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蒋介石欲搞“南北夹击”
蒋介石站在南京官邸的落地窗前,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外面是一片凋零的草地,一阵阵寒风吹来,使得那些低伏的枯草瑟瑟发抖。蒋介石在心中历数着几个月来的失败:先是济南失陷,接着整个东北也落人共军之手,现在黄百韬兵团在徐州会战中全军覆没……他想着想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股愤恨。他恨他的那些将领们,他们辜负了他的希望。他更恨共产党和毛泽东。他不知道上帝既然造就了他蒋介石,为什么还要造一个毛泽东。从井冈山时期起,20多年来,他一直在同毛泽东较量。他曾战胜过多少军阀和地方势力,但是战胜不了毛泽东和共产党的军队,他感到自己的气力已尽,但毛泽东和共军却仍然是那么生机勃勃。他憎恨毛泽东和共产党,并把这些仇恨发泄在对他们的称呼上,他称他们为“匪”、“赤匪”或是“共匪”,他要“剿匪”,为此成立了许多个“剿匪”总部。自1930年以后,蒋介石一直在驱使他的军队清剿共产党。有一次,他几乎要成功了。毛泽东和中央红军退出了中央苏区,被迫开始二万五千里长征,蒋介石调动了所能调动的部队围追堵截,红军从30万人减少到四五万人,但还是奇迹般地生存了下来。蒋介石的计划破产了,而毛泽东的预言却实现了。
抗日战争中,蒋介石躲到了安全的大后方,毛泽东领导的几万红军却化整为零,变成无数支游击队,像胡椒粉那样洒向日本军队占领的广大区域,开展游击战争,在敌后建立根据地。毛泽东及其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没有被日本人消灭,相反他们却在战斗中成长壮大了。
蒋介石总想置毛泽东于死地,红军时期自不必说,就在他发动全面内战之际,又发出了对毛泽东的“通缉令”。但他一次次地失败了,而现在搬起石头却砸到了自己的脚上。想到被他投人徐蚌战场的黄维、李延年、刘汝明、邱清泉、李弥和孙元良前途未卜,他不得不再度强打精神,重新制定作战计划,以图挽回失败的危局。
黄百韬兵团在碾压圩被歼,华东野战军腾出了主要兵力。这股强大的力量可以直取徐州,也可以直下江淮地区,包围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对此蒋介石感到十分后怕。
在南京的蒋介石如坐针毯,11月24日在他的官邸召开了徐蚌作战会议,除顾祝同、何应钦、美国军事顾问巴大维等人外,在徐州的刘峙、杜聿明也应召到会。
会议一开始,蒋介石就对徐州的几个国民党将领大加训斥:“我给了你们几十万人的兵力和大批的美式装备,为什么就是攻不破共军的防线,黄兵团的结局,你们要负一切责任的。”
说到这里,蒋介石指着刘峙说:“经扶,你说为什么我们的部队就不能像共军那样竭力作战?”
在蒋介石咄咄逼人的气势下,刘峙说:“校长,共军实在太厉害了。他们根本就不怕死,我们的三个兵团也是尽了最大努力。”
“放屁,娘希匹。”蒋介石打断刘峙的话,愤愤地骂了起来,“我就不相信,共军就那么厉害,难道他们的脑袋是铁打的不成?我认为你们失败的原因,一是没有信心,从心理上先输给了共军;二是你们的心没有他们齐,老是想到自己的利益,怕自己的实力受到削弱。这怎么能取胜呢!”蒋介石越说越生气。
看到刘峙诚惶诚恐的样子,蒋介石也无可奈何。这时,坐在蒋介石旁边的顾祝同轻声地提醒道:“委座,徐州方面需要重新调整部署。”
听了顾祝同的话,蒋介石又立即恢复了他平时慢声细语的口气,道:“诸位都知道,粟裕部队随时可以包围徐州。徐州方面很危急,今天让各位前来,就是要定下徐州战守之计。”
蒋介石的话音刚落,美国军事顾问巴大维不满地抱怨说:“在徐蚌会战之前,我们就建议,徐州不能守,应当把徐蚌的各兵团撤到淮河以南,而你们就是不听。现在,黄百韬完了,我们还是认为徐州方面的兵力应撤回南方。”
