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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好大一坨兔子 当前章节:1499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2:10

“知道了……”小九喃喃道。

他像是做了一场大梦,眼睛里有泪水在氤氲,但是他却觉得自己没有哭泣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快乐!然而我没有假期QAQ但是我依然滚过来更新了!

☆、妾颜未改君心改

八月十五,阖家团圆。

什么是家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开始小九是不知道的,他从来没有体验过家的感受,也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家。直到遇到秦艽,他给了他一个家。在小九看来,有秦艽的地方才是家。而现在,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只有小九一个人。

小九坐在平日里和秦艽一起吃饭的那张大桌子上,桌子上摆满了菜肴,但却罩着盖子,生怕饭菜凉了,不好吃了。

“少爷先吃吧。”胡管家在一旁劝道。

“不行的。”小九固执的摇摇头“要等九爷。”

为了这一天,他跟着牡蛎整日奔波,倒不是说有如何累,只不过是想在饭桌上看到秦艽的笑脸,想听到他说“呀,这都是我们小九买的吗?小九真厉害!”——不过如此,仅此而已。

“少爷,仔细饿坏了身子。”胡管家给牡蛎使了一个眼色,牡蛎连忙跟着一块劝道。

小九还是不肯动。

“您这是又何苦呢?”胡管家叹息道“饿坏了,还是您的身体。您看看都什么时间了,九爷一准儿是有安排了,您就先吃吧,多少也吃一口。”

“不可能!”小九脱口而出。

“怎么个不可能法?”胡管家无奈道“九爷已不在旧时公馆,如今也联系不到,往年这个日子九爷也是不过的。您吃点东西,过会儿还在客厅候着九爷便是了。”

小九执拗的坐在那里:“要等……要等九爷的。”

胡管家无话可说,只得叹息一声,由他去了。

待到秦艽回来,虽不是太晚,但早已过了饭点。

“小九呢?”秦艽进了家,没见小九在客厅坐着,顺口问道。

胡管家在一旁道:“少爷等您吃饭呢。”

秦艽愣了一下。

“您看——是不是吩咐厨房,把那些菜热热,您再陪着吃几口?”

秦艽看着餐厅的方向,似是思考,片刻才道:“热热吧。”

胡管家应了一声,下去了。秦艽向餐厅的方向走去,到了门口却不进去,就在门口站着。小九坐在白色的椅子上,腰背不说挺得有多直,但确实是一副等待的模样。他不回来,他似乎也不会动面前的筷子。

傻小子。

秦艽想笑,这笑却憋在胸间,怎么也笑不出来。

“小九。”秦艽唤了一声出神的小九,他急急地应了一声,他已拉开椅子,坐到对面。

他分明看到小九眼底的疲惫,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瞬间亮了起来,满怀的喜悦冲淡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和九爷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他真的做到了。头一次,秦艽有了一种负罪感。

“饿不饿啊,这么晚怎么不吃饭?”秦艽提起茶壶,给小九倒了一杯热茶。

“不饿,等九爷。”小九摇头,那满脸充足的情绪倒像是真的,只是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他连忙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这时,小仆丫头们端着热好的饭菜重新上了桌,秦艽一面为小九夹菜,一面道:“还说不饿,哄的是自己。往后啊,小九一切都不必再等我了。到了该吃饭的时间,就好好吃饭;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就安心睡觉,好不好?”

小九拿着筷子往嘴里扒拉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小鹿般的眸子里荡漾着失落,不过转瞬,就归为平静:“不好,还是得……等九爷的。”

“不必了,小九。”如果是以前,秦艽一定会讲很多很多好听的话。只要他愿意,他总能讲出许多的大道理,既让小九开心,又遂了他的意。现如今,不知是失了这份心,还是不忍看到小九如此辛苦,直白的话说了,也不再看对面人的容颜,只盼得那人没了希望,也就没有期盼这一说。

小九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一直扒饭,一言不发。

秦艽看到有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小九的眼眶掉落,他没有问,只是默默地坐在对面。

或许心里会痛,但对于小九,秦艽想,这也许是最恰当的处理方式。

只怕是时间长了,这傻小子陷得俞深。

这一刻,秦艽有些恍惚。相同的话,他似乎也曾在心尖绕过。只是那人,那个也让自己感到傻里傻气的人,是谁呢?何止是名字,就是连面容也记不清。

“吃饱了就回去休息吧。”秦艽站起来,走到小九身旁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他红着眼睛,像只小兔子似的,秦艽从来没见到过小九如此难过,终究是没忍住,轻声问道:“小九是在哭吗?”

