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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俊彪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0

甘南草原。

我用一支枪,要换回他的几千支枪,还有那美丽富饶的大草原。”贺龙

听了这番话,忍不住哈哈一笑,说:“难怪毛主席在延安亲笔题词送你,你

是一位政治家嘛!”习仲勋轻松地笑了笑,顺手往炉子里添了一把柴禾。

炉火越燃越旺。锅里的山鸡越来越香了。

18

彭德怀深情地抚摸着小战士的圆脑袋,自语道:“多好的孩子,可是,

战争..”西柏坡。毛泽东、周恩来、朱德正围着一张作战地图,仔细观察

西进大军的进攻态势。

朱德宽厚的嘴唇动了动,见毛泽东的目光离开了地图,才说:“彭德怀

发布了追歼青、宁二马的命令,据侦察得到的情报,马步芳、马鸿逵都很恐

惶。”周恩来亲自用红铅笔在地图上作了几处修正,抬起头,说:“是啊!三

关口、瓦亭突破后,陇山以东地区全部解放,兰州、银川失去了屏障,完全

暴露在解放大军的正面攻击之下,西北二马孤军困守金(兰州旧称金城)、

银两座残城,已成定局。”毛泽东点燃一支烟.吸了两,抬头望着窗外艳丽

的阳光说:“胡宗南、马步芳、马鸿逵充当蒋介石的急先锋,在西北与人民

为敌,时日已久,积怨甚深。现在,该轮到他们过几天难受的日子啦!”朱

德感触很深地说:“西北战场局势发展得如此迅速,与人民群众的直接参战

是分不开的。”周恩来点头道:“贺龙、习仲勋同志的工作很出色,彭德怀打

到哪里,他们的群众工作就做到哪里。”毛泽东略微一想,说:“是啊,没有

群众的支持,我们寸步难行。”“新中国建立后,我们将来的首要任务,就是

教育党的一切工作者,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群众。”朱德严肃地说。

“是的,正因为我们赢得了人民,共产党才赢得了今天这样的新局面。”

毛泽东挥动着一只大手,很动感情地说:“蒋介石集团也正是由于失尽人心,

国民党的垮台才是必然的!任何个人,任何政党,从它脱离人民的时刻起,

就是背叛革命的开始,也是垮台的开始!”周恩来受过伤的手臂艰难地打了

个手势:“主席的话,很精辟,是一条真理。从现在起,我们就应该从严要

求党的每一个干部。当然,首先从我们这些人做起嘛!”朱德举起右手,高

声道:“我完全赞成恩来同志的意见!”毛泽东一手插腰,一手挥动着燃烧的

香烟说:“这一点,也正是我们中国共产党区别于其它任何政党的根本标志。

这,就是我们稳操在手的胜券,是我们的法宝。国民党蒋介石有八百万军队,

唯一缺少的正是这个,所以他们命中注定了要走下坡路,要失败,要灭亡!”