巴大维的建议引起在座诸将的响应,大家议论纷纷。最后,国民党统帅部做出了撤出徐州、退守宿县以南地区的计划,以避免重蹈黄百韬兵团的覆辙,蒋介石要求在徐州附近的几个兵团立即收缩战线,其计划内容为:以徐州主力向南攻击,另以黄维、李延年兵团分别由西南、南向宿县推进,三军合力打通徐蚌线。
蒋介石要求在蚌埠的刘汝明第6 兵团、李延年第8 兵团火速北上,与徐州主力南下配合,实施南北对进。同时还命令已到皖西的黄维兵团,继续向宿县攻击。
在做出这些部署后,蒋介石又命参谋总长顾祝同到蚌埠统一指挥南线两路国军的行动。
会上,杜聿明又提出新的建议。11月22日,刘峙把杜聿明请到他的办公室,说打算放弃徐州,向西撤退。杜聿明觉得刘峙似乎太泄气,因此给刘峙打气,说如果能再调三五个军加到李延年兵团,协同黄维兵团南北夹攻,打通津浦路这一段,未尝不是一步好棋。
杜聿明壮着胆子说出了他的想法,蒋介石赞成“南北夹击”,并叫杜聿明马上回徐州部署攻击。杜聿明只好说:“这一决策我同意,但是兵力不足,必须再增加五个军,否则万一打不通,黄维兵团又有陷入重围的可能。”
蒋介石说:“五个军不行,两三个军我想法子调。你先回去部署攻击。”
当日下午J 杜聿明返回徐州,决定以李弥兵团守备徐州,邱清泉兵团沿津浦路以东,孙元良沿津浦路以西向南攻击。
杜聿明对实现打通津浦路的计划抱有一线希望。然而,他万没想到,这个三军对进计划从一开始就遇到了挫折。
徐州方面,华东野战军以8 个纵队21个师的兵力分作两个梯队,在徐州以南宽达50公里的正面和纵深30公里的区域构筑了三道防御阵地。11月26日,邱清泉、孙元良兵团在步炮、战车配合下向华东野战军阵地发起猛攻,一时间,炮声隆隆,火光冲天,但在华东野战军顽强阻击下,一天只前进了5 公里。
蚌埠方面,中原野战军也构成了坚强的防线。11月25日,在蚌埠以北固镇地区的李延年兵团开始北攻,被中原野战军阻击于任桥、龙王庙、花庄集一线不得前进。与此同时,华东野战军五个纵队先后南移,准备求歼李延年兵团,李延年发现解放军南下后,未经蒋介石许可便慌忙撤回蚌埠。
此时,三军对进计划,只有黄维孤军冒进至侩河以北,钻进了中原野战军预设的囊形阵地。
61.阻击南坪集,诱敌入口袋
黄维不会想到毛泽东和淮海战役总前委已经为他的兵团造好了饭,他继续严格按照蒋介石“打通徐蚌,会师徐州”的命令,指挥所部北上,其第18军由杨伯涛指挥已经渡过了涡河。
直到这时,黄维在杨伯涛的提醒下,才发现有些不对头:原来各自为战的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已经靠拢到一起,过去一贯采取侧击、尾击、袭击等变化多端的运动战的共军,这次对12兵团北进,在涡河以南根本不理不睬,而在涡河以北处处构筑工事,堡垒式掩体星罗棋布,利用河川有利地形设置整密的防御阵地,改采了迎头堵击的作战方式,一副大打硬打的架势。更有大批的、公开的宣传如火如茶,形成了狂热之势,这在以前也是少有的。这样一分析,黄维感到本部已进入非常严重的地段,于是,一面向蒋介石报告当前情形的严重性,要求蒋介石准许其暂缓北进,等候吴绍周的85军后续梯团的到达,一面制定了以蒙城为核心的作战计划。
可是,蒋介石根本不相信黄维的报告,急令他迅速北进,不得违误。黄维明知此去凶多吉少,却也只好硬着头皮整军出发。到20日上午,该兵团即全线推进到侩河以南地区,准备向宿县推进。这段路程,一直比较顺利,没有遇到解放军的大部队阻击。可是,没有“顺利”多久,黄维便发现解放军在东自东平集、经南坪集以迄孙幢之线,由东至西横了一道阵地,且兵力强大,工事坚固。在曹市集、檀城集亦有大批共军集结。
南坪集位于蒙(城)宿(县)公路中间,一片平原,地形开阔,紧靠治河南岸,便于机械化部队和大兵团的展开。一座老而坚固的石桥横跨在侩河上,公路通过石桥伸向宿县。黄维要渡河北上支援宿县,必须经过南坪集北面的石桥。
刘、陈、邓既决定在淝河与侩河之间的有利地形上,歼灭黄维兵团,又看准了黄维急于北进,就其装备估计黄维一定要先冲向南坪集,因此,在战略上,决定利用敌人急于速进的心理,采用诱敌深人的战法,把黄维引到预设的口袋中。在战斗布置上,则因部分纵队仍未赶到预定地点,决定由陈康的第4 纵在南坪集挡住敌人。所以,把预先准备摆在南坪西南面的兵力,调到了南坪集。