明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但小九还是摇了摇头。

“小九为什么要哭?”秦艽温柔的抬起小九的脸,抹去他的泪水“我不是说过吗,你跟了我,要开心,要快乐,这才是我买下你名字的真正用意。”

小九听话的点点头,他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努力克制自己,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他小声道:“我开心的。”

“撒谎。”秦艽注视着小九,这是这些天以来,秦艽第一次肯像以前一样直面小九。

“没有的……”小九摇摇头“看到九爷,我就开心的。”

他的眼睛是那么真挚,湿漉漉的,像是雨后刚刚冒出来的新叶。秦艽的心里,又有些痒痒的。他禁不住探过身子,亲吻着他的眼睛。他下意识的闭住,柔软的睫毛刷过秦艽的嘴唇,他的眼珠在他的唇下紧张的颤抖着。

“答应我,小九,无论如何,要开心,好吗?我不想看到小九的眼泪,我不想让小九难过。”秦艽捧住他的脸颊,认真地说道。

小九用力的点点头,可是在秦艽放开他的时候,在秦艽转过身的时候,他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如果秦艽不再看着他,那么他的笑容还能给谁看呢?他还能为谁而开心呢?

谁也不知道那天在餐厅离,秦艽对小九说了什么,但这往后,小九不再等秦艽吃饭,也不再等秦艽回来。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小九每天都有在门缝里悄悄地看。秦艽有没有回来,甚至于秦艽是几点回来的,他都一清二楚。

牡蛎自然也知道这些,可是她不去劝阻,也没法劝阻。没人比她更了解小九,这是他最后的坚持——谁都清楚,秦艽已经腻了,只有小九还相信,秦艽和那些个大人物,不一样。

胡管家是心疼这孩子的,但是他也没任何法子,只能私底下嘱咐牡蛎,多带着小九出去走走,常闷在公馆里,难免要生些乱七八糟的病。

牡蛎也记挂着小九,平日里置办个什么,都要叫上他。

紫苏常在那条街上卖菜,为了照顾她,二人最常去的,也是那里。日子久了,紫苏也习惯了,不过是端着熟悉的面孔,说着陌生人的言语罢了,横竖是为了日子好过些。

这日,二人正在紫苏的小摊前,忽听有一男子调笑道:“这不是‘玉手’紫苏吗?”

玉手紫苏,这正是当初紫苏在戏楼的名号,她那琵琶弹的,在当时堪称一绝,也是因此,被秦艽看中了。

“可不是吗?”另一男子笑了一声“没想到如今也沦落到街边卖菜为生了!”

“哟哟哟,这手,还能弹琵琶吗?”那男子一把抓住紫苏的手,任凭紫苏使出吃奶的劲,也挣脱不开。自然,干着这些糙活,紫苏的手早不似原来那时纤纤玉手,指如葱尖,和一般的家庭妇女并无二样。

“你们干什么!”牡蛎是个急脾气的,跳出来斥骂道“随便抓着一个姑娘的手,真是臭不要脸!”

那男子愣了一下,随即讥笑道:“诶,你可别乱说。这姑娘是姑娘,不过手——怕也不止我一人抓过吧?”

“胡说!”小九头一次用如此大的声音说话。被那男子羞辱到头都抬不起来,脸红到耳朵尖的紫苏不由得抬起头,向他看去。小九气的整张脸都通红通红:“你们、你们是在血口喷人!”

“小兄弟,你又是哪冒出来的?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桃源乡谁不知道我们紫苏姑娘呢,对不对?”那男子阴阳怪气地问着另外一个男子,那人一脸猥琐的称“是”。这可把小九气坏了,他不善言辞,指着紫苏面前的各色蔬菜,好半天才说道:“不卖了,这些……这些我们全要了!”

牡蛎脸上露出喜色,她叉着腰,轰赶着围观的人群:“对,我们全要了!还在这傻站着干什么?走开走开!”

身后的小仆连忙过来收拾东西,牡蛎用力的朝那两个男子的背影“呸”了一声,然后拉着紫苏和小九,拐到旁边的巷子里。

“紫苏……”周围一没人,牡蛎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我叫素心,你们又忘了。”紫苏垂着头,低低道。

“是……素心……”牡蛎抽噎道。

“哭什么。”紫苏的声音极低极低,她靠着墙,身体开始发抖“在戏楼里,你们私底下,不都是这么说我的吗?”

