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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日-长冈弘树 当前章节:7809 字 更新时间:2026-5-25 11:29

关纱窗的时候,一只在这个季节很罕见的蜻蜓误闯进屋里。

蜻蜓在结子头上盘旋了一会儿,停在黑色的箱子上,那是佐藤送的饯别礼物,十四吋电视。夕阳照在电视上,在伤痕累累的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电视旁边放着一张五千日圆的钞票。

上个星期五,碓井只在欢迎会上坐了二十分钟。

他回了宿舍一次,然后就走到四叶川旁,翻过栏杆。他避人耳目走到桥下,在工作服的口袋里塞满石头,然后把自己的脚绑在一起。

投水的碓井被在下游桥边玩耍的孩子们发现,他们叫了大人把他拉上岸,中间过程超过十分钟。

在那之后已经过了三天,碓井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情况仍旧很危急,也没有恢复意识的徵兆。

但他要是醒过来的话,应该会需要一些换洗衣物什么的。所以结子拜托饭塚带她到宿舍来。

“你的话他没有听进去啊。”

饭塚歪着头用手帕擦拭额上的汗。

“什么话?”

“你不是一直要碓井活下去吗?你时不时打电话来,那就是我听到的讯息。”

结子没有回答,只伸手把电视打开。蜻蜓仍旧没有动弹。

荧幕上映出NHK的节目。正如佐藤所说,画面意外地鲜明。

这个星期也播放了“问问此人”。上星期自己坐的位置这星期坐着别人。

看来似乎是从事灾难救助活动的公益法人组织代表。

结子关掉电视,用带来的包袱巾包起碓井的东西,对背后的饭塚说:“再说清楚一点吧。”

“嗯?”

“欢迎会的时候,碓井的样子如何?”

“嗯……他离席五分钟都没有回来,我开始担心,就到宿舍这里来看。”

“然后呢?”

“我站在门口,听见他在里面。我就敲门说:‘主角不在,欢迎会怎么开啊?’”

“那他怎么回答的?”

“他只说:‘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吗?

他这么说时可能心里想着去世的小女孩跟遗族。即便如此,在饭塚听来应该是“现在就回去参加宴会”的意思吧。

“我呢,”结子一面绑起包袱巾,一面好像喃喃自语般说:“还是打算辞职了。”

“这样啊……你已经写了辞呈吗?”

“写了,而且随身带着,随时可以交给理事长。”

“喔,现在也带着吗?”

“当然。”

“给我瞧瞧。”

她从手提袋中拿出信封。

之前一直都放在抽屉里的文章,现在就在信封里。干不下去了。她每次这么想时就写一段的辞呈。

真的是一点一点写起来的。之前写的时候只想尽快停笔。但得知碓井投河之后,一口气就写完了。

“还真厚呢。”

“是啊。我不喜欢‘因为个人因素’这种敷衍话。想说的话我全部都写上去了。”

一眨眼间,结子手上的信封就不见了。饭塚以庞大体型想像不到的迅速动作从她手中抽了去。

“讨厌,还给我啦。”

饭塚推开她的手说:“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

饭塚把信封放进工作服里。

“小女孩的忌日是星期一,碓井为什么到星期五才投河自尽呢?”

关于这一点结子也想过。但是仍旧想不出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忘记了,突然想起来所以急着去跳河?不可能是这样吧。碓井应该是希望尽置能在星期一自杀的。但不知道有什么事耽搁了。应该是这样吧。”

“嗯,应该是吧。”

但是这样的话,他是为了什么事耽搁了呢?

“他在阿彻的工厂有没做完的工作吗?”

明知道一定不是这样,还是问了。饭塚果不其然地摇头。

“我只给他一天内完成的工作。”

(那果然是……)

结子低头望着地上。

不知道有多少人住过这个房间,地板上有无数细小的痕迹。然而这里却非常乾净,没有垃圾更没有灰尘。

(……他无法下定决心。)

那件意外已经过去三年了。随着时间过去,自己非死不可这种念头应该会渐渐淡去。所以真到了要行动的时候,需要时间下定决心……。

结子这么说,心里想着每天早上在这里扫地擦地板的碓井。

“要不然就是,”

饭塚的声音打断了结子脑中想像的情景。

“他决定要在星期一自杀。但他心中有所迟疑。为了消除自己的迟疑,所以必须等到星期五。——这么想比较自然吧。”

如何?饭塚疑问地望着她。

“但是,”结子皱起脸来,“有所迟疑是什么迟疑呢?.”

“让他迟疑了四天,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不对,”饭塚转向桌上那张五千日圆钞票,“金钱对他而言是身外之物,或许不是东西。”

“不是东西是什么?”

“应该是人吧。”

“心中重要的人……什么人呢?”