这铿锵的声音,飞出门窗,久久萦绕在旷野的上空。

浩浩荡荡的西进大军,在峰岭延绵的华家岭上前进着。在西兰公路上,

这是一程最艰难最漫长的婉蜒山路,全长将近三百华里。

炎阳当空。天气奇热。指战员嘴上结着一圈血痂,干渴难忍。

队伍在荒无人烟的漫漫山岭间迄超前行。

彭德怀头戴柳条遮阳帽,手拄一根柳棍,随军步行。他望一眼战士们

身上背着的水葫芦,风趣地说:“你们都是李铁拐,革命的李铁拐。李铁拐

是神仙,他那个葫芦里装的不知是什么仙丹妙药,连自己的脚也洽不好。你

们葫芦里装的是甜水,能治渴,还能治脱离群众的毛病,这才是真正的宝葫

芦。”有个战士顽皮地摇着水壶和葫芦,说:“早成了空葫芦啦!”彭德怀大

声说:“葫芦空了,说明华家岭快走出去了。华家岭不足三百里,一下山就

是定西,离兰州不远啦!”战士们一听快到兰州了,立时活跃起来,行军速

度一下子加快了。

又走了一程,几个战士渴得实在走不动,坐在路边想缓一下,谁料一

坐下去却站不起来了。

两个负责收容的干部急得直跺脚,大发脾气。

“你们几个,真没出息!还算什么解放军战士,一屁股坐下去连魂儿都

没了,怎么跟马匪拚刺刀?”彭德怀走过来,关切地问:“怎么啦?”几个

战士不好意思地说:“渴死人了!喉咙冒火,实在走不动了!”两个干部愁容

满面地诉苦道:“我们团的首长不叫一个人掉队嘛!”彭德怀从警卫员手里夺

过水壶,晃了晃,硬是塞到正挣扎往上爬的战士手里,要他们喝一口,润润

嗓子警卫员迸着泪花,委屈地说:“都喝光了你喝什么?”彭德怀瞪了他一

眼,说:“喝完了再说嘛!”警卫员不服气地说:“你自己不喝水,看嘴唇都

肿得那么高了!”彭德怀一本正经地说:“你整天跟我在一起,还不晓得我本

来就长着厚嘴唇吗?”大伙全都笑了。几个战士望着彭德怀干得结满血痴的

嘴唇,深受感动,水壶从这个人手里又传到另一个人手里,谁也不忍心喝上

一口。

这时,队伍里走过来一个胡子巴茬的老兵,背包上捆着一把胡琴。

一个新兵用衣袖抹着脸上的汗水,喘着气紧走几步,对老战士笑着说:

“老王,来段秦腔,提提神吧!”老王笑笑,手伸到背后摸了一下胡琴,说:

“正在急行军,怎么个唱法?等到了兰州,我唱给你听个够。行吗,小李子?”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说:“老王哥,到了兰州,你边拉边唱,那才带劲哩!”小

李也跟着大家说:“声音越大越好,让马步芳的兵也听一听。”老王不满地哼

了一声,说:“我才不给马匪唱呢!”说话时,王学礼和长柱急步赶了上来。

王学礼是一个活跃分子,笑着说:“老王哥,你在兰州城下,就给马步

芳唱一段儿,劝他们乖乖缴械投降吧!”长柱这时已当了营长,也玩笑着说:

“听人说,马步芳爱听秦腔戏哩!”老王一见是团长和营长跟他说话,精神一

振,高兴地说:“劝马步芳出城受降,这还差不多!”说完,他清了清嗓子,

唱起了秦腔戏..星星眨着疲惫的眼睛,月亮懒洋洋地趴在远方的黄土山岭

上。

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大军在西进。

战士们困得睁不开眼,一边走路,一边打吨,往往是前面的人站住了,

后面的人还机械地撞上去,脑门碰在圆锹上才惊醒过来。

指挥人员在路边前后奔走着,鼓动着:“快走!再加一把劲儿,离兰州

不远啦!..”一辆美式吉普车追随着行军的队伍往前开。彭德怀、张宗逊、

赵寿山和阎揆要几个野战军首长挤在车内分析敌情,研究作战方案。

张宗逊望着车前的部队,说:“照这样的行军速度,拂晓先头部队可接

近定西敌外围。”阎揆要声音沙哑地说:“据侦察得来的种种迹象看,马继援

有可能放弃定西决战的计划。”彭德怀揉着发酸的眼晴,说:“马继援如放弃

定西决战,证明他小子心里发怵,开始下软蛋啦!”赵寿山搓着双手,提了

提精神说:“我们是希望敌人在定西决战,而不是兰州。”彭德怀接着说:“马

步芳在兰州决战,歼敌的困难就更大,我军的伤亡必然增大。眼看着就要解

放了,能少牺牲一些人该有多好。”后半夜的风带着几分凉意。战士们接连

从吉普车的两旁快步走过去,行军速度在加快。

彭德怀语气坚定地说:“部队已经相当疲劳了。但是,行军速度还得再

加快,尽一切努力咬住敌人,在定西决战。”路边一个小战士打着瞌睡,不

料脚下一绊,栽倒在草丛中,只露出背上的铜号和钢枪在闪闪发光。

彭德怀让车停下。车未停稳,他已跳了下去,从草丛中扶起小战士。

他顺手从小战士的背上摘下步枪,扛在肩头,一边走,一边聊天。

“听口音,你是山西人。啥时参的军?”“打太原那阵儿。”“多大啦?”

