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杜聿明不捡烂摊子,蒋介石大骂“娘希匹”
黄百韬被围、第63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南京,国民党统帅部一片慌乱。蒋介石也急得手足无措,深感徐州缺乏得力的统帅。这时,他想到了在东北的杜聿明。
辽沈战役经过近两个月的较量,在东北的国民党军大部被歼,廖耀湘兵团全军覆灭,沈阳丢失,杜聿明在那里已经无所作为了,还是徐州需要他。于是,蒋介石一份急电发到葫芦岛。杜聿明接到电报后,首先回到北平。
在杜聿明到达北平的第二天中午,华北“剿总”总司令傅作义邀请杜到华北“剿总”司令部吃饭。席间,傅作义问杜聿明:“光亭兄,可知徐蚌近况?”
杜聿明回答说:“我因近日忙于葫芦岛撤退,对徐州方面了解不多,也不知近日发生了什么变化。”
傅作义说:“不瞒老兄,徐州形势很是不妙啊!8 日冯治安部张克侠、何基洋等率部叛变,共军已经从东面逼近了徐州,听说7 兵团的形势十分不利。光亭,徐州可是一个烂摊子啊厂听了傅作义的话,杜聿明不禁心中一片慌乱,急忙问道:”徐州其他部队的情况如何?“
傅作义说:“大概都还在徐州附近,详细情形我也不太清楚。”
杜聿明听了后,感到既诧异又惶恐。他不明白,蒋介石不是早说计划将主力撤到蚌埠附近,为什么至今仍未实施,一阵恐惧涌上杜的心头。
本来,杜聿明对徐蚌战场还是很有信心的。在徐州一线有邱、李、孙、黄四大主力兵团,且基本上都是蒋介石的嫡系,这要比东北的情况好多了。没想到徐州方面的情形如此糟糕,杜聿明顿觉徐州好像是一个刑场,他一到徐州,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俘虏。他开始后悔答应老头子前去徐州主持军务了。去,被动挨打,前景不容乐观,毫无办法;不去,又怕失信于老头子,同僚们也会笑自己胆怯避战。
思来想去,杜聿明决定还是等到了南京再说。
11月9 日晚上,杜聿明回到南京,直奔顾祝同家,正赶上顾祝同与刘峙通电话。
杜聿明听到顾祝同说:“叫黄百韬在碾庄待命,等明天中午决定后再通知你。”
顾祝同见杜聿明来了,立即对着电话大声说道:“光亭在这里,你同他讲话吗?”说着,顾祝同就把电话交给了杜聿明。
杜聿明一接过电话,就听刘峙大声说道:“光亭!你快点来吧,我在等着你!”
杜聿明越听越感到为难,只好说:“好吧,等见了老头子后再说吧。”
话说出口,杜章明似乎感到有些不妥,他怕刘峙怀疑他不愿去徐州,于是,假装关切地问道:“黄百韬的情况如何?”
刘峙回答说:“现在主力已退到碾庄圩,敌人已到运河以东,黄兵团过运河桥损失很大,现在稳定一点。”其实这天晚上解放军已渡过运河及不老河,将黄百韬重重包围,而刘峙和顾祝同还在梦中。
顾祝同也对杜聿明谈起张、何起义,徐州险被共军乘虚而人的情况。随即顾祝同又对杜聿明谈到,他今天一整天就忙于将徐东的李弥兵团的部队调回徐州,以巩固防务,并令邱兵团且战且退,向徐州集中等情况。
杜聿明一听,显得十分惊奇,问道:“为什么徐州附近我军主力不顾徐蚌会战计划,及早撤退到蚌埠呢?”
杜聿明力求补救国民党摇摇欲坠行将倾覆的半壁河山。
顾祝同似乎觉得杜聿明是在责备他,一下子火了,生气地说:“你讲得好!时间来不及啊,李延年未撤退回来,共军就发动攻势了。”
杜聿明知道不好再追问,便转移了话题。顾祝同气消后,再次委婉地要杜聿明在第二天向蒋介石汇报后,就立即去徐州指挥。
杜聿明见顾祝同这么急着要他去徐州前线,感到顾要将他推人一个无底的深渊,强压恼怒,缓缓地说:“国军将领中的能人大有人在,光亭不才,我想最好还是另选他人为好。”
顾祝同很不高兴,说:“光亭,你不要再推托了,非你去不可了。现在谁去收拾这个局面都有很大风险。但党国正处在危难之中,相信你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那当然。”杜聿明勉强地说,“不过,我刚从北平回来,身心都感到非常劳累。我想总长您是不是在总统面前另荐他人吧。当然,如果总统不允,我当然愿意为党国尽忠。”
顾祝同不太情愿地说:“我试试看吧。不过你还是做好去的准备。”
当天下午,顾祝同向蒋介石作了汇报,但是,还没等顾祝同说完,蒋介石就破口大骂:“娘希匹!大敌当前,谁再推托,动摇军心,格杀勿论!”
