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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作者:刘国斌 当前章节:996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1、2、3、4)

更新时间 2009-10-28 00:09:32字数 6651

1

旅机关大楼,参谋长周侗与参谋王立金在研究一份季度事故通报。周侗神情严肃地:“纠察的问题,还是以军务科的名义发通报,突出违章违纪问题。”

王立金出主意地:“参谋长,我打算把夜不归宿……不,熄灯后不按时就寝的放在第一类。这里面有战士,也有干部。像七连排长历剑跟战士们打台球,警通连丁文义在阅览室看画报,四连的张运廷串到六连会老乡,八连的赖学发到营房外边散心解闷,一连三班长领一个战士练投弹……”

周侗插话:“练投弹的事,不要通报。休息时间练武,不提倡,但也不好反对。另外,干部的通报,专门在干部会上点名,不要通报全旅,容易影响带兵的情绪。”

王立金接着念通报:“第二个大问题,这个季度,战士到地方饭店吃饭的仍很突出,大部分在假日,而且,较集中在拥军饺子馆里……”

周侗奇怪地:“拥军饺子馆?真敢起名呀!”

王立金解释到:“经了解,女老板叫白青婷,外号白蜻蜓,丈夫在辽宁当兵,三级专业军士。常到白蜻蜓那里去的,有三连的王振东,五连的朱盛才,三连的赵明,特务连的任守宽,大部分是回头客。据调查,赵明的爸爸系乡镇企业家,财源丰富,而白蜻蜓看准了这一点,常施小恩小惠。经分析,她想钩住大鱼,以达不可告人的目的……”

王立金突地停止汇报——他看到参谋长怪异地盯住自己。

周侗讪笑道:“王参谋,我看你可以到保卫科工作去了!让你纠察军容风纪,你搞工作怎么像反间谍机关的那一套呀?什么经了解,据调查,经分析,还出了个代号!”

王立金:“外号。”

“都一样,”周侗缓和气氛地:“这些虚的统统拿掉!通报么,干净利索,一是一,二是二,吃饭的要抓,更要抓住要害问题。有喝酒闹事的吗?”

王立金:“这倒没发现。”

周侗:“按这个线索,重新调查……”

他的话一顿——自己倒像个克格勃了。

双双尴尬中,有人敲门。

“进来!”周侗松了口气。

门外,站着一青年女子。王立金脱口道:“白蜻蜓?”

周侗一愣:女人身材苗条,白秀健美,与其外号倒挺般配。

白蜻蜓像对熟人般:“呦,五号首长,王大参谋呀!”

周侗弄不清她怎么认识自己,疑惑地瞅了王立金一眼。

白蜻蜓不请自进,坐到沙发上,道:“五号首长,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噢……”周侗想起了自己的值班责任,道:“小白同志,有事就说吧!”

白蜻蜓大方地:“这么回事儿,听说老兵要复员了,我想了解一下准确的离队时间,也好把咱们旅赊欠的账结算结算。”

“旅里欠你的账?”周侗惊问。

白蜻蜓:“十多个战士。钱呢,不算太多的。”

周侗道:“说说看。”

白蜻蜓拿出一个账本,边翻边念道:“麻连弟30元,于友45元,牟忠信85元,汪军44元,苏玉海28元……”

周侗制止道:“白老板,别念了,给我看看好吗?”

白蜻蜓不知对方意图,极不情愿地递上账本。周侗迅速翻看,里面欠账不少,更多的是已经结完账的。渐渐地,他看出了门道——许多欠账条子上,都是由赵明代交的。

白蜻蜓,王立金都紧张地观察周侗的动作。

周侗还回账本,道:“王参谋,你立即把白老板点到姓名的战士给我叫来,让他们当面还钱,讲清楚……”

白蜻蜓猛地站起,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五号,您别生气,我想随便问问……他们可能忘了……其实,这几个钱不收也行……您干万别批评他们……钱,我不要了,钱……”

白蜻蜓边说着,边向门外退去,最后一转身,“咚咚”跑下楼梯,逃也似地离去。

周侗惊愕地看着白蜻蜓的举动,不知自己有何不妥。

待王立金走后,周侗背靠椅子,一脸愁容。他再看一眼《纪律作风纠察通报》的清样,想着什么。蓦地,他下了决心,拿起电话:“总机,接五号家?”

