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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好大一坨兔子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2:10

小九不禁缩了缩脖子,手指也微微蜷缩起来,但是却没有从秦艽手中抽出。仅仅是这点细微的变化,秦艽已经感觉到了。他微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啊,章先生。呀,这个小姑娘,不是到家里做过客的那个小九的朋友吗?我记得是叫叶晓粤,我没记错吧?”

叶晓粤瑟瑟的点点头,不知为何,明明他是笑着的,自己却有点怕他,不由得向章云帆身后躲去。

章云帆整个人呆愣住,心里百感交集,哪还顾及那么多?当日分别,秦艽没有说何时再见,自己心里也明白,和秦艽再遇着,那需要什么样的运气!秦艽的出现,于他像是梦一般,似乎和他相处的那些个日日夜夜,只是他的妄想。今日这难得的一见,他有许多许多的话要讲,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多亏了章先生您的悉心教导,现在小九也能自己读书写字了。”秦艽像是没发现任何人的异常,依旧满面是笑的说道,似乎他真的是在为小九的事而感谢他。

“九爷……”章云帆想说的那些话,是不适宜学生们在场的,准确说来,是不适宜任何人在场。有些话,他实在是讲不出口。他酝酿了许久,秦艽就耐心的等着他,也不催,也不问。直到他轻轻道:“九爷,您若是有空,我们就到那边的咖啡厅坐坐。想必小九……也想和他过去的同学叙叙旧吧?”

“抱歉,以我之拙见,我认为是没有这个必要。秦某有事,就不多和先生攀谈了,告辞。”秦艽也不知是在回答章云帆的哪句话,说着,拉着小九礼貌且生分的离开了。

章云帆盯着秦艽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着。他知道,这恐怕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如今章云帆才确实的体会到这句诗的心情。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恍恍惚惚的记起,小九在初学这首诗时,脸上表露的迷惑。在他看来,为什么要王子知道船夫的心情呢?高贵的王子,是永远也不可能体谅到船夫的,所以船夫只需要默默地倾慕他就可以。是他忘了自己的身份,于秦艽而言不过是一个过客。但小九,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孩,他时时刻刻记他只是一个鄙陋的船夫,即使他可以陪伴在王子的身边。或许秦艽需要的,正是如此的人吧。

他终究,还是错过了他。

两人的脚步依旧是不疾不缓,仿佛刚刚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以至于小九都不好意思再提起来,他瞧着章先生的脸色可不太好。

“瞧我,差点都忘了,现世的话,还会送苹果当做圣诞礼物,寓意平平安安。”秦艽停住脚步,正停在一家商店门口。

这些个店铺也很会追随现世的潮流,橱窗里琳琅满目的,是包装的各式各样的苹果和橙子。价格虽说比普通水果高了一些,但属于可接受范围。

秦艽买了好多苹果和橙子,装在透明的塑料口袋里,露出来的花纹煞是好看。

“祝愿小九平平安安,心想事成。”秦艽拿出一个苹果和橙子,放到小九面前,笑眯眯的说道。

小九也笑了,他接过来,指着秦艽随手递给副官的那一口袋苹果和橙子道:“这些……这些都给您。希望您,永远平安,心想事成。”

秦艽的心里暖暖的,他揉了揉小九的头发:“会的。”

转眼间元旦到了,距离新年越来越近,到处都洋溢着年的味道。这些对于小九来说是新奇的,但对于秦艽来说,又怎么不是呢?家的感觉,他们两个的体验是一样的,都是第一次拥有家。

十二月份来了,天气变得更加寒冷。腊八那天,小九起了个大早,那时秦艽睡得正熟,他蹑手蹑脚的,没有吵醒他,悄悄地跑去厨房帮忙。

等到秦艽醒来,小九睡过的地方都已变得冰凉,想来是起了很长时间了。他问着服侍穿衣的丫头,丫头回答在厨房做事,秦艽略微有点惊讶:“跑去那做什么?”