“某个人啰。”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妻子儿女。但碓井有一个算得上是朋友的人也不奇怪……。

饭塚突然抓住结子的手肘。

“走了。”

他拉着她的手肘走出房间。

庞大的身体沿着走廊前进。结子踉踉蹌蹌地跟上去。上次她拉着佐藤,这次换她被人拉着了。

“是要走去哪里?”

饭塚没有回答,拉着她离开宿舍,朝四叶川的方向前进。他虽然体型庞大,年纪也不小,但可能是每天都站着工作的缘故,腰腿强健,走路的速度很快。

他们过了桥,来到酒馆街。

饭塚推开了那天碓井去的“味乐”的店门。

结子跟他说了那天碓井看了好几家店都没进去,最后来了这家,结子自己后来也进来过。

饭塚探头进去,好像跟老板说了些什么,然后再度走向桥边。

“听好了,”饭塚没有回头,望着前方说,“回想一下上星期的星期一到星期五,傍晚六点半的时候碓井在哪里。星期一到星期三在家电量贩店。星期四在‘味乐’,然后星期五在自己房间。对吧?”“嗯。”

“仔细想想,这三个地方有一个共同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东西吗?”

“这次真的是东西。物品。”

突然这么问,结子想不出是什么。他来到碓井跳河的桥墩,终于放慢脚步。

饭塚走到桥中央,停下来回过头。

“是电视。”

“……你这么一说,果然是。”

“碓井应该是要看电视吧。”

结子张开嘴,但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所以一开始三天到家电量贩店去。那里公休的时候就去附近的酒馆,他的目的是要看电视,所以并没有叫酒菜。接下来那天自己有电视了,所以哪里都不用去。”

她花了一会儿才明白饭塚的话中含意。在决定要不要自杀的关键时刻,竟然要看电视。性命和电视。这两者之间差异太大了,让她脑筋转不过来。

“你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啊,实在是……”

“但是不会错的。刚才我说了:‘站在门口,听见他在里面。’”

“你是说了。”

“你想我怎么会知道呢,因为听到屋子里有声音。”

“电视的声音?”

“没错。——但是碓井并不只是看着画面而已。他有想看的节目。从他的行动看来,这点是确定的。”

“行动?”

“酒馆街的其他店里也有电视的。但他却不去那些店而选了‘味乐’。”

“所以那个时候碓井在看的不是菜单也不是价钱……”

“对,他在看电视的频道。——刚刚‘味乐’的电视也在播NHK的节目。我问了老板,他们的电视一直都是NHK频道,没有动过。”

这样的话,家电量贩店呢?根本不用担心,有那么多的展示电视机,其中自然有NHK频道。

宿舍房间里的电视刚才也固定在NHK频道——。

这样一来就很清楚了吧。饭塚瞥了她一眼,转向河面,把手肘撑在拦杆上。

“碓井要看的是NHK的节目。”

“……应该是吧。”

“也就是说他要看上节目的人。他心里掛念的人。”

“哎?”

什么“也就是说”啊。刚才他说的话仍有一处她不明白。

饭塚望着河面,咕噥着说:“是因为我跟他说了那些没用的话吗?”

啊,结子微微抬头望天。

(——迟疑的箱子)

无法捨弃的东西,放到迟疑的箱子里,一天看一次,过个几天再说。碓井完全遵照饭塚告诉他的话去做了。

电视就是他迟疑的箱子。有开关的沉重黑盒子、迟疑的箱子。他每天看一次里面的“某个人”,连看了好几天——。

结子也望向河面,把手放在栏杆上。

水面上自己的影子很清晰。上星期五开始,梅雨停了,天气一直很晴朗,河水十分平稳。

旁边传来撕纸的声音。她扭过头,看见饭塚把刚才从她手上抢去的信封撕成碎片。

“所以还用不上这个吧。”

他说着松开手。

从背后吹来的风让纸片四散纷飞。

(怎么办呢?)

再努力一下吧……。

白色的纸片飘落在河面,随着河水渐渐远去。

正文 解说

大森望(书评家)/文

王淑仪/译

推理的精髓在短篇——虽然无意如此武断,然而要单纯地享受推理特有的谜团、縝密的理论、结局的意外性,短篇确实比长篇适合,这一点可以从长期以来,在推理的世界里,短篇选集一直受到支持而足以证明。读杰出的短篇推理可以带来比一部长篇更多的爽快与感动。

另一方面,写作短篇却是十分耗时费力的,而且即使是注入了与写作长篇同样的能量,完成了一篇精彩绝伦的短篇,所得到的稿费报酬也只是长篇的数分之一,而且若没有一定的篇数无法集结成书(更甚至,四散的短篇较连作短篇或长篇更难发行单行本),简而言之,呕心沥血写作而成的单篇短篇消耗的精神多,带来的回报少,是很不符合写作者的经济效益的。