总机听出对方:“首长,您不是五号吗?”

周侗:“对,我要他家……我要我家里。”

电话接通了,周侗道:“老李呀,今晚别做饭了,我不回去吃了。”

电话:“你不回来就不做饭?让我们娘儿们挨饿呀?”

周侗意识到自己话的矛盾,解释道:“告诉我哥,晚上有客饭,让他马上到办公楼来找我!”

2

旅招待所的一间客房里,三四个战士坐在床边,有说有笑。年轻姑娘杨菲忙前忙后地掏红枣,花生。七班长臧立家不时地瞥一眼未婚妻,面溢幸福之光。

突然,门外有个大嗓门喊:“家属室?该改成‘配电室’了吧!”话音未落,五班长副班长赵明推门而进。

臧立家忙热情地站起迎接。

“快,让我看看准新娘子!”赵明一愣,脱口道:“是你?陈菲?”

陈菲也认出了来者系谁,掩饰慌乱地拿烟。

于友旋即一笑:“欢迎呀,老同学!”

陈菲的表情趋于平稳,伸出右手。

于友伸出手,却滑稽地来了西方礼节——握住女士的手,躬身吻去——“叭”的一声,吻的却是自己的手背。

臧立家显然没看出名堂,笑着拉于友坐下。

陈菲为他点烟的瞬间,使了个眼色。

孰料,于友哪壶不开揭哪壶,笑道:“臧立家呀,亏你还是老同学,挖墙角怎么挖到老弟的头上啦?”

陈菲脸“腾”地红了。

于友仍嘻嘻哈哈地:“我说陈菲跟我通了半年信,怎么‘黄鹤一去不复返’了,原来,‘白云深处有人家’啦!你小子插上一腿!”

臧立家被问得莫名其妙。

陈菲欲解释,于友摆手道:“我可以理解,一块儿出来当兵,人家是班长,党员,我啥也没混上。喜鹊自然攀高枝么!我能理解,能理解……”

臧立家这才明白了三者之间的微妙关系,略显难堪。

陈菲只得捅破谜底般:“你别怨臧立家,是我主动给他写信联系,又提出定婚的。”

于友大度地:“别把我看成小人,我比你们潇洒,想得开!不过,臧立家,我警告你,订了婚没完事,你若不快点捷足先登 (灯)早配电,说不定我哪天又把她夺回来点灯上蜡啦!”

臧立家脸急得通红,道:“你小子,嘴里放不出好屁!”

众从哈哈大笑后,于友关切地问:“小俩口还没吃饭吧?”

臧立家道:“刚从车站接她回来,一会儿到连里打点吃。”

于友摇头道:“连里吃过饭了。再说, 那能叫饭?只能叫粮!走,饺子馆,接风,我请客!反正今天是周六,放羊了。”

“也好。”臧立家看了陈菲一眼,赞同地:“再把雷冰,席德生几个同学拉上。对了,带上七班副,最近他心情不好,一起聚一聚,我坐东。”

于友显得财大气粗:“瞧不起我昨地?不冲你面子,还看陈菲面子呢!是不是呀,陈菲?”

陈菲微微一笑:“我光带了一张嘴,吃!”