“说是要给您做腊八粥。”丫头如实说道。

“哦,对,今日是腊八。”秦艽点了点头,心里不免感到甜丝丝的。他从前是不过这些个节日的,若是过,那只能说他其实是为了哄着那些公子哥儿,小姐们开心。现如今有了小九,这小家伙嘴笨的厉害,这些个日子倒记得个一清二楚。用这种方式讨自己欢心,嗯,他做到了。

早餐端上桌,是小九亲自端到秦艽面前的。大约是放了砂糖的缘故,秦艽觉得比任何时候吃到的都要香甜。

小九没有坐到自己的位置去,一脸期待的望着秦艽。

“真好吃。”秦艽立即给了小九最想要的回答,小九马上就露出开心的笑脸——他就是这么一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所以——这是小九特意做给我的吗?”秦艽故意问道。

小九害羞的点了点头。

他笑着揉乱了小九的发:“小九待我真好。”

这样的日子,不知怎的,秦艽开始觉得,如果一直能够和小九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今天也是甜甜的糖

晚安,爱你们,比心!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知不觉,小九和秦艽一起度过了第一个除夕。两个人裹在暖和的被窝里,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燃放的烟花。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

“小九想不想出去一起放烟花?”秦艽低下头问窝在怀里的小九。

小九摇了摇头。

“为什么呀?”

小九脸红了红,小声道:“想和您一起……在屋子里。”

“好,那我们就在屋子里,看他们放。”秦艽把他抱的更紧了。

第二天春节,两个人一起包了饺子。秦艽故意往小九脸上抹面粉,抹的小九的脸这一道白,那一道白,他又够不到秦艽,可怜巴巴的样子惹得秦艽不由得笑了起来。看到秦艽在笑,小九也慢慢露出了笑脸。

情人节、元宵节……每一天,每一个节日,都让秦艽开始觉得,他真正的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而这些平凡的日子,给予了秦艽平淡却快乐,幸福,满足的情感,这也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秦艽送给小九的情人节礼物,是一把枪。

小九说什么也不肯接受,但秦艽却执拗地让他收下:“你要知道,小九,跟着我总是会有我们无法预料的意外发生,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当然,我希望你没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既然送了枪,惊蛰那日,秦艽便带着小九专门去靶场练习。

小九是没摸过这类东西的,他就那么怯怯地在一边看着。“砰”的一声枪响,他害怕的捂住耳朵,,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别害怕,小九,我在这呢。”秦艽安慰的揉揉他的头发,温柔的把枪递过去,一步一步,仔仔细细的教给小九。

这由秦艽引导的开的第一枪,吓得小九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手指止不住的在颤抖。

秦艽不由得打趣道:“小九这么害怕,以后要是需要你保护我,那可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小九忽然很认真的说道:“我……我会努力的。”

不管能不能在真正的环境下开枪,小九竟然坚持着每天都去练习。有时秦艽会跟着,他忙的时候,就让韩阳陪着。他问起韩阳小九练习的进度,韩阳实在的摇了摇头。小九太害怕开枪这件事了,枪一响,他总是会闭起眼睛。本来秦艽也没指望他能练出个一二三来,索性由着他去了。

他送给小九的枪后坐力较小,不过还是会震得小九手臂发麻。每天回去了,秦艽都轻柔的给他按摩。

“明天休息休息,不要去了吧?”秦艽柔声道。

小九摇摇头:“不……不行的,不能叫九爷担心。小九也要……变得像九爷那么强大。”

秦艽忍不住笑了。他吻了吻他的头发:“小九不需要这么做。我只是希望假如下一次小九再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有了可以保护自己的本领,起码在我到达你身边之前,你也有了保护自己的手段。”

小九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次日,小九还是去了靶场。

秦艽把手头上的工作解决了,想着有几日没陪着小九练习了,便开车去了靶场。

老远的,就看到小九站姿标准的对着林子里的靶子,但是这一枪的结果,实在是叫人哭笑不得。

“小九。”秦艽唤了他一声。

小九转过头来,脸还因为害怕而皱到一起,但在看到秦艽的时候,眉眼缓慢的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的手里还握着枪,秦艽连忙提醒他:“小心一点。”

小九笑着点点头。一切都发生在这一瞬间,小九没有放下枪,速度很快的,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那一枪又准又狠,根本不像从未用过枪的人打出的,而这一枪又毫无预兆,所有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秦艽自己。他直挺挺的倒下去的时候,心里还想着,是不是枪走火了?果然自己不该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教给他,这下子准会吓坏了这个小家伙,一会儿要怎么安慰他呢?