向顾祝同求情不成,杜聿明只好又去拜访国防部长何应钦,希望他能从中周旋,代为说情。谁知,何应钦比顾祝同更急切地希望杜聿明立即赶到徐州。
杜聿明无可奈何。从何应钦的住处出来,坐在汽车上想到这两天在南京什么不都顺,心情十分矛盾,不想去徐州,但他又不敢不去,他怕触怒了老头子。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想起了夫人曹秀清,希望她能从上海赶到南京,替自己打掩护,借口腰疼不能起床,推掉前去徐州的责任。
想到这里,杜聿明立即驱车前往去找他弟弟杜子丰,问道:“你嫂子什么时候从上海赶来?”
杜子丰回答道:“嫂子说不来了。”
杜聿明闻听十分失望,坐在那里直发呆。
第二天,蒋介石在黄埔路官邸召见了杜聿明,不容杜聿明争辩就向他宣布了命令,任命他为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全权指挥徐州地区各兵团,希望他能力挽徐蚌之狂澜,并要他立即赶往徐州,说:“你到徐州,一定要解黄百韬的围。我已经替你把飞机准备好了,你今晚就去!”
蒋介石走后,顾祝同拉住杜聿明说:“你们俩都在徐州指挥,有些不大方便,叫刘经扶到蚌埠指挥,好肥?”
杜聿明说:“指挥这样的大兵团作战,情报、补给是一项极其复杂的业务,总部一离徐州,我的机构不健全,势必瘫痪,影响作战。请总长放心,我同刘老师不会发生磨擦的。”
停了一会儿,杜聿明又说:“请允许我提一个要求,就是解黄百韬之围的战略战术、兵力部署,我不一定按照会议决定的做。”
杜聿明对管作战计划的第三厅厅长郭汝瑰一向不信任,所以有此话。顾祝同明白其意,其实只要社去徐州,说什么都行,便说:“可以可以,你怎样决定,就怎么办好了。”
然而,此时此刻,杜聿明考虑的并不是怎样打胜徐蚌这一仗,而是一旦战败,如何才能从战场上逃生。为此,他要求何应钦拨一辆新式吉普车供他专用,以便危急时逃离战场。何应钦当即把自己的包车让给了杜。
当天晚上,杜聿明飞往徐州。
52.切断徐蚌线,完成徐州合围
刘峙听说杜聿明要到徐州来,十分高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谁知,从傍晚接到南京方面的电报后,刘峙和参谋长李树正在徐州“剿总”足足等了五个钟头,还是没有等到杜聿明。
“是不是杜聿明不来了,南京方面会不会改变主意?”刘峙心里直打鼓,他生怕杜聿明不来,让他独自一人负责徐州作战。于是他又吩咐人给南京打电话,南京方面回答说已经起飞了。
“是不是飞机在空中出了什么事?”李树正喃喃地说道。
两人都想到这一层了。刘峙颓丧地倒在沙发里,李树正焦急不安地来回走动着。
说来也怪,从南京到徐州,驾驶该机的飞行员常飞这条航线,每次都能顺利到达。可是这一次却迷失了方向,飞机直接往北飞,一直飞到黄河边,驾驶员才发现错了,连忙回头,直到深夜12点左右,还没有找到徐州。这时,飞机的指示灯表示,飞机的油将耗尽,若再找不着的话,飞机就有坠毁的危险。就在这时,飞行员在左侧发现了灯光,徐州终于到了。
飞机降落到徐州机场已是深夜1 点钟,杜聿明怀着一种沮丧、绝望的心情来到徐州前线,指挥徐蚌会战。
杜聿明从南京飞到徐州,蒋介石向徐州战场派去了他以为可以力挽狂澜的股肱之臣,并令的他精锐主力第12兵团10万人投入徐蚌会战。
也正是这一天,毛泽东命令第2 、6 纵等部火速跟进,逶迤东来。
杜聿明好不容易才赶到徐州,一下飞机,就急忙驱车赶到徐州“剿总”司令部。走进“剿总”司令部大院门口,就看到身材臃肿的“猪将军”刘峙从里面匆匆出来迎接,后面跟着李树正。
“光亭,可急死我了。你终于来了,徐州这下有救了。”刘峙像拿住了稻草一样欢迎着杜聿明。
“刘老师过奖了。”杜聿明是黄埔军校毕业生,而刘峙曾是黄埔军校教官,所以杜一直称刘为老师。
走进屋里,杜聿明也顾不上休息,就急切地询问目前各兵团的情况。他对刘峙说:“刘老师,在南京临行前,总裁一再叮嘱我东援一事,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刘峙见杜聿明提起前线之事,顿时愁容满面,叹了一口气道:“光亭,东援谈何容易!现在各兵团都有损失,困难很大啊!”
坐在一旁的李树正也回答说:“光亭兄,不怪刘老总忧心,目前徐东黄兵团被围,李兵团在撤退途中,也遭到共军袭击,损失很大。而邱兵团和孙兵团还正在向徐州集结,只有等邱孙二兵团到来,才能实施东援。”
杜聿明一听,更是着急,说:“如此说来,东援还没有展开呢!那么黄兵团的情形如何?”