“刚满16。”“哪个部队的?”“第63 军第566 团第3 连的。”“好嘛!打开太

原,你们连夺得了一面‘立功太原’的大红旗。对不对?”“对呀!你是哪

一位首长,怎么知道的?”彭德怀反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还没告诉

我呢!”小战士一边走,一边敬礼报告道:“报告首长,我叫李小虎,是司号

员!”彭德怀还了一个礼,手抚着他的头,问:“李小虎,一只小老虎,走得

动吗?”李小虎听他这么问,灵机一动,大声道:“首长,把枪还给我!”彭

德怀大步走着,说:“小鬼,我帮你扛着,你攒足劲儿,到了兰州,得把冲

锋号吹得震天响才行呀!”李小虎骄傲地说:“首长,我这号一吹起来,准把

马步芳父子吓得丢了魂儿!”彭德怀伸手摸了摸他的圆脑袋,深情地望着他,

禁不住低声自语道:“多好的孩子!可是,战争..”这时,远方响起一阵

枪炮声,西边天际腾起串串弹火的光焰,把星空点缀得愈加壮丽多彩。

行军的速度,骤然加快了。

19

大兵压境,蒋介石两员大将彻夜密谈,共谋生路西北局势发生了重大

变化,兰州决战迫在眉睫。蒋介石心里对西北已感到失望,虽然委派阎锡山

在广州召来胡宗南、马步芳、马鸿逵开军事会议,明里继续给西北二马打气,

暗中却把注意力转到以四川为中心的西南。他希望凭借天府之富,作其最后

挣扎。

蒋介石打定主意后,密令宋希濂部队由湘鄂西退保川东,胡宗南部队

由陕南、甘南伺机退入川北。干是,8 月中旬的一天,这两员蒋介石的大将

便在汉中碰头了。

宋希濂飞抵汉中之前,先把他的司令部由巴东移到恩施,然后慌忙飞

到重庆拜访了张群、钱大钧和杨森等人,并与胡宗南电话约定后,才到汉中

的。

胡宗南亲自跑到汉中机场,把宋希濂接到他的临时指挥部,设宴接风

洗尘。当晚,两人进行彻夜长谈,从下午8 时开始,一直谈到深夜两点。

他们先谈国民党20 年来如何腐败无能,然后又讨论第3 次世界大战会

不会在短期内爆发。接着,又开始议论起了共产党。

宋希濂表示,他在抗日期间,没有和八路军接触过;抗战结束后,自1946

年至1948 年,他在新疆,对于共产党和解放军的情况,也不甚了解。他对

这个十分敏感的问题,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涉及到实质性的问题时,却

闭口不谈。也许,他对胡宗南尚存戒备之心。

胡宗南则不然,对共产党有相当的研究。在国民党军队中,他对争权

夺利的一套经验是十分丰富的。当他看到自己的漏船行将沉没时,也妄想卷

起一阵狂风,颠翻别人的大船。但到底能否保住西北和西南,他也多少有点

悲观。

宋希濂的头脑比胡宗南要清醒一些,他估计解放军正规部队不少于400

多万,再加上地方兵团及民兵组织,可能已达到1000 万。解放军既拥有如

此强大的力量,必然要很快地向各地进军,统一全国。而蒋介石的军队,仅

剩了100 多万,且散布在新疆、甘肃、陕南、四川、贵州、云南、湖南、鄂

西、广东、广西以致于台湾等地。

就数量和战斗力来说,无论在任何地区,都已不能进行决战。因而在

大陆上,不论西北或西南,乃至于华南,都是保守不住的。只有台湾一地,

由于地理条件关系,还可以暂时苟安。

最后,两人又详细探讨了关于西南的前途问题。对于这个问题,谈的

时间最多,也最精心。

他们先扳着指头细算了一下其时在川、康、黔、贵、鄂西北及陕南地

带的蒋军力量。这股力量虽说不算庞大,但也不可小视。

在陕南、川北一带,归川陕甘边区绥靖公署主任胡宗南指挥的有李文

兵团、裴昌会兵团、李振兵团,共12 个军;归川鄂边区绥靖公署主任孙震

指挥的有孙元良兵团的两个军;归贵州绥靖公署主任谷正伦指挥的有何绍周

兵团的两个军;归云南绥靖公署主任卢汉指挥的共4 个军;归川湘鄂边区绥

靖公署主任宋希濂指挥的有钟彬兵团和陈克非兵民共6 个军零4 个师;由西

南军政长官公署直接指挥的罗广文兵团有两个军;由郭汝瑰指挥的新编兵团

有两个军;此外,加上刘文辉、邓锡侯、杨森等部队,总计西南蒋军兵力约

50 万左右。