“抓住他!”秦艽耳边听到枪响,还有许多乱哄哄的吵闹声。他想告诉他们,别伤了小九,他一定是吓坏了,他不会做这种事的,他肯定手足无措的正在哭泣吧?可是他一张嘴,只有鲜血不停的流出来。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天之后了。按照医生的说法,那是从死神手里把他抢救了回来,枪子距离他的心脏只差那么几厘米。

“九爷。”韩阳站在床边。

“小九呢?”秦艽的声音很虚弱。

韩阳没有说话。这给秦艽一些不好的猜想,他不禁催促道:“说呀。”

“他直接跳进了靶场的河水里,那条河通往临川。”

“是吗……”秦艽沉吟道,又紧张的问道“你们没伤到他吧?”

韩阳万万没料到秦艽会是这样的反应,好半晌,才答道:“没有,他身手很好。”

修养了一个多月,秦艽的身体才感到好些。

这一个月里,他无数次拿起小九写的自己的名字,练习写的诗词,看小说做的备注,他收藏的电影票,自己送给他的小玩意儿……甚至于平安夜的苹果,橙子,他都舍不得吃。那只镯子,刻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镯子,小九一定是知道有这样的字,才会买下。这样的小九,怎么会忽然之间变了呢?

在秦艽修养的这段日子,牡蛎被控制了起来。因着有韩阳这层关系在,虽没有严厉地对待,但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整日里担惊受怕的,秦艽再见她时,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你知道小九到底是什么人吗?”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九哥儿呢?他去哪了?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得罪了您?那您看在他对您的这片心上,莫要伤了他!”牡蛎的身体簌簌发抖,她是怕极了,嘴巴里却还要为小九求情。她靠墙站着,左手边是一个窗子,隐约可看见外面渐渐长起的青草——春天里最好的时光,屋内的人谁也没有心思去欣赏。

“他没做错什么。”秦艽只是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做?到现在为止,他查到的金九茂,依然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戏子。如果他的身份真的是这样,那么在他开枪之前,在他扣下扳机之前,都是在对自己笑。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爱。他为什么要致自己于死地?

“您不记得了吗?”牡蛎瑟瑟的问道。

“什么?”

“看来,是不记得了。”牡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做错的是您啊。”

韩阳下意识向前一步,想要阻拦她:“牡蛎!”

但牡蛎根本不理他,也不看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秦艽。

“那你倒是说说看。”秦艽反倒觉得很有意思。

“那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吧。”牡蛎道“从前有一个姐姐,自幼因家中变故,和最疼爱的弟弟分开了。姐姐被变卖到戏楼,因着容貌上等,会唱曲,又识字,成了戏楼的台柱子。被一个大人物看中了,大人物把她带回家,对她千般好,万般宠,还给她找回了弟弟。姐姐对大人物感恩戴德,恨不得把一生奉献给他,却没料到,大人物变心了——哦,不对,我这个词用的有误,那叫做玩腻了。一件玩具罢了,不想玩了,自然是要扔掉的。她是把一颗心都给了这位大人物,这下子,姐姐可怎么办呢?于是呀,姐姐就穿着大人物最喜欢的那件衣服,在戏楼上吊了。”

牡蛎盯着秦艽的眼睛:“这位大人物呢,自然就是您,秦艽秦九爷。姐姐的名字是望月砂,弟弟的名字是金九茂。”

秦艽像是猛的从梦中惊醒一般。

有一个人……有一个人……难怪自己觉得如此熟悉,原来曾经也有一个人,自己待她如小九这般好。他们姐弟俩,都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他们姐弟俩,从来不会给他添任何麻烦。他想起来,那天夜里,他告诉她:“我帮你找到你弟弟了,他在现世。”

她看着他,流下感激的泪水。或许从那一天起,她的心里便有了为他生,为他死这种荒谬的念头吧。

他买下她的名字,可是到最后,他厌烦了这种逐渐趋于平淡的生活。她默默的离开,他甚至觉得这省去了自己不少功夫。他没有想过她的未来,可以说是毫不关心。那个自己当初费心讨好的人,不过变成了一个不愿回想起的梦。

“对于您来说,这一两个的,自然是无足挂齿。”牡蛎笑了一声“侯二爷喜欢把人往死了玩。您却喜欢先折磨这个人,让他爱上您,对您服服帖帖,死心塌地,然后再告诉他,我倦了。您这真是好本领啊。”

秦艽没有说话。伶牙俐齿的秦艽秦九爷,也会有一天变得哑口无言。

“这颗心您不要了,您就把它丢掉,您真是轻轻松松。”牡蛎的声音像是在哭,但是她的眼睛却没有半滴泪流下“合着我们这些人,活该不配当做人看!您总对九哥儿说,让他别看轻自己,但您何尝又高看过我们一次?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一个玩物,要什么尊严,奢求什么真心!”

