈判。”傅崇碧听了这话,态
度和气地说:“既然有谈判的诚意,就请到岸上去,咱们详细谈。这里两面
是河水,奔流不息,连张桌子都没有,连字都不好签。”马(忄享)靖见傅崇
碧十分和蔼,言之有理,便打消了顾虑,一同乘羊皮筏子来到黄河南岸,又
一起乘车赴中宁南关第64 军指挥部,开始谈判。
马悍靖身穿国民党将军服,没带武器,态度毕恭毕敬。
曾思玉先向他介绍了北平傅作义和平起义的例子,反复说明了毛泽东
主席、朱德总司令的约法八章和共产党对少数民族的政策。
然后,他和颜悦色地对马(忄享)靖说:“你们是回族,我们尊重你们的
风俗习惯。这么大的中国,是多民族组成的,为什么不能共同为中华民族的
兴旺做出贡献呢?”接着,曾思玉提出和平谈判的条件。为了解除马仔靖个
人的后顾之忧,曾思玉当场保证,起义后,他与其父马鸿宾及全家生命财产
不会受到任何侵害,一定是安全的。
马(忄享)靖听了,十分激动地站起来,立正表示完全接受,服从解放
军提出的条件。
下午7 时,曾思玉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9 兵团,马(忄享)靖代表国
民党第81 军,正式签字。协定全文如下: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9 兵团与国民
党第81 军和平解决协定中国人民解放军为了保存国家人力物力财力,遵照
毛主席朱总司令颁布和平解决八项原则,经双方代表数度协商做出如下协
定:(一)国民党第81 军遵照指定地点集结,听候按民主制度和原则整编军
队,并由人民解放军派政治委员、政治工作人员进行工作。
(二)国民党第81 军应保护一切武器、物资和仓库,不得破坏和转移
隐藏、盗卖,应准备点交。
(三)国民党第81 军应将莫家楼船只于20 日22 时移交申家滩解放军,
石空渡船只21 日8 时移交解放军。
(四)国民党第81 军应立即停止中(卫)、银(川)公路之运输。
为了以上四项条款保证迅速执行,特作以下具体规定。
(一)第81 军应立即将部队集结在中卫以东至李家营子,中卫以西至
张家营子城北,王家营子以北地区给解放军驻防。
(二)第引军应立即让出人民解放军东进宁夏路线——经中卫镇乐堡
以北通过。
在国民党第81 军确实履行上项条件后,人民解放军保证该军全体官兵
生命财产安全,允许部队不放下武器。但第81 军不得有任何损害人民利益
和破坏交通的行为。
本协定于9 月19 日19 时签字后立即生效执行。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9 兵团全权代表曾思玉(签字)国民党陆军第81
军全权代表马。博靖(签字)中华民国38 年9 月19 日签字完毕,双方代表
合影留念。曾思玉设宴招待马仔靖一行。
马仔靖一行于当晚返回中卫后,召集全体官兵宣读该协定全文,并认
真贯彻执行了诸项条款。
马鸿宾和马(忄享)靖父子,为瓦解企图负隅顽抗的国民党宁夏兵团和
迅速解放宁夏,做出了贡献。
宁夏中卫起义30 多年后,原国民党第81 军军长马(忄享)靖追述道:
我签字后,回到中卫,立即集合在中卫驻扎的官兵,向他们宣布我军正式起
义签字了,大家闻之无不欢呼庆贺。
此时解放军通过中卫继续向银川进军,真是军纪严明,人民欢迎,完
全呈现出一片胜利气象。
签字后不几天,第19 兵团就派来了政工人员约300 多人到中卫,立即
按规定将这些同志分配到各师、团、营、连,并改编第81 军为中国人民解
放军西北军区独立第2 军,任命我为军长,任命第19 兵团联络部长甄华为
军政委..10 月1 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在银川为独立第2 军举
行授旗仪式。
46
银川、宁夏,从此获得新生马鸿宾率部起义后,解放大军顺利渡过滚
滚滔滔的黄河,人不下鞍,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直捣宁马老巢银川。
马敦静得知马鸿宾父子起义的消息后,如同一个轰天顶雷,当即瘫坐
在椅子上,半晌才缓过气来。
他猛地挺直身子,两只鹰眼瞪得圆溜溜的,射出两道凶狠的目光,直
勾勾地盯着墙壁上的军事地图。忽然,他两只大手攥成拳头,狠狠地擂了两
下桌子。
他嘟囔着,抓过电话机,狠劲地猛摇了一气,等电话挂通后,他霍地
站起来,拳头在桌面上“嘭”地砸了一下,下了一道命令:“炸堤!放水!