“黄兵团正被困在碾庄。第63军损失惨重,但兵团主力尚存,正在碾庄一带加固工事,准备就地固守。”
杜聿明说:“刘老师,请放心。委座派我前来,就是要协助你搞好东援一事,我们一定要将黄百韬解救出来。”
第二天,杜聿明就在徐州“剿总”主持召开了军事会议。在会上,杜聿明命令刚刚赶到徐州的邱清泉和孙元良率部火速会合李弥兵团,向徐东发动攻势,解救黄百韬。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邱清泉率第5 军、第70军赶至徐东,与李弥兵团的第8.9 军组成“东进兵团”,在徐东的贺村至潘塘30公里宽的战线上摆开阵势,在大炮、飞机和坦克的掩护下,向曹八集一带我军的阵地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战斗进入白热化状态。
就在杜聿明由南京飞往徐州的当天,中原野战军司令员刘伯承也到达中野指挥部所在地毫县,与陈、邓会师。解放军的南线决战又增加了一位军中俊杰。
华东和中原两大野战军按照毛泽东的各项电令,分别向徐州地区预定目标发起进攻,淮海决战全面展开。刘、陈、邓想借杜聿明全力东援黄百韬、无暇顾及宿县地区的防务之机,立即发动宿县的战斗,斩断徐蚌线,从南面威逼徐州,迫使杜聿明不敢倾徐州全力东援,支持华野阻击部队的作战。
这一天,刘、陈、邓立即遵照中央军委、毛泽东的指示,制订出攻取宿县,斩断徐蚌线的作战方案:命令陈赓指挥第4 纵队和在商丘附近的华东野战军第3 纵队、两广纵队,直插徐州和宿县之间,从南面逼近徐州;陈锡联指挥的中野第3 纵队和秦基伟指挥的中野第9 纵队直接奔袭宿县,攻取重镇宿县,杨勇指挥的中野第1 纵队进入宿县西部地区,作为战略总预备队。决定于11月12日发起徐蚌作战。
徐蚌线,指津浦路徐州至蚌埠段,是纵贯黄淮平原的交通动脉,徐州国民党军几个兵团的补给完全依靠徐蚌铁路。所以,徐蚌线是徐州刘峙集团几个兵团与南京联系和逃向长江以南的要道。守住了徐蚌线,进可以攻,退可以守,所以国民党统帅部一直把徐蚌线作为防守重点。
徐蚌线上有几个十分重要的战略要点,其中首当其中的是离徐州不远的宿县。宿县是徐州和蚌埠两重镇之间的中转站,是徐州通向江南的第一个咽喉要道,如果解放军攻下宿线,不仅可以斩断徐蚌线之敌的联系,切断徐州之敌的后方补给线,而且可以从南面威逼徐州,使徐州成孤立态势。这样,徐州之敌不仅不能倾全力支援黄百韬,而且自身也难保。所以,攻取宿县成为淮海战役中决定性的一步。
11月12日,陈、邓下达了徐蚌线作战命令,中野陈赓、谢富治的第4 纵在华野第3 纵、两广纵队的协同下,于宿县以北向徐州方向发起攻击;中野陈锡联的第3 纵和秦基伟的第9 纵一部则不惜一切夺取宿县。
陈毅从华野调了炮兵支援作战。
对于宿县的防务,蒋介石一开始也是非常重视的。在淮海战役发起之前,曾将徐西的孙元良第16兵团、刘汝明第四绥靖区部队撤到宿县一带。可是战役发起后,我华东野战军以雷霆万钧之势,进逼徐州。徐州的刘峙吓坏了,连忙将徐蚌线上的孙元良兵团收缩至徐州,这样,国民党军在宿县的力量就被削弱了。守卫宿县的部队剩下一个整编师、两个交警总队、一个装甲营和一个军官补训队,依据坚固的城防工事顽抗。
刘峙一直担心徐州有失,命孙元良第16兵团离开宿县去徐州护驾。而邱清泉探得当面华野第3 纵、两广纵队纷纷南下,以为去图谋黄维。他们机关算尽,却失了一着,没想到解放军有这么大的胃口,竟要切断津浦线关门打狗。
此刻,宿县已经被中野第3 纵陈锡联的部队团团围住。
陈赓率中原野战军第4 纵队一马当先,赶至宿县以北,一举歼灭由宿县向徐州靠陇的孙元良后卫部队3400余人,尔后进至徐州以南的曹村,对徐州城形成威逼之势。