在中野纵队以上干部作战会议上,陈赓建议:“四纵背靠侩水,在南坪集对黄维摆开阻击阵势。背水作战敌人无法包围我们,而敌人过河必须夺桥,南坪集只有一座坦克能过的桥,可利用敌人夺桥予以重大杀伤。”
陈赓请求道:“让我回部队指挥吧,黄维是我的老同学。在黄埔军校时,黄维打架就不是我的对手,战场上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刘伯承高兴地说:“陈赓这个建议很好,就由4 纵守南坪集,时间为三天。”
陈赓带着参谋骑马来到南坪集。他决定将黄维继续诱至淝河、洽河间歼灭。他要在南坪集以第4 、9 两个纵队的兵力,挡住黄维的12万人。
23日清晨,黄维兵团撤到洽河南岸,尔后逐次交互掩护向东南固镇方向转移。黄维兵团刚到达侩河南岸南坪集,就发现我军早已严阵以待。在左翼的敌第10军也发现,在洽河南岸有我军大军集结,并有小部队向其左后侧袭击。
黄维闻听这一消息,这才感到问题的严重,一时进退两难。这时,蒋介石、刘峙来电,严令黄维快速前进,尽快进驻宿县,打通徐蚌线交通。
在蒋介石、刘峙的督促下,黄维只好硬着头皮,率部向南坪集正面约30华里的中原野战军第4 、9 纵队防守的阵地发动攻击。
当天上午,黄维的四个军在空军掩护下,成纵队摆开庞大的阵势向南坪集攻击。我第4 纵将士顽强抵抗。敌人轮番攻击,不停地发起冲锋,全都被打了回去。
霎时,数百门榴弹炮、山炮、重迫击炮喷出的上千发炮弹倾泻在洽河南岸南坪集解放军阵地上,中原野战军的将士冒着生命危险,匍匐在裸露的阵地上,阻击着黄维兵团的疯狂进攻。
连绵秋雨,洒落在淮海平原上,南坪集火炮连天,激战至黄昏,南坪集阵地前,横躺着千余具国民党兵尸体,黄维兵团无法前进一步。
人夜后,黄维亲自赶到第18军,督令该军军长杨伯涛率部偷袭南坪集,强渡洽河。
陈赓纵队与敌激战一天,正打得如火如茶,忽然接到上级命令:“连夜撤退到洽河北岸去。”
刘伯承得知黄维兵团疯狂地进攻我阵地,便命令陈赓、秦基伟在佯作抵抗后,立即放弃阵地,把黄维兵团诱至侩河北岸,引人中原野战军预设的口袋中。
刘伯承在电话上对陈赓说:“你们的任务完成了,‘牛’被拉出来,而且被打伤了。各纵队全赶到了,实现战役目的的条件已经成熟。”
对于我阻击部队的主动后撤,黄维还以为是他的夜袭奏效了。于是,毫不犹豫地催动大军向前进发,抢渡洽河。
解放军主动撤走,黄维的障碍去除了,心情也由紧张转为轻松。黄维哪里知道,他的第12兵团已经进入刘陈邓为他设的网。当黄维兵团硬着头皮撞过来时,中原野战军有意给他挡了一掌,然后潜运内力,把掌一收,终把对方吸过来了。南坪集本是刘陈邓捕捉黄维兵团的一个口袋,他们有意在袋口摆上一块石头,现在,黄维拼命一冲便“自行人网”了。
11月23日夜间,陈赓率部主动撤出南坪集阵地后,黄维错误地认为解放军已被击退,急令第18军全部进入治河北岸,第14军在南坪集东南地区集结,第10军与解放军保持接触。
11月四日,黄维兵团主力第18军过了侩河,不知不觉中进入陈赓预设的囊形阵地之中,情报人员报告说,共军仅纵队番号就有七个,宿县公路有共军大部队纷纷运动,在蒙宿公路两侧,发现解放军构筑了鱼鳞式大纵深阵地,兵力雄厚,黄维这才觉察上了圈套。态势极为不利,而且北淝河、涡河已成为兵团背后的障碍和威胁,兵团后方联络也被完全截断。黄维意识到,如再坚持北进,将有被围歼可能,所以心里乱糟糟的,不安地来回踱着步。
这时,杨伯涛进言道:“司令,我们所处的情况非常恶劣。共军布下天罗地网,有意诱我深入。我们已入圈套。
依我看,趁东南还没发现敌人,立即向固镇靠拢,与李延年联合起来再往北打。“
黄维觉得杨伯涛的意见不无道理,但又与蒋介石要攻取宿县的命令相违背。怎么办?他背着手,在屋里不停地转。终于,他下狠心似地站住了,说:“命令已渡河的第18军、第85军迅速撤回河南岸,第10军掩护第18军、第14军掩护兵团部依次撤退,部队到双堆集地区集结。立即行动!”