把解放军统统给我淹死!”守堤的工兵接到命令后,在军官的监督下,同时
点燃了导火索。轰轰隆隆,排炮一般的爆炸声如同阵阵惊雷,震天撼地。在
雷鸣一般的炮声中,仿佛发生了一场9 级地震,数十里河堤纷纷崩裂坍塌,
泥土和浊水随着烟火飞起数10 丈高,横空掀起一道几十里长的泥水烟火屏
障。在这道屏障下,洪水一泻而出,犹如数十里宽的一道瀑布,滚滚奔泻而
过。霎时,万亩良田,千里村野,一下就被决堤的洪水所淹没,目光所及一
片汪洋。
然而,洪水并没阻挡住解放大军神速前进的步伐。
9 月18 马敦静令其兵团主力卢忠良第128 军在黄河东岸金灵地区与解
放军决战。
当日,解放军第64 军第191 师第573 团以突然袭击之手段,迅速攻占
了可以瞰制金灵平原的牛头山制高点,为夺取金灵战役的胜利,创造了有利
条件。
9 月19 日11 时,解放军第64 军第191 师和第192 师,分左右两翼,
向金积一线猛扑,揭开了金灵之战的序幕。
与此同时,解放军第63 军由石空堡北渡黄河,沿黄河两岸北进,直指
银川。
当天,代父行使军政全权的马教静,一见大势不好,解放军先头部队
离银川很近了,他慌忙从被窝里爬出来,将前线指挥的大权交给卢忠良,随
即驱车直入飞机场,仓皇钻进一架早就准备好的座机,飞往重庆。这样一来,
银川老巢立时像一个被捣乱的马蜂窝,混乱不堪了。
马敦静逃走后,宁马的高级将领于9 月19 日上午在银川集合,共同商
讨对策。
卢忠良、马全良、马光宗和各军副军长,各师师长共约20 人,出席了
这次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腾腾,空气沉闷,令人窒息。
卢忠良咳嗽一声,说:“马主席(马鸿逵)和马司令(马敦静)先后离
开了银川,军事方面的大事,咱们就召开军事会议共同商定。都说话,别装
哑巴!”马全良把抽了半截的香烟捻灭,清了清嗓子说:“没人先说,我就带
个头,放一炮。宁夏的形势,那是秃子头上的虱——明摆着哩!娘的,谁也
别装瞎子,别说大话,别唬弄人!兰州没用两天,就完蛋了。西宁没动一刀
一枪,马步芳父子白送给解放军了。咱手里就这么几万人马,娘的军心早散
了,还打个屁仗!解放军真要开过来,把银川一围,我看没啥打头啦,到那
时还得下软蛋往城头上挑出白旗!要不然马主席和马司令不会把银川丢下不
管先走了。
娘的,先人早就把话说透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依
我看,与其被解放军全歼,还不如保全弟兄们的性命,学马鸿宾父子举行起
义。除此以外,别无出路!”他说完,瞅了一眼马光宗,又点燃一支烟,狠
劲地吸开了。
马光宗站起来,目光扫视了一下众将领,说:‘“我想到的,全良兄都说
出来了。我看起义是明智之举。死守银川,不但银川不保,数万名将士的性
命也难保。办法,就这一个,没有别的了。”不等马光宗坐下来,会场里顿
时开了锅一样,众将领一齐站起来,七嘴八舌,全都赞同举行起义。有几个
师长还拉着粗嗓子喊道:“奶奶的!马主席和马司令全家都走了,连金银细