刘峙得知中原野战军已进至徐州以南,非常惊慌,连忙从邱清泉第2 兵团抽调两个师向陈赓第4 纵队阵地发动进攻,企图趁陈赓部在徐州南还未站稳脚跟之际,一举将其击溃。然而,刘峙太小看了陈赓部的战斗力。在陈赓的指挥下,中野第4 纵队先后击退了国民党军的十多次疯狂进攻,牢牢地钉在了徐州以南。
隔断了敌徐州与宿县的联系后,陈锡联指挥的第3 纵队和秦基伟指挥的第9 纵队迅速逼近宿县。
15日下午5 时30分,陈锡联指挥第3 纵队对宿县发动了总攻,30门重炮一齐向宿县城开火,猛烈的炮火打得宿县地动城摇,砖石横飞。
炮火攻击之后,突击队紧接着进行爆破。经过连续爆破,突击队分别在东西两面突人城内,与守敌展开了逐街争夺战,激战到当天24时,全歼守敌1.2 万余人,俘敌津浦路护路司令部副司令兼宿县城防司令中将张绩武。
在我中野3 纵攻下宿县的同时,我中野9 纵和豫皖苏军区的独立旅也占领了蚌埠以北的固镇,控制了徐州以南的曹村庄到固镇之间的铁路沿线300 公里。
鏖战持续了六天,解放军拿下宿县。以宿县为中心的广大地区已控制在我军手中。至此,我中原野战军成功地切断了徐蚌线,斩断了徐蚌间敌人北援南逃的通道,完成了对徐州的战略包围任务,把徐蚌地区的国民党大军分成了南北两段,使徐州之敌完全孤立起来,并切断了其惟一陆上退路,保障了华野围歼黄百韬兵团,并在部署上使原定在淮阴、淮安、海州地区展开的会战,发展为在以徐州为中心,陇海、津浦线两侧广阔地域内进行的大规模南线决战。
13日,毛泽东致电刘、陈、邓,称赞说:“刘陈邓已抓住孙元良歼灭甚好。此点关系全局。”
53.蒋介石又开空头支票:一定要解黄之围
宿县被攻克,蒋介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立即在南京黄埔路他的官邸召集顾祝同、何应钦、郭汝瑰开军事会议。
会议开始,先由国防部第二厅厅长侯腾报告战况。
侯腾因感冒,鼻子有些堵塞。他站在一张作战地图前嗡嗡地说道:“共军华野主力已占领了运河以东地区,一部渡过了老河,插进曹八集、薛家源附近,截断了碾庄后路。我黄百韬兵团主力及第44军已退过运河西岸,在碾庄附近被围,在抢过运河桥时受共军华野火力封锁阻击,伤亡甚重。第九绥靖区李延年已到达徐州并已取得联系,第四绥靖区刘汝明已到固镇以南,今日向蚌埠前进。昨日共军中野一部进至徐蚌线,宿县已被共军攻下,徐蚌线交通中断,徐州情况吃紧。南京后方秩序也极混乱。昨今两日满街到处抢粮,警察袖手旁观,粮店大部关门不敢营业……”
蒋介石不相信会如此严重,不等候腾报告完就怒气大发,手指侯腾说:“你造谣,简直是胡说!胡说!哪里有这等事?!”
侯腾见蒋介石眼露杀气,吓得退了回去,不敢再说下去了。
对于蒋介石大发脾气,在座诸位都明白其中原因。最近不仅前线战况吃紧,就是后方也整天不得安宁。蒋大公子经国在上海、南京到处“打老虎”,发行金圆券,得罪了不少达官贵人。经常有人到蒋介石面前哭诉,弄得老头子整天心烦意乱。恰好侯腾在汇报中又提及此事,令他大为光火。
接下去由郭汝瑰报告作战计划。郭看到老头子对侯腾的态度,心里直打哆嗦,他本来也要说些情况危急的话,但见此情形,只是就解救黄百韬兵团说了几点意见:(一)以目前情况判断,共军有包围攻击黄兵团的企图。我军空军及炮兵的绝对优势,以内线作战原则,陆、空、步。炮、战车协同,先将运河西岸徐州以东之共军歼灭,以解黄兵团之围。
(二)以黄兵团死守碾庄,第63军守窑湾镇待援(事实上第63军已被消灭)。
(三)以李弥兵团第72军守备徐州。
(四)以邱兵团、孙兵团迅速东进,击破徐州、碾庄间之共军,以解黄兵团之围……
蒋介石听了,觉得比较合他的心意,心情略有好转。他平息了火气,对众位部将说:“一定要解黄百韬的围。”然后他又侧过身对参谋部长顾祝同说:“默三,有什么意见?”