秦艽终于开了口:“小九在什么地方?”

“你想知道吗?可惜我不会告诉你。”牡蛎笑了笑“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友千面千老板,看看他知道些什么。”

说完,牡蛎猛的发力撞碎了玻璃,韩阳等人阻拦的时候,她已跳了下去,短短几分钟,便不见了踪影。

没等秦艽去找千面,千面倒主动登门拜访了。

“九爷伤好些了吗?”千面特意送上一根千年的人参。

“小九不见了。”秦艽淡然说道,但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千面。

“小九?”千面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戏楼里是有这么一号人“哦,你是说那个小戏子呀。他怎么了?跑了?看着可不像这样的孩子。”

“你收下他的平安锁时,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

千面被这样怀疑的目光打量,心中不免有些不快:“九爷这是什么意思?他做了什么好事,倒叫你盘问起我来了。”

秦艽受伤,还是被小九所伤,这消息封锁的严严实实,就连千面也只是知道他受伤了而已。

秦艽沉着脸,一言不发。他只是想找到小九。作为戏子残妆,他的一切他已经了解,他现在想要知道,当他作为金九茂这个人活着时,究竟是何种模样的,又有怎样的故事。

半晌,千面叹了一口气:“不论你是否信任我,我的确不知。”

“那你不如也来给我讲个故事,关于戏子残妆。”秦艽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仿佛真的在等待千面的故事。

千面想了一下,忽然问道:“是他伤了你?”

秦艽不语。

但千面何等心思,瞬间猜中这之间的因缘际会,顿时露出愧疚之色:“这……我实在不知,他的目标是你。你也知的,我欠了那人一点人情。他被送过来的时候,我是有调查过,但他们的手段我们都是有所闻的,况且他又是个被下过蛊的,空白的仿佛一页白纸,我什么也问不出来。我思虑着怎么也不会动到你我头上,万万没想到……这……”

“那牡蛎呢?”

“牡蛎?”千面的迷惑不似作伪。

也是,一个小丫头,戏楼里不知有多少,千面哪能一一记住?

“这事,是我对不住你。”千面愧疚道“那人喜爱完美,厌恶失手,所以为了完成任务,最少会派两人,越难暗杀的目标,派的人手也会相应増多。八成牡蛎就是那孩子的助手,或是掩护。他们的本领我们也是见识过的,甚至可以把一切都安排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以假乱真。他不会留一个废物,所以他挑选的人,个个都是精英,可以说是精通一切,无论是伪装还是武器。”

“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为了博得我的信任?”秦艽的喉咙突然开始变得干哑。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眼中真挚的情感,就已经变了味道?那么这相处的日日夜夜,他终于动心了,小九呢,又是以何种心态面对他?是觉得这样的自己荒唐可笑,还是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看到这样的秦艽,千面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小九记起来自己任务的那一刻,就对秦艽这个人,再也没有半分的爱恋可言。他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单纯的小男孩,也可以用天真的面孔说着撩人的话还不自知。可能他的身高不是真实的,可能他的脸也不是真实的,可能关于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名字,是金九茂吗?”

千面依旧是沉默。

许久,秦艽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谢谢你,千面。”

“可是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千面苦笑了一下“还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种下恶果,开出恶花。”秦艽嘲讽的笑了一声。

果然是戏子。

果然。

这之后,即使秦艽翻遍整个桃源乡,也找不到金九茂这个人的真实存在。

他就是千面戏楼里的一个小戏子,他以前叫残妆,他的真实名字叫金九茂,他在戏楼不得意。这种虚假的信息,要多少有多少,却没有一条关于牡蛎说的那些,没有一条是真正的金九茂。

有时候他在想,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他做的一个梦,是望月砂对薄情的自己的报复,是自己无心无情的报应。

可是望着一张张写满自己名字的纸张,保存的连一个折角都没有的电影票……秦艽又觉得,或许,或许他心里是有过自己的。

五月的时候,秦艽要到现世办些事情。

还是那个有些谄媚的男人接待的他,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一个小小的人紧张的依偎着他,圆溜溜的眼睛还要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金九茂!这边!”忽听到街道上传来女孩子的叫声,秦艽下意识向窗外看去。

“来了!”回应的,是一个身材颀长,眉目清秀的男孩子。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小鹿一般的大眼睛,眼神清澈的仿佛一条河流。他很像小九,可又不那么像小九。但是有一点秦艽不会认错,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玉镯子。

“你迟到啦!”四五个年轻人等在那里,其中一个女孩埋怨的瞪了金九茂一眼。

名字叫做金九茂的,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男孩子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

“不好意思。”一个男人从身后拍了拍金九茂的肩膀,他转头的那一刻,他看清男人温柔眉眼的那一刻,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睛里流了下来。

“真奇怪。”金九茂急忙擦了擦眼睛“我怎么流泪了?啊,抱歉,先生,您——您认识我吗?”