因此,容易成书的短篇连作称霸的日本小说界(顺带一提,在海外,短篇连作的形式是属于少数)里,短篇推理明日之星——长冈弘树快意登场了。二〇〇三年以《真夏的车轮》获得第二十五届小说推理新人奖,之后又在〇五年出版了五篇单篇推理短篇集结而成的作品集《向阳处的谎言》而出道。这本《偶然听到的话》是继之于〇八年刊行的长冈弘树第二本作品集,收录了他于〇七到〇八年间,在《小说推理》上所发表的四篇短篇。放在最近的推理小说里来看,此书偏薄,但只要读过便知道,此作的水准与密度都是高得惊人。作为推理小说而言,几乎没有余赘的部分,文中的记述全都与谜团有关,然而读者完全不会感受到这样的铺陈(或刻意),乍看之下以为是一篇带有温度的写实小说,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推理读者读来,也会陷入作者巧妙编织之作中。

表题作《偶然听到的话》是二〇〇八年第六十一届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短篇组得奖作,同时也是让世人见识到短篇推理作家长冈弘树的力量之作品。它在五部入围作品中,一开始就得到压倒性的好评(第一轮投票《偶然听到的话》获得十三点,其他四篇全都以七点并列)毫无疑虑地成为得奖作品,对此作的评价之高,从作为选考委员的推理作家前辈们的评语可见一斑,这里摘录一部分介绍:“此作不论是作为警察小说、家庭小说或是人情小说都非常精采。这几年来我所读的作品之中,此作可说是最为优秀的一篇,也让我再度认识了短篇小说的厉害之处。”(山田正纪)

“与真相直结的关键字竟然就这样堂堂揭诸于篇名,却还能欺骗到读者,这样高超的手法令人佩服。我在读的时候也是特意提醒自己不要被骗了,却还是完全被牵着走,只能折服在他的技巧。”(有栖川有栖)

“评选时当然是想找到那独一无二的作品,(而此作)果真让我这个做评委的大大地满足了。”(北森鸿)

顺带一提的是,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的短篇奖得奖门槛非常高,从分长篇、短篇、评论与其他等三大部门的第二十九届(一九七六年)以降之结果来看,三十六届之中,有十六届是“从缺”(八三?九九年的短篇及短篇连作部门),而歷代的得奖作品之水准亦相当高,户板康二《绿色车的小孩》(七六年)、阿刀田高《来访者》(七九年)、连城三纪彦《返回川恂情》(八一年)、小池真理子《妻子的女性朋友们》(八九年)、加纳朋子《玻璃长颈鹿》(九五年)、黑川博行《t Plan》(九六年)、横山秀夫《动机》(〇〇年)、法月纶太郎《都市传说拼图》(〇二年)、伊坂幸太郎《死神的精确度》(〇四年)、平山梦明《世界横麦卡托投影地图的独白》(〇六年)等等如綺罗星般闪耀的名作辈出,而《偶然听到的话》则是有幸荣获桂冠,得以与这些杰作群为伍之作。

“傍闻”二字是听来陌生的辞汇,查了《大辞泉》中解释,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站在一旁,无心听到别人的对话内容”,并举了里见谆《安城家的兄弟》中的一节为例文:“傍闻了不容易回应的应对……”这样不经意听见别人所说的话,有着比对方直接告诉你的话更容易信服的“传言效果”(若是借用作品中的台词,便是“一定要别人相信的事情,就跟其他人说,然后让对方从旁听到的技巧”》,便是本篇的关键所在。

小说的主角是在所辖署的刑事课重案组担任主任一职的羽角启子,她同样身为刑警的丈夫于四年前去世,现在与就读小学六年级的女儿菜月两人相依为命。母女间微妙的关系、附近独居老奶奶家发生的强盗案《是小偷强行闯入有人在家的屋子中盗取物品,而非闯空门》,以及启子所追查的随机杀人事件,三条线并行。笔触写实而细緻,就如同山田正纪的评语所言,不论是作为家庭小说、人情小说还是警察小说都十分精采,且重读一次时更令人惊艳的是其中诡计布置之精巧,鲜活的骗术技巧令人咋舌。

然而本书所收录的作品之中,《偶然听到的话》不是最突出的杰作,其他三篇也各自有其旨趣,满是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创意,若是向读者做问卷调查看四篇中哪一篇是最佳的,结果一定会因人而异吧。

