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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疗养院(上).3

作者:老海豹 当前章节:767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上床了?!

他继续点头。

她周身寒彻,如坠冰窟,咚地坐到公路上。昨天在漓江,欧蓉恶毒地扯开复仇的帷幔,把女人最无耻、最丑恶的一幕展现在江水中。面对以身相许的的诱惑,他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这哪是二十多岁的男孩子所能做得到的?她被他的定性和理智所折服,所惊诧,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妈的!这个让她天天想着,爱着的男人,早就和别的女兵上了床,她还蒙在鼓里……天渐渐黑了,四周的崇山峻岭和路边的万丈深渊都变得蒙胧起来。她甚至想,要是她从一边的悬崖上跳下去,今生今世,恐怕连骨头都找不到。

红生单膝跪地,蹲在她的跟前,听我说好吗?

她把脸转向一边,我不想听……

他拉起她的手,你不要这样。

她高喊,滚开,别碰我!

红生怒火万丈,抓起她的双手,将她提携起来,疾步上前,俩人站在悬崖之边。他大树一样巍然屹立,一字一顿说, 如果你还不相信我,那我们一起跳下去吧。如果你不敢,我先跳好了!

红生性情慓悍,说得到,做得到,罗小月对他了如指掌。要是他一时头脑发热,真的跳下去了,她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她被他的鲁莽吓坏了,死死搂住他胳膊,嗫嚅着说,你说,我听……

重新回到公路中央,俩人拉着手缓缓而行,这让红生有机会把故事讲得更仔细,更透彻。像竹筒倒豆子那样,从新兵连伸手不见五指的午夜,一直说到北京内朝门大街刘艳的家,他没有放过任何细枝末节的东西。当这一切向她和盘托出后,他发现自己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他甚至想,这辈子只要想到了刘艳,他都会流下愧疚的眼泪。

罗小月泪水涟涟,挽着他的那只手在不由自主地颤粟。故事太传奇,也过于浪漫,有点像阿拉伯人的天方夜潭。她相信了他。她知道,自己深深爱着的人,也许是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男人。

天黑得不见五指,他们走走停停,到了321国道,俩人坐在马路牙子上,不知道等了多久,才见到一辆拉木头的卡车从远处吃力地驶过来。她们一齐冲着灯光的方向招手,司机按了声喇叭,加大马力轰隆隆开走了。继续等下去的结果可想而知,走下去也不现实。俩人汗流浃背,筋疲力尽,更要命的是,罗小月的脚上已经打出了血泡。绝境之中,红生不得不拉着她,走上了另一条乡村野道。

路尽头,木头房子内亮着鬼火似的灯。敲开门,一名三十岁至七十岁之间的瘦弱男人很不情愿地走了出来,他的手上沾满了面粉。他的身后,一头和他一样瘦弱的黑驴,眼睛被竹片蒙起来,围着石碾吱吱哑哑地磨粉。红生向他说明了来由,罗小月拿出五十块钱,递到男人手里。男人把这些钱数了一遍,怔了怔,没说话。罗小月又拿了三十元递过去。男人将钱收入口袋,一声不吭地从石碾上卸驴。

瘦驴干了整天的活,走得慢吞吞的。为了减轻负担,赶车的男人不敢上车,和驴并排走着。人和驴的步伐和谐了,车上坐着的两个人也安稳了许多。刚开始,罗小月还喃喃地和他说着一些女人的傻话,后来偎着他的膝盖睡着了。午夜时分,山里寒气逼人,他将雨衣拿出来,帮她披盖好。他睡意全无,借着朗朗的月色,看到四周群山连绵起伏的柔柔曲线,象相互依靠的恋人,软软的叫人心酥。

8、考核

更新时间 2010-08-19 08:14:57字数 4443

时间像飞速而过的白练,转眼半年功夫从眼前划过。到了年底,红生见习行将期满,按规定应该正式提升为干部。为了慎重起见,基地政委英伯生指示干部处,派人到疗养院对他做一次全面考核,然后决定是否正式提升他。几天后干部处派人下来了,此人是×干事。