“吃?”于友的玩笑越开越重:“不对吧?你一张嘴……”

陈菲的脸,更加羞红了:“没正经的……”

于友大笑。臧立家也听出了话外音,猛推于友,走出房门。

3

跟当今现实差不多,几乎每一个营区的大门口,总有经济大潮的几朵浪花在飞荡。装甲旅的营门口,对称排列几处食杂店、音像厅、饭店、茶馆。至于摆摊卖菜的,早已随处可见,习以为常了。在这个以军营为主要服务对像的小型集市上,一块横匾格外醒目:拥军饺子馆。或许军人对“军”字倍感亲切,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战士出出入入。

小饭店清洁,静雅,看得出主人是个干净的老板。四张小桌,摆着各种调味。墙一角,用屏风挡住,算个简易的雅间。一面墙上,排挂各种证书、奖状。引人注目的,是奖状下面一溜彩色照片,上面的内容,可谓天下一绝:拍的尽是一张张军用衣物:大头鞋,军帽,夏常服,棉被,腰带,裤头,居然还有从士兵到尉官到校官的各种肩章、领花。

每张照片的下面,贴着各自的出售价格和收购价格。屋内,彩灯幽暗,乐曲悠扬。墙一角,摆放一个大屏幕彩电,供人唱卡拉OK用。

两个战士在一桌上边吃边唠。突地,一战士露出惊惧——周侗带着哥哥走入厅内。

战士对另一人说了句什么。另一个战士:“不会吧?他能到这种地方?”

“错不了,是他……”两战士趁周侗不注意,匆匆溜走。

待周侗一扭头,已不见了那两个战士,不觉露出遗憾。

此时,白蜻蜓热情地来到身边,转眼惊奇道,“五号首长,你也来吃饺子?”

周侗笑了:“怎么,我不够级别?”

“哪里的话,”白蜻蜓的高兴出自内心:“首长大驾,想请都不敢请呀!”

周侗环视四周,对屋内的环境卫生还感到满意。他的目光,渐渐被那一排照片吸引。周侗看了几张,笑道:“小白呀,你怎么贩卖起了军火了?”

白蜻蜓爽快地:“首长真会开玩笑,我哪有那个胆呀!这些衣物,有的是从城里批发的,有的是老兵复员留下代卖的。拥军馆吗,取之于军,用之于军。您也知道,一有训练任务,战士的衣服常常不够用,总得有个打补丁扯铺衬的地方。”

周侗点头肯定,道:“你的价钱并不贵呀?”

白蜻蜓:“比旅里服务社的便宜,薄利多销么!再说,不少东西是战士吃了饭不交钱划价……”

白蜻蜓自知说漏了嘴,忙打住。

周侗不好再往下问,道:“小白,今晚,我们哥俩儿专门来品尝你的手艺了。”

白蜻蜓应对极快:“那好,到雅间。”

周侗带着哥哥步入后,白蜻蜓拿过菜谱:“首长,点几个菜吗?”

周侗看来准备多呆一会儿,翻了翻菜谱,问:“川白肉,8元。土豆烧牛肉,9元。小白,你的菜价这么便宜,里面没有肉吧?”

白蜻蜓稳稳神,坦然地:“首长,您来,不是吃饭的。您没见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明说了吧,我开饭馆,并不想靠战士发大财!战士到这来吃饭,也不光是解解馋……”

“噢?”周侗没想到自己微服私访竟被一个女孩子看穿,不觉注意地听下去。

白蜻蜓:“我丈夫也是当兵的,三期士官。去年我到部队探亲,几个战友在一家酒馆吃饭,买的都是便宜菜。可是,大家那个乐呀,那个高兴劲呀!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青年人,大家聚一聚,是个感情的交流,乡情的重温,是小家庭或小社会生活心理的一种回归,也是与社会同步发展的精神需求……”

周侗开始认真地打量这个不可小看的女老板了。

白蜻蜓:“分别的时候,丈夫说,回去开个小饭店,给咱那的战士提供个聚会的地方。赶上家属来队的,战士过生日的,替我敬上一杯酒!”