软和家眷都空运出去了,他们都知道活,难道弟兄们的命就不值钱啦?谁要
跟解放军打就打去,反正咱还想活着,弟兄们都不想死!”吵了半晌,卢忠
良最后站起来说:“各位都赞同起义,我一个说了也不算数!我想,即便起
义,也不能让人家共产党看成软骨头,怕死鬼。另外,咱们都跟着马主席耍
刀弄枪几十年,到头来不能说是背叛吧,但一枪不放就立即把白旗举起来,
也说不过去呀!我看,咱们还得在场面上顾一下,别让马主席和马司令把咱
看得太下贱..”众将领一听,不以为然地齐声问:“卢军长,那么你打算
怎么办?”卢忠良见众将领对他不怀好意,口气软下来,说:“众位仁兄既
然决定起义,忠良当然听从。只是起义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是一句话就能
起义了。我意就请全良兄和光宗兄在银川着手起义之事,忠良不才,愿去金
积指挥第128 军继续作战,给共军一点颜色,让他们知道我军并非都是豆腐
渣,一击就溃。这样,既有利于与共军谈判,也让马主席在蒋先生那里有个
交代嘛!”有人立时讥讽着:“既然卢军长要与共军决一雌雄,令人佩服!”“只
是第128 军的弟兄们要吃苦头了!”“反正死的都是士兵,谁会心疼?”..
卢忠良在这种场合里,也只好咬碎了牙齿往肚里咽,跟谁也不敢发火动怒。
于是,会议形成决议:马金良和马光宗负责交涉起义。卢忠良即刻去
了金积。
9 月20 日下午,贺兰军军长马全良领衔发出起义通电,全文如下:国
民党秉国以来,领导无方,纲纪不振,民生凋敝,致战祸弥漫全国,强者死
于炮灰,弱者流于沟壑。
刻又战事迫近西北,面临宁夏。全良等不忍地方70 万军民遭受涂炭,
爱于本月20 日停战。至于军事如何改编,政治如何革新,听候协商,一致
服从。
马军首领于20 日虽发了通电,但卢忠良指挥第128 军仍在拚死抵抗。
解放军第64 军奉命继续前进。歼灭一切敢于顽抗之敌,以军事打击为
政治解决彻底扫清道路。
卢忠良第128 军低估了解放军,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他们在金
灵地区民宅要道,到处书写“抵抗到底!”“寸土必争!”之类的标语,拉出
一副死牛抵墙的决战架势。并妄图凭借青铜峡天险和沟渠纵横、寨堡林立的
有利地形,构筑工事,拆毁桥梁,乃至掘千年古堤放水等手段,作困兽斗。
守敌保安第1 师一部在余家桥拚死顽抗。敌第356 师炸渠放水,致使
金积地区洪水泛滥,一片汪洋,但仍未能阻挡解放军穿插分割的迅猛攻击。
9 月20 日14 时许,解放军左右两翼,已逼近金积,对守敌形成围攻之
势。当日下午,曾思玉乘战车通过青铜峡峡口时,遇见金积残敌派出的求和
代表。他们大多身穿便服,个别人也穿着国民党军服,乌七八糟,状极狼狈。
一个副师长恭恭敬敬地站在路旁,惊魂未定地向曾思玉请求投降。
曾思玉威严地站在战车上,令他们速回金积,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几个求和代表,缩头结脑地向金积方向返回。很快,金积残敌全部投
降。
