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欢乐
更新时间 2010-08-28 08:14:54字数 3599
春节疗养院放了五天假，这些闲情逸致的日子，好像专门为了一对情人相聚预留的。从除夕那夜开始，红生再没有离开罗小月房间。生活里的全部内容，几乎围绕那张薄薄的木板床展开的，他们如胶似漆，调情、做爱、嬉戏，消耗青春的精力。为了蔽人眼目，红生几次想利用战斗间隙，回士兵宿舍露下脸儿，哪怕晃悠几下也行啊，要不别人还以为他玩失踪呢。罗小月不依，把他搂得紧紧的，充分享受耳鬓厮磨的大好时光，好像这一走，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似的。这样一来，他们从新兵连保持的那点若即若离的上下级关系，以及罗小月连长的尊严和矜持，都荡然无存了。事实上，情人之间一旦爬上爱情的珠穆朗玛峰，预先所设想的艰苦卓绝与沉重，也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实实在在的东西——灵与肉的完美结合。
俩人都是刚出道的新手，虽然铆足了劲儿，全身心地向对方贡献精力，免不了毛手毛脚，忙而无序，也谈不上什么床上功夫。所谓功夫，是指达到一定境界的某项技能。很显然，这些他们还谈不上。俩人幼稚得可笑，只会在单一姿势上埋头练功夫，像队列训练当中的一步一动，既枯燥又呆板，毫无活泼可言。傻傻历练了几天，活儿做多了累人，也没啥新鲜感。好在年轻人思想活络，尤其像红生这种四肢发达头脑也发达的家伙，总会在一成不变当中玩出惊世骇俗的新花招。比如木板床睡久了硌人，红生把地上扫干净，罗小月从柜子里抱出新棉被，战场随之转移到地面上来了。
床上床下，仅为一字之差，意义却大了去了。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略大转移。好啊！军人都清楚，战场选择讲究正面恢弘和宽大条件，往往决定战争胜负。地面平坦开阔，远非窄小的木板床可比拟的，俩人合二为一，在上面滚来滚去，感觉既轻松又自如。被子盖不住一身活泼，跑到另一端去了，他们宁肯光着身子，也不让身下的活儿停下来。一通你死我活的厮杀之后，是阵地上的短暂宁静，他们边打扫战场，边躺下休整。这时候的人往往欲醉欲仙，沉湎在云山雾海之中。罗小月头枕在红生胳膊上，身子和他贴得紧紧的，既满足又茫然。
她说，以后，不许喊我连长了。
都习惯了，为什么不让喊？
她含情脉脉说，还用问为什么吗？
红生明白了，叫老婆吧，好不好？
俗不可耐，难听得要命。
喊你女将行不行？我们里下河人把老婆称作女将。比如说，你是我老婆，我就应该喊你“我女将”。
呸！
红生抓耳挠腮，再想不出合适的称谓了。
罗小月新娘子一样羞涩，嘴贴他耳边说，你应该喊我——小宝贝。
红生将胳膊从她脑袋下拽出，晃荡着说，你瞧，这上面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她不依不饶，尖声说，就喊小宝贝！
红生央求道，饶了我……
她抓住他的敏感处，试图以武力相威胁，喊还是不喊？爽快点儿！
红生浑身哆嗦说，我怎么有怀孕的感觉呢？想吐……
顿时，罗小月花容失色，如同惊弓之鸟，赤裸着从地上惊坐起来说，我们天天这样，要是我怀孕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非同小可，红生也愣住了。
她急了，哭丧着脸说，要是我怀孕了，我爸爸真要枪毙我了。
红生怕她冻着，把她拉回被窝。她紧紧拥住他，哆嗦得如同风雨中的秋叶，单薄而凄冷。
你上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月17号……
红生掐指算了，脸上马上缓和许多，告诉她，你还在安全期内，不用担心。
她眉头蹙起来，你怎么懂这个？
红生哈哈一笑说，别忘了，连这点简单生理知识都不懂，还能混到稿费？
她放心了，感叹说，我从小长在军营，小小年纪就当了兵，这方面的知识连白痴都不如。
平安无事，俩人的好心情又回来了。红生说，要了解生理知识并不难，比如应该这样……她问，怎样？红生从她温存怀抱中挣脱出来，轻轻掀开被子，突然将脸移到她两腿之间。她慌作一团，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娇吟道，这地方太丑陋，不许看。红生说，医生了解人体结构，都是从解剖学开始的。普通人要掌握这些，夫妻之间的互动必不可少，在视觉、听觉、触觉、嗅觉上协调运用，要不然你永远都是白纸一张。
她笑得两只浑圆的乳房颤悠不停，赤红着脸说，看来，我是找不到拒绝你的理由了。红生不言，嘿嘿坏笑。她说，亲爱的，我的人都是你的了，凭什么不给你看呢？