然而,在这50 万军队中,属于胡宗南和宋希濂指挥的超过半数以上。

因此,这两个人,就是蒋介石在西南的两张王牌。

宋希濂一针见血地说:“虽说留在西南地区的兵力尚有50 万之多,但这

些部队,许多都是新编成的,装备不全,尤其缺乏训练,战斗力脆弱,而且

散布在这样广大的地区,除了公路之外,连一条铁路也没有,要想集结兵力

在某一地区进行决战,是完全不可能的。”胡宗南哭丧着脸说:“共军在解决

西北问题的同时,很可能向西南进军。我们目前绝没有力量和办法进行决战。

为了不坐待覆没,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我这次专程来汉中,正是为

了与胡兄共同探讨这一实质问题。”宋希濂压了压嗓门说,“目前对我们来

说,上策就是保存实力,静待时机,以图再起。而要做到这点,又必须设法

避免与共军决战。”两个人围绕这个十分头痛的问题,商谈了很久,最后才

定出了如下的方案:为了保存实力,静待时机,必须设法避免部队被共军包

围消灭。在共军尚未向西南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之前,应设法将主力转移到

滇缅边区。第一步应先控制西康和川南,作为逐步向滇缅边区转移的基地。

第二步候共军开始向西南进军时,应立即将主力转移至滇西之保山、腾冲、

龙陵、芒市一带,以一部转至滇南之车里、佛海(即现在的西双版纳)一带。

如将来再受共军压迫时,则以主力退入缅甸,以一部退至滇、缅、泰边境。

为顾虑到缅甸政府可能采取拒绝入境及敌对行为,必须具有击破缅军

的决心和力量。因此在转移时,必须尽最大努力,保存现有的重武器如战车

及重炮、山炮等。

根据这个决策,商定由胡宗南设法抽调约一个军的兵力,开驻川南的

乐山、峨嵋、新津等县,准备进人西康;由宋希濂抽调一部分兵力,开往沪

州,为将来主力由盐津、昭通、会泽等地开往滇西,作好准备。

最后,胡宗南面露杀机地强调指出:“为使这个计划得以顺利实施,应

先解决刘文辉,以控制西康,并以西昌作为第一个根据地。共产党是靠打游

击出身的,我们将来占领滇缅边区也建立根据地打游击,以共匪之道,还治

其身。”宋希濂深谋远虑地说:“总裁估计本月下旬可望过来重庆。到时可将

此方案向他当面陈述,听候裁决。”果然,蒋介石于8 月24 日由台湾经广州

飞到重庆。胡宗南和宋希濂相约来到重庆山洞陵园,向蒋介石面陈了他们在

汉中商定的方案。

不料,蒋介石面露不悦之色,阴沉沉地说:“怎么?仗还没有打,你们

就打算要逃到缅甸去!”胡宗南和宋希濂面面相觑,不敢再说一句。

沉默一阵,蒋介石缓和一下口气,说:“展望未来,两广势难保持,在

华南丢掉之后,在大陆上必须保有西南地区,将来才能够与台湾及沿海屿屿

相配合,进行反攻。”他瞥了一眼胡宗南和宋希濂,接着说:“如果按照你们

的方案,把大陆完全放弃,则国民政府在国际上将完全丧失其地位。”听到

这里,胡宗南和宋希濂都不禁捏着两把冷汗。

蒋介石发觉这两个心腹干将十分紧张,便避开汉中方案的实质是逃跑

这一焦点,分析利弊道:“西南地区形势险要,物资丰富,尤其是四川,人

力物力很充足,必须保持这一地区。”停了一下,他又继续说:“刘文辉等人

虽不可靠,但目前正值大敌当前,只要他们不在后方捣乱,应设法加以拉拢。”

“总之,我不同意你们主动退到滇缅去的方案。”蒋介石最后生气地说,“你

们要是害怕共产党打过来杀你们的头,那就趁早逃命去好啦!留下我一个在

西南,打游击也要剿灭共匪,否则誓不为人!”胡宗南和宋希濂挨了一通臭

骂,只好将他们商定了一夜的逃跑方案暂且搁下不谈。

蒋介石一意经营西南,妄想保持一个偏安之局,继续负隅顽抗,作最

后的垂死挣扎。

但是,解放军已决定向西南进军了。作战方案是:杨勇兵团由湖南直

趋贵州,然后插入川南;陈锡联兵团则向湘西进击,然后插入川东;周士第

兵团由北向川西压迫。三路大军,目标直指四川。

此时,兰州和银川已经兵临城下,决战在即了。

20

兰州告急!银川告急!国民党西北军事联防会议密谋对策,战局急转

直下兰州告急!

银川告急!