黄维作此调整为时已晚,他的兵团刚开始收缩,中原野战军七个纵队便立即展开全线出击。
62.刘伯承幽默地说:黄维的部队就像十五个驼子困觉一七拱八翘
黄维率部来到河边,发现四面都是解放军,终于相信大势不妙,便一面下令各部立即停止渡河,一面与杨伯涛等商量摆脱困境的办法,商量来商量去,只得下令向固镇转移。
就在黄维下达向固镇逃窜的命令时,埋伏在治河两岸的中原野战军各纵队,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黄维,将企图逃跑的黄维兵团团团围住。
在河北岸的陈赓、秦基伟也率部掉过头来对黄维兵团的正面发起了冲击。
埋伏在治河南岸的杨勇、陈再道、陈锡联、王近山、王秉璋等,也率本部杀来,如蚊龙出水,直扑黄维兵团的后路。
顷刻间,黄维兵团各部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在混战中,其后卫部队第18军第49师被全歼。
在中原野战军各部的勇猛攻击下,黄维兵团各部溃不成军,在北面的第14军被冲得七零八落,纷纷南逃。第14军南逃的散兵满山遍野,又冲散了第10军。中原野战军衔尾追击,黄维各部拼命南逃。
在一片混乱当中,黄维连忙下令,要求各军就地固守,后退者斩!在黄维的严令下,溃散的各军渐渐收拢,凭借双堆集附近的一些村庄和土丘,负隅顽抗。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黄维兵团才稳定了局势。而中原野战军各纵终于抓住了溃逃的黄维兵团,并将其团团包围在双堆集地区。
在中原野战军猛烈攻击下,黄维未能突出包围。战至25日夜,黄维兵团4 个军12万人全部被压缩在侩河、淝河之间以双堆集为中心的纵横不到10公里的狭小地域内。黄维又陷入了黄百韬曾经历过的处境中。
当时战场上的态势是,从徐州到蚌埠,由海州到商丘,蒋军南北对进、东西呼应的四个兵团都被重兵阻滞,也就惟独这个黄维兵团,在战场上得以左右闯荡。其实,黄维兵团已经陷入我总前委的陷阱之中。总前委刘陈邓等首长对黄维兵团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对敌人主官的军事性格十分熟悉,知道他们色厉内茬,志大才疏,威加而恩寡。在黄维兵团自觉天马横空,不可一世的时候,我军的大网正向他们盖来b 我中野第4 、9.11三个纵队在东平集、邵围子一线由东、北向西、南压缩;第6 纵和陕南20旅由南向北压缩;1 、2 、3 纵由西向东压缩,八个纵队构成巨大的包围圈,加上华东野战军的第7 、3 、13纵队协同作战,黄维兵团的12万人马被困在双堆集为中心。东西20里南北15里的包围圈里。
黄维兵团本是增援部队,反而被围,大为恐慌,急忙向蒋介石呼救求援。
总前委指挥部,屋里屋外传送着一个喜讯。听完王近山用电话向总前委报告在双堆集包围黄维兵团的喜讯,邓小平点燃一支香烟,脸上露出了笑容。陈毅摘下挂在墙壁上的军用水壶,给邓、刘和自己满上了一杯白兰地。
刘伯承兴奋地说:“黄维这12万兵马,被围在20里长、15里宽的地段上,这极好算账,平均每500 米长宽的地段上就有400 多敌人官兵,任何一炮下去都要伤着敌人!”他用浓重的四川口音幽默地说:“真是十五个驼子团党——七拱八翘地挤在一起!”
邓小平说:“黄维兵团,是白崇禧的精锐之师,号称攻如猛虎,守如泰山,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我们倒要看看他守着这两个砂谷堆,怎么样攻如猛虎,动如脱兔!”
陈毅一边把杯子拿给刘、邓,一边说:“消灭黄维兵团,这是淮海战场上承前启后关键的一仗!”说着端起酒怀,抿了一口白兰地。
南京,官邸会议室。
蒋介石正召集陆、海、空三军首脑人物高级幕僚开会。
蒋介石正得意于他的决策:南北对进,夺取宿县,打通徐、蚌交通。他站在地图前,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笑容:“这就形成对共军的夹击之势。我们变内线作战为外线作战,变被动为主动。”
顾祝同接到黄维的电报,大惊失色。顾祝同用颤抖的双手要把电报交给蒋介石。
作战厅厅长郭汝瑰走上来,接过电报看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对蒋说:“黄维兵团忽于24日16时向固镇方向转进,被共军包围于双堆集地区……”
蒋介石一听,肺都气炸了:“胡说,娘希匹,不可能……”刚才得意的神情一扫而光。
一阵难堪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郭汝瑰见蒋介石怒气稍息,便小心地说:“总座宽心,黄维不是万不得已,绝不敢擅自行动……”
蒋介石和国民党国防部得知黄维被围,一时十分着急,蒋介石生怕黄维会轻举妄动,为解放军所乘,希望黄维能迅速利用优势的美式武器,击退解放军的进攻,继续北上,解除徐州的危情。因此,他不许黄维走,认为第12兵团可以顶住解放军的攻击,到时候解放军会自动撤走,严令黄维死守待援,不得轻动。
蒋介石发布指示:“命令徐州和蚌埠方面不惜一切代价向宿县猛攻,命令黄维以他本身的力量,向东南突围命令空军配合作战。”
说完,懊丧地走出会议室。
中原野战军将黄维兵团包围于双堆集地区的消息传到西柏坡,毛泽东立刻提笔起草了两篇广播稿,一篇以人民解放军总部的名义,一篇以中原野战军司令员刘伯承和华东野战军司令员陈毅的名义。
毛泽东在以人民解放军总部的名义起草的广播稿中写道:请宿县西南地区国民党军黄维兵团的将军们、军官们、士兵们注意!