“委座,我完全同意国防部的意见。”顾祝同巴不得早一点把黄百韬解救出来,对国防部的方案也有些要补充的,但看到蒋介石的这一架势,也就不敢多说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就按这个计划实行。”蒋介石批准了郭汝瑰的方案。
依据郭的方案,国民党统帅部立即下达了命令。蒋介石先后将国民党第39、54军以及华中的黄维兵团投人了徐蚌线的作战,从而使在淮海地区的国民党军队达80余万人。
54.刘、陈、邓:天凑地合总前委
宿县攻克了,但黄百韬这块硬骨头还没有啃完。
毛泽东和粟裕一样,也没有想到黄百韬会如此难啃。11月13日,他就以为黄百韬、李弥、孙元良共计门个师至19师可于17日被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全部解决。
就在前线激战正酣时,毛泽东又有了新的想法。
11月16日,宿县城里的枪声刚刚沉寂下来,一道从西柏坡中共最高统帅部发出的绝密电报传到了硝烟滚滚的淮海战场。这是由毛泽东起草的中央军委致刘伯承、陈毅、邓小平并告粟裕、陈士第、张震,谭震林、王建安,韦国清、吉洛,华东局,中原局,豫皖苏分局,苏北工委,华东局的电报。鉴于淮海战役规模日渐扩大,南线战略决战的形势已经明朗,为统筹一切,中央军委决定成立以邓小平为核心的淮海战役总前委,统一指挥中原、华东两大野战军作战,统一领导战区支前工作的后勤保障工作。
电报说:“各电均悉,处置甚妥。……中原华东两军必须准备在现地区作战三个月至五个月(包括休整时间在内),吃饭的人数连同俘虏在内将达80万人左右,必须由你们会同华东局、苏北工委、中原局、豫皖苏分局、冀鲁豫区党委统筹解决。此战胜利,不但长江以北局面大定,即全国局面亦可基本上解决。望从这个观点出发,统筹一切。统筹的领导,由刘。陈、邓、粟、谭五同志组成一个总前委,可能时开五人会议讨论重要问题,经常由刘陈邓三人为常委临时机处置一切,小平同志为总前委书记。”
这就使得淮海战役的指挥力量、组织力量、军事力量大为加强,为扩大淮海战役的规模,聚歼刘峙集团于长江以北创造了条件。毛泽东兴奋地说:“两个野战军联合在一起,不是增加一倍力量,而是增加好几倍的力量。”
这是刘、陈、邓三位一体中最为辉煌的时期之一。总前委五虎将,特别是刘、陈、邓三常委在战役指挥中与统帅部毛泽东配合默契,珠联璧合。关于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的关系,毛毛在《我的父亲邓小平》一书中有着精彩的描写:说起他们三个人,也是怪有意思的。三个人都是四川人,都是历经几十年的走南闯北而乡音未改。只不过,他们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大几岁,而且,一个人一个脾气。
刘伯承,高高的个子,戴一副近视眼镜,文韬武略,雅儒温厚。讲起战略战术,精妙高深;谈论问题事物,又常常雅俗并至。那种四川歇后语加幽默形象的比喻,常常一语惊人,令四座喷饭。他的老部下们,常想编一册刘司令员妙语集,可惜又怕那些言语过分形象生动,而无法形诸文字。其时刘五十四已过,是三人中的最年长者。
陈毅,个子次之,但体胖有加。那圆圆的脸形,厚厚的双下巴,加上一个便便大腹,好一派威风八面,将帅之首。他是四川人,当然具有四川人的幽默。其实,岂止是幽默,陈毅将军天生就一副潇洒豪爽、谈笑风生的开放性格。他武,能指挥千军万马;文,则诗兴常发,文章顿面。而且谈天论地,也是妙语如珠,使人听而难忘。这时的陈毅,四十七岁。
邓小平,个子又次之,年龄又次之。这时他四十四岁,不惑已过。比起刘、陈,自有另一番风采。邓不多语,沉稳精明,严肃起来令三军生畏,细致之时体贴入微。他行事果断,意志鲜明,与老友相聚,亦是谈笑风生,用四川话谈古今,故事可也多着呢。
邓和刘,相孺以沫,自不必说。
邓和陈,同是留法勤工俭学生,话题更多一个,关系更深一层。
要说也可算天凑地合,中原战场这个总前委的班子,竟然搭配得这么样的巧,这么样的好!