为切断金积残敌溃逃之后路及歼灭吴忠守敌,曾思玉又令第191 师和
第192 师绕过金积,迅速向吴忠堡之敌发起猛攻,并将敌全歼。第190 师继
续包围金积。
就在解放军攻打金积之时,卢忠良率第128 军军部和第256 师,从灵
武增援吴忠,企图与解放军决一死战。
9 月对日凌晨,解放军第192 师第257 团在吴忠东南的涝河桥处与守敌
保安第3 师激战2 小时。第575 团在对岸敌碉堡火力密集封锁下,不怕流血
牺牲,连续4 次架桥强攻,终于抢占了敌桥头碉堡,保证了师主力的安全渡
河。
渡河后,解放军乘胜追击,迅速穿插分割歼灭了吴忠外围之敌,直捣
吴忠敌第128 军指挥部,于11 时攻占吴忠堡,俘敌1000 余人。
涝河桥一战,致使金灵守敌全线混乱,纷纷丢盔弃甲,官不管兵,兵
不顾官,各自向仁存渡口和灵武方向狂奔逃命。
在渡口处,溃逃官兵人挤人,马撞马,拥挤不堪,自相践踏,甚至为
了争抢船只渡河而自相火并。
这时,解放军追击部队直插仁存渡口,截获敌8 辆汽车和一批军用物
资,俘敌800 多人。
解放军第192 师追至灵武城,守敌残部不敢顽抗,乖乖地放下武器,
当了俘虏。
军长卢忠良趁兵溃混乱,在乱军之中只带少数人马,逃回银川城。
至此,解放宁夏决定性的一战一一金灵之战,胜利结束。妄图与解放
军决战的国民党宁夏兵团主力第128 军,原来也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宁夏兵团所属的贺兰军和第11 军官兵,一见主力第128 军迅速被歼,
亦即闻风自溃,土崩瓦解。
9 月对日下午,彭德怀司令员复电给请求接受和平解决宁夏问题的马全
良等:20 日电悉。诸将军既愿宁夏问题和平解决,殊甚欣慰。望督率贵部
即速见诸实行,此间即告杨得志司令员知照。请求告各方即派代表至中宁与
杨司令员接洽。
特复。
9 月22 日晨,国民党宁夏方面由马鸿宾主持,决定派第128 军军长卢
忠良为全权代表,宁夏保安司令部参谋长马天光和宁夏省政府秘书长马延秀
为代表,前往中宁,与解放军第19 兵团司令员杨得志和政委李志民会晤。
当日晚,国民党贺兰军军长马全良和副军长王伯祥,急忙跑到吴忠来
见解放军第64 军军长曾思玉,请求火速派兵进占银川,以解决城内溃逃的
散兵游勇持枪抢劫行凶等问题,并说在银川机场扣留马鸿逵派来接高级将领
逃往重庆的飞机1 架,请速派兵接管。
宁夏地方商绅及各界代表多人,也亲往中宁,欢迎解放军尽早入城,
以收拾城内的混乱局面,尽快恢复正常秩序。
当晚,曾思玉令第572 团为先头部队,乘船冒雨夜渡黄河,深夜12 时
许到达银川,迅速控制城内制高点和要害部门,维持城内治安。并接管了银
川飞机场和扣留的1 架飞机。
从此,银川城内秩序方得以安宁。
9 月23 日上午,卢忠良等3 名代表抵达中宁。
杨得志一见卢忠良等人,就严肃地指出:“解放军从兰州出发,郭南浦
老先生曾自动前来,为和平解决宁夏奔走。但你们不理,反派人监视。听说
你们有人想在战败之后,把队伍拉到贺兰山或在沙漠里和我们打游击,那好
嘛!我们人民解放军是打游击打出来的,可以说是打游击出身吧,这一点你