人民解放军总部和你们讲话:人民解放军现在已经把你们包围住了。你们已经走不出去了。你们的命运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为你们自己设想,为人民设想,你们应当赶快缴枪投降……蒋介石、刘峙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你们可知道,前些天,在碾庄被困的黄百韬兵团,不是等着徐州的增援吗?蒋介石一天数令催迫邱清泉增援,结果走了十一天,推进三十几里路眼看黄百韬被消灭。你们现在的情形,比黄百韬更坏,你们离徐州更远,你们从南阳赶到宿县附近的南坪集走得大辛苦了,你们还能打下去吗?不如早些缴枪,少死些人,留着活命,替中国人民做点工作。人民解放军的宽大政策你们是知道的,无论是不是蒋介石的嫡系,现在放下武器,就给以宽大待遇,不论官兵,一律不杀不辱……中国人民反对蒋介石的内战独裁卖国,你们何必替蒋介石等少数反动派卖命呢?时机紧急,牺牲无益,你们应当立刻放下武器。南京政府已经摇摇欲倒,黄维兵团十一个师的将军们、军官们,士兵们,赶快调转枪口,和我们一道打到南京去罢!毛泽东在以刘伯承、陈毅名义起草的广播稿中写道:国民党12兵团司令员黄维将军及黄将军所属全兵团官长士兵们:我们和你们都是中国人。你我两军现在打仗。我们包围了你们。你们如此在军,仅仅占住纵横十几里内的七个小村庄,没有粮食,没有宿地,怎么能够持久呢?不错,你们有许多飞机、坦克。我们这里连一架飞机一辆坦克也没有,南坪集的天空是你们的,你们想借这些东西作掩护向东南方面突击去。但是你们突了两天,突破了我们阵地没有呢?不行的,突不出去的,什么原因呢?打仗的胜败,不决定于武器,而决定于人心。你们的士兵都不想打,你们将军都知道吗?还是放下武器吧……放下武器,我们都是一家人。打内战,打共产党,杀人民,这个主意是蒋介石和国民党定下的不是你们多数人愿意的,你们多数人是被迫打仗的。既然如此,还打什么呢?快快放下武器吧!我们希望黄维将军仿照长春郑洞国将军的榜样。为了爱惜兵士和干部的生命起见,下令投降。
63.黄维双堆集拆字,“大吉大利”
黄维兵团被围后,他手下一位副官也许是为了安慰,也许是为显示自己有“才能”,对黄维进言道:“司令,双堆集可是大吉呀厂正在一愁莫展的黄维望着他,大惑不解。
“司令,我会拆宇。”副官显出很有文化的样子说,“依我看,司令不必焦虑,历来大将出师,每多研究地理征兆,就凭双堆集这三个字,我们就会逢凶化吉。”
“此话怎讲?”黄维尽管不怎么相信,但还是想知道如何“化吉”。
“双堆集,‘堆’者,十一佳也;‘集’者,十八佳也;而双呢,佳又佳也!合起来就是十一师佳,十八师佳,岂不是上上大吉么?”
黄维一听,不觉心里一动。说得也是,他的部队战斗力应该是很强的,特别是第18军,锐气未减,只要一鼓作气,拼他个鱼死网破,就不信不能突破共军的包围。想到这儿,黄维的气色又好了起来,走路的脚也有劲了,狠了狠心,说:“传令各部,休整一天,27日上午全线出击,力求一举突围成功!