牡蛎泣不成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紫苏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不必可怜我。”紫苏轻飘飘道“没遇着你们之前,这样的人不知碰到过多少,不过是该着我倒霉。现如今我也嫁了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在了,从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往后……也不必互相惦念了。”

说完,紫苏转身离开了,徒留主仆二人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晚上吃饭时,秦艽难得回来,见着小九第一句话便是:“今日见到素心了。”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小九也乖乖的点了头。

“往后她的事,不要管,知道吗?”秦艽的口气不咸不淡的,吃饭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小九却莫名的觉得,秦艽是生气了。

小九急忙又是一阵点头。

秦艽也不再说其他,餐桌上第一次,如此安静。

后来还是牡蛎问了韩阳才知道,紫苏是被侯二赶出来的。在早以前,侯二就喜欢和秦艽作对,凡是秦艽看上过的,无论是人或物,他都要得到手,也不见得是有多么多么喜欢,倒有一种小孩子置气的心理。

幸好,秦艽没有遗弃小九,否则落到侯二手里,小九只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而紫苏,小九和牡蛎隔天再去那条街上的时候,果然没再见到她,也不知是真的离开了,还是换了处街道。

“找素心呐。”忽然,小九身后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两人慌慌张张的回头,是侯二。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是他,偏偏还叫他俩撞见了。

“二……二爷……”小九还是有点怕他。

“呀,小九,好久不见。”侯二故作惊讶的问道“九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接着,他又做恍然大悟状的自己回答起来“嗨,瞧我这记性,前不久九哥刚看上一人,自然是宝贝的紧,去哪都要跟着他,哄着他,难免冷落了你。”

小九下意识喊道:“骗人!”

“九哥儿!”牡蛎急忙拉了拉小九的衣袖。这可是侯二啊!桃源乡有名的阴晴不定,若是惹恼了他,小九现在又不得意,指不定怎么折磨他们二人呢!

“你不相信呀?”侯二倒是没生气,反而好脾气的招招手“来来来,上车,爷带你去瞧瞧,等你看见了,你也就不得不信了,是不是?我这个人啊,是很好心的,最见不得人被蒙在鼓里。”

“别去,九哥儿,别去……”牡蛎紧紧的抓着小九的手臂,但小九完全被侯二的话吸引住了。

秦艽在和别人交往,但是秦艽说过,他想和自己成为恋人。秦艽不是那种人,他和侯二他们可不一样,秦艽不是……

可鬼使神差的,小九还是拉开侯二的车门,上了车。

“九哥儿!”牡蛎一咬牙,跺了跺脚,她怎么能扔下小九不管?一赌气的,也跟着去了。

车子发动了。一边是挂着痞笑的侯二,一边是满脸担忧的牡蛎,夹在中间的小九,偏偏没心思去想这些。他心跳的很快,他很紧张,很害怕,可是究竟在紧张什么,怕什么,他又说不出。

若秦艽真负了他……若秦艽……小九咬紧了下唇,慢慢的闭住了眼睛,一滴眼泪很快的流出,又消失不见——秦艽不想看到他的眼泪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替你们说了,秦艽你个渣男!!!渣男!!!

☆、多情却被无情恼

初时见到秦艽,总认为这人和旁的大人物无二样,遂想着躲着他,避着他,加之紫苏的事,小九更是不敢和秦艽有过多的接触。可仿佛上天的安排一般,阴差阳错的,总是能和秦艽遇着。时间长了,又觉得,这人真是体贴,懂得好多道理,还不嫌恶自己的鄙陋。到后来,跟了秦艽,小九便不是当初的那个小九了。他从一张白纸,慢慢学会了思念,学会了爱恋,学会了隐藏,学会了悲伤。可这一切的情绪,当见到秦艽时,便全变为开心,是会漫溢而出的那种喜悦,巴不得将心捧出的——他变了,他因为秦艽变得天翻地覆。

那么秦艽因为他而改变了吗?小九不知道,也没有人能够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车子渐渐停靠在路边,小九向窗外一看,是秦艽带他来过的那家电影院。

侯二向电影院的方向努努嘴:“喏,那不就是你们的九爷嘛!”

小九仔细一瞧,走进电影院的,正是秦艽。他急忙拉开门,跳下车,不假思索的跟在后面。牡蛎心里连连叫着糟糕,却还是紧跟着小九的步伐。至于侯二,他不慌不忙的,宛如散步似的走在二人身后。

小九小心翼翼的扒在电影院门边,牡蛎有点慌张,但又怕小九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在他身后向里面悄悄打量着。秦艽是何等人物,又是小九放在心尖上的,尽管今日影院里的人还算多,但不消多看,小九已找到秦艽的身影。顺着秦艽,小九的视线落到他身旁那人身上。

个子比起秦艽,还差了一点,但比小九高了许多,身材也较为高挑,看起来很是眼熟。二人有说有笑的,正在挑选今日看的片子。当那人转过身来,小九顿时愣在原地,是章先生,那个教自己读书写字,教自己念《越人歌》的章先生!顿时,小九也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作何反应,只傻傻的看着。

“是这一位。”侯二不知何时站到二人身后,学着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附在小九耳边,用气音悄悄道。

“先生……和九爷,是朋友的。”小九认了死理。

正说着,秦艽和章先生选好了电影,二人并肩走进放映厅。

侯二见状,自然的搭住小九和牡蛎的肩,小九的心神全部放在秦艽身上,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牡蛎却不一样,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的抓着小九的衣角,真想提醒他一句,又不敢出声。侯二偏头看小九翘首以盼的侧脸,心里越发的觉得有趣:“我请你们俩,也去看个电影吧?”