红生看过之后，目光直直的，又爬过来看她的脸。她问，又想发表什么奇谈怪论？红生若有所思说，就男人而言，完全裸露的女性器官，远不如穿着内衣来得性感些。可能刚才离得太近了，让我有欲迎还拒的矛盾心态，甚至于产生了隐约的羞耻感。她说，是不是让我穿上内衣，满足你的偷窥欲？红生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很聪明，高兴说，忽明忽暗之中，女性器官的若隐若现，带来的整体形状的想像，对男人应该更具杀伤力。
她嘎嘎大笑，赤裸着从床上蹦下来，拉开衣柜挑挑拣拣的。红生伏在床上凝视她，犹如欣赏一幅绝美的风景照。她胸脯高耸，大腿修长，腰身挺拔而灵活，站在屋内简直就是一尊神。她选中一条火红色的三角裤，晃荡着问，这条行吗？红生眼睛亮亮的，心猿意马地望着他。她又找了出半透明胸罩，自言自语道，少了这东西也是不行的，你们这些破男人啊，真让人受不了。
全副武装之后，她迅速藏到被窝中，把被子蒙在头上说，你看效果如何，不行的话我再换一条。这回红生看仔细了，突然饿虎扑食一样朝她压过来，喘息未定说，连长，我想要了……她快活得闭上眼睛，呢喃着，你真是个小变态……
那几天，他们不肯离开被窝，饿了用干粮和糖果之类的东西充饥，到了第四天，红生肚子饿得咕咕叫，顶不住了。这是影响战斗力的大事，他们不得不重视了。罗小月到军人服务社买了一箱快餐面，还有罐头之类的冷冻食品，一人提不动，售货员用自行车推过来的。
在十字路口她遇到孙干事，和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孙干事蹲在路边雪地上，看似无所事事，实际上像只猎犬，神经和意识都在警惕注视四周的一切。到了门前，她看见宿舍四周的雪地上被人踩踏了许多脚印，遁着脚印来到后院，窗下的脚印更加紊乱不堪，雪地被人踏得黑漆漆的。她估计到孙干事在搞鬼。回到屋内她没敢把这事告诉红生，生怕他按捺不住，找孙干事惹事生非。她们的感情在全院早已是公开秘密，她心平如镜，不惧怕任何人。
红生躺在床上吞云吐雾，还把一条长腿伸出被子，像对她炫耀似的。她坐到床头，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这个让她爱得心痛的男人，眉宇间闪烁着只有新婚女人才有的那种风采与韵致。她缓缓伏到被子上，把他整个身子都拥在怀里，爱怜地说，亲爱的，这几天累坏了吧，现在好好休息，本女子要履行妻子职责，给我最心爱的丈夫做饭了。红生异常得意，戏谑说，有点像里下河人的“女将”了，本丈夫口头嘉奖一次。希望你戒骄戒躁，将中国传统女性的美德演绎得尽善尽美。她打他，还骂，去你的。
不大会儿，厨房内响起刷锅声音，还有哗哗的水流声。红生倦懒在床上不想动，被子里厚厚一层淫糜气息。他深吸一口烟，飘飘荡荡的烟雾中，入伍以来发生的一切像电影胶片，一格一格在眼前晃动。从懵懵懂懂的小新兵开始，最先认识了刘艳，这个感情丰富得像水蜜桃一样的女兵。不可否认，他被她的美貌吸引过，还差点儿迷失在感情的桃色陷井里。接下来有了北部湾生与死的考验，还完成了战士——干部——战士的角色转换，这中间承载了太多的悲情和欢乐。他也曾无数次想像，和罗小月之间以何种方式抵达爱情的港湾，那一定是漫长而奇妙无比的，唯独没有想过以现在的方式进入感情的最后驿站，让他一夜长大，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事实上，这些之前还在梦里呼唤的东西，已经像太阳雨那样降临了，令他措手不及。上帝太可爱了，一会儿把你甩向深谷，一会儿又把你抛向云端，然后再把你送上太阳。人生，真他妈的有趣！
但是，意识当中又有一块忧伤的地方，让他心思重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想起来就有深深的恐惧感。他不敢往下想了，爬起来淋浴，在这个属于罗小月的私人空间里，他真实地出现了。天寒地冻，自来水冰冷刺骨，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他把毛巾搭上喷淋，让水花聚成几股，直直地往脑袋冲下来，全身腾出氤氲的热气。
听到水响，罗小月一头闯入卫生间将他拽出来，心疼得一塌糊涂。你怎么能洗冷水澡呢？
红生一头一脸的洗发精泡沫，什么也看不见，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不能啊？
她本想说，这几天你身子虚，不能冲冷水的，想想又说不出口，蛮横道，说不能就不能嘛，反正你就是不能……
他嘻嘻哈哈的，别说这种天，就是冰冻三尺，潜水员有任务也要下海，从没听说过什么能不能的。
看他全身淋得精湿，她不再阻止他，研究性地抵在门框看他洗。四迸的水花中，红生肩宽背阔，发达的肌肉像起伏岩石那样坚硬地隆起，强壮得如一头公牛。这样剽悍威武的男人，骨子里蕴藏着倔强，一旦爆发了，什么东西也阻挡不住的，怎么会怕冷水呢？再往下看，她看到了那个像炮弹形状的东西，疲软地吊在两腿间，晃悠悠的，冷水从那里集成一股直泻而下。她诧异地想，刚才这东西填入炮膛的时候，还神气活现，一副勇猛直前的样子，为什么现在如此安详，小可怜儿似的？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东西，也许就是为她而生的，从今往后，她可以像连长指挥士兵那样，随时调遣它了。想到这儿，她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