们应该是清楚的!要打游击,你们肯定是不行的,肯定也是要被消灭的!至
于掘堤放水,那是罪上加罪!也根本不可能阻止我军的进攻!特别是第128
军,在贺兰军军长马全良等人已经发出通电接受和平后,仍然在金灵地区组
织顽抗,垂死挣扎,结果只能是自取灭亡!要知道,历史前进的车轮是任何
人或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的!”卢忠良等人,一个个被说得羞愧满面,脸上
青一块,红一块,真是无地自容。
他们低垂着头,谁也不吭一声,老老实实地坐在谈判桌旁,开始商谈
和平解决宁夏的问题。
当天下午2 时,即签订了《和平解决宁夏问题之协议》。协议全文如下:
为了宁夏人民的利益及新民主主义国家的建设,双方同意和平解决宁夏问
题,协议如下:一、所有宁夏部队迅速按照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9 兵团指定
地点集中,听候处理。在此期间内,不得擅自移动。否则发生任何冲突事件,
人民解放军概不负责。
二、宁夏一切党政军机构、市政机关、公营企业、牧场、公共财产和
建筑及所有武器、弹药、仓库物资、公文、档案等,立即造具清册,听候点
交,不得破坏、隐藏、转移、盗卖。所有监狱犯人,听候接收处理。曾经俘
去之我方人员,不准杀害,应全数释放交出;蒋系特务机关人员,一律不得
放走。
三、凡人民解放军未到达之地区,原宁夏当地军政机关、部队,应负
看管物资、维持治安之责,不得发生任何破坏损失事件。
四、在宁夏部队方面执行以上3 项条款时,人民解放军方面保证宁夏
参加和谈部队全体官兵生命财产之安全。
五、为了切实执行以上四条协议,决定双方在银川组织联合办事处,
处理以上事项。该办事处由9 人组成,解放军方面5 人,并指定1 人为主任;
宁夏方面4 人,并指定1 人任副主任。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9 兵团司令员杨得志(签名,盖章)政治委员李志
民(签名,盖章)宁夏方面军政代表卢忠良(签名)马天光(签名)马延秀
(签名)9 月23 日,马鸿宾致电彭德怀,陈述军队已溃散等情况,请求解
放军速派兵进银川,维持治安,并决定当晚派40 余辆汽车去横城渡口迎接。
解放军迅速以第191 师一部当晚奉命乘车进入银川。
泥泞大道上,一辆敞篷吉普车在飞奔着。大路两旁的田野、庄稼、村
舍,皆毁于洪水。到处是无家可归的农人,扶老携幼,在田边望着冲毁的庄
稼长吁短叹,哀号连天。
贺龙拍一下小战士的肩头,催促着:“再开快一点儿,要不然,就赶不
上银川的入城式啦!”小战士加大油门,车快如飞,只是颠簸得越来越厉害
了。
贺龙点燃一斗烟,望着远方飘拂的红旗,说:“这一回,我们真是坐着
汽车去银川,追着解放和胜利在奔跑了!只是,还有点儿舍不得丢了我那匹
马,那可是一匹通人性的好马呀!”习仲勋心急意切地说:“看来,坐车还嫌
慢了一点儿。下一回新疆解放了,咱们得坐着飞机赶去接管了!”贺龙将烟
斗握在手里,充满自信地说:“有这种可能性。”“只怕咱们还没飞机..”