“这就不必了,二爷。”牡蛎急忙道。她赶忙用力地拉着小九的衣角,甚至不停地给他使眼色,但小九的眼睛,只注视着秦艽和章先生消失的走廊,似乎只有那里让他感兴趣,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秦艽的体贴,小九是最了解的,那说话时会微微侧向对方的身子,那时时刻刻会注视着对方的眸子……现如今,没有一样,没有一样是属于他的。他再也不会这么温柔的注视着他,再也不会这么体贴的对待他,他都给了另外一个人。

“去看看嘛,小九,你不想知道你们家九爷和那个什么什么先生,在里面说什么,做什么吗?”侯二在小九耳边用蛊惑的声音说道。

小九怔怔的注视着侯二,居然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完全没注意到牡蛎的暗示,顺着他的意,点了点头。

“今儿个九哥来看电影啦?”侯二带着二人来到柜台前。这是他的产业,见到幕后老板,卖票的男孩儿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迎接:“二爷您来啦!九爷刚刚进去。”

“坐哪啊?”侯二又问道。

照常理来说,这是不符合规矩的,但是在侯二的地盘,又是他本人问,哪里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男孩儿一股脑的全说了——多半关于秦艽的这种消息都是这么得来的。

“你看看,票都买好了,就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们,行不行?”侯二晃了晃手中的三张票,故意这么对二人说道。这于他来说,也是头一回拿着票去看电影,心情颇好的哼着曲儿向前走去。

牡蛎紧紧的挽着小九的手臂,一小步一小步的挪着步伐,这时候的小九倒显得比她有勇气多了。

放映厅里,电影已经开始了,里面安安静静的,偶有交谈,也是低声私语。

侯二带着他们悄悄坐到秦艽身后。

头一次,小九以这样的身份观察着秦艽的生活,好像一个局外人一般。他看到章先生要说什么的时候,秦艽就微微偏过头,仔细的听着,还会低声回应几句,眉眼都是难得的柔顺。两人都算是有文化的人,交流起来自然没什么障碍,不像是和小九,只有他单方面的讲,小九就那么傻乎乎的,一脸崇拜的听着。有心和他聊些什么,却无从开口。他说的那些,是小九这辈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小九和章先生,本来就没有任何可比性。他是个戏子,是个山野村夫,章先生却是个文化人,有知识的,要是让小九自己来选择,他也觉得章先生比起自己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不自觉的,小九的眼眶热了起来。

“九哥儿……”牡蛎的心狂跳着,她觉得他们越过他们和秦艽之间的那道线了。秦艽有自己的生活,他不愿告诉小九,自然是有他的用意,若是他们今日的行为被秦艽发现了,那可不得了!小九会怎样呢,她又会如何呢……她担心极了,眼下只有离开才是最好的法子!幸好小九已经看够了,看明白了,他默默的站起来,牡蛎急忙跟在他身后。侯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跟在他们身后一同走了出去。

“怎么不看了?不喜欢?”侯二一边问着一边指着电影院里挂着的海报“看看,这么多电影呢,喜欢哪个,和爷说。跟着爷,总得叫你们玩的开心,玩的尽兴,那才行。”

“不了不了,二爷,我家少爷玩的够尽兴了,该回去了。”牡蛎连忙说道。

小九怔怔的,也不知在想什么,牡蛎捅他半天,他也不支一声。

“小九,玩的开心吗?不开心,爷带你去更刺激的地方,也带着你,开开眼。”侯二弯下腰,透过黑色的墨镜上方瞧着小九。

小九像是才回过神,猛的打了一个激灵:“要……要回去了……谢谢,谢谢二爷的招待。”

“诶——谢什么呀。”侯二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揽住他的肩,向外走去“我们也算是老相识,对不对,小九?我把你当朋友,你说,和朋友还客气什么。”

小九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大错!秦艽若是知道了他和侯二一处……秦艽是不会生气的,可是他仅是用他失望的眼看着自己,小九都会很难过。

“要回去了。”小九又重复了一遍。

“行,回去,必须得回去,咱们这就回去。”侯二也不为难他们,哼着小曲儿在前面走着,牡蛎在后面挽着小九,哆哆嗦嗦的仿佛此时是寒冬腊月。

侯二这一送,直接给两人送到了秦公馆,这下子,秦艽就是不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得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少爷啊,你说你招惹他做什么!”牡蛎急得团团转“这下子完了!我们还跟踪了九爷!这不得……这不得……”