什么味道啊？水雾中，红生突兀地朝她喊了一句。罗小月慌慌张张跑进厨房，发现一锅面条全烧糊了。
2、战场转移（1）
更新时间 2010-08-29 07:25:30字数 3174
常言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爱情就不同了，像那种威力无比的超级炸弹，很轻松地将一切都改变了。春节过后，受到爱情洗礼的红生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见人一脸胜利者的阳光笑容，就连他过去的夙敌汪雪蓝，他也热情洋溢地跟她打招呼，王干事，早啊！
那天刚上班，红生正在扫马路，左一下右一下的把马路上扫得黄尘滚滚，汪雪蓝本想绕道走开，看到红生主动和她客套，不觉一愣，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红生笑容满面地望着她，她详装笑脸说，你辛苦了。红生微笑说，我不辛苦，领导辛苦了。汪雪蓝装不下去，赶紧转身走了。
院务处管理员找到江副政委诉苦，说今年全院服役期满的老兵有七八个，截至目前为止，这帮家伙不但不干活，连早操也不出了，天天躺在床睡大觉，就等打背包走人。
江副政委问，离老兵退伍还有大半年时光，这些人就这样躺倒不干？
管理员眨巴着眼睛说，不过，只有一个人例外。
谁？江副政委问。
管理员说，林红生。
江副政委的眼神暗淡下来，渐渐陷入沉思。
管理员补充道，林红生分配到院务处以来，在清洁员岗位上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工作表现异常突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兵。
江副政委盯着管理员眨巴不停的眼睛说，能说得具体些吗？
春节以来，林红生身上好象有使不完的干劲，不但完成了院内马路上的清洁工作，还主动把家属楼的公用厕所、楼梯打扫得干干净净。你是知道的，院家属楼卫生状况一直令人担忧……
照你的意思，我们应该表扬林红生，对吗？
管理员建议，应该奖励他。比如说，给他立三等功比较合适。我们这样做，不但鼓励了先进，对那些落后分子也是一种鞭策。
几个月前，林红生挨了处分，现在又给他记功，这不是自己甩自己的耳光吗？
是有些不合适。但是……如果……院里的老兵状况……我这个管理员没法干了。
江副政委思考了一下说，立功就算了，给他一个院嘉奖如何？
管理员笑了，说这也行啊。
院嘉奖在全院军人大会上宣布，会后红生领到二十块钱奖金，院管理员亲自发给红生，握着他的手摇晃不停，语重心长说，林红生同志，希望你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为我院的四个现代化建设再立新功！红生将钱装入口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宿舍，湖南籍老兵说，你小子能耐啊，快滚蛋了还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我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呢？红生想笑，一想到自己还有几个月就要脱军装退伍了，又笑不出。这时宿舍里又来了几个老兵，吵嚷着要他请客，红生掏出香烟，一圈一圈地撒，好不容易把这帮家伙给打发了。
吃过晚饭，红生到军人服务社买了香烟和快餐面之类的，还有几瓶紫云烟蜂蜜。罗小月爱吃蜂蜜，每晚都要泡一大杯。据她说，蜂蜜从植物的花蕊中采撷，对女人美容有好处。红生为此与她争执过，他认为女人的容貌是爹妈给的，倘若后天不足，生得跟东施似的，你就是天天泡在蜜罐里也枉然啊。不过，既然她喜欢吃这个，就算献一回殷勤吧，他也一定要买的。快餐面是个好东西，好几次他和罗小月只顾亲热，忘了到食堂打饭，就是靠快餐面解决肚皮问题的。
他将一大堆东西塞入挎包，来到罗小月宿舍。屋内没开灯，黑洞洞的，红生在墙壁上揿下按扭，日光灯跳动几下，噗地亮了。灿烂光辉中，罗小月发冷似的抱紧身子，孤苦伶仃地坐在室内一隅，脸上露着悒郁神色。他将挎包扔到木沙发上，二话没说将她栏腰抱起来，老鹰抓小鸡那样，一步一步地走向卧室。
和以往不同，罗小月几次闪过红生灼热的嘴唇。他不屈不挠，继续寻找着，找到了，她又躲过去。红生以为她在跟自己调情呢。这方面她相当有一套，温婉高贵的外表下，时刻隐藏一颗调皮的心。他侧过脑袋再去吻她，这回躲不过了。吻过后，红生问她，想起义吗？