总前委组成后,继续紧张的战略运筹。
55.鏊兵碾庄,蒋介石为虚假的胜利高兴得手舞足蹈
黄百韬兵团西逃的计划彻底破产,只得在碾庄地区负隅顽抗。
以碾庄为中心的地区,位于运河以西,陇海路两侧,只有十几个村庄。国民党第7 兵团退到此地区,迅速筑成了以地堡群为骨干,并有纵横交错的堑壕、交通壕的环形阵地,每村有独立的火力支撑点,村与村形成兵力、火力相互支援。黄百韬将兵团部设在碾庄,所属之第64、44、100 、25军分驻在东。南、西、北四侧。
自11月11日起,华东野战军担任围歼黄百韬兵团的各纵队从四面八方向敌开展猛攻。由于准备不足,炮火未能及时跟上,以致连续攻击三天,进展缓慢。
毛泽东已经预料到蒋介石要派兵增援黄百韬,并在战役发起前指示华野用一半以上兵力阻援、打援。
遵照毛泽东的指示,粟裕对阻援打援作了周密部署。11月11日晚,担任正面阻击的第7 、10、11纵队进至预定位置,并利用河流、村庄、山坡等有利地形构筑工事。12日,阻击部队同邱清泉、李弥兵团展开激战。
蒋介石坐在南京心急火燎地算计着邱、李兵团的进度。第二天,他又电令刘峙、杜聿明,督促他们倾全军东援,星夜挺进,务于当夜到达碾庄附近解围,免误大局。他还电告黄百韬:“已令杜、邱星夜向东挺进,务于本夜到达碾庄,夹击共军,希激励官兵,鼓起最后五分钟之革命精神,坚守待援。”看起来整个部署非常周密。
同一天,邱、李兵团向东推进三至六公里。对此速度,杜聿明和邱清泉都感乐观。邱清泉甚至电告黄百韬:“能于一二日内盼与兄部会师。”
但是,邱清泉兵团同空军协调出了问题,双方互相指责,闹得一塌糊涂,致使邱兵团几乎没有进展。
在南京的蒋介石又按捺不住了,再次电令刘峙、杜聿明:“黄兵团陷于苦战,我军胜败决定于最后五分钟,徐州方面应尽量减少守备部队,彻底集中兵力向东挺进,击灭共军,求得最后胜利。”
华东野战军方面攻击集团也遇到了困难。各纵队歼敌心切,先到先打,由猛烈追击仓促转人攻坚,炮兵大部又未能及时跟上,缺乏火力支援,致使攻击部队每攻击一处均要经过五次以上反复争夺,结果连攻三日,伤亡较大,进展缓慢。
14日晚,粟裕、陈士荣、张震在华野司令部周家召集攻击集团指挥员开会,重新调整部署,提出以先打弱敌,后打强敌,攻其首脑,乱其部署的战法,采取攻坚手段,发挥夜战特长,利用近迫作战接近敌人,插入各村之部,进行逐点夺取,逐个歼灭。攻击集团的第4 、6 、8 、9 、13等五个纵队统由山东兵团谭震林、王建安指挥。
同时,为了加强攻坚力量,华野又将有很强火力的特纵分置四面,配合各攻坚部队对碾庄发动攻击。
面对黄百韬的顽强抵抗。面对中野部队西阻黄维、南抗李延年的艰难处境,粟裕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但他仍坚定地按照11月14日夜决定的战术原则,层层剥皮,进逼碾庄。
华东野战军对黄百韬兵团加紧攻击,可急坏了蒋介石。他立即催促邱、李两兵团加紧东进,解救黄百韬。在徐州东北面约25里的铜山和郊县之间有一条公路,是徐州通往碾庄圩的必经之路。敌军要增援黄百韬必须从此经过,我军要阻敌援军也必须控制这一通道。就在这一通道上,有一座高150 米叫寺山的小山,守山口成了控制公路的咽喉。
在这里,李弥兵团第8 军动用了两个团的兵力,在六辆坦克的掩护下,向守山口发动了凶猛的攻击。第10纵第28师一个营的兵力在光秃秃的山梁上,在岩石缝中顽强阻击敌人。他们放过国民党军坦克,专门射击随坦克跟进的步兵,打退敌军数次冲锋。激战两天,在寺山的山坡上,国民党军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李弥兵团在寺山被阻两天,没有前进一步。
就这样,虽然损失惨重,但在蒋介石的督促下,邱、李两兵团还是拼着血本向前推进。为了解救黄百韬,邱、李两兵团先后发动了数百次的冲锋,在付出重大伤亡的前提下,平均每天只能向前推进三四公里。敌军的进攻连连受挫。
就这样,杜聿明一直在督令邱清泉、李弥兵团东援,蒋介石也三番五次地发出电令,邱、李兵团东援的出发地距碾庄不过十多公里路,炮声相闻。但是,无论邱、李兵团怎样疯狂进攻,始终不能突破华东野战军的层层阻击,只好眼望着黄兵团一点点被吃掉。一向气势很盛的邱清泉曾经不无沮丧地电告黄百韬:“弟部连日猛攻,匪顽抗异常,每村每山匪均死守。甚盼兄部向西出击,在曹八集附近会师。”
东援之军没有任何进展,急得蒋介石在南京直骂娘。他一面电斥邱清泉说:“共军不过两三个纵队(实际上有七八个纵队),为什么两个兵团还打不动?”一面派顾祝同、郭汝瑰飞往徐州督战。
顾祝同一到徐州,立即召见了刘峙和杜聿明。顾祝同说:“光亭,老头子派我们来,是要我们督促尽快攻打碾庄圩,救出黄百韬。”
郭汝瑰埋怨进展太慢。显得十分疲劳的杜聿明叹了口气说:“打仗不是纸上谈兵,画一个箭头就可以到达。况且敌人已先我占领阵地,兵力也在陆续增加,究竟有多少,我也未搞清。战斗十分艰难,每一个村落据点,都得经过反复争夺,死伤数百人甚至上千人,才能夺取,难啊!”说完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几个人一面议论,一面发牢骚,最后也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只是让黄百韬坚守。顾祝同对杜聿明说:“光亭,你务必严令邱、李加紧攻击。”
在顾祝同的督促下,邱清泉、李弥、孙元良全力驱动国民党士兵向解放军阵地上发动疯狂进攻。
不料,邱清泉将其主力第74军投进去,全军溃败,陷入解放军的重围。
邱清泉请求杜聿明速派总预备队第72军前来增援,该部也为解放军所牵制。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邱清泉只好将身边仅有的一点预备队和几辆坦克、重炮调上去,才使第74军免遭全歼之灾。
邱、李增援十分缓慢,黄百韬的情形又十分危急,一日数电请求加快增援。杜章明在万般无奈中,对邱、李下了死命令,要求他们必须在两天内突破解放军阵地,与黄百韬接近。
第二天清晨,邱、李两兵团在空、炮、战车火力的掩护下,再次向我军阵地发起疯狂的进攻。上午9 时前后,邱、李发现张楼、房村的解放军已经后撤。午后,邱、李兵团进占大许家解放军阵地前沿,离碾庄圩只有10多公里了,邱、李两人立即向徐州“剿总”发电,报告了这一战绩。在徐州的刘峙得知这一消息后,欣喜若狂,高兴地说:“这回对得起总裁了!”