小九觉得慌乱,可更多的,还是一股说不清的情感。他的心里翻江倒海一般,但是想起牡蛎总爱说的那些话,再回忆回忆以前自己的想法,今天会看到秦艽这一出,本就该是小九料到的。其实秦艽待他,还是很好的。他腻了,倦了,可还是让自己留在秦公馆,他是怕自己落到紫苏那样的境地,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在考虑?哪怕走到这一步,他的心里还是装着自己。对于秦艽,他该是怀抱着感激的心情的,何时里,竟有了一颗关于秦艽的一切都要一探究竟的心?他真的变了,他忘记了自己原本是那个鄙陋的船夫,他开始希冀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多么可笑!多么可笑!

小九的心里是藏不住事的,他愧对于秦艽,他想着和秦艽坦白,于是这夜里,秦艽刚在浴室洗完澡,正要上‖床休息,就听到门被敲响。

“怎么了,小九,这么晚还不睡觉?”打开门,是一脸惴惴不安的小九。他端着笑脸,让小九进到卧室里来,看起来还是和小九最喜欢的九爷没什么二样。

“九爷……对不起……”小九小声道。

“嗯?小九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啊?”秦艽似乎觉得好玩,扬了扬形状好看的眉,小九的心脏都随着一起飞扬起来,愈发的觉得,这人真是好看,自己怎么能够配得上他呢?

“因为……”小九嘴笨,再加上愧疚,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最后只是喃喃着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好了好了。”秦艽哭笑不得。他抚摸着小九的头发,那手掌充满了安抚的意味“无论小九做了什么,我都原谅小九了。”

小九眼巴巴的看着秦艽,眼底里,又有泪花在闪动。他忽然觉得,章先生若真和秦艽在一起,那真是极好的事,他们都是文化人,还都这么温柔,从来没有瞧不起自己。若是二人可以相伴一生,小九倒也觉得是美事一桩。总好过……总好过和自己这么一个人。

“但是,小九。”秦艽的神色变了变,尽管还是笑着的,但却有了几分严肃的意味“往后和侯二爷,还是得保持些距离,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知道吗?你这点小头脑,小算盘,在他眼里,完全不够看的。”

秦艽还是知道了……

“我……我知道了……我……对不起!”小九低垂下了头。

“别说什么对不起,小九,你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朋友,你要学会分辨这些。”秦艽轻轻的握住小九的手,他宽大的手掌暖暖的,以后也会这么牵着章先生的手,以后也会这么温柔的对待章先生,想到这些,小九就觉得心里很难受,眼泪又快要掉出来。秦艽像是没发觉小九的异状,他继续说道“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小九猛的抬起头:“九爷、九爷不要小九了吗?”

秦艽似乎不想多说这个话题:“早点歇下吧。”

小九觉得自己好像被冰冻在原地,可实际上,他的腿会动,他按照秦艽的吩咐,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可是……可是那又如何呢?如果秦艽不要他,他和一具没有生命,没有灵魂的躯体,又有什么区别呢?

自由,自由……真的要将自由归还给小九,他能做什么?从前他生活在戏楼里,秦艽买了他的名字之后,他就是秦艽的,往后余生,他都生活在这秦公馆。可是秦艽却说,他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没有秦艽,他要这个有什么用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先生也是有姓名的人!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

小九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他的心里,的确是想着秦艽,念着秦艽的,可每每如此,便想起秦艽对他说的那些话,所有的情感,也只能藏在心底——小九是个知恩图报的,秦艽待他已经足够好了,总不能给秦艽添了麻烦。他时时刻刻会有此般顾虑。

秦艽也不大回公馆,或是回了,小九也睡下了。偶尔能在走廊里遇到秦艽,小九的心都快要从胸膛跳出来。他羞怯的很,只偷偷地瞟一眼,这一天的心情都是顶好顶好的。

而秦艽回到公馆的时候,多半时间里,章先生也会跟着一起到公馆做客。这么长时间,小九才知道,原来章先生的名字叫章云帆。他想起先生曾经教过自己的诗,“直挂云帆济沧海”,也不知是不是这个“云帆”。

章云帆这人,本就是个儒雅的,对小九很是温柔。他的温柔又同秦艽的温柔不一样,他是和风细雨,能感觉得出,这人是极有教养的。有时,章先生也能和小九聊上两句,不过是小九不善言辞,总是低垂着脑袋,呐呐的不知回答什么好。