贺龙哈哈一笑,说:“这个嘛,你不用发愁!想当初,我贺龙是两把菜刀起
的家,如令是坦克装甲车,好威风呀!放心好啦,到时候,国民党会把飞机
给我们准备好,说不定还要来接我们,请我们这些人去哩哟!”两人都爽朗
地笑了。
杨得志和李志民站在司令部的门外,呼吸着迎面扑来的新鲜空气,顿
觉浑身轻松了许多,真有一种心旷神恰之感觉。
杨得志忽然像想起了一件大事似的,兴奋地大声喊道:“快!立即向兰
州发电,告诉彭总,宁夏已经解放了!”李志民也高兴地笑着说:“是啊!彭
总正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呢!”银川解放了。宁夏解放了。这块坐落在中华民
族的摇篮黄河之滨,有17 万多平方公里,200 多万回、汉、蒙、满等族同
胞的土地,终于回到了人民的怀抱。
郭南浦老先生为和平解放宁夏做出了贡献。杨得志和李志民以第19 兵
团领导人的名义,将一面绣有“和平老人”4 个大字的锦旗,送给了郭南浦
老先生。这4 个大字是李志民亲笔题写的。
9 月26 日,杨得志和李志民率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9 兵团司令部进入银
川城,马鸿宾先生率领原国民党宁夏军政负责人,以及银川市各民族和各界
群众的代表约1000 人,聚集南门外热烈地欢迎人民解放军举行入城式。
当日,奉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命令,成立了银川市军事管制委员
会,任命杨得志为主任,马鸿宾、朱敏、曹友参为副主任。同时,军管会发
布(解)字第1 号布告,责令“蒋马散兵游勇限布告日起,自动向本会投诚
报到”。布告贴出之后,溃散的贺兰军和第11 军的官兵纷纷蜂拥而来,自带
枪械弹药投诚。
银川、宁夏,从此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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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走廊,枪声炮声稀稀落落甘肃武威。到处是国民党的溃兵在奔逃。
国民党西北军政长官公署,早已有名无实,如同行尸走肉,只有以光
杆司令刘任为代表的一个空架子。
国民党甘肃省政府,一路逃跑,沿途遣散,最后只留得几个人,落荒
而逃,窜入新疆。
国民党陇南兵团,除王治岐第119 军逃窜到武都外,黄祖埙第91 军,
周嘉彬第120 军,已经是穷途末路,惶恐不堪。
起义时机渐渐成熟。
彭铭鼎首先找到周嘉彬,商谈起义之事。
周嘉彬望着满目皆是的溃逃官兵,说:“时至今日,大势已去,不投降,
不起义,别无他路可择。我很赞同起义。只是第91 军黄祖埙部步步紧逼,
对我监视甚严。要起义,就得首先设法把黄祖埙这个拦路虎除掉!”彭铭鼎
又来找黄祖埙,以试探的口吻问:“大局如此严重,怎么办?”黄祖埙断然
表示:“要投降你们去投降,我姓黄的死也不投降!”彭铭鼎一见话无法继续
谈下去,忙改口说:“当然,我的意见是如何很好地掌握部队,与胡(宗南)
取得联系,与新疆密切配合,团结一致,共同对敌。今后的日子一定很艰苦,
应如何做好长期准备,你怎么说到投降呢?”黄祖埙一听,嘿嘿干笑两声,
再没说话。
彭铭鼎清楚地意识到,起义时机虽已成熟,但干起来,困难尚多,首
要的问题在于如何收拾黄祖埙这个人。
他又想,副长官兼参谋长刘任,是桂系派在西北的一只鹰大,从日常
的接触中,断定他是不可能投降的。但是,刘任平时对黄祖埙的骄横跋扈十
分反感,视若化人,二人之间矛盾极大。到了兵退古浪后,黄祖埙更是自由