白蜻蜓说的很平淡,周侗却听得心里热呼呼的。

白蜻蜓:“您说菜里没有肉,哦,对了。”

她大声吆喝:“王师傅,来一个土豆烧牛肉,川白肉……我不是特定安排的,一会儿您看看,足不足量,够不够质?我呀,回个本,上个税,每个月有几百元就实足了……”

周侗,“小白,你可能误会了。给你丈夫去信的时候,捎上一句:我感谢你们的一片心意了……另外么,你也许知道,部队有纪律,战士不能随便下饭馆的……”

忽然,他们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来客声。周侗急忙秘密地:“掩护一下,别让他们知道我在这儿,再吓跑了咋办……”

“好的!”白蜻蜓转身离开。

吵嚷声未落,于友等推门而入。于友大嗓门喊:“白蜻蜓,迎客啦……”

看来,他是常客。白蜻蜓不怪不恼地:“请,请呀,这是谁的新娘子啊?”

于友:“一连七班长臧立家的!怎么样,拉你十个来回吧?”

“哈……”陆续进屋的众人一阵大笑。

于友指指雅间,问:“有客人?”

白蜻蜓:“军……军属老大爷。”

“喔,”于友道:“那咱在外边拼拼桌吧!”

两张桌,很快合在一处。白蜻蜓熟人熟路地拿起菜谱:“赵老板,老规矩?”

臧立家却不言语地接过菜谱,翻着选择。于友大失面子般搓搓手,道:“白蜻蜓,上个烤大虾,记我的账。”

白蜻蜓说:“这么贵的菜,我们店里没有。”

于友拿出赵本山在小品《不差钱》中的语气:“这个,可以有的。”

白蜻蜓笑了,回了一句“小沈阳”的话:“这个,真没有!”

“‘不差钱’,”于友仍坚持:“到对门店里要去。”

白蜻蜓走后,臧立家又看了几页,确实不懂门道,递给了陈菲:“你看着点吧!”

于友抿嘴一笑,计上心头,道:“陈菲,吃鸡吧?”

他特意加重了“吧”字。陈菲似习以为常,淡淡一笑,仍看菜谱。

臧立家堵气般:“来个鸡!”

于友仍争强好胜地:“要不要地老虎?”

陈菲不明内里:“地老虎?”

臧立家只得小声道:“咱家那疙瘩没有,是狗鸡……”

他解释不下去了,另一班长雷冰道:“刺老芽子,山菜。”

白蜻蜓已迅速地记上。这一回,臧立家主动出击:“老赵,还点个啥?”

于友得意地:“要不上个油焖尖椒,刺刀见红,有点象征意思,别弄得红烧脊排——太露骨!”

臧立家怕他越说越下道,败了口味,道:“这两个都要!”

白蜻蜓边记边说:“荤的差不多了,点几个素的吧!”

臧立家抢先道:“烧云豆……”

于友接下去:“对夹花生米!”

臧立家不悦:“这是啥菜?”

于友:“老板知道。”

雷冰又在桌下踢了于友一脚,面部写着——别太过分了!

屏风内的雅间,摆齐两菜一汤,杯里倒满啤酒。周侗兄弟俩边吃边小声唠着。

兄:“现今的兵,真敢造!”

弟:“没办法。在家大手大脚惯了,光靠部队,扳也扳不过来呀!”

兄:“你不能严厉点?”

弟:“没用。抓了初一,还有十五。哪像我们那会儿,一分钱掰两半花。你不知道,战士的兜里,不比干部空呀……”

外间,难分宾主的年轻人已开始举杯喝啤酒。桌子上的菜,也摆了好几个。陈菲放下空杯,道:“咱喝点白酒怎么样?”

她的提议,举座皆惊。于友犹豫地:“不是怕你,部队一般不喝白酒,我看算了吧?”

陈菲后发制人地:“不行,别人不喝,你得陪我喝!”

于友鼓足勇气,对巴台道:“拿瓶榆树大曲,38度的。”

臧立家担忧地碰了陈菲的脚。陈菲回报一个“放心”的甜笑。两人喝了几盅,于友的脸微微泛红。

当白蜻蜓再次上菜时,于友问:“白蜻蜓,烤大虾呢?”

白蜻蜓中肯地:“对门的东西太宰人,一盘上百块。”

于友:“卷我的面子。当这么多人,你要我出洋相?”

白蜻蜓无奈,只得出门去取。

这当儿,厨师端上一盆酸菜粉。臧立家看了一眼,随后跟进去。

陈菲又起杯:“来,喝!”