眼看就要到重阳节,小九自己向厨房的师傅学了做桂花糕,每天都弄得一脸面粉。又想着送给秦艽,卖相不好了,口味不佳了,都要回炉重造,如此这般,小九最后拿出的那九块桂花糕,是做的最好的九块。他仔细的用油纸包好了,可又不好意思拿到秦艽面前,还是牡蛎好说歹说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向胡管家打听了一番,趁着秦艽在的时候,拿着桂花糕去寻他。

彼时,秦艽不知在和谁打电话,神情放松,间或夹杂着爽朗的笑。小九知道凑近了不好,便隔着一段距离,乖巧的站着候着他。

秦艽挂了电话,一回身,就看到满脸紧张的小九。尽管多日未亲近,但秦艽心情不错,习惯性的揉揉他柔软的头发,随口问道:“有什么事呀,小九?”

“恩……那个……”小九“嗯嗯啊啊”了半天,才把藏在身后的桂花糕拿出来,什么都还没说,脸已经烫得仿佛可以烧开一壶水。

秦艽一看,是桂花糕,这包装用的油纸也见过,是家里的。

“这是小九自己做的吗?”秦艽接过,拆开油纸,未见其做得有多好,但他脸上,首先出现的神色必定是惊喜“做的可真好呀!像是外面买的。我们小九手真巧。”

小九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他很笨,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还有好多失败品,倒不如说是厨房的师傅教的好。

“让我来想想,小九为什么要给我桂花糕呢。”秦艽故意说道“是因为马上要重阳节了吧?我来数数……桂花糕也是九块,小九真有心。”

不只是因为重阳节,还因为小九叫做金九茂,秦艽的名字里也含着一个“九”。小九觉得这很有纪念意义,且秦艽也说过,这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给您,您吃。”小九害羞的小声道。

“谢谢。”秦艽笑眯眯的看着他“那么,重阳节,小九想去什么地方呢?”

小九知道重阳节是要登高的,但是他又拿不准秦艽的意思,他抿着嘴摇摇头。此时,怕是一句“听九爷的”,也不是他该说的。他虽然单纯,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明白的。

“那好吧。什么时候小九想好了,就和牡蛎一起,出去好好的玩一天。我和胡管家说,那天准你一天的假。”秦艽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抓住小九的手,将这些钱放到了他的掌心中。

小九慌了,急忙把钱推回去:“这……这我可不能要您的!”

“为什么?”秦艽觉得有些好笑。

“您……您上次给的,还没有花完呢……”小九说着,又垂下了脑袋。

本来心里那点可笑的想法,随着这一幕,也散了。秦艽这心里,只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什么滋味。这人单纯,自己是看中了这一点,脑子一热,带了回来。往日里那些个甜言蜜语,不过是哄他开心,逢场作戏罢了,可偏偏这小家伙入了戏,当了真。眼下,秦艽腻了,想换个人,小九就这么老老实实的,也不要这,也不要那,更不像是从前的,含着泪眼质问他,如此乖巧,真真是令秦艽惊讶。他还真的是容易满足,比养一株花,一只宠物,还要轻松,还要省事。他什么都不要,只要自己不赶他走,只要自己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他就心满意足,心怀感激了。

“好,既然如此,那重阳节的时候,小九愿不愿意和我出去啊?”秦艽没有再强求小九收下什么,只是拉着他的手,柔和的笑着。

“都听……都听九爷的。”小九小声的回答道。被秦艽握住的手指,微微缩着,像是要抽走,又像是留恋秦艽手掌的温度。和它的主人一样。

“行,那重阳节我们就一起出去。”秦艽像是没发觉,继续握着小九的手“小九喜欢爬山吗?”

小九想了想,瑟瑟的点点头。其实他哪里喜欢什么爬山不爬山的,纵观这短短的一生,他除了在戏楼唱戏做些杂活,就是在秦公馆,他喜欢做什么,他想要做什么,他根本没考虑过。他第一次懂得什么是喜欢,是眼前这人教给他的。要说喜欢这二字,他就只喜欢这么一个人,而那人心里,估计也早没有了自己,装下了另一个人。

“可以……可以带上牡蛎吗?”这还是小九第一次向秦艽提出要求,却是这么一个令人无奈的请求。秦艽看着他,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九爷……九爷刚刚说的……”

他是说那时候自己让他带着牡蛎出去呢。秦艽没什么不能同意的,反正那时候,自己大抵也无意照拂小九了,多一个人陪他,也是好的。于是他道:“当然可以啊,如果小九想的话。”

但这话转述给牡蛎时,牡蛎真是要被这个活祖宗气死了:“你去就去,干嘛还要带上我?”