行动,根本不把刘任放在眼里,刘任对此极为恼怒,暗中咬牙切齿。可否利
用这两个顽固分子之间的矛盾,寻隙做点儿文章呢?于是,彭铭鼎便乘机向
刘任进言道:“今后河西就靠这点部队,你是现在河西的最高负责人,黄祖
埙这样不听你的话,如何得了!应该趁早去掉黄祖埙,代之以刘漫天。”刘
漫天是第120 军第245 师师长,对彭铭鼎较顺从,周嘉彬也主张让刘漫天代
替黄祖埙。
但是,刘任是一只老狐狸。他虽与黄祖项势不两立,但黄祖埙与共产
党对抗到底的决心,却与他是一致的,而彭铭鼎和周嘉彬,他早就看得一清
二楚,是另有打算的。只要留着黄祖埙,彭铭鼎和周嘉彬要搞什么大的举动,
就总有一只拦路虎挡在他们的前面。
刘任瞅着彭铭鼎,不露声色地笑了笑,心里骂道:“哼!你也想给我玩
弄一个借刀杀人的鬼把戏出来吗?!告诉你吧,办不到!”然而,他口头上
却允诺着,只是找借口拖着不办,彭铭鼎和周嘉彬挺着急却毫无办法。
时已至此,大势所趋,但彭铭鼎还有一个错误的判断,认为解放军攻
克兰州后,可能转锋南下,先解决西南问题,河西与新疆或许要用和平方式
解决。从而在思想上觉得起义之事不必过于操切,可以从容处理,于是,他
产生了一个念头:置前哨于乌鞘岭,待解放大军压境时,再与解放军谈判,
走一条与绥远起义相似的道路。
但是,事与愿违。解放大军步步紧逼,形势十分严重,彭铭鼎才有点
儿着慌带忙起来。特别是周嘉彬,急得坐卧不宁,一日数次,催他从速去掉
黄祖埙,果断行事。国民党新疆警备司令部参谋长陶晋初,也从新疆几次打
来长途电话,让他与解放军直接取得联系,开始商谈和平之事。彭铭鼎感到
非常棘手。
9 月10 日,彭铭鼎和周嘉彬在武威商定后,打电话把第8 补给区司令
曾震五从张掖叫来,几个人又商量了一番,就派曾震五星夜兼程,赶赴新疆,
向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陶峙岳报告河西情况。
彭铭鼎神情紧张地对曾震五说:“你赶到新疆后,告诉陶峙岳,时间不
等人,我们最大限度到酒泉即通电起义。
你务必把话讲死,我们再不向西后退一步。请他早做准备,不要使我
们陷入前后夹击中。”他说这话,是对新疆马呈祥骑兵第5 军的动向,还存
在着很大的顾虑。而新疆方面,也把骑兵第5 军视为起义的重大障碍。
曾震五出发后,彭铭鼎又来到贺义夫家中,给新疆陶晋初打了长途电
话,告诉他曾震五已经动身赴新疆,共商起义之事。
彭铭鼎在电话上对陶晋初反复说:“玉门关内外形势严重,新疆内部的
主战派与主和派之间的斗争也十分激烈,我和周嘉彬商定,派曾震五来新疆,
一是报告河西方面的情况;二是公开露面支持陶峙岳总司令起义。我们将积
极准备两个师,必要时车运新疆,支持起义。”他说车运两个师支援新疆起
义,只是虚张声势,大造舆论,其实是不可能的事情。
打完电话,彭铭鼎就在贺义夫的家中,计议起义之事。
贺义夫对彭铭鼎十分了解,二人相识甚早,过从甚密,无话不说。他
知道,彭铭鼎很早就与共产党人有过来往。
早在江西“围剿”中央苏区时,共产党人王亚之,曾几次来到国民党
第8 师,找彭铭鼎打探情报。有一次,第8 师从广昌出发,正向中央苏区进
攻时,王亚之突然又来了。彭铭鼎当时胆颤心惊,生怕事情败露,当即给了
他20 无路费,并告诉了他一些情况,匆忙将他打发走了。
还有一次,第8 师驻守南丰,王亚之又来找彭铭鼎要情报。彭铭鼎不
仅给他提供了情报,为了让他安全出境,还护送他过了距南丰20 里的百花
亭。
1938 年,彭铭鼎任国民党第8 师司令部军械主任时,贺义夫任干部训
练班的队长,部队驻河南灵宝。王亚之来到这里,住了数日才离去。
1939 年,彭铭鼎任国民党第1 军参谋处长,贺义夫任军部警卫营长。
王亚之由地下共产党组织派到陕西华县,找到彭铭鼎。彭铭鼎将他派到贺义