秦艽轻轻的笑了笑:“我想我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写着写着就完结了_(:3」∠)_算是开放式结局,但我还是会给大家写一点番外的

写写小九的过去,写写小九不记得秦艽之后的未来,写写千面的故事。

然后我就又要开新坑了_(:3」∠)_是个灵异校园故事……

因为存稿不够多,一周双更,星期三和星期日

☆、番外1小九的前尘往事

林川总说,别看金九茂什么都会,但他的蠢,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但是海蛎子却觉得,金九茂这个人,顶聪明顶聪明。

不管是什么,一学就会,且不管心里藏了多少事,只要他愿意,总能睁着一双纯真无辜的眼。

海蛎子总能听到金九茂讲他姐姐的事。他自小便因家中变故和姐姐分开了,进了组织,凭着自己的能力找到了,却迟迟不和她相认。不在现世读书的时候,他就跑到戏楼里,装作是常客,听个曲儿,打赏两个钱。反正是为了看她一眼。

“我真是不懂你,那不是你姐姐,你怎么不见她啊?”海蛎子一边咬着螃蟹腿,一边和金九茂搭话。

金九茂扒开盘子里最大的一只螃蟹:“你不了解她,她是真的单纯善良,她定然不希望我知道,她落得现今这下场,也不希望我为她心伤罢。”

海蛎子一想,也是,他姐姐金九笙,那是一个美人坯子,他们姐弟俩都有一双动人的眼。这样的人做了一个歌伎,纵然是戏楼的台柱子,那又如何?依然叫人惋惜。

两人吃完了一大盘子的螃蟹,海蛎子正咂着嘴回味的时候,忽听金九茂说:“大蛎子,我要去我姐姐身边,做一个小丫头啦。”

海蛎子一下子哽住了,半晌,才问:“你疯啦?那你现世那边怎么办?你不是还要念书吗?”

金九茂笑了一下:“念那劳什子的书。”

“那可不行。”海蛎子不同意。他想了想,道“不就是做丫头吗?大不了,我去便是了。你还信不过我,断断不会叫旁的人欺负了你姐姐。”

“这我倒是不怕,但你——”金九茂好笑的看着他“你行吗?要做苦活的。”

“嘿,你可别小瞧了我!我也是做过功课的。”海蛎子一下子坐的端正了“你姐姐正是当红,身边干不了什么苦差事。放心,这点事我还受得住。”

“那你以后就是海蛎子‘姐姐’了。”金九茂和海蛎子调笑道。

海蛎子掐了嗓子,一说话,果然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讨厌啦,九哥儿,你就喜欢开奴家的玩笑!”

林川这边,由着他们胡来,横竖两人也没什么旁的事可做。

结果这金九笙,真真是时来运转,竟叫秦艽秦九爷看上了,独独把海蛎子扔在了戏楼,这下子可苦了他了,变成了一个一般的丫头!

“她也不带走我这个唯一的丫头,你姐姐好狠的心呐!”海蛎子故意叹了一口气。

金九茂讨好的给他捶捶腿:“辛苦你了,大蛎子。”

“不苦不苦,反正林川也想让我看着点千老板。”大蛎子凑近金九茂“诶,九哥儿,你说,林川是不是还喜欢千老板啊?”