对于×干事,红生并不陌生,他在新兵连打了叶方文,此人和×参谋一起参与了事件调查。当时×干事在基地保卫处当干事,那几年跟领导破获了几起大案,立了三等功。后来在一桩基层部队走私案中,他收受了当事人的电子表,挨了纪律处分。后来他折腾着调换了不少岗位,还到舰队直政部干过一阵子,可换来换去,转了一大圈又拆回基地政治部,到干部处任学员干事。

干部处是部队权力部门,军人从提干到脱军装退出现役,每一步都被这里牢牢把持着。俗话说,跟着干部处,年年有进步。他是学员干事,管理新生入学、学员分配和战士提升业务。八十年代初期,为了建设一支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干部队伍,部队干部政策作出了重大调整,规定除特殊情况而外,战士提升干部必须经过初级指挥院校培训。这一硬性规定,让部队沿袭了几十年的战士直接生长干部的路子,一下子给堵截了。红生未经正规院校培训,属于优秀战士提干,在基地乃至整个舰队都是个例,基地党委尤为慎重。

在此之前,×干事对红生还是有所了解的。当北部湾海底斗鲨故事被各路媒介爆炒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干事始终如一保持冷静的头脑。直觉告诉他,这名潜水员之所以显赫一时,与物质和权力没有关系。他有良好的群众基础,身边不乏一群拥戴者。特别是那帮肤浅的记者们,出于一已之利,干出搅乱视听的荒唐事。当谎言被揭穿,红生留给他的是一个原始的、野蛮的军人印象。那次在水东湾,他目光中露出的凶悍和桀骜不驯,让他终生难忘。事实上他不喜欢红生,现在当这个代理干事的前途和命运,在他的手心实实在在捏着的时候,直觉再一次告诉他,他有办法让这个狂傲的年轻人,在他面前变得像猫咪一样服服帖帖。

×干事到达疗养院后,江副政委一反常态,亲自到火车站接站,中午又破格在疗养院小餐厅宴请了他。疗养院地处漓江之畔,经过一番建设,多项设施初具规模。近来舰队、基地一些部门来此中转、出差人员越来越多,搞得院里接待不堪重负。江笑天一向恃才倨傲,一般工作人员他从不出面接待,而是交给业务部门处理。×干事是基地干部处的普通工作人员,江笑天把负责全院干部工作的罗小月排斥在外,亲自出面接待,这让罗小月感到了某种不祥。

这种预兆,在一份出席会议人员名单上,终于得到了证实。

×干事向罗小月提出,为了广泛深入地了解红生的工作和生活情况,他准备召开一次群众调查会。照理说,红生平时工作干得不懒,人缘也不错,对于一个普通的群众会,她根本用不着担忧。但在事关红生提升大事上,她不敢掉以轻心,煞费苦心地准备了一份出席会议人员名单,他们分别是:医务处李助理员、院务处杜副处长、门诊胖主任、第二疗养科赵护士、俱乐部唐志愿兵、政治处广播员小郭,方方面面一共考虑了六个人。

哪知风云突变,中午下班前她接到了会议通知,白纸黑字,她最不愿看到的几个人赫然在列:政治处临时负责人汪雪蓝、保卫干事孙富加、俱乐部主任欧蓉、干休所所长王永珍、第二疗养科赵护士。王永珍是个离了四次婚的老女人,在罗小月的印象中,这是一个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除了对自己的工资没有意见,她对全世界都充满了牢骚和仇恨。

罗小月责问汪雪蓝,名单是你重列的吗?