于友哂笑:“你不怕把臧立家喝穷了?”

陈菲大度地:“老同学,我借酒劲儿说句醉话:有人穷不久,没人久久穷。你们,包括臧立家也许不知道,这两年,咱那搞各种经营,发财的人海去了!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兜里的那几个钱,也许连我的零头都不到。你还别不服气,有机会,问问你父亲就知道了。臧立家的人品,大家都清楚……”

厨房里,臧立家递上一根烟,道:“老师傅,酸菜粉我们没点,怎么算钱哪?”

王师傅边吸烟边道:“老板吩咐的,不算钱,加厚!”

臧立家放心了。

酒桌上,陈菲仍在说:“社会上最需要的正是他这样的踏实、肯干的人。也许,这一点是臧立家区别与普通人的宝贵之处……”

这番话,听得于友面赤耳红。

陈菲:“老同学,臧立家死要面子,你可手下留情啊!”

4

晚上,俱乐部里,许国阳与苏丹又在采排小品《破镜重圆》。

观众席上,高贵川和机关的一些干部在审查。因为是休息日,他们的后座,也请来了一些战士观众当评委。

这一稿,加上了许国阳与苏丹在饭店“创作”的内容。

扮演崇拜者的苏丹道“我,一个个堂堂的上尉军官,医学硕士,哪一点比不上你的妻子……”

许国阳也在配合:“我从来没有把你们俩相对比……”

“你总不能忽视一个姑娘萌动的初恋情感吧……”

“谢谢,我很珍惜你的情谊。但,我不是伪君子,不想欺骗你……”

“不想欺骗我?你的暗示连个傻子也能理解!”

“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但,友谊与爱情是两码事儿……”

“异性朋友之间,男人若不在适当的时机向女方表达爱意,那会伤了女人的自尊。我钦佩你机会把握的恰到好处……”

“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你妻子离你远去,那是她没有真正认识到你的价值!金钱算什么,地位算什么,荣誉算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才是最宝贵的……”

“我们毕竟是青梅竹马呀?”

“青梅竹马算得了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未必湖畔叹零丁……”

凭着女人的直觉,苏丹意识到台下似乎坐着某位特殊的观众。但是,因舞台的灯光太亮,她几次朝下面看,也没发现什么。

小品渐渐进入高潮。

每到此处,许国阳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在事业上,你是我的知音。但在感情上,她是我的寄托……我能容忍她一时的迷茫,一时的徘徊,但我也期待着她回心转意……至少,在她再婚之前,过一天,我就期待二十四小时。”

“我也要告诉你,我的态度也非常明确,也可以等待……那怕是单相思……只要你一天不复婚,我就等上二十四小时……哪怕它是个梦,也寄托着我的美好幻想……”

“一天……二十四小时……”

“既然她离你远去,你也就该把痛苦与她一起甩掉……既然她另有所爱……”

“她没‘另有所爱’!”许国阳大喊:“她只是想让我早点回到她身边,营造俩个人的世界。她没错……她没‘另有所爱’……”

许国阳再一次泪流满面,摊在地板上,喃喃低语:“你别冤枉她……她没‘另有所爱’……”

台上台下,一时静默。

苏丹回到现实,站在台上对高贵川道:“高主任,小品没法演了。一到高潮,一到‘另有所爱’,许科长就控制不住感情,哭哭啼啼,没完没了!”