罗小月挣脱他的怀抱，从床上坐起来，整理凌乱的衣着回到客厅。红生悻悻地跟在身后，她反手拧起他的耳朵，将他按在方凳上，抖出昔日新兵连长的威风，两手叉腰，向他发出了简单凝练的命令，给我坐好了！
按照之前约定，现在应该属于俩人的疯狂时刻。千金一刻，红生坐立不安，不知道她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你当了几年兵了？她问。
红生哑然失笑，我是你接来的兵，难道你不知道？
你的服役期还剩多长时间？
还有大半年吧。
有没有想过，你退伍了拍拍屁股走人，我怎么办？
红生的心像被人猛刺一刀，表情异常痛楚。这时候他才番然省悟——这些天折磨他的那份担忧和恐惧，根源肇始于此。他用审视目光打量她说，你已经是我女将了，当然跟我回里下河了。她说，要是我去不了呢？红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嚷道，嗨，等等，你等一下。连长……这一点非常重要，你不该出尔反尔。
罗小月搬过小马扎，坐到他身边，笑着说，是的，我答应过你，我们一起回里下河。可你想过没有，干部和战士不同，不是想走就走得了的。要是部队不同意我转业，你会来桂林当随军家属吗？比如说，和你们管理员老婆一起，到院服务社卖小百货。
我宁可当叫花子，也不当随军家属。
既然你不同意，那么好，我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他嘻儿着脸说，我已经从守身如玉的童男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大男人，你还要改变我什么呢，难道想改变我的性别吗？
她差点被他逗乐了，还是咬着牙说，少给我耍贫嘴！说着变法戏似的，她从身后的挎包里拿出一摞子书，甩到他手上，郑重说，我要你复习考军校。
这是一套崭新的高中《数学》、《物理》、《化学》、《英语》教科书，还有一些厚厚的复习参考资料，沉叠叠的散发着浓郁的墨油清香。红生像抱一堆炸弹，两腿哆嗦说，连长，还是让我当叫花子吧，我会唱歌，我们边讨边唱：三月里花儿开呀，大婶大妈给我们一碗饭呀……
她冷着脸说，少来这套！
看样子，苦肉计蒙混不过了，红生又扯起了客观，我没读过高中，你要一个初中生考军校，是不是强人所难呢？
她说，我替你全面分析过，语文、政治、作文你都没问题，英语也过得去，关键在理科上下功夫。这些你不用担心，我完全胜任你的老师。
为了让事态朝着自己的方向发展，红生还在斡旋，最近约稿比较多，我想在这方面弄出些真活儿，有些自己的功夫，也好趁机捞它一笔。你知道的，我这人大手大脚惯了，不想穷得叮当响……
她说，我每月工资加补贴有一百多块，我们无需奢侈，节约些用，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红生嗤之以鼻，笑话，男人怎么可以用女人的钱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用最浅显的逻辑说服他，我早跟你说过，我人是你的，钱也是你的。
红生尴尬说，四年没碰这玩意儿，估计学不好。而且上学时相当调皮，这些你也是清楚的……
罗小月一笑置之，千万别把自己当成孙行者，可以把天空闹翻，结果呢，照样让如来佛收拾进了五指山。她自信地说，这要看谁在当你的老师，能不能治得住你，对不对？
红生还想争辩，罗小月仿佛失去了忍耐，不想陪他练嘴皮子。她从卧室拿出预先准备好的小黑板，还有一盒子粉笔。黑板一米来长，她轻而易举地挂到墙壁上。
红生大叫——喂，总不会从现在就开始吧？
罗小月很认真地说，今天是2月25日，离8月份军校招生考试只有半年多时间，你的复习任务将很重。
红生站起来，搂住她的腰，目光瞟着卧室说，昨天说好的，今晚我们应该在另一个地方“复习功课”。
罗小月窃笑，敌情发重大变化，战场应该随之转移，这叫敌变我变。这么简单的军事常识都不懂？
红生说，照你的战略企图，这半年多的敌情变化日子里，我的战场永远固定在这张小凳子上？
罗小月再笑，假如你仗打得漂亮，本教官自然论功行赏。否则，你只能永远坐在这张小方凳上，什么也别想，想也是白想。嘿嘿……
罗小月拿起粉笔，在黑板左上角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考试倒计时：一百八十八天。然后拉长声调说，林红生同学，请把数学课本拿出来，打开第一页，我们从函数概念开始。红生毫无目的地胡乱翻书，自言自语道，上学时我最害怕数学课了，我讨厌那个满脸麻雀斑的葛老师。罗小月尖着嗓子说，林红生同学，上课发言时请举手。红生不屑一顾说，弄得像真的似的，你有没有搞错啊？罗小月一脸的严肃认真说，你应该喊我罗教官，或者罗老师，这是起码的礼貌问题。红生双手抱头，大喊大叫，痛苦啊……
罗小月鼻子里哼了一声，心想等着吧，小子，叫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3、战场转移（2）
更新时间 2010-08-30 08:05:37字数 2036