接到蒋介石的命令,黄维只好取消立即突围的计划,要各军立即就地构筑工事。第12兵团各军长接到死守待援的命令,莫不相顾失色。黄百韬自杀,整个兵团覆灭的消息,早已传遍军中。大家意识到第12兵团如果就地固守,免不了要走黄百韬兵团的老路,“死守”也就是“守死”。
在蒋介石的督令下,黄维立即决定就地固守。他根据嫡系、非嫡系之分,调整了部署,让其嫡系第18军驻扎在双堆集中心地带的众多村庄,却让非嫡系的第85军主力驻扎在双堆集以北的几个村庄中,在外围保护第18军。
由于双堆集北面的几个村庄非常小,第85军几万人驻扎在当中,十分拥挤,于是黄维又命第18军将双堆集东南的几个小村庄让出来,让第85军军长吴绍周率黄子华的第23师进驻。
中午时分,黄维又令杨伯涛的第18军向双堆集西我军阵地发动进攻,从我军手中夺取一个小村庄,让第85军廖运周的第100 师的一个团进驻该村,并归18军指挥。这明显是要将第85军分割使用,让其替第18军正面承受解放军的进攻。
黄维被围,使得在南京的蒋介石焦急万分。虽然他在仓促之中下令让黄维就地据守,但事后仔细一想,又觉得很不妥当。在他看来,如果黄维兵团再被歼,整个徐蚌战场的形势将急转直下,不仅徐州守军毫无解救的希望,将成为瓮中之鳖,而且整个徐蚌会战也将彻底失败,国民党主力部队将丧失殆尽。想到这些,蒋介石十分后怕,他觉得应当让黄维立即突围。于是,连夜召见顾祝同,要他立即前往双堆集,督促黄维兵团从双堆集突围出来。
第二天一早,顾视同就亲自飞临双堆集上空,命令黄维乘中原野战军立足未稳、东南面的防御工事尚未筑好工事和兵力比较薄弱之际,不顾一切以全力向东攻击,击破当面之敌与向西接应的李延年兵团会师。
为了配合黄维兵团突围,顾祝同又来到蚌埠令李延年兵团全力向双堆集东面的湖沟集进攻,接应黄维。
虽然对蒋介石的朝今夕改的做法,黄维感到很不满,但是,深知就地防守势将困毙。解放军陈赓第4 纵、王秉璋第11纵已经将黄维东逃的东南口封死,黄兵团12万人马被压缩于双堆集为中心、东西20里南北15里的包围圈内,要逃实际已逃不脱了。
双堆集已成了第二个碾庄圩,黄维的处境与同月上旬黄百韬的处境没有两样了。
不过,黄维在接到顾祝同的命令后,还是立即召集各军军长、师长商讨突围的方案,部署再次向东南方向突围,经过讨论,最后决定集中四个比较完整的主力师担任突围的先头部队。
随即。黄维将准备突围的四个主力师的师长都召集到兵团临时指挥部训话。他说:“刚才空军侦察报告说,今天下午3 时敌人对我兵团的包围圈已经形成,他们正在构筑工事。我想乘敌人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决定挑选四个主力师,齐头并进,迅猛突围。
黄维的话音刚落,第85军第100 师师长廖运周就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地说:“司令官的决策真英明,我师请求打头阵,愿当开路先锋。我们既然能攻占敌人堡垒式工事和河川阵地,现在突破他们临时构筑的掩体,当然不在话下了。我请求立即回去准备行动。”
64.廖运周战场起义
廖运周在危难之际勇于肩挑重担,着实让黄维感动了一阵。黄维接受了廖运周的建议,以该师为突围先头部队。他用力拍了拍廖运周的肩膀说:“运周,好样的,这才是我的好同学,好同志,事成之后,我向南京方面为你请功。”
黄维哪里知道,他的这一安排使第12兵团最终失去了突围机会,并最终陷入绝境。
廖运周是长期在国民党内部的中共地下党员,邓小平曾两次指示他们积极准备,耐心等待,在最有利的时机起最大作用。
第85军100 师是一支有传统的部队,它的前身是冯玉祥西北军的第2 师,是察哈尔抗日同盟军的基本主力之一,1938年初与国民党豫北师管区的部队合并为第100师,在抗战中屡立战功。
第11师隶属于第85军,第85军是汤恩伯系统的主力,一直被编为华中“剿总”序列。白崇禧很想把第85军控制起来,防守汉口的大门,让黄维兵团的第10、14、18军作外线机动兵力,而把他的桂系主力控制在内线策应。可是,淮海战役发动后,第85军硬是被蒋介石连同第12兵团一道拉上了淮海战场,而整个第85军的官兵都不愿来淮海,士气低下,战斗力不强。现在,廖运周见黄维想趁中原野战军立足未稳之际向南突围,意识到这是举行起义、粉碎黄维兵团突围计划的好时机,于是毫不迟疑地“勇挑突围重担”。
当他完全取得黄维信任后,立即派人与中原野战军第6 纵队取得联系。第6 纵队司令员王近山、政委杜义德迅速报告刘陈邓,并根据他们的指示,决定闪开一条通道接应第100 师。
考虑到四个师齐头并进,让第100 师居中,两翼都是敌人,对第100 师不利,廖运周与地下党进一步研究,应当想尽办法,“调整”一下黄维的部署。
于是,廖运周立即赶去拜见黄维,对黄维建议道:“四个师齐头并进不如我师先进,如果我师进展得手,其他师可迅速跟进。如果不成,其他师还可就地据守,免被共军所乘。”