西北战事不利的消息,接连传到广州,引起逃往广州的国民党政府的

极度恐慌。

蒋介石集团妄图保住西北与西南作为他们卷士重来的梦想,即将破灭。

蒋介石委派国民党政府的行政院长阎锡山,急忙在广州召集西北军事

联防会议。

马步芳、马鸿逵、胡宗南等各方军事大员,纷纷聚到一起密谋策划。

阎锡山坐在正中一个棕色皮沙发上,开场白就说:“受总裁委托——,

今天,把各位请到广州来,开一个西北军事联防会议,总结西北战况,商讨

今后对策。各位有何高见,请发表。”一听要总结西北战事,谁也弄不清蒋

介石、阎锡山的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都生怕将战场失利的罪责加到自己

头上,开刀问斩。

马步芳、马鸿逵和胡宗南各自心怀鬼胎,七嘴八舌,吵闹不休,互相

埋怨,互相指责,竭力推卸西北战场失利的责任。

马步芳一开始就咄咄逼人,先发制人地指责胡宗南道:“平凉战役和三

关口战役,失利的根本原因不在解放军兵力强大,谋略过人,而在于我们内

部的不合作。有人不顾党国大局,躲避在一旁坐山观虎斗,这是有意保存实

力!”在对付胡宗南上,马步芳和马鸿逵又可以临时统一起来。一马步芳说

完,求援的目光落在马鸿逵的脸上,发出暗号,鼓动他帮腔。

马鸿逵曾数次密令撤兵,在这种场合,既怕得罪了胡宗南,又怕惹了

马步芳。

于是,他打算来一个稀泥抹光墙,只要没人给他难堪,他就两面抹。

胡宗南一听,这话是对着他来的,便沉着脸,鼻子冷冷地哼出两声,

用右手中指敲击着茶几,厉声冷语道:“要追究西北战场失利的责任吗?我

很赞同马老兄的看法!有人就是一贯不顾党国的利益,历来就只顾保存实力,

扩张地盘,做了几十年西北土皇帝的梦啦!我军与共军在陕北苦战1 年多,

伤亡惨重,青海和宁夏共有精锐骑兵号称20 余万,为何不伸出救援之手,

一举解决陕北战场的军事问题呢?远的不说,且说眼前的战事吧!

扶眉战役,我军被共军包抄合围,有人将精锐骑兵不投入救援战斗,

看着我数万人马被共军吃掉,却暗中令骑兵西撤..哼!这不是有意保存实

力,破坏协同作战,损害党国最高利益吗?啊!”马鸿逵听到这里,坐不住

了。他发现胡宗南那两道冷冰冰的目光直射到自己的脸上,似乎有股冷风顺

着脊骨倒灌下来,脸色立时阴沉下来,干咳两声说:“胡兄言过其实了吧!”

马步芳眼睛一瞪,“啪”地拍了一下茶儿,真想大吼一通,排泄一下胸中的

闷气。

胡宗南哪里肯吃他这一套?他雷霆大发,拍案而起。一只茶杯滚落下

去,茶水洒在地毯上。他视而不见地吼道:“放屁!”马步芳气得脸色铁青,

挺身而起,指头戳着胡宗南,尖着嗓门喝问:“你想干什么?”马鸿逵原本

想耍滑头,这阵儿见火已烧到了自己屁股底下,也指着胡宗南道:“胡老弟!

别唬人,这里没有尿裤裆的娃娃!奶奶的!”胡宗南气得脸上青筋暴起好几

根,嘴里飞溅着唾沫星子,逼问着:“姓马的!你,你敢骂人!”阎锡山摆了

摆手,摸了摸头,哈哈一笑,调解道:“算啦,算啦!过去了的事情,谁也

别提它啦!眼下,咱们要精诚团结,共赴国难,常言道,和为贵,和为贵嘛!

啊!哈哈哈哈!”马步芳看了一眼阎锡山,只好忍住火,坐下来。

马鸿逵鼻孔哼了几下,压根儿就坐着没动弹。

阎锡山笑着解劝道:“都什么时候啦,你们还尿不到一个壶里,那还打

什么仗?”听了这句话,胡宗南气咻咻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

着粗气。

阎锡山又摸了摸脑袋,挨个瞅了瞅马步芳、马鸿逵和胡宗南,笑了笑,

继续为马步芳和马鸿逵打气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西北战场上,我军虽然

吃了几个败仗,但是,总的来说,局势还是乐观的嘛!共军要想拿下西北,

如同老鼠咬秤砣,没那么容易啊!”马步芳、马鸿逵和胡宗南,直到这时,

脸上才爬上几丝笑意。

马鸿逵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马步芳似乎受了感染,也喝了一口茶。

胡宗南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在茶几上扑了一下空,脸上的肌肉痉挛似

地跳动着。

阎锡山对着门外喊道:“上茶!”勤务兵怯生生地端进一杯茶,献在胡宗

南面前的茶几上。他蹲在地上,小心地拣着茶杯的碎片。

胡宗南瞪了一眼勤务兵,呷了一大口茶,呸地一声,吐出一片茶叶,

正好贴在勤务兵的脸上。

会场里一直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阎锡山感到很得意。他扯

着野嗓门分析了一通时局和战况,然后说:“总而言之,兰州有坚固工事和

天险黄河为依托,我军兵力集中,弹药充足,而共军经过长途跋涉,人困马

乏,弹药空虚,后方供应困难。因此,在兰州决战,我军可以以逸待劳。知

己知彼,全歼彭德怀主力于兰州外围将指日可待!”阎锡山这番高谈阔论,

竟说得各位长官心花怒放。

马步芳、马鸿逵、胡宗南等人,听后立时眉飞色舞,一个个跃跃欲试,

都想把在战场输掉的“棋子”捞回来。

马步芳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握成拳,轻轻地捶着茶几,说:“解放军欠

了我一笔血债,这次得清算了啦!”马鸿逵手里摆弄着茶杯,说:“是呀!得

给他们点厉害的!”胡宗南阴阳怪气地笑了笑,说:“早该教训一下共军啦!