夫的警卫营当副营长。王亚之经常跟彭铭鼎和贺义夫谈革命的道理,并介绍
许多进步书刊给他们阅读。
1942 年,彭铭鼎因与王亚之的关系问题,被胡宗南曾一度扣押,审查
很久。贺义夫因此事而被撤免了警卫营长。
1948 年,陶晋初到香港拜访李济琛时,会见了共产党在香港的负责人,
言谈中,鼓动陶晋初去新疆策动其兄陶峙岳摆脱国民党,投向革命。同年秋,
陶晋初被任命为新疆警备司令部参谋长。在赴新疆路过兰州时,他找到彭铭
鼎,商定新疆与甘肃互相策应,待时机成熟时,举行起义。
不久,天津、北平、绥远相继解放。毛泽东庄严宣告:摆在国民党官
兵面前的只有天津、北平、绥远3 条路可走,别无选择。这一讲话,对包括
彭铭鼎在内的许多国民党将士,震动极大。
彭铭鼎早在兰州尚未解放时,就对贺义夫私下里说:“假如兰州不守,
青马必窜回西宁老巢。河西走廊西去,地处贫瘠,民族复杂,共产党可能用
政治手段解决,不会西去不毛之地。若然,我们可置第1 线于乌鞘岭,在武
威通电起义义,走绥远道路。”他为了抓部队,兼任了第120 军副军长。本
来,他与周嘉彬商定在武威通电起义,但因刘任、黄祖埙等人反对起义,只
好拖延下来。
贺义夫见彭铭鼎为起义的事情大伤脑筋,一筹莫展,便出主意道:“事
到如今,别无良策,任何犹豫都会造成无法补救的损失,不如先下手为强,
把刘任和黄祖埙抓起来,采取强硬措施,宣布起义。”彭铭鼎呻吟一声,沉
默良久,最后摇了摇头,没说一句话,就离开了贺义夫的家。
过了两三日,第91 军直属骑兵团和沈芝生第246 师骑兵团,在大靖起
义。黄祖埙听到这个消息,大为震惊,捶胸跺足,很久说不出话来,只见两
颗豆大的泪珠顺着青灰的脸颊往下滚落着。
这样一来,武威完全暴露在解放军的强大压力之下,国民党残部不得
不继续西逃,。向张掖溃退。
张掖是塞上江南,虽时已初秋,却尚有春意。久别故乡的湖.湘子弟,
走到这里,自然不愿离去。他们幻想解放大军,下关中,越陇坂,战兰州,
不足两月经历数次大战,行军2000 多里,眼下秋阳已淡,西出阳关,或为
来春之事了。因而,他们打算趁此机会在张掖喘一口气儿,苟安一时。
就在这时,王震率第1 兵团第2 军,从青海翻越冰峰雪岭祁连山,克
服了千难万险,前卫团因无冬服而冻死数一十人,终于出奇不意,如同神兵
天降,突然出现在扁都口,并一举歼灭在扁都口担任堵击任务的国民党骑兵
第15 旅,旅长王士谊被俘,副旅长董毅被当场击毙。
深夜,刘江得到这一消息,立即打电话叫来黄祖埙,一见面就惊惶失
措地说:“王震率共军突然出现在扁都口,担任狙击的第15 旅全军覆灭,旅
长被俘,副旅长阵亡..这可如何是好?”黄祖埙跺着脚骂道:“狗娘养的!
把老子给卖了!我黄祖埙瞎了眼,没看出这两个骑兵团会投降共军,才导致
扁都口第15 旅惨败!”刘任见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也急得抓耳挠腮,坐立不
安,眨巴着眼睛说:“黄军长,这两个骑兵团背叛党国,人人得而诛之!你
不必为此大动肝火,我们应该商量今后怎么办?”黄祖埙一筹莫展地说:“其
军两路大军会师,我军处于前后夹击之危势,两个骑兵团又背叛党国,第91
军失去了骑兵部队,军心动摇,我们还会有什么今后可言?”刘任长唉一声,
说:“不如连夜西撤,到了高台,再作打算。”黄祖埙哑着嗓子说:“眼下也
只好如此了。”国民党陇南兵团残部,只好又放弃张掖,连夜向酒泉方向逃
窜。
在张掖时,刘任和黄祖埙勾结起来,狼狈为奸,企图对彭铭鼎和周嘉
彬下毒手。
但是,由于王震率左路军突然西出扁都口,眼看就要切断西逃的退路,
刘任和黄祖埙一时慌了手脚,连夜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