黄维见廖运周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到,十分高兴,连声说:“好同志,好兄弟,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坦克、榴弹炮随你要。”
廖运周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军座,坦克、榴弹炮非我所能配得了的,我只请求空军配合我们的行动,给我们以空中支援。”
事实上,廖运周已决定在凌晨开始行动,空军是无济于事的。
黄维感激地说:“好,可以。我会让空军配合你行动,有机会,你师就迅速前进,当机立断,不要延误时机。”
与同此时,经与解放军取得联系后,起义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就在这时,黄维怕廖运周准备不足,又派人来请廖运周。廖运周见到黄维,了解了黄维的意图,回答说:“我正要向您报告,我们发现敌军阵地结合部有空隙可钻,在拂晓前行动最为有利,请您请示、”
黄维听后,显得特别高兴,顺手拿出一瓶酒,说:“老同学,这瓶白兰地藏之久矣,一直没舍得喝,现在我特敬你一杯,预祝你取得胜利。”
廖运周回到师部后,解放军前线最高司令部派第6 纵联络参谋武英身着便服来到廖运周的师部。
一切准备就绪,27日拂晓,在浓雾笼罩的田野上,廖运周率第100 师由武英带领,在解放军激烈的枪炮声掩护下,迅速进入指定集结地区,通过了包围圈,到达集结区。
廖运周部通过后,解放军立即堵死了通道。
廖运周立即向黄维报告突围成功。黄维即调整突围部署,令后续的三个师沿第100 师路线突围。
天亮后,敌后续部队的三个师在飞机和坦克掩护下,沿着100 师走过的道路向前开进。
此时,解放军已将放开的口子重新封死,黄维兵团随后跟进的部队被牢牢封堵在包围圈里。就在敌军接近我军阵地时,突然遭到我军密集火力的扫射。对此,黄维一开始还很纳闷,他立即通过电台呼叫廖运周,要他率部从外围策应后续部队。可是,任他叫破了嗓子,再也听不到廖运周的回音。这时,黄维才发觉上了当,无奈地命令部队向解放军阵地发起轮番攻击,却始终没有突出去。
此时,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副总司令杜聿明从南京开会回徐州,途中飞机经双堆集上空时,杜聿明与黄维通话,告诉他:蒋介石决定徐州主力南进,蚌埠援军向北攻,南北夹击,打通徐蚌问津浦路,援救黄维。之后。蒋介石又给黄维发来同样内容的电报。
而此时,蒋介石已是捉襟见肘,根本无兵可调。黄维屡向蒋求救无望,只剩严密布防,以飞机、大炮为掩护,拼命突围一条路了。
至此曾被杜聿明认为尚有一线希望的三支部队对进计划,落得一个苦攻难进,一个掉头南逃,一个陷入重围。
65.邓小平说:只要消灭了南线敌军主力,中野就是打光了也是值得的
中原野战军原定的作战方针是,乘廖运周起义,敌突围不成陷入混乱之机,实行猛烈穿插分割,争取速战速决。但黄维兵团毕竟是蒋介石的“精锐之师”,黄维一看形势不对,马上收拢部队,就地构筑工事转人固守,一面寻机向解放军阵地反扑,一面在双堆集建立比较坚固的防御工事。从27日起,两军形成对峙。
双堆集一带地形开阔,东南有一座十几米高的土堆,西边有一条南北向的小河,此外尽是些分散的村庄,树木很少,敌我在这里作战都没有什么地形和地物可利用。
在开始的战斗中,黄维利用第12兵团的火力优势夺取了双堆集附近一些有利的地势,然后以双堆集为核心,凭借周围二十几个小村庄,构筑了集团工事,组织环形防御,各种火炮、轻重机枪、喷火器全都派上用场,控制了几乎每一寸土地。黄维把这叫“硬核桃”战术,声言“要让共军啃掉牙胀破肚皮,败北于阵前”。还一再向蒋介石表示:“刘邓一下子吞不了我们!”
面对如此顽固的敌人,中原野战军的任务是艰巨的。双堆集外围战争都是些无遮无掩的开阔地,是敌人火力控制的范围,砸碎黄维的“硬核桃”的确并非易事。
解放战争开始后,中原野战军长期处于运动战中,现在一下子包围了10多万国民党的精锐部队,仓促间转入攻坚战,不仅攻坚战的经验不足,而且也缺乏攻坚的重武器;因此,在包围黄维兵团后,各纵队发动的攻坚战损失很大。不少前线指挥官急得眼睛直冒火星子,高声喊道:“打仗还能不死人?命是公家的,我们同黄维老贼拼了,拼完就算。”
面对这种情况,总前委立即召开了各纵队领导会议,研究制定如何敲碎敌人的“硬核桃”战术。
在淮北小李家总前委作战室里,中原野战军的十几位驰骋疆场、骁勇善战的将领正围桌而坐,一个个凝神静气,神情专注,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到墙壁上,凝成一幅浓墨般的图画。
“同志们,我们终于把黄维包围在双堆集了,现在就要看我们如何吃掉国民党的这个主力兵团了。”刘伯承说,“但是,我们是从大别山里出来的,火力比不上敌人,吃掉黄维我们还有困难,我们的任务很重啊!”