在南京的蒋介石得知这一消息后也高兴得手舞足蹈,命人组织力量大肆宣传,同时派出代表团、慰问团,携带大批勋章、奖章和白银前往徐州犒劳三军。刘峙则下令徐州燃放鞭炮。
其实,这是真正的虚假胜利。原来,为了减少伤亡,同时也为了吸引邱、李兵团东进,便于苏北兵团直插徐州和东援之敌之间,切断东援之敌的后路,为下一阶段歼灭东援的邱、李兵团奠定基础,总前委命令在徐东担任阻击任务的部队,在基本上完成阻敌东援、保证包围碾庄圩的部队有充足的时间消灭黄百韬兵团的前提下,主动撤出大庙阵地,退至大许家一线,放东援之敌前进一步。
56.粟裕说:淮海战役紧张过两次,第一次就是围歼黄百韬兵团
就在刘峙在徐州庆祝所谓“徐东大捷”时,在周家的华东野战军司令部,粟裕指挥部队已基本上肃清了碾庄圩外围的据点,黄百韬的末日已经来临了。
11月15日,华东野战军攻击集团暂停对黄百韬兵团攻击,调整部署、调整火力,并进行迫近作业。16日,谭震林。王建安下达对黄百韬兵团攻击命令。当晚,各纵在80门大口径火炮编成的三个炮兵群支援下,以碾庄以南、以西各村落为目标发起猛攻。
我军改变打法后,立即从黄百韬手中夺取了好几个村庄,碾庄圩外围的阵地,一时出现险情。黄百韬见状,十分惊慌,连忙向顾祝同求救。
顾祝同为此特地派了一个空军科长,驾机空投陆空通信电台一座,因飞机发生故障,这位科长就随电台跳伞了。从此敌阵地情况危急时,空军立即派飞机轰炸;空中情况危急时,地面立即应援。黄百韬依靠此举,一时遏制了我军的攻势。
面对这种情形,顾祝同、刘峙竟大吹大擂,宣传碾庄大捷,说什么解放军实行“人海战术”也无济于事,不得不溃退,碾庄圩阵地前伏尸遍野,血流成河。南京的何应钦闻讯拍案惊呼:“黄百韬真是英雄!”立即派飞机送勋章给黄百韬。
就在国民党军为黄百韬大吹大擂之时,黄百韬兵团的处境愈来愈不妙了。
11月17日,视黄百韬为心腹的顾祝同乘飞机飞往碾庄上空,用地空联络电台同黄百韬直接通话,不得不告知黄百韬:“好自为之吧!”
11月18日,碾庄历历在目。
为扫清碾庄外围,粟裕第一次动用了他的坦克部队。
国民党军队根本想不到共产党军队会有坦克,看见几十辆坦克威武地开过来,竟一起跳出掩体哇哇地大喊大叫,欢呼雀跃,他们以为是邱清泉的援兵到了。
谁知这些坦克驶近阵地时突然开火,机枪一齐扫过来,在这些国民党军队的官兵还迷迷怔怔地不知所措之时,就一排排如收割的麦子刷刷地倒下了。这些坦克是济南战役中缴获的,属日本血统,资格很老了,大部分没有炮,只有机枪。步兵被地堡内的火力阻击时,坦克便驮着爆炸手开到敌人地堡跟前,让爆炸手不慌不忙地下来放炸药包,将敌人的地堡一个个炸开了花。
至11月19日,黄百韬兵团第100 军和第44军被全歼,第25军和第64军也被歼灭一半。黄百韬兵团只剩大约8 个团的兵力,据守在碾庄及东北两面约六平方公里的七个村庄里。
黄百韬兵团剩下的部队分属于第64、25军,战斗力都比较强,其中第64军为粤系军队,第25军是黄百韬的基本部队。
碾庄周围设有两道迂墙和水壕,分为外圩和内圩,两圩之间相隔百米,其间布满地堡群,外圩水壕宽达二三十米,深一二米。整个碾庄圩成了一个兵挨兵、工事挨工事的堡垒。
为一举歼灭碾庄敌人,粟裕等以攻歼碾庄圩守敌为目的,再次调整了部署;第8 、9 纵从东南和正南方向担任主攻;第4 纵由北面进攻,第6 纵在坦克配合下从西进攻。
11月19日上午10时,随着粟裕一声总攻碾庄圩命令的下达,整个黄淮平原颤动起来了。
粟裕命令对碾庄地区实施长达30分钟的炮火急袭。
这一天,黄百韬也命令他的炮兵对解放军发射完它的全部炮弹,并呼叫了空军作战飞机投放轰炸。30分钟的炮击,碾庄落下了数万发炮弹,将这座曾有Zbo 余户人家的村庄夷为平地,只有几堵幸存的高墙如同沉重的破帆,在黑烟中晃动。