金九茂笑着捏捏他的鼻子:“行了,你少打听这些,我看你呀,再这么多嘴下去,就快要真的变成女人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金九茂还是用着自己的手段,探听着金九笙的生活。这秦艽,似乎对金九笙是动了心,再也不沾花惹草,待她是千般好,万般宠,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金九茂稍稍放下了心。在现世过了些时日,海蛎子传来了口信,秦艽在帮金九笙找自己这个亲生弟弟呢。

这还不容易,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金九茂很快就让他找到了自己。

姐弟相见,自然是抱着痛哭了一场,只是金九茂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真的还是一贯的伪装。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望月砂拉着弟弟的手,关切的问道。

“我在现世读大学。”

望月砂又问了他许多问题,拉着他的手是怎么也不肯松开。

“我会常常回来看你的。”最后,金九茂这么说了,望月砂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他的手。

金九茂是知道的,秦艽没有买下金九笙原本的名字,他还不是真心地喜欢她。他也想着法子,提醒了望月砂几次,她却笑着摇摇头。

他不能说太多,望月砂从来没有说过她不是秦艽的妻子,望月砂也从来没有说过戏楼的事,他不能知道他不知道的,他只是一个在现世读书的普通大学生,甚至关于临川的传说,他都必须要装作是第一次听到。

所以,林川没说错,他是真的蠢,蠢到骨子里。

如果他聪明,他怎么会想不出办法,把默默关心着的姐姐带走呢?他毫无办法。他明明知道那个男人不爱她,只是把她当做玩具,但他无能为力。他把她带走,能把她藏在什么地方呢?

然后呢,在他自欺欺人的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候,姐姐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他哭了吗?金九茂觉得自己没有哭。可是海蛎子说他的眼睛红了,海蛎子告诉他,有透明的液体从他的眼睛里流出。那或许就是泪也说不定。

伪装的太久,金九茂已经不记得原来的自己是怎么样了。他知道什么是痛苦吗?他知道什么是开心吗?他真的了解这些情感吗?

“我要杀了秦艽。”金九茂一脸平静的说道。

海蛎子一口茶喷了出来。

“好啊,有志气。”林川倒没震惊,反而为他鼓了鼓掌“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

“到他身边,伺机而动。”

“你以为博得他的信任这么轻松?”林川摇了摇头“太天真,太天真。秦艽是什么人,你觉得很容易做到?”

“他不知道我姐姐真正的名字,我要用我真实的身份去接近他。”

如果他真的爱她,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一丝丝心动,他怎么会不知道,金九茂是望月砂的弟弟,望月砂叫做金九笙呢?他本来是无机可乘的,可正因为他们这样的人啊,一抓一大把,所以秦艽不在意,所以他为所欲为。把人心当玩物,多么恶毒的人!

这下子,林川也有些怔愣了。

“那你可想好了。”

金九茂郑重的点点头:“想好了。无论我的伪装如何精湛,于秦九爷眼里,怕是都不够看。我想拜托您一件事,麻烦您给我下蛊,让我能伪装的更真实一些。往后事情成败,我甘愿洗脑,我不再和组织有任何牵连。”

林川沉默,半晌,才道:“其实不用如此,我还是有能力保下你的。”

“已经受了您够多的恩惠了。”金九茂缓缓的摇了摇头“再也不能给您添麻烦。”

“我给你做助手。”除了一开始反应激烈,之后便一直不做声的海蛎子忽然道“就用我那个牡蛎的身份。”

“谢谢。”金九茂微笑道“但是你不必出手。”

“放心。”海蛎子看着他“我只是想和你再多呆一段日子。这以后便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林川叹了口气:“金九茂呀金九茂,你就是太蠢。”

金九茂不置可否。

“你只有一次机会。”林川拿出一只古色古香的小盒子,传来一阵阵的异香“若有一日,你甘愿为他去死,便会想起一起,这时间够吗?”

金九茂笑了笑:“若是如此都无法取得他信任,不如叫他杀了我吧。”

“完成任务与否,你都来找我,我帮你洗脑,让你做一个普通人。”

“谢谢。”金九茂鞠躬,久久没有直起腰。

于是,真正的戏子残妆消失了,被送进戏楼顶替他的那个男孩,他瘦弱,严重的发育不良,巴掌大的小脸上,只剩下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处处受人排挤,不讨人喜欢,根本没人发现,他不是那个真正的戏子残妆。

打老远儿,海蛎子就瞧见了他。第一眼,他就觉得,这是他认识的那个的九哥儿,可仔细看看,又觉得,这不是他认识的九哥儿。

时至今日,化身为牡蛎的海蛎子终于意识到,林川有句话没说错,虽然金九茂他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但他还是蠢,蠢到骨子里去了。

☆、番外2真正的金九茂

秦艽说:“我曾经有一个恋人,长得和你很像。”

金九茂觉得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同自己开玩笑。这个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怎么可能会有两个相同的人呢?