给他们一点颜色嘛!”马步芳撑掉落在衣袖上的烟灰,冷冷地狞笑着说:“彭

德怀老东西没啥了不起!兰州决战,我倒要亲自会一会他,看他是不是长着

三头六臂?”马鸿逵吐出一口浓烟,接着补充道:“是啊!兰州不是西安,

我们要让彭德怀看看我马王爷长的是不是三只眼!”马步芳和马鸿逵说者无

心,胡宗南却听者有意。胡宗南觉得二马口出狂言,很不顺耳。他将烟头狠

狠地捻灭,鼻孔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话不能说绝了,我同彭

德怀多年交手,他还是不能小视的。回想以往的教训,轻敌为患,怵敌为不

勇者吴!”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手交义放在胸前,背靠沙发躺下去,将

面部对着天花板,半闭着双眼,不再吭声了。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复杂。

马步芳膘了他一眼,撇了一下嘴,在心里骂道:“草包司令!早被共军

吓破了胆的家伙!”马鸿逵听了胡宗南的后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他心里

想,在兰州决战,或胜或败,宁夏都有回旋的余地,暗自庆幸这场西北决战,

首当其冲的是骄横十足的青马,让他们先尝尝彭德怀的铁拳头是一种什么味

道吧!

会议在烟雾腾腾中又密谋了一阵兰州决战的具体策略以及兵力部署,

并反复强调了精诚团结,协同作战,以大局为重等等。这些都是老调子重弹,

在座的各位军事长官让这类陈词滥调已经将耳朵磨出茧子了。他们没有表示

出多大的兴趣来。

阎锡山最后宣布兰州决战计划。

在座的各位长官,全都站起来,肃立待命。

阎锡山先望着马步芳,大声道:“命令马步芳部,沿华家岭节节抵抗,

尔后退守兰州,吸引共军主力于兰州城下,紧紧咬住敌军,实施兰州决战之

计划!”马步芳挺了挺胸膛,大声应道:“是!”阎锡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又

望着马鸿逵,继续发布命令道:“命令马鸿逵部,待主力退出固原一带后,

迅速折向兰州,参加兰州决战!”马鸿逵粗声应道:“是!”阎锡山最后望着

胡宗南,停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一些,宣布道:“命令胡宗南部,进击陇南,

对共军实施包围合击,最后完成兰州决战!”胡宗南声音沉沉地回答道:“胡

某将努力作战!”阎锡山双手撑住茶几,十分严肃地讲道:“兰州战役,实乃

西北大决战,胜败在此一举,希望参战的各部队鼎力合作,争取在兰州城外,

将彭德怀之主力一举消灭!”马步芳,马鸿逵和胡宗南齐声道:“坚决执行兰

州决战的命令!”最后,阎锡山又宣读了任命马鸿逵为甘肃省政府主席的正

式文件。

胡宗南的心里,一直不痛快。想当初数十万大军,他在蒋介石面前说

话也是挺着腰杆的,如今只剩下10 来万人马,退缩在陇南和陕南一带穷山

恶水间,竟然觉得说不起话来了。就连阎锡山也敢在他的面前指手划脚了。

唉,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是闷得慌。会一散,他

就甩着袖子走了。

阎锡山知道马步芳和马鸿逵之间有矛盾,有意后走。他看看马步芳,

又看看马鸿逵,故作亲热地一手拖了一个,三个人说说笑笑地步入了小餐厅。

胡宗南离开会场,径直去见蒋介石。此次见面,蒋介石给胡宗南交了

个底:准备将陕南、甘南的部队转移到川北,设法保住西南。这就是说,蒋

介石明里委派阎锡山继续给西北二马打气,暗里却另有打算了。

阎锡山设宴款待马步芳和马鸿逵酒过三巡,阎锡山亲自动筷子,给马

步芳和马鸿逵各挟了一只鸡翅膀,笑道:“人说翅上的肉好吃,我是个粗人,

性子急,总耐不下心来啃这鸡翅膀。”马步芳本来就是个爱吃剔骨肉的主儿,

瞅着鸡翅,哭笑不得。但是,又不得不皱着眉头去啃。

马鸿逵是官场老手,生来就喜欢在骨头缝里找肉吃。他笑了笑,不慌

不忙,有滋有味地啃了起来。

阎锡山见马步芳、马鸿逵都在啃着骨头,便借着酒兴,推心置腹地说:

“兰州一战,不仅关系着大西北,而且关系着整个党国之命运,万望二位齐

心协力,携手并肩,毕其功于此役,为党国分忧解危,尽力尽忠!”他说着,

眼圈有些发潮,鼻子也有点儿酸,说话的声调也变得沙哑了。

马步芳见阎锡山大动感情,不觉心里一阵难受,眼眶也湿了。他声音

哑哑地说:“请院长放心,我定在兰州城下,将埋葬共军的坟墓挖大,挖深,

挖足,将彭德怀的主力一举全歼!”马鸿逵见马步芳安慰阎锡山,也慌忙用

手帕沾了沾潮糊糊的眼睛,说:“有马家军在,西北就姓马,是马家的天下!