汪雪蓝并不解释,从保险柜中拿出政治处公章,恣意地在通知上深深印上去,颐指气使地说,你去发通知吧,下午两点半在三楼会议室开会。

罗小月咬着牙走了。

由这帮居心叵测的人组成的调查会,结果可想而知。汪雪蓝、王永珍成了会议上当之无愧的两大主角,她们一唱一和,大张挞伐,把红生批得体无完肤,分文不值。会议演变成了红生的批判会、揭发会。王永珍更加谬不可言,还从政治和历史的高度,理直气壮地把我军改革后的干部制度存在的漏洞,进行了无情的驳斥,说到愤恨处,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干事在小本子上记录,有时停下来,向发言者提问几句。他问王永珍,你什么时候认识林红生的?

干休所从漓江边撤走后,在市内瓦窑口重新安居下来,名义上归属疗养院代管,平时打交道并不多。王永珍不认识红生,耸耸肩说,我为什么要认识他呢?

欧蓉说,既然不认识他,你这一大堆意见怎么来的?

王永珍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朝欧蓉晃晃说,我这里有疗养院全部人员的调查记录,包括你欧蓉的,要我揭发你吗?

欧蓉大骂,揭发吧,不揭发你就不是人!

王永珍把笔记本哗啦啦翻动着,高喊,你跟男兵乱搞的那些破事儿,全在这里记录着……

哦,今天就算了。×干事摆了摆手,嘴里含混不清地打断了王永珍,对孙干事说,老孙啊,你怎么不发言啊?

孙富加异常沉稳,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木头一样横在角落的阴影里。看到×干事对他指名道姓,他眉毛牵扯了几下,脸上皱纹纵横交错。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会议结束之后,我单独向你汇报吧。

×干事说好哇,对那些不便公开的情况,可以单独找我反映。

罗小月是干部干事,也是会议召集人,根据惯例,她不便发言。欧蓉和王永珍争吵过后,气呼呼的,×干事点名让她发言,她不理不睬,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赵护士最后一个发言,她说,林红生来疗养院见习半年了,工作勤勤恳恳,认真负责,把院里的宣传文化工作搞得有声有色,我们科室人员有目共睹。我认为,他完全具备了一名宣传干部应有的素质。

赵护士成了会议上唯一赞同红生的人。

会议整整开了一下午,结束之前要有表决记录在案。结果为3:3,王永珍、汪雪蓝、孙干事理所当然投了反对票。罗小月、赵护士投了赞成票,出乎意料的是,欧蓉也投了红生的赞成票。

从会议室出来,罗小月脸色相当难看。她将记录本锁进写字台,然后胳膊支撑桌面,用两手把脸捂起来。她在等待与×干事交换情况。另一端的汪雪蓝则相反,脸上异常得意,又拿出小圆镜开始照脸了,脸上闪烁着欢乐的光芒。

晚饭号响过,×干事还没来,罗小月不得不折回会议室。原来,他刚听完孙干事的单独汇报,手里夹着香烟,俩人相谈甚欢,有说有笑地从会议室走出来。看到罗小月神色木然地站在门外,他把手中的记录簿抖了几下,面有难色说,凭这样的群众基础,就算林红生工作再出色,怎么能提干呢?

罗小月说,今天的调查结果,只能代表少数人意见。

×干事驳斥道,人员名单是江副政委亲自拟定的,难道,你让我不信任疗养院党委吗?

罗小月目瞪口呆。

×干事两眼鬼蜮地转动着,笑嘻嘻说,当然了,综合报告我还没有写,我还想听一遍林红生本人的意见。今晚我有空,你让他到疗养科302房,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她明白了,这个王八蛋要敲诈红生。她没有马上拒绝,冷冷地说,好吧。

天黑之后,她到服务社买了两条云烟,用大号信封装起来,放在挎包内。往回走了一阵子,又折回来买了两条。红生宿舍门紧闭着,她敲了几遍,里面没人应。正欲转身离开,红生穿着浅蓝运动衣,汗流满面地从远处走过来。原来他踢足球去了。