周未晚上士兵宿舍突然停水，一帮正在洗浴的家伙急得哇哇直叫，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红生更倒霉，洗发精泡沫涂得一脸一脑袋都是，羧酸的钠盐成份刺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在隔间里摸索着将衣服穿好，然后提着铁桶来到疗养科。
疗养科是主干科室，二十四小时不停水。春天的风依然冷冽，刮在湿淋淋的脑袋上，冷飕飕的。来到疗养科淋浴房，恰蓬赵护士值班，看到红生满脑袋的泡沫像巨大的棉花糖，笑得直不起腰。
急匆匆洗完，红生看表，表上的指针坚定不移地指向七点二十分，心里叫苦不迭。今天又迟到了。上回碰到广播员小郭，俩人在路上多说了几句话，他迟到了六分钟，结果被罗教官同志罚站了半小时。今天他迟到了二十分钟，肯定会有大麻烦，说不定她会罚站他一晚上呢。
他惶恐不安地来到她宿舍，罗小月果然生气，不容分说剥夺他坐方凳的权利。他只好把书捧在手上，吊车一样站着听课。上的是节物理课，内容是：要找两列波的波谷与波谷重合处，必须从波峰重合处出发，找到这两列波半波长的厅数倍恰好相等的位置。
看得出来，罗小月已经等了他很久，讲课时的情绪还带着明显愠色，军上装也脱了，只穿薄薄的毛线衣，两只乳峰气得一鼓一鼓的。
红生斜睨着她胸脯，懵懵懂懂地回答她所提出的问题。他说，要找到两列波的波谷与波谷重合处，必须从波峰重合处出发，找到这两列波半波长的奇数倍恰好相等的位置，设距离X=2.5m为L处两列波的波谷与波谷相遇。
她拖长声音问，m、n在整数范围内无解，还存在波谷与波谷重合处吗？
红生忍无可忍地将目光回落到她高耸的乳峰上，信口开河说，波谷可能重合，但一对乳峰是永远不可能自然重合的。
她凤目圆睁，大骂，放你的狗屁！
他甩掉课本，激情蓬勃地揽过她的腰，把脸深深埋在她两乳之间，一副可怜怜巴巴的样子，连长……她皱紧眉头问，今晚为什么迟到？他把事情原委解释了一遍，她似乎并不解气，警告他，以后不允许迟到，知道吗？
他头点得像上了发条的玩具。她喋喋不休说，你是军人，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将来怎么能带好你的士兵？他一副甘愿挨打挨罚的可怜相，搂着她的胳膊却暗暗使上劲儿。渐渐地她感受到来自对方拥抱的力量了，顿时芳心大乱，只好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终于，咆哮的母老虎变成了令人爱怜的猫咪，她全身松软地瘫倒在红生怀抱中。
到了床上，红生神魂颠倒，飘飘然了。奶奶的，你不是什么老师，什么狗屁教官吗？课堂上凶巴巴的，拿腔拿调的，动辄还让老子罚站，比西牌楼中学满脸雀斑的葛老师还可恨！现在也草鸡了吧，给老子躺这儿不许乱动，嘿嘿……他想尽法子折腾她，像野兽一样野蛮，凶悍，动作前所未有地粗暴。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像士兵进攻敌人的最后堡垒一样，大有不获全胜绝不收兵之决心——要把男人的尊严夺回来！
罗教官玉体横陈，花枝乱颤，交战刚开始，遭遇到对方前所未有的突击，战场形势对她明显不利。她像蛇那样扭动着，拚命抵抗，还尝试了几次反冲锋，但战果不佳。对方越战越勇，步步紧逼，她逐步丧失战场主动权，防线土崩瓦解，只能用一连串的呻吟宣告失败。
大战之后，罗教官身上残留着狂热的余韵，偎在她唯一的学生肘弯里，脸上更显千娇百媚。她用指甲在他宽厚的胸脯上游弋，然后继续往下划，一直滑到他的敏感处才停下来。这是那种似触非触，近乎感觉不到的轻柔触摸。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说，你把刚才的功夫用到复习中来，我就更加心满意足了。
红生怠惰致极，软绵绵地说，我会做到的，你放心。
假如你能做得到，就会得到更多的奖赏……她说。
说到奖赏，红生陡然来了精神，笑着说，再来一次？
她好像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说，你软得像滩水，就别逞能了。
红生倏忽翻转身，压在她灼热的身子上跃跃欲试。
她体谅说，亲爱的你累，还是让我来吧。看到红生一脸白痴似的迷茫，她羞赧说，咱们换着来……
照理说，罗小月从关心和保护红生身体角度出发，要求有理有节，并不过分。男人做到的，女人也能做得到。凭啥你高高在上，女人只能该甘拜下风？皇帝还要轮流做呢。想不到，红生对她这种无耻的颠覆行为强烈反对。在他看来，头顶蓝天脚踩大地，这才叫男人。你这样做，男人的颜面和威信都搁不住啊。
在罗小月的眼睛里，这个将来可能成为丈夫的男人，脾气固执倔强，大男子主义严重，如果一味依着他，等于把他的虚荣心喂得太饱，甚至会喂撑。一张床上好歹躺着两个人，这种事不能由你说了算。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单兵作战，或许她不是对手，问题是这里没有硝烟，而是在另一个战场上作战，是一场原始的肉博，战场指挥权应该掌握在女人手上。