彭德怀就别想进西北!”阎锡山听了这话,有一种安慰感,泪水真的从眼眶

里出来了。他使劲地握住马步芳和马鸿逵的手摇着,激动地说:“西北有你

们二位在,西北就是党国的固上!有二位方才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为了党国的振兴,还望二位多多保重,多多保重才是啊!”马步芳和马

鸿逵听了这话,也同声回敬道:“望院长多多保重!多多保重!”马步芳和马

鸿逵跟阎锡山告辞之后,两人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吸着水烟,一边说

着话。

二人同坐一处,却心怀各异,互相拿话试探着。

马步芳掸掉烟灰,望着马鸿逵,假装出一副十分诚恳的样子,说:“有

一段,你不来兰州上任,风传说你抱怨没有正式任命文书,名不正,言不顺,

这也难怪,落到谁的头上,都会这么想的。这一次会议上,阎锡山当众宣读

了任命你做甘肃省主席的决定,现在名正了,言顺了,其实也早该如此,政

府机关办事实在太拖拉了,直至耽搁至今日才正式发表任命书,唉!”他叹

了一口气,表示对马鸿逵的同情,便又咕噜咕噜地抽起水烟来,抽得有滋有

味。

马鸿逵心里清楚,他做甘肃省主席的任命,虽然曾有过一纸电文,但

正式文件之所以晚到今日才公布,就是由于马步芳在暗中捣鬼,一心想把这

个官位抢到手,由他们父子独揽甘肃一切大权,霸占甘、青两省,深恐宁夏

的势力渗透到甘肃,跟他们父子争权分利。眼下时局急转直下,为了兰州决

战,才不得不在这种时刻将任命文书发下来。

他心里虽这么想着,脸上却装出一副亲热的样子,笑了笑,说:“难得

你尕娃如此关照,我不知怎么感激才好。”马步芳顺竿往上爬,想在马鸿逵

面前讨个好,做个空头人情,便故作神秘地低声道:“不瞒你说,我从内心

里盼望着你早日坐镇兰州,同商大事,共度时艰。这次来广州,我一见阎锡

山,就向他催过你的任命之事,这下可好,总算公布了!”马鸿逵从鼻孔里

喷出两道雾状的浓烟,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说:“真蒙你尕娃多方关照,

费了这么多的心,有情后补吧!”马步芳身子朝沙发上一仰,哈哈一笑,连

连摆着手,扇得面前的浑烟浊雾一派纷纷乱乱,大声说:“哪里话?哪里话?