小九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睁着一双无辜的眼,就那么看着她。

“这不是你和九爷和好的机会吗?带那么多电灯泡干什么!”牡蛎看了看四下没人,凑到小九耳边“你也学着机灵一些,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有一天的好日子,我便有一天。九爷要答应你什么要求,你却要带上我,这不是惹他老人家不快吗?”

“九爷……九爷没有不高兴呀。”小九皱着眉头,颇有些委屈的说道。

“真是个榆木脑袋!和你呀,我算是讲不清道理了!”牡蛎伸出手指戳了他脑门一下,浓浓的叹了一口气。

转眼间,到了九月初九。秦艽没有爽约,果然带着小九和牡蛎出去了。

这一次,独独是这一次,小九和牡蛎是坐在后面那辆车里的,并没有和秦艽一处。

“韩阳。”牡蛎小声叫着坐在副驾驶的韩阳“九爷那辆车上,一会儿还要带着谁呀?”

“你一个妇道人家,少打听那么多。”韩阳轻声呵斥道。

牡蛎不服气的冲他做了一个鬼脸。韩阳端着是张严肃的面孔,但还是没忍住,探过身来弹了牡蛎脑门一下。

小九不禁有点艳羡的悄悄瞟着他们。

被牡蛎瞅见了,拍了他后背一下:“做什么这么鬼鬼祟祟!把你的腰给我直起来!”她又凑过去低声道“一会儿可要叫我好好瞧瞧,到底是是哪个狐狸精,敢勾搭九爷!你可得拿出点气势来。”

狐狸精?气势?章先生可不是什么狐狸精,要说起来,章先生也是个读书人,和秦艽般配的不得了。至于小九,他也不是秦艽的什么人。

不过他那张嘴是辩不过牡蛎的,索性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

一会儿,车停了,牡蛎就一个劲地向外伸着脑袋。当看到是最近总来家里做客的章先生时,她有点怔愣。

“九爷……九爷和章先生,不是朋友啊?”牡蛎傻笑了两声“怎么可能呀,章先生……章先生可不是那种人……”

“和你有什么关系,少说几句,没人当你是哑巴。”韩阳严厉的出声提醒道。

这一次,即便是牡蛎,也没有反驳。实在是因为秦艽不喜欢他们这些丫头小仆们私底下说这些,所以尽管心里起疑,牡蛎也没想过,秦艽会和章先生走到一块去。这车上,韩阳算是自己人,可司机不是。

接下来的路,牡蛎像是失了魂魄似的,看起来倒比小九伤心多了。接下来的忽视就更加明显了,到了须臾山,秦艽和章云帆在前面走,小九和牡蛎只能跟着一群他手底下的兵在后面跟着。他们穿着便装,渐渐融入到人群中,只剩下韩阳带着他们俩。

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爬山的人有许多,沿途风景又不错,大家都是走走停停的,倒也不会觉得太累。再看秦艽和章云帆,两人有说有笑的,一个是见识颇多,一个是书读得多,一来二去,倒给人一种交谈甚欢的感觉。

须臾山为什么要叫须臾,这山又和建立桃源乡的那人有什么渊源……这其中好多好多的故事,好多好多小九不知道的,放在以前,秦艽是一定会讲给自己的。他会拉着自己的手,将那些他觉得好玩的,新奇的,一点一点的慢慢的讲给他听。他是那么温柔的人,又是那么有耐心的人,他知道小九心里想的所有的事,却不知道小九有多么难过。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章云帆章先生,他懂得多,自然是……自然是不需要秦艽像哄小孩一般对待的。

小九又一次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鄙陋。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小九渐渐和秦艽他们落下了一大截。牡蛎有韩阳拉着往前走,尽管嘴里小声抱怨着累,但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美,竟也没注意到小九。

“啊,不好意思。”一个陌生的男人不小心撞了小九的肩膀一下,小九连忙摇了摇头表示不要紧,正要迈出脚步追赶秦艽,一只拿着巾帕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鼻子,一股刺鼻的味道钻入鼻腔,顿时小九失去了所有意识。

“人生短暂,不过须臾之间。”秦艽意有所指的看着章云帆“再能早些遇到先生就好了。”

“九爷又开玩笑了。”章云帆低头浅笑。

和小九不一样。不知怎的,秦艽就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既然想到了小九,便觉得今日实在亏待了他,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还没与他说上几句话,下意识就扭头向后看去。人,自然是没看到的,心里忽然就“咯噔”一下,紧接着,牡蛎带着哭腔的“九哥儿!九哥儿你去哪了!”让他的大脑“嗡”的一声——那个跟着自己步伐的小家伙,不见了。

☆、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是一栋被废弃的大楼。虽说有意向现世的商场发展,但无论是规模还是装修,自然都比不上现世,不过与桃源乡的其他建筑比起来,又不知气派了多少。