不费吹灰之力，罗小月轻而易举颠覆了他的位置。战斗打响了，她像骑上了高头骏马，高耸的乳房在他眼前平稳地晃来晃去，大腿与腹部肌肉的动作协调一致。红生羞愧难当，在下面苦苦哀求，连长，你听我说，连长……她一改住日的温柔和娴雅，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在辽阔的古战场上纵横驰骋。厮杀艰苦卓绝，几乎到了白热化程度。她全身颤抖，张牙舞爪，野性而放纵，山摇地动的激情同时迸发。
像坐了一回过山车，好真，好自然，红生体验到别样的酣畅。事实上这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幸福夜晚，他盼望这样的日子万年长。
4、战场转移（3）
更新时间 2010-08-31 09:16:17字数 2062
当然了，幸福不可能天天有。
这天晚课，红生意外发现罗教官手上除了备课笔记而外，还多了一根武装带，皮带顶端的金属扣在日光灯下熠熠生辉，刺激他的眼睛。他尝过这根皮带的滋味儿，叭地抡过来，会抽得你灵魂出窍。三年前发生在双乳山大操场的那一幕，至今记忆犹新，让他汗颜不已。那时他是新兵蛋子，挨打受挨罚理所当然。但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皮带对他而言，顶多是象征性的恫吓吧。他傻傻地想。
一大叠数学“家庭作业”放在了罗教官面前，他毕恭毕敬，背手站到另一端——这些都是她的规定动作。她拿起红钢笔，批改得也认真，在每道作业题上像法官那样打上红勾或者叉叉。四十道练习题他做错三道，其中一道公式应用正确，计算结果时出了差错。比起刚开始一问三不知的白痴日子，应当说该生取得了长足进步。罗教官情绪不错，脸上像撒了化肥的田野，谷穗饱满，一派丰收景象。
欲望像太阳，每天都会照常升起。
红生肆无忌惮地吹捧她，得意说，本学生之所以取得如此骄人成绩，主要得益于罗教官的严格要求、精益求精、严谨督学。为此，本人决心再接再厉，在罗教官的英明领导和教育下，德智体美全面发展……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肉麻了。
面对这一大堆天花乱坠的赞赏，罗小月美滋滋的，脸上兴奋得像朵花儿，赞扬他说，最近你表现得也不错，应当继续发扬啊。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目标，诺诺地说，我天天发扬啊，上课时不交头接耳，不做小动作，是一名听话的好学生。
她说，我发现你课堂上有时走神儿，这坏毛病要改。身在曹营心在汉，学习之大忌啊。
知道为什么走神儿吗？
想写小说？
不！想写散文，抒情散文……乘她的高兴劲儿还在，他不失时机地涎脸凑上去，亲爱的……连长……
她识破企图，立马站起身来，把武装带握在手上，朝他怒目而视，滚远点！
对付愤怒中的女人，红生有一套整治办法的，那就是以柔克刚，以弱制怒，以理服人。他振振有词说，美国医学教授艾利·柯尔曼认为，女性最大障碍之一，就是从不主动提出心中想要的，可能会导致女性失望、性欲紊乱以及高潮紊乱，严重时，还会会影响到青春美貌……
爱美是女人天性，罗小月自然不会例外。红生把性爱提升到与美貌同等高度，她怯懦了，笑盈盈问，有这么严重？
红生摇头晃脑说，研究证明，每周至少做爱一次的女性，雌激素水平比二十六天没有做爱的女性高出零点七倍。雌激素具有让女性皮肤柔润，防止抑郁，保持骨质密度作用，这样的女人不容易衰老啊。
我们有二十六天没做了吗？她问。
红生说，整整二十六天，我亲爱的老婆，你不认为这样很残忍吗？
到了这份儿上，她不得不向他吐出真心了。她说，我白天上班，晚上辅导你。你走了我还要备课，天天忙得火烧眉毛。想到考试的日子越来近了，我晚上觉都睡不安宁，哪有心思想这些东西呢？
红生说，本学生成绩日新月异，怎么能考不好呢？你放心，我不辜负罗教官的殷切希望的。
她问，上回化学测试，你反应速率与化学平衡考了多少分？
红生傻笑，下次考好嘛，嘻嘻……
她说，你的满服役还剩下多少天，有下回吗？
看到她身上的兴奋一点一点消逝，红生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欲言又止，连长……
她根本就不上当，坚定地说，请把手从我的胸口上拿开，坐到你应该坐的地方去！
像吊车突然死机，红生伸出的胳膊缩都缩不回，嘴里还在哀求，亲爱的连长……
叭地一下，武装带带着风声抡过来。这回可是真打的，而且力度很大，红生胳膊上平添了一道带血的印痕。
她命令，把课本拿出来！
红生嘟嚷，怎么可以这样……
武装带再次举过头顶，还想吃一皮带吗？
……