四篇的共通点是以牺牲自己、帮助别人的职业之现场为舞台,其中一名登场人物不可解释的行动作为谜团核心。

卷末的那篇《迟疑的箱子》是以经营为出狱后的更生人提供住处的更生保护设施为业的中年女性作为主角。题目“迟疑的箱子”(并非时下流行的断捨离)是为了让人顺利丢弃无法割捨的东西而存在。若有东西让你困惑不知到底该不该丢掉时就先放进这个箱子里,经过一定的犹豫期后,即使是一次也没用过的东西(像是没穿过的衣服)也有办法处理掉——一般的使用方法是如此。而本篇的登场人物所传授的使用方法则跟这个有点不一样,将犹豫是否要丢的东西放入是相同的,然而最少要一天一次回头去看看“迟疑箱里面的东西”,然后经过数天之后,就能决定捨弃。听到这个方法的主角,将它解释为“因为一时之间难以割捨,所以先假装已经丢掉了,等到习惯没有这项东西时,就能够收拾好犹豫不决的心情,而有了要将东西处理掉的决心”。

这篇《迟疑的箱子》与《偶然听到的话》在推理上所具有的重要意义是相同的,两者都将“与真相直结的关键字竟然就这样堂堂揭诸于篇名,却还能巧妙欺骗读者的高超的手法”(有栖川有栖)发挥到一百二十分。

置于卷头的那篇《迷走》内容也是与题名相同的,以救护车迷走之谜为主题。这几年所谓的“人球”——接获民众的一一九电话,救护车赶去接了患者,但四处请求医疗机构接手却屡遭拒绝,过程中病患熬不住而死亡的事件——已成了社会问题,然而《迷走》当中却是因为救护人员的判断,让病患成为人球,使得救护车不断“迷走”,究竟为何不让救护车直接前往表示可以收容病人的医院呢?

《899》这篇则是消防员在火灾现场碰上不可解之情事。题名《899》是文中消防署的消防无线电,有“要救助者”的术语(东京消防厅用的是252)。不论是《迷走》也好,《899》也好,都是在分秒必争的工作现场,以专业人士所下的“瞬间判断”做为推理之谜的泉源,到了最后真相明朗之时,会让读者打从心底接受,“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是长冈式推理的特徵。

这样的灵感是如何形成的呢?作者在某次访问中回答对方提问时,答道:“一言以蔽之,就是‘原来如此’四个字。”他说:

当我碰到一件事,心中浮起“原来如此”四个字的时候,就会很想要将它写成小説。例如买车,买之前会看一些广告传单,但是买了之后在报纸上看到车商广告,还是不会跳过,照样会看。(中略)

当我理解了人类无意识行动底下的心理时,就会觉得“啊,原来如此!”,接着就会想説那这个是不是可以拿来当成推理的梗。比起愤怒、悲伤等情绪,人所拥有的“知识”、“道理”对我而言更加有吸引力。

(访问·柚月裕子/樱桃电视“BookTopics”http://.sakuranbo.co.jp/special/topics/004.html)

因“原来如此!”而起的,令人拍案叫好的创作术,竟然是面对访问时的回答,这点颇出我意料。本书中,描写了各式各样的职业现场,连空气感在内,读来如临现场,还以为是因为经过多次绵密的取材,但在上述的访问之中,被问到“是如何取材的呢?”作者立即回答说:“靠想像”。

我讨厌取材(笑)。我会找书或是稍后看一下电视,但就是不会取材。对我而言,透过取材,将访问人、从书中得到的资讯就这愫拿来写作,还不如即使舆事实有些许出入,却是靠作家自己想像。与其花时间去调查,我宁愿将时间用在想像书中出场人物的行动、他所从事的职业才会遇上的事情等等。

作者说他从小就说谎,“因为一直说谎所以才会对小说有兴趣吧(笑)”,这可说很像是身为一名作家会有的姿态。仔细想想,“让人误以为是亲眼所见”的技术,正是作家才能的证据。所写的事物是否为真实并不是问题,而是在读者眼中能否被当作是真的,这才是问题所在。在这层意义上,本书所收录的四篇短篇每一篇都在传达着“小说的真实”。

关于作者的经歷,我参照了双叶文库版的《向阳处的谎言》书末解说(村上贵史),其最后的作品为二〇一〇年九月出版的第三部 单行本《线的波纹》(小学馆)。故事是在某个小鎭发生的一件事產生的蝴蝶效应扩散开来,引发了另一个事件的精采连作短篇推理。此外,他也在小学馆的文库版杂誌《STORYBOX》连载以警察学校为舞台的推理小说《初任》、在幻冬舍的《PONTOON》也自二〇一一年八月号开始,连载长篇小说《游泳变色龙》。

同时在《小说推理》二〇〇九年七月号刊载的《白色的线》亦是《偶然听到的话》的羽角启子与菜月两母女再登场的短篇小说。已升上中学的菜月立志要当新闻记者,开始对某桩未解决案件展开调查……。看来作者心中已经有了以这对母女组合为主角的短篇系列之构想,身为《偶然听到的话》的粉丝,期待其今后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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