罗小月跟他走进宿舍,催促道,你快点洗澡,有急事要办。红生身上汗津津的,两手交抱着问,干吗呀?她把挂在门后的军装拿过来,塞给他,然后把他推进厕所,隔着门喊,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厕所内传来哗哗的水流声。站在在客厅内,罗小月心浮气燥,焦虑不安。她恨透了汪雪蓝、孙富加、王永珍这帮无耻之徒。她更恨江笑天。这个人面禽兽的东西,她平日对他感觉还是不错的,总认为这个人有才气,有魄力,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领导。想不到,他竟然向一名战士背后捅刀子!他哪里在伤害红生?而是深深伤害了她——伤了她罗小月的心!对那个装腔作势、人模狗样的的×干事,想到他就直反胃,她差一点儿要吐出来。身为上级机关工作人员,置部队纪律而不顾,公然敲诈基层战士,真是胆大包天!他怎么不怕她揭发呢?也许,只要她轻轻拨一个电话,这个王八蛋就会彻底玩完。

真要打这个揭发电话吗?扪心自问,回答是绝对的——不能!在事关红生前途的关键时刻,她不可能节外生枝,摆在他脚下的任何障碍,她都要想方设法帮他扫除掉。只有成功迈过了这道坎儿,他们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这是她不得不放下做人准则,去逢迎×干事的原因。

红生穿戴整齐,头发还湿漉漉的。她将挎包放到他手上说,×干事在疗养科302等你,去吧。红生掀开挎包一看,像不认识她一样,责问,我是搞歪门邪道的人吗?小瞧我了吧?她说,现在不是发牢骚的时候,快去。红生说,我平时就看那混蛋不顺眼,你还让我送香烟贿赂他。我宁可不提干,也不干这种事!罗小月气不愤儿,真想踢他一脚。转念一想,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啊。她温柔无比地说,你最听连长的话了,是不是?

女人的温情是一种武器,会让男人不战自溃。红生脸上异常痛苦,差不多在哀求,连长,你杀了我吧……

她将他推到门外,叮咛道,见面后少说话,和他打声招呼,东西送到就回来。记好了,说话要和气,千万不要发火。

看到红生摇摇晃晃地消失在门外黑暗中,她不置可否地笑了。她只能用微笑掩饰内心的创痛和自卑。在阴谋面前,小人和君子的关系只有一步之遥,人的本性也会变得脆弱不堪。想想吧,连正直、善良的红生都被她拉下了水,她发现自己真够卑鄙无耻了。

☆☆☆☆☆☆

红生敲开门,×干事刚冲过凉,穿洗得发白的制式军用裤衩,松松垮垮地前来开门。他瞅一眼红生肩上鼓鼓的挎包,开始还像绳子一样绷得紧紧的脸上,顿时变得自然了许多。房子是那种标准间,新建的,还残留着水腻子的气味。

红生抱着挎包,坐在椅子上。×干事并不注意军容风纪,依然穿着裤衩坐在床头,斜睨着红生,慢条斯理说,我想和你谈谈这次考核情况。

红生闷头不说话,在考虑如何把东西放下来,然后离开的可能性。这是一个艰难而痛苦的时刻,像头一回进入高压仓,强大的压力在五脏六腑间荡漾,让你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干事从案前拿过记录簿,随手翻开几页,脸上闪耀着捉摸不定的复杂。无比沉重地说,你的工作干得不错,也很出色。但问题很多,也很严重。

红生不说话,也不笑。他心烦意乱,根本不想听他说话。他把挎包抱紧了一下,就要扔下东西走人了。

×干事说,问题表现在你的私生活方面,有人反映你比较混乱……

红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准备回答他。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像一阵风,一阵从近处刮过来又向远处逝去的风。他心急如焚,汗流满面,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挎包紧紧抱在胳膊中。他真的要走人了。

×干事说,据反映,你跟罗小月干事的关系在新兵连就不正常,你们跑到海边拥抱、接吻。来疗养院后,你们又夜不归营,到外边乱搞……

这个王八旦满口喷粪!这回红生听清楚了。他喘着粗息,脸上阴云密布。

看到红生将挎包放到椅子上,×干事的脸上露出一缕笑意,好像桂林萧飒的冬天难得出现的阳光。他用平缓的口气说,我是相信你的,你年轻,有才干,工作表现突出。有关你生活作风问题,我认为责任主要在她,而不在你。罗小月同志年龄比你大,毫无疑问是她引诱你,让你犯了生活作风错误……