随着小黑板上的阿拉伯数字在罗小月的笔下越改改小，红生复习时间也越来越长了，他不但把所有休息时间搭进来，就连午休也不得不放弃。大半年下来，他没上过一趟街，没有跨出疗养院大门半步。扫马路、上课、做练习题，成了他生活里的全部。5月底，院务处为退伍老兵例行体检，红生整整轻掉了二十多斤。罗小月到服务社买了麦乳精、炼乳，还有一大堆好吃好喝的，每天给他补啊补的。当时的麦乳精是货真价实的营养品，这些滋补的东西吃多了，自然会转化成欲望之类的东西。
性这东西，假如你没尝试过，那很好，只会是一种蒙胧，一种诗意，也许还有痴人说梦式的纸上谈兵。一旦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你就会被这个看不见的魔鬼所滋扰。这天晚上，红生准备从她宿舍里放学，突然而至的欲望暴风骤雨似的。事实上，己经很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即使偶尔出现，他也会残忍地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但那晚不同，腹股沟酸胀得厉害，他情不自禁地亢奋了，耍起了赖皮，往她床上一躺，死活不肯走。
她吻了他一口，苦口婆心说，再坚持半个月好不好？我也是女人呀，我可不想未老先衰。
这一吻更要命，像火上加油，腹股沟受不了。他一口拒绝，不行！
她说，除了本职工作以外，你要“两耳不闻窗外事”，全部精力集中到复习上，不得半点分心。快起来吧，明早五点钟还要过来上课，不然你又要迟到了。
他争辩道，禁欲并非好事，没听说精力可以转化成动力的，你这种清教徒式的理论站不住脚。
她似乎生气了，我说不行就不行，快滚！
他威胁道，你想让我用武力解决问题吗？
她柳眉倒竖，你敢！！说着把武装带抓到手上。
一看形势不妙，红生吓得脚下抹油，像门外的春天一样跑了。
5、波澜不惊
更新时间 2010-09-01 07:49:18字数 3395
疗养院院务会。出席会议的有院首长、机关三处和门诊、疗养科负责人。会议在三楼会议室举行，江副政委主持。与会者围绕红生报考院校资格事宜，争吵得一塌糊涂，
汪雪蓝作为政治处临时负责人出席会议。她认为，林红生资助杀人犯逃逸，去年受到行政记大过处分，时效期未满一年。根据总政有关文件精神，处分期内的战士，当年不得参加军队院校入学考试。
院务处杜副处长说，林红生的处分期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本人在此期间工作表现有目共睹，还受到了院嘉奖，如果功过相抵，应该提前解除处分期，让他通过报考资格审查。
医务处主任患感冒，当天未出席会议，由李助理员代理出席。李助理员说，依照林红生的工作能力和文化水平，早应该提升干部。由于去年发生了众所周知的事情，让他失去提干的机会。他经过复习，准备参加今年军队院校招生考试，说明他热爱部队，情系国防事业，这是大好事。疗养院作为基层单位，应该给予关心和支持，而不是设置人为障碍。
疗养科、门诊各科室领导也持相同意见，一致同意红生参加今年军队院校招生考试。
看到意见渐成统一，汪雪蓝气势汹汹地说，在总政文件规定面前，任何情绪化的东西与严肃的纪律相比，都是格格不入的。我们是军人，应该严肃纪律，令行禁止。通融也好，同情也吧，我们都不能违反部队规定。否则，我们就是在政治大方向上犯错误。
汪雪蓝的这番发言果然不同凡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充满了严肃性，严肃到掷地有声的地步。在原则性和大事大非问题上，许多人埋下了头。会场鸦雀无声，有两个科室主任甚至借上厕所名义，开始逃避责任。
胖主任忍无可忍，把那两个想开溜的家伙捉回会议室，按到座椅上，拿出预先准备好的总政文件复印件，对大家说，据我了解，总政文件确实规定了处分期内的战士，不能参加当年入学考试。但是文件中还有一项解释，“如果考生工作表现突出，可由所在部队推荐，师以上主管机关批准，可以破格参加考试。”请问汪干事，你把文件看完了没有？
汪雪蓝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忐忑不安起来，在众人疑问目光中倍受煎熬。毕竟当兵几十年，早已老谋深算，很快稳住阵脚。她绕开胖主任的疑问，孤注一掷背水一战，大声说，你们认为林红生工作表现突出，知道这里隐藏的奥秘吗？我可以告诉你们，他想参加今年院校招生考试，明知不符合条件，只好用工作表现来博取大家的信任和同情。说到这里，汪雪蓝斜视低头不语的江副政委，进一步煽惑说，林红生的生活作风存在问题严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昨天晚上他还在罗小月的房间内乱搞！
会议室顿时大乱，像杂乱无章的菜场。胖主任暴跳如雷，指着汪雪蓝吼道，你根本不是在发言，而是在发泄。发泄，你懂吗？更年期的老女人常患的毛病。你应该治疗了，要不然你会像王永珍那样变成真正的疯子！吼完，他在会议室内愤愤走了一大圈，然后目无表情，在江副政委面前伫然而立。