他笑了一声:“是吗,有多像?”

秦艽拿出装在钱夹里的一张相片,是当时在游乐场玩的时候,秦艽拍下的。上面的小九笑得很开心,大大的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金九茂凑过去看了一眼,乍一看,并不太像自己,除了那双眼睛。

“他个子很低吧?”金九茂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这么高?或者——这么高?”

秦艽抓住他的手,往下稍微挪了挪:“这么高。”

“那我比他高呀!还有,他的脸这么小吗?这可是标准的巴掌脸啊!”金九茂又看了两眼照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我有这么瘦吗?”

“你不胖也不瘦。”秦艽笑眯眯的看着他“身材正好。”

“不过你要是说起眼睛的话,我们两个是挺像。”

“他也叫金九茂。”秦艽注视着他,那么专注,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么巧。”金九茂却对这个话题没了兴趣。

秦艽总到现世来找金九茂,有时是一个星期一次,有时是三四次。他们去电影院,打台球,网吧玩游戏……金九茂不得不承认,和秦艽在一起很快活。

有一天,秦艽问他:“你想不想到桃源乡去看看?”

金九茂差点把嘴里的汉堡吐出来:“啥?桃源乡?”

“是啊。想不想去?”

金九茂想了想,他们认识的时间也够久了,自己又是个男孩子,有什么可怕的,便一口答应了:“行啊!”

那旅程是金九茂从来没经历过的,很稀奇,像是电影里的情节。秦艽听到他小小的感叹了一声,虽然挨着自己很紧,却没有像害怕的,紧张的贴在自己身上。

“我的天,你该不会是哪个影视基地的吧?”到达桃源乡,一看到这边的建筑,金九茂就忍不住捂住嘴巴惊叫道“我这是穿越了吗?快快快,掐我一把!”

秦艽觉得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脸颊,力气不是很大,倒是多了几分亲昵。

“这真的是……”金九茂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依旧一脸的不可思议。

尤其看到这里流通的货币,听到这里的交谈方式,金九茂忍不住摇摇头:“你们还活在民国时期呢。”

自然,这里的一切是比不上现世的,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但胜在金九茂从来没来过。哪怕是一株不一样的小草,他都觉得有意思极了,看什么都很好玩。

晚上的时候,秦艽邀请他住到秦公馆。

享受完美味的晚餐,秦艽没耐住,还是问道:“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金九茂一脸迷茫:“什么?”

“什么都可以。”秦艽不由得有点着急“你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吗?”

“不啊。”金九茂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第一次来……”

秦艽又带着他来到小九以前用过的书房,拿出那本小九受伤的时候常常翻看的小说,拿出小九写的厚厚的秦艽的名字,拿出小九练习写的诗词,拿出小九对小说的注解,拿出小九送给自己的镯子,拿出……许许多多的东西摆在金九茂眼前,他却只是看着那一叠叠陌生字迹的纸张,久久不曾说话。

“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秦艽急忙问道。

金九茂轻轻的,小心地把纸放到书桌上。他看着秦艽,认真道:“他很爱你。”

秦艽愣了一下。

“我想,或许你觉得我和他很像,所以才频繁的来找我。想和我交朋友,或许——你是把我当做他的替身?”金九茂用手指轻柔的抚摸着纸张的纹路“可是我觉得,这个世上,恐怕再难找到第二个像他这么爱你的人了。”

秦艽苦笑了一下:“他应该很恨我才对吧。”

“为什么?”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秦艽凝视着纸张。在他不知道真相以前,他也以为小九是那么的爱他,但现在,他只会想,小九究竟是抱着何种心态写下的他的名字的呢?

“需要我用一生来倾听吗?”金九茂和他开玩笑道。

秦艽专注的盯着他:“你愿意吗?”