“对不起,高主任,”许国阳坐地台上说:“我退出小品演出……我提议:让尚武来当男主角吧……”

苏丹听得心惊肉跳,不容分说地:“你可别害尚武了……”

戏,既然排不下去,苏丹就从台边走下来,她要证实自己的预感。

果然,在最后一排座椅上,有个低头哭泣的女人——常春。

听到有人来到身边,常春抬起头,站起身,喃喃地对苏丹说:“青春与美丽,是女人最致命的武器……我用它征服过许国阳。但是,我不甘心被你的青春与美丽打败……于是,我来了,我要把他从你的手里夺回来……谢谢你,好姑娘!你们俩假戏真唱,唱得神鬼动容,唱得石破天开……”

5

更新时间 2009-10-29 00:04:19字数 1233

5

当白蜻蜓端上大虾的时候,她的身后跟着尚武。

看到尚武的不请自到,战士们显得很高兴。

尚武解释道:“我从门口路过,白老板说你们哥几个在,让我来凑凑热闹。”

话虽在理,但食客中毕竟有尚武的部下,大家清楚,逞疯的酒宴可能难以为续了。

“吃,吃呀!”当臧立家端着几个小菜来到桌边,看到尚武的入席,心里松了口气。

方才尚武没说实话。晚饭后,他原本要去看苏丹的小品采排的,但听说臧立家的对象来了部队,就去看望。后来又听说排里的几个人陪着下酒馆,有些不放心,就来到拥军饺子馆外。正犹豫进去是否合适的关头,被白蜻蜓看到了。

于友对尚武道:“里面是军属老大爷吃饭,挺长时间了……”

周侗一听,急忙大侧身,拿手掌半捂脸。于友从屏风边看看周侗的哥哥,又瞅了一眼酒菜,转身回去。

桌边,于友小声地对尚武道:“里面的军属老大爷真有意思,哥俩两菜一汤,喝得比我们还筋叨呢!”

尚武看来比大家“酒”经沙场,挑起高潮般:“当兵的喝酒,不能这么沉闷,哪能连一点酒令也没有!”

这么一说,大家来了兴致。

于友抢先地:“我想起书上写的讽刺喝酒的一段民谣:革命小酒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

雷冰接下:“喝得夫妻背靠背,老婆一状告到县党委……”

尚武道:“书记说,只要方向路线对,吃吃喝喝无所谓。”

于友:“二状告到县政府,县长说,革命工作有分工,该喝不喝也不对。”

雷冰:“三状告到县纪委,纪委说,喝酒本来是小事,查查公费是私费。”

尚武也接过来:“四状告到了县顾委。顾委一听落了泪:吃吃喝喝这等事,怎么忘记了老前辈……”

“哈哈……”众人开怀大笑。

屏风里,周侗也忙捂住嘴,生怕笑出

于友动情地:“陈菲,你是咱班上的文艺委员,给我们喝个家乡小调吧!你别笑话我庸俗,军营清一色的男和尚,听不到几声异性的动静啊……”

陈菲理解地:“唱不好,老同学们见笑了。”

陈菲向白蜻蜓点了一首卡拉oK歌。她唱了,唱了一首大家都会的歌曲:

“辽河边有个小村庄,

那是咱可爱的故乡。

哥哥去当国防军哟,

小妹偷偷送到小村旁……”

战士们合唱了,那般动情,那般回忆:

“哥哥我再喝一口辽河的水哟,

哪怕它边关的山路万里长。

哥哥我再看一眼故乡的人哟,

早日把喜报送到你手上……”

歌声里,一个个眼里含泪……

酒已半酣,人已尽兴。陈菲示意臧立家结账。

臧立家悄声喊:“老板,算算账……”

看到陈于友起身,陈菲忙向他使眼色。但她一见臧立家掏出的钱,又呆了:只有两张百元的票子。

白蜻蜓撕下收据,进退两难。于友灵机一动,打个圆场,主动把钱塞到白蜻蜓手中,道:“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众人相继走出门。倏尔,于友重又走进,递给白蜻蜓二百元钱,道:“剩下的不用找了,给里面的军属老大爷添两菜。老哥俩,也挺不容易的!”

当战士们走后,周侗听听大家的脚步声已远,朝哥哥道:“咱们也回去吧!”

白蜻蜓看见他们走出来,忙道:“还有俩菜没上呢!”

周侗感慨地:“小白,菜,不用上了。钱,给他存着……”

白蜻蜓一脸纳闷。

周侗的话,有些激动:“以后,战士们来吃饭,少上白酒。另外,有过生日的,别忘了买一盒生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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