他真胖啊，二百多斤重的身躯，像一堵巨大的墙壁，横亘在那里。江副政委笼罩在墙壁的阴影中，勉强笑了笑，站起来，客客气气地把这位脾气倔强火爆的医学专家送回到座位上。
会场鸦雀无声，众人凝神屏息，睁大了眼睛，目光一齐投向江副政委。静观事态变化。
江副政委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始终如一地平静。沉吟良久，他说，根据总政相关文件规定，林红生不符合今年招生考试报名条件。说到这里，他略顿片刻，脸上充满了复杂，看上去像乌云密布的雨天，内心的斗争也愈加激烈。他十分清楚，他接下来的发言是总结性的，将对一个人的命运和前途产生巨大影响。恰恰相反，这个人的灿烂又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会场一片死寂。
汪雪蓝乘机盅惑道，试想，一个品行恶劣，道德败坏的大流氓，怎么能报考神圣的军队院校呢？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江笑天的内心突然像阳光下的大海，变得宽阔无垠。他作出了一生中最违心的决定——我同意林红生报考！
尽管江副政委语调低沉泛力，与平日清脆的声音形成了显明对比，会议室内还是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红生的资格审查报告送达基地，疗养院有人向干部处写了匿名信，举报他服役期间受到两次行政记大过处分的事实，同时揭发他入伍以来，一直存在着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这无疑是一枚重镑炸弹，掀起了轩然大波。
最终，他的报名申请被基地干部处卡住了。
消息像晴天霹雳，罗小月被炸得晕头转向，坐在沙发上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本来当天给红生考试的，几门功课的题目也列好了，厚厚的一大摞。看到用不着考试了，红生还挺高兴，轻描淡写地说，不让考就算了呗，上不上大学都没有关系啊。她差不多气蒙了，大骂，你放屁，放狗屁！！
像热锅上的蚂蚁，罗小月给干部处学员干事于巧巧打电话。
于巧巧说，要不是有人举报，我睁只眼闭只眼，或许能蒙混过关，反正基层部队已经通过了初评。现在我已无能为力了，举报信直接写给了贾处长。白纸黑字，林红生挨了两次记大过处分，还有你们俩个家伙天天在一起乱搞，嘻嘻……
我们这是乱搞吗？那你和×参谋也是乱搞了？不行，你一定要帮我想办法，对我来说，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的士兵太太。贾处长已在举报信上批示：此人不得报考。我一个副连职干事，你千万别逼我犯错误。
我都急得火上房了，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考试人员名单这几天上报海军院校部，除非你马上找到基地主要领导签字，否则，林红生将不能参加今年的入学考试。
罗小月抓着电话，足足思考了三分钟，然后说，你把电话转到英政委办公室，就说我找他。
于巧巧说，你疯了，讨尅是不是？我劝你宁可找基地李司令员，也不能找这老头子，除了挨一顿臭骂，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罗小月火了，对着电话吵起来，少废话，马上给我转过去。
为了红生，为了这份狂热的感情，罗小月向英政委报告了红生参加今年军队院校招生考试的全部理由。刚开始，她极力控制情绪，后来越说越激动，声泪俱下，数度哽咽。
电话里，英政委不讲一句话，至始至终听她诉说。
她几近失控，几乎大喊起来，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林红生都要参加今年的招生考试。至于他能否入学，全凭他的造化。如果你们把他拒之门外，则是天大的罪过。我只好写转业报告，和他一起回里下河，你们这辈子也别想看到我！说完，恶狠狠甩掉了电话。
晚上十点多钟，于巧巧从湛江给罗小月打来电话，兴高采烈地说，林红生可以报考了。妈的，老头子亲自批的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对着电话，罗小月泣不成声，眼泪成串地落下来。
☆☆☆☆☆☆
第二天刚好是星期天，罗小月拿出几门功课的模拟题，让红生做一遍。试题下发后，她轻声柔语说，给我认真做，千万别大意了，要不然坏了你的好事。为了不让红生忽略，她故意在“好事”上加重了语气。
红生只顾埋头答题，没心事咀嚼她的话。试题太多，每门课都有三十多道，方方面面都齐全了。题目出得冷僻、刁钻，有些故意让他考不及格的意思。特别是化学，有两道题她根本没讲过，明摆着有意刁难他的。不过不要紧，这些他都自习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