在座的诸位将领体会太深了,困难是太大了。包围黄维兵团的中原野战军全部兵力只有七个纵队外加两个旅,部队自转战大别山后,就一直未能得到补充和休整,部队不仅很疲劳,而且普遍不满员。在武器上也比黄维兵团差远了,整个野战军除了有限的几十门野炮、山炮、步兵枪和20多门迫击炮外,基本的作战武器就是轻重机枪、步马枪和手榴弹,弹药也不足。
而黄维兵团一律美式装备,坦克、装甲车、火炮,再加上飞机,其火力十分强大,超过中野几倍。
如今,好不容易才将黄维这个宿敌团团包围,下一步怎样才能吃掉这个铁疙瘩?尤其是黄维拥有坦克、飞机,随时可以突围,而我们战士的血肉之躯又怎样才能挡住敌人的突围呢?牺牲,身经百战的将领们谁惧怕牺牲!可是,如果牺牲了仍堵不住黄维兵团又怎么办?面对这一难题,大家一开始都沉默不语。
坐在刘伯承身边的邓小平比以前更瘦了,头上齐整的短发,显得十分刚健;微微发红的双眼,却是那样炯炯有神;紧抿的嘴唇使他的下巴棱角更显分明,透出一种刚毅的神色。
在凝重的气氛中,邓小平也一言不发。他看看众将领,杨勇、陈锡联、陈赓、王近山、秦基伟、王秉漳、苏振华、杜义德、张国华等,一个个神情严肃。作为他们的老上级,对于这些生死与共、风雨同舟的战友,他十分了解。他丝毫不怀疑这些同志的杰出指挥才能,这些经过无数次战争考验的将领,哪个不是有勇有谋,敢打敢拼?然而,现在面对的是青一色美式装备的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要靠这些满腔热血的将领及其所指挥的战士们的血肉之躯去与敌人的坦克、飞机硬拼,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呀!
生性幽默风趣的陈毅此时也紧锁眉头,瞪着双眼,一言不发。
整个会场烟雾缭绕,邓小平、陈毅、王近山、杜义德等人都在埋头抽烟。
“咳,咳。”烟雾熏得刘伯承咳嗽起来。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刘伯承微笑着诙谐地说道:“黄维还没有打倒,你们倒是把我熏倒了。”
刘司令员的这句话一下子把大家都逗笑了,几个正在抽烟的将领听了,感到很不好意思,立即把手中的香烟给掐灭了,会场气氛活跃起来了。
邓小平开口说话了:“同志们,截止到现在,我们已将黄维压缩在东西不到20公里、南北10公里左右的10多个村庄中,12万敌军全都憋在这里,他们是不甘心的,他们很快就会想办法突围的。我们必须站稳脚跟,坚守阵地,打退敌人的进攻。”
听邓政委这么一说,大家都议论开了。有的说,敌人敢突围,我们就和他拼了;有的说,黄维敢跑,我们就插到他们中间,把敌人分割开来,将他们一部分一部分地消灭。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当中,杨勇站起来说:“司令员。政委,我认为面对火力很强的黄维兵团,我们应抓紧时间构筑工事,设置更多的障碍,建立纵深的防御阵地,坚决阻击敌人的突围。”
“对!我赞同杨勇的想法,我们决不能让敌人突围成功。”陈毅也发话了,“过去我们打的是运动战,现在我们要打阵地战。打运动战我们行,打阵地战我们也行。”
“我们不仅要巩固阵地,在各个方向上加强防守,我们也要有重点地防御,把力量放在主要方向上。”刘伯承补充道。
这时,第4 纵司令员陈赓站起来表示:“黄维想突围,没门!我们4 纵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我们将不惜一切牺牲承担最艰巨的任务,即使打到只剩下一个班,我陈赓甘心当班长,一定坚持到最后胜利!”
在陈赓的带动下,王近山、张国华、王维刚、王秉璋、陈锡联、秦基伟也都一个个站了起来,代表各纵表示决心:誓死坚守阵地,坚决打退黄维兵团的突围。
看到这些热情洋溢的将领,邓小平心中一阵激动。他把拳头朝桌上用力一砸,大声说:“只要消灭了南线敌军主力,取得解放战争的全面胜利,中野就是打光了也是值得的。中野打光了,其他野战军照样渡江!中国革命照样能够胜利!”
经过这次会议,刘、陈、邓立即调整了部署。总前委决定将中野第4 、9 、11纵及豫皖苏独立旅放在任家以北、东坪集。沈集、邵围子地区;第6 纵、陕南12旅放在周庄、小张庄以西地区;第1 、2 、3 纵放在小张庄、马庄、任家地区,从三个方向加强对黄维兵团突围的阻击和堵截。
各纵队到达指定地点后,立即加紧构筑防御工事,挖掘堑壕、交通壕,建立纵深几千米的防御阵地。
11月28日,刘陈邓从敌人固守着眼,提出坚决持久围歼敌人新方针,决定采取集中兵力、火力,先打一点,逐村攻击,各个歼灭的战法,并将这一方针报告中央军委。
11月29日6 时,毛泽东致电刘伯承、陈毅、邓小平并告粟裕、陈士渠、张震、谭震林、王建安、李迎希,指出:“从敌人固守着眼,集中火力,各个分割歼击,准备以十天或更多时间解决此敌,此种计划是稳当和可靠的。”“解决黄维兵团,是解决徐、蚌全敌66个师的关键。必须估计敌人的最后挣扎,必须使自己手里保有余力,足以应付意外情况。因此,粟裕张震在解决固镇、曹老集之敌以后,华野2 、6 、10、11、13等五个纵应立即集结休息,作为歼灭黄维的总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