当这张丑态百出的大嘴还在一张一翕,无休无止的时候,一际结结实实的耳光降临到这张无耻的嘴巴上。鲜血像泉水一样从嘴角两端涌上来,×干事晕头转向,眼睛里金星乱迸。环顾四周,红生和他的挎包都不见了。

9、司令员气炸了肺

更新时间 2010-08-19 08:15:21字数 1171

干部处把《关于林红生同志的考核报告》转到基地政委办公室,英伯生前前后后审阅了一遍。报告显示,红生工作干得不坏,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让他特别高兴。当然了,方方面面的意见也提了一大堆,有些甚至很尖锐。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对于年轻干部的使用原则,他不会以偏概全,只要工作干得好,大方向上没有问题,这样的干部就可以大胆使用。英伯生在这份报告上批了几行字,让秘书送达其它常委传阅。

这时,秘书又给他送来一封信,信是×干事以个人名义直接写给他的。最近,×干事处境不妙,许多新分配学员联名向基地纪检部门写信,反映此人在学员分配过程中的索贿问题。有问题不敢大胆面对,而靠写信蒙混过关,这种做法让英伯生十分厌恶。但是,×干事的来信中通篇没有坦白自己的索贿问题,而是大胆揭发了发生在桂林疗养院代理干事林红生与副营职干事罗小月之间的男女私情。

英伯生暗吃一惊。

信写得很长,洋洋洒洒十几页拟稿纸。时间、地点赫然在目,人证、物证,一应俱全。英伯生将来信连看了好几遍,然后陷入沉思。良久,他随手拨了一个电话给妻子陈齐齐。

英伯生问,小齐,假如有一天,我们的小月和林高友的儿子好上了,你同意吗?

妻子说,我一百个同意。

他说,理由是什么?

妻子说,这是上苍导演的人间喜剧,不但告慰了死去的红晶晶、杨敏姐妹,也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我祝福他们!

英伯生欣慰地笑了,很好,回答得很好。

妻子问,他们,真的好上了吗?

英伯生把来信翻开,盯住其中的某一处说,看来,他们不仅仅是好上了,而且是……很好了。

妻子兴奋地说,真不愧是林高友、红晶晶的儿子啊!

搁下电话,英伯生马不停蹄,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舰队司令员办公室。罗司令不在,电话转到他家里。从广州坐了一夜汽车,凌晨的时候罗司令才赶回湛江,上午他没到办公室,正在家里休息。

电话中,司令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惺忪。三棒子,只有你在别人困得要命的时候的打电话。说吧,有什么好事。

英伯生说,我们的小月,跟林高友的儿子谈恋爱了!你说,这是不是大好事?

你说什么?!罗司令员顿时睡意全无。

英伯生重复了一遍。

罗司令大怒,简直是乱弹琴!

英伯生问,为什么?说出你的理由吧。

司令员气呼呼地说,林高友的儿子,怎么能和我们小月谈恋爱呢?!

英伯生说,这是上苍导演的喜剧,寓意很深远那,既告慰了死去的红晶晶和杨敏,也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看到了希望……英伯生竭力回忆妻子说过的话,可惜,后面的记不住了。

司令员说,当初的林高友是混蛋,想不到,他的儿子比他还混蛋。三棒子,你马上通知小月回湛江,我要枪毙她!

英伯生说,小月不仅仅是你的孩子,你一人说了不算。告诉你,我和小齐都已经同意了,你就看着办吧!

司令员大怒,你妈的混蛋!

英伯生大怒,你妈的混蛋!

吵骂声惊动了楼下织毛衣的小丁阿姨,她走入司令员卧室,轻言细语地问,又生谁的气了?

司令员气炸了肺,怒吼,还能是谁?南海舰队最大的混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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