自家人,何必说那见外的话?嗯!”马鸿逵故作姿态,脖子像鹅一般向马步

芳伸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人,你尕娃是知道的,知恩必报嘛!咱们

今晚坐在这里,在明灯底下说话,我句句可是打心眼里掏出来的啊!”他的

这一招,真灵验。马步芳也把身子倾向前,脖子伸过来,亲热得几乎要脸贴

脸了。他语气里充满着诚意,说:“咱俩,谁还不知道谁,死了烧成灰,再

捏个灰泥人儿,谁也哄不了谁啊!”马鸿逵点头如捣蒜,连声道:“是啊!是

啊!这话叫你尕娃给说绝了!”马步芳抬起头来,先笑了。

‘哈哈哈哈..”马鸿逵按照辈份和亲戚关系,都排在马步芳的父辈上,

但他心里明白,马步芳虽表面上一口一个“老爸爸”地在喊他,但内心深处

压根儿就没有他这个作长辈的,时刻都面笑心不善,笑里藏刀,几十年来一

直对他就没安过好心。这阵儿,他见马步芳笑得挺得意,也坐直身子,跟着

笑起来。

“嘿嘿嘿..”笑了一阵,马步芳把青铜水烟枪“啪”地往茶几上一搁,

眼睛盯着马鸿逵,挺认真地问:“说实话,你打算啥时到任?”马鸿逵也把

青铜水烟枪放在茶几上,端起细瓷茶杯,呷了一大口茶水,哈地一声咽下去,

反问道:“你看啥时好?”马步芳挺干脆地说:“我不是跟你说笑话,甘肃各

界人士早等着欢迎你这位省主席到任就职哩!要我说,越早越好啊!”马鸿

逵摸着下巴颏,问:“此话怎讲?”马步芳开门见山地说:“天降大任于你我

二人。西北如果不保,党国就完啦!眼下这种大乱之时,能够挽救党国之危

亡的,唯西北你我二人啦!”马鸿逵听了这话,觉得挺顺耳,连忙随声附和

道:“这话也对,这话也对啊!”马步芳见火候已到,提议道:“我看明早,

咱俩同机飞回兰州,由我来主持你的就职仪式,岂不更好?!”马鸿逵未及

细想,随口应道:“好,好呀!”马步芳一听,喜形于色,霍地一下站起来,

伸出一只巴掌,大声喊道:“那就一言为定了!”马鸿逵也站起来,抓住马步

芳伸出来的手,用另一只手拍了一下,笑着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马

步芳就势握住马鸿逵的手,起誓道:“你我今晚虽在广州,但兰州和银川已

是大敌当前,眼看就要兵临城下,咱二人对苍天起誓,为保兰州,同生死,

共患难!若在心,天地不容!”山盟海誓,只隔了一夜,不知为了何故,第

二天一早,仿佛压根儿就没有发生过夜里赌咒发誓的那回事儿一样。

马步芳想将马鸿逵诱到兰州,作为人质,必要时可威逼宁夏出兵,支

援兰州。

马鸿逵睡到半夜,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冷汗出了一身。

他渐渐觉得酒醒了许多,头有点闷痛,再把夜晚他跟马步芳灯下说的

一番话,从头至尾仔细回想了一遍,立时发觉上了圈套,后悔莫及。不过,

还为时不晚,周旋的时间还是足够的。

清早,马鸿逵突然变卦,借口先回银川部署出兵支援兰州,不肯跟马

步芳同去兰州,而是乘专机朝银川防向飞去。

马步芳气得顿足捶胸,唾骂了一通马鸿逵说话出尔反尔,不如放屁。

尔后,孤零零地爬上飞机。

马步芳和马鸿逵在广州演了一场戏,一夜的攻守同盟,未及天亮便撕

得粉碎。

马步芳坐在飞机上,心如满天浮云,乱糟糟的总是平静不下来。

飞机降落在兰州机场,马步芳见前来迎接他的只有刘任和彭铭鼎二人,

却不见马继援,便问:‘吗继援呢?”彭铭鼎说:“他在定西,准备与共军决

战。”马步芳长叹了一声,脸色愈加难看了。

刘任禁不住问:“马鸿逵呢?不是说一块儿来兰州吗?”马步芳咬牙切

齿地说:“他天不亮就溜回银川躲清静去了。”刘任忿懑地说:“如此做法,

兰州怎么办?”马步芳用拳头击打着发木的脑门,叹息道:“唉!自扫门前

雪吧!”彭铭鼎声音十分微弱地问道:“兰州一战,前景将会如何呢?”

21

皋兰山上山下,仿佛一锅烧得滚沸的开水马继援率所属部队第82 军、

第129 军及独立骑兵部队,自陇东经华家岭溃逃到定西,妄图在这里布防,

狙击解放大军西进兰州。

马鸿逵飞回银川,将宁夏防卫部署进行了一番调整,然后硬顶住五个

妻妾的压力,将女秘书纳为六姨太,自然免不了吹吹打打大操大办热闹几天。

马步芳得知此事,气得暴跳如雷,拍着桌子大骂:“娘的!仗都打到门

边上了,马少云还有心思讨小老婆!”他一边骂,一边在室内团团乱转,抓

耳挠腮。过了好大一阵,他才瞅一眼站在一旁的彭铭鼎,长嘘短叹道:“马

少云老奸巨猾,不会出兵援兰了。马继援年轻气盛,置我一日三令于不顾,

固执己见,非要在定西迎战共军不可,搞不好将是残局难收。这,如何是好?”

不等彭铭鼎答话,马继援又从定西打来电话。马步芳刚抓起听筒,就传来马

继援的声音。

“我意已定,决心在定西与彭德怀决一雌雄,不成功便成仁!”马步芳双

手举着话筒,颤声道:“你仅凭第82 军,第129 军和几支骑兵队伍,敌我众

寡悬殊,如何决战?彭德怀三个兵团分三路猛扑而来,其势正锐。我意,应

避敌之锋芒,退守兰州..”马继援自负的声音打断了马步芳蚊子似的嗡嗡

叫声。

“军令如山倒。命令已发,成命难以收回。否则,朝令夕改,如何克敌

制胜?”马步芳和马继援,老马与小马相争,互不退让,各持己见,一时间

父子俩闹成了僵局。

父子间感情出了裂缝,一天到晚,在电话上吵个不休。马步芳几次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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