攻击开始,守敌负隅顽抗,圩墙下的机枪和圩后的大炮构成一道道火墙,挡住华东野战军攻击部队。指战员们冒着浓烟烈火向前冲击,脱下棉衣涉过结着冰凌的水壕,搭起人梯爬上圩墙。夜空中,红色弹道如同无数飞舞的火龙,冲向碾庄圩。碾庄变成一片火海。
11月20日清晨,红旗插上黄百韬兵团司令部,碾庄圩被解放军攻占了。敌第25军残部4000余人逃到碾庄圩北面尤家湖村。黄百韬本人率领1000余人逃到碾庄圩东面大院第64军阵地,进行最后挣扎。
11月21日晚,谭震林、王建安指挥的攻坚部队向黄百韬发动了总攻。40分钟的炮火准备之后,在华东特纵的坦克部队的引导下,陶勇率华野第4 纵从北面、王必成率第6 纵从西面、张仁初率第8 纵从东南面、聂凤智率第9 纵从正南面对碾庄圩之敌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华东野战军主攻集团以第9 纵攻击第64军军部大院上村;第8 纵攻击大院上东边的小院上村;第4 纵攻击尤家湖村。当晚,各部发起攻击,激战一夜,于22日清晨先后攻占大小院上和尤家湖。
黄百韬率残部第25、64军各一个师,龟缩在三里庄、沙墩等几个小村庄,一面继续挣扎,一面急电蒋介石、杜聿明请求支援。
蒋介石命令杜聿明不惜一切增援黄百韬,为其解围;他也向所有的增援部队下了一道死命令,要求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全线出击,救出黄百韬。
然而,此时经过一个星期的恶战,遭到沉重打击的邱、李兵团已经丧失了锐气。邱、李这两个行伍出身的将领,凭着多年与我军作战的经验,感到突破人民解放军的阻击阵地已是不可能的了,东援已经无望了。如果继续亡命东进,很有可能像黄百韬一样落入人民解放军的手中,难逃覆灭的厄远。因此,邱、李虽然也指挥部队向前乱冲,但是他们的后腿和尾巴始终不肯离开徐州,主力也不敢离徐州太远,以防后路被断,他们的增援是有限的,决不敢像杜聿明所要求的那样全力以赴。
在增援彻底无望的情况下,黄百韬立即命令第64军军长刘镇湘率残部向碾庄圩西北方向突围。就在这时,人民解放军又向第64军发起了攻击。
敌军的突围被粉碎了,黄百韬逃到一个茅棚里躲了起来。不久,解放军的喊杀声由远而近,“活捉黄百韬”的呼声震天动地。黄百韬在彻底绝望中举枪自杀身亡。
战至下午4 时,四散突围的敌人被全部歼灭。
这一仗,华东野战军在中原野战军的有力支援下,斩去了国民党军徐州集团的右臂,全歼黄百韬兵团5 个军10万余人。
蒋介石眼看着黄百韬全军覆没,无可奈何,只有哀叹。他在11月25日给刘峙、杜聿明的电报中说:“查此次徐州会战,我东进各兵团行动迟缓,未能彻底奉行命令,致陷友军于覆灭,实有失军人武德。”“此次作战共消耗各种炮弹12万余发,而我军每日进展尚不及一公里,如此消耗浪费,不计成效,亦我革命军人之奇耻大辱。”
碾庄战斗结束后,华东野战军司令部里灯火通明,粟裕与谭震林等一起总结歼黄作战经验教训,大家的心情既兴奋又沉重,因为几个主要方向的纵队伤亡人数都在Zop 人以上,有的竟达5000余人。
“这一条经验非常重要,是我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粟裕用一个手指点着桌子说,“在江淮平原作战,由运动战转人攻坚战的时候,不可急于求成,而应加强堑壕作业,隐蔽接近敌人,将堑壕挖到敌人跟前再发起攻击,逐点争夺,逐个消灭。”
会议结束后,粟裕将大衣一裹,走出作战室,消失在夜雾里。后来,已是共和国大将的粟裕,在和他的妻子楚青谈起淮海战役时说,解放战争他紧张过两次,第一次就是围歼黄百韬兵团,“上至中央军委,包括毛主席,下至我们,开始对黄百韬兵团的战斗力估计不足啊!后来我们碰了钉子,可又不敢向主席叫苦,只有豁出来打。主席天天来电催问战况,我心里很急。部队打得很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