金九茂哽了一下,完全没想到秦艽会是这个回应。被这样宛如星空的眸子盯着,心中不乱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最终,金九茂败下阵来:“有人和你说过吗,你的眼睛很好看,被你盯着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是被你深深爱恋着的。”

“如果我说这是真的呢。”

金九茂耸耸肩:“这可一点也不好笑。”他翻了翻那些字“看得出来,他很爱你,而你也很爱他,你忘不了他,你不会这么轻易的开始下一段恋情。除非——”金九茂猛的抬头看着他“你把我当成了他。”

那一刻,秦艽的心深深地震颤了一下。他真的很想告诉眼前的人,你就是他,你就是我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金九茂,那个单纯的小九。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是好,是坏,我都喜欢你,喜欢你的每一点,喜欢你任何一个样子。

他的内心满溢着悲伤,看着金九茂的眼神是如此的痛苦。

他不由的吃惊道:“别这样,我只是开玩笑!”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金九茂思索了片刻,道“你试着忘掉他,我试着爱上你。”

他对着秦艽微微的笑了笑,那双眼睛,如此明亮,像是天上的明月一般。

——我说过我曾经有一个恋人,而你不知道,那个恋人,就是你啊。

☆、番外3千人一面

什么时候,人类开始不被当成人类,只是一种贩卖的商品,供人观赏的玩物。从那一刻开始,千面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所谓的心这种奢侈的东西。

而那些被当成商品的人类,他们每天都会打扮的花枝招展,隔着栅栏,伸出白玉一般的手臂,渴求着救赎。

每一次,每一次千面隔着面纱看到这样的他们,心里与客人们都是一样的情感,那就是冷漠。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宿命罢。

千面当上欢乐街的头牌,千金难见一面,他是踏着多少人的身体,踩着多少人的幸福才爬上来的呢?人们常说,他的容颜是千年难见,所以称他为千面。那么他的真名叫什么呢?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至于他自己,时间久远,他不知道,也忘了。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

欢乐街只有他这一个头牌,每天捧着大把大把黄金来见他的人络绎不绝,他是欢乐街的摇钱树。他身处欢乐街,却没有一天快乐过,他仿佛一朵高岭上的花,旁的人遥遥望着,远远没有那个能力将他折下。

他喜欢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站在寂静的院子里,唱段曲子,或是念几句戏词。独乐其中。

林川就是这么发现的千面。

他好奇桃源乡的千面,这千年难遇的容颜究竟是有多魅惑人心,他翻墙过来,见一佳人,月下独立,如仙子一般。

他浪荡的吹了一声口哨。闻声,千面转头,林川顿时再也不能移开双眼。

“你真好看。”林川自认见多识广,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偏偏千面,他就是觉得美得无法用语言形容,且不女气,一看就知是男子。

他傻乎乎的说出这句话,惹得千面哈哈大笑起来。即便是这样的形态,林川的心似乎都悬到了嗓子眼,马上就要跳出来,投到这人的怀抱里。

“你唱曲子,真好听。”林川又说。

千面似乎觉得这人很有意思,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你能不能从墙上下来,我仰着脖子看你很累。”

林川怔愣愣的想,这人说话也好听,像是小泉流水,叮咚叮咚的在响。

结果他一个没注意,从墙上摔了下来,踉跄了好几步,冲到千面的面前。那么近的距离,林川的一张脸都因此红透了。

这等美貌面前,语言都开始变得贫瘠,无法形容。

“你叫什么名字?”千面好奇。

“林……林川……”林川傻乎乎道。

“好,我记住了。”千面笑着点点头“你若是下次见我,莫要爬墙,走正门。”

林川一个劲儿的点头,但其实他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满脑子都是这人真好看,说话真好听。

林川就那么盯着他,直到他快要走进屋子里,才忽然大喊道:“我会来见你的!你是我的人!”

千面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林川还是会跑来看千面,他承认,他被他深深迷住了。可是来见千面的人太多了,他总也见不到。

直到有一天,千面被桃源乡那个很厉害的程战看上了。他的脸,即便是千两黄金,万两黄金,也看不到了。

这个程战嘛,倒不是生的不俊,长得倒是蛮威风的。只是这再好看,再妙的人,放在千面身边,顿时黯然失色。

林川不由得有些失落。

为什么是程战呢?怎么能是他呢?

那天夜里,林川爬了好几层楼——这次,他直接来到千面的屋子。他想见见他。

头牌的屋子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不用像那些商品一样,但其实,无论如何,千面从来都不像那些商品。

他从窗子跳进去的时候,吓了千面一大跳。

“你好。”他说“好久不见。”

千面看清楚他的脸,不由得微笑了起来:“我记得你。”

“真的吗!”林川欣喜地叫道。

两人宛如多日不见的挚友,无话不谈。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真希望能永远和你这么说话。”林川恋恋不舍道。

“你想吗?”千面笑着问道。

“你……你愿意吗!”林川激动的张大了眼睛“我……我很厉害的!我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掉一个人,还可以把一切都安排成我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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