这都源于早些年间,侯二买了这块地,心里是想着盖一座如同现世那般的商业大楼,卖些高档用品,珍惜玩意儿,没见过的吃食,组建一些娱乐会所,办公场所。想法是好的,再加上类似的小买卖侯二也做过,西餐厅,电影院,KTV……是稳赚不赔的。现下,不过是将这些综合到一栋大楼里,侯二琢磨着,怎么也不会有错,谁能料到,大楼是盖起来了,但终究比不上现世,无论是逛商场的人,还是商场里的场所,卖的物件。如此这般,人是一天比一天少,大楼终究被荒废了。这地方当初买下价钱就不低,桃源乡能有几个像侯二这般大手笔?于是至今,也没人有能力盘下这块地。

如今小九,便是被关在这里。

他是不知道这是哪的。他活像是个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许多地方,向来是听说过,没见过的。纵是这么处某种意义上算是出名的地方,也不过是略有耳闻,真身处此地时,便不知东南西北了。

那些绑了他的人,也不为难他,虽说吃得不算多好,但总归是留着他的命,没打过,也没骂过他。

小九不知他们有何意图,也不敢问,就每日里缩在角落里,给口饭就吃,给口水就喝,乖巧得很。绑人的又看他那么瘦小,也不加什么防范的心——这么个吃软饭的,跑了也得给饿回来。

这边的事,秦公馆可不知。牡蛎头次大着胆子,跪在秦艽脚边哭喊道:“九爷啊,您纵是瞧不上我们这条贱命,也搭救搭救九哥儿!他跟了您有小半年,您哪怕是念着旧情,也不能不管九哥儿啊!”

秦艽看着手中的信,字迹十分工整,和平日里邀他的帖子也差不多,要不是上面写了些不入眼的话,秦艽大概会这么认为。他心里,也不是不想着小九的,但牡蛎这么一闹,不由得有些烦了:“韩阳,这是你的人吗?”

韩阳和牡蛎的事,哪能瞒得过秦艽?韩阳急忙上前道:“是,九爷。”

“你的人就好好管教管教,这么个闹法,算是怎么回事?”秦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韩阳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一举一动他心里都明镜似的,立刻拉了牡蛎离开。

秦艽也没了心思再看这封信,横竖是为了那些个赌场。

侯二是喜欢做这些生意的,来钱快,也挣得多。原本秦艽也管不到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但赌场是一个接一个的开,这种营生做得多了,多少有些昧良心,再加上为了讨章云帆的欢心,秦艽也强制的关了一些。这些东西虽说都是侯二的,但这么多他肯定是顾及不暇,多半是盘给桃源乡那些个帮派。在秦艽看来,他们能成多大气候?净是些不成器的。许是最近关的多了,狗急了跳墙了罢。

前些个日子,秦艽回来的晚,甚至于不回来,一方面也是想和章云帆相处——他那些个理论,甭管能不能实现,秦艽爱听。另一方面,也是拟草一份行之有效的文书,禁止禁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了这些事,肯定是封了某些人的财路,侯二虽说是不高兴,但不会真的和秦艽翻脸,毕竟他那些什么什么会所,西餐厅,影院……总有个能挣钱的地方。反倒是那些个帮派,一看侯二不管了,明面上请了秦艽多少次,饭局也好,戏局也罢,秦艽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但就是不做实事。这不,惹急了,来了一手狠的,打的就是秦艽的脸。而秦艽,恰恰等的,就是这时候——他打的主意,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小九于他,就是这么一个引爆的点。

书信上,客客气气的写着邀请秦艽到废弃的大楼见面,亲自接他的小情儿,否则就只能将他的身体分成无数份返还回来。怪不得牡蛎一直哭呢,但这吓唬人的伎俩,在秦艽这,可起不了多大作用。

“九爷,需不需要吩咐厨房,给您做点宵夜?”胡管家进来,低声问道。

秦艽略微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样子。

“今儿个重阳节,师傅特意做了桂花糕,您尝尝。”不一会儿,丫头端着糕点上来,胡管家在一旁道。秦艽觉得这糕点的模样似曾相识,拿起一个,仔细端详,小九害羞的脸庞一下子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是了,那天这小家伙还说过,重阳节,是要吃桂花糕的。

小九做的桂花糕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好吃与否,秦艽是无从得知了。他送给他的东西,大多被随便的扔到一个角落,早已不记得在什么地方了。

“你是知道小九做了桂花糕的。”秦艽没有吃,把那块糕点放了回去。

胡管家笑了笑:“许是我多嘴了,九爷,但小九那孩子,是真不错,时时刻刻惦记着您。就是放在家里,往后不做伴,给您当个仆役,您用起来,也是称心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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