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敌舰艇却来能封死蛏子港海峡。4日晚,解放军61师胡炜师长亲率步、炮兵十三个半连队,冲破敌炮火封锁,于晚九时增援登步岛。5日夜,负责“后指”的李清泉副政委(1960年任驻瑞士大使,后任安徽省政协副主席)组织老大加快调度船舶,穿梭往返,保障了部队带着伤员和俘虏于6日晨3时前全部安全撤回桃花岛,如船舶,水手有失或调度迟误,延到6日白天撤退,则后果难料。福建金门之战,我船舶一一被敌击毁,就既无法渡援军,更无法撤回,导致登陆指战员孤军作战全部损失。
血战登步岛,我军攻击受挫,付出重大伤亡而未占领登步;但保存了骨干力量,粉碎了台湾统帅部制造第二个金门之美梦,为全军渡海作战解放舟山提供了正反经验。此役,解放军毙伤俘敌3396名(台湾军方及《中央日报》副总编刘毅夫撰文都称,登步会战“我也伤亡官长121员、士兵2704人”),我61师伤亡指战员1487人,内阵亡390余人。今沈家门青龙山纪念碑镌刻着烈士英名录。近年间,桃花、六横、登步党政和人民修建烈士墓园,缅怀先烈。
一次成功的掩护
登步岛战斗由于某些主客观原因,部队攻上该岛并俘虏近千名敌人后,又撤回到出发地桃花岛。我们走访了在这次战斗中执行掩护大部队撤退任务,当年担任183团9连连长的二级人民英雄夏少卿同志。
80高龄的夏少卿同志按师职待遇离休后,在21军西安干休所安度晚年。由于年迈腿脚不便,两耳又有些失聪,他很少出门和会见客人。但是,谈起登步岛的战斗,他非常激动,清晰地回忆起五十年前亲自经历的情景。
1949年11月3日晚10时,在胡炜师长的指挥下,以182团和183团1营为第一梯队,183团3营和2营1个连为预备队,从桃花岛出发,向登步岛发起攻击。岛上的守敌是国民党221师师部率661团全部和662团的一个营。战斗打响后,182团的3营和2营的一个半连,以及183团的1营,顺利击退敌人的滩头抵抗,迅速登上了登步岛。然而,由于桃花岛调动船只延误了时间,又恰适潮水猛退,海上又刮起大风,致使后续部队无法起渡。在这种情况下,已登陆的这七个多连的兵力。迅猛地向敌人发起攻击,很快占领了流水岩、炮台山、涨网湾山等地,并俘获了近千名敌人。可是,鸡冠礁这个重要的渡口仍在敌军的控制下。因此,第二天,即11月4日天亮后,敌人在飞机、军舰的掩护下,一批一批援军从鸡冠礁登陆,至11月5日下午,敌人在岛上的兵力,已增至六个团。敌67军军长和87军军长都上岛指挥督战。而我方虽然在11月4日也已将182团和183团在3日未登陆的部队,全部运至岛上,但从总兵力土看,敌我双方悬殊很大。敌军增援后,立即依仗其优势兵力,加土飞机、军舰的支持,连续轮番地向我进攻、轰炸、炮击。我军在敌众我寡的形势下,英勇作战,顽强地抗击敌人,双方一直对峙到11月5日。经过几天的激战,我军伤亡较大,整个形势对我极为不利。
夏少卿连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受掩护大部队撤退的任务的。11月5日下午四时,夏少卿突然接到通知,要他立即到团指挥所去。团部驻地是一个叫王家岙的小树林。183团杜绍三团长一见面就问:“你们连的情况怎样?”夏连长回答:“伤亡不大、大家的情绪很高。”杜团长说:“今天叫你来,要当面交给你一个任务。眼下岛上敌人有六个团的兵力,我们只有2个团,后面又无兵可以增援,双方兵力悬殊太大。因此,胡师长召集两个团的领导研究决定,今晚立即撤出登步岛。师部要求182团、183团各组织一个营的掩护部队。我们团的掩护主要由3营负责。现在,你们营长已经挂彩下去了,教导员和副营长要去渡口组织撤退工作,因此,指挥掩护部队的任务就交给你。你有什么困难吗?”夏少卿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困难。”杜团长说:“那好,掩护部队的组成以你们9连为主,加上8连、机炮连的一部分,还有一营、二营的一些同志,团司号排也交给你。团迫击炮连在后边支援你们。”接着杜团长又向他交代掩护部队打法的原则。杜团长告诉他,师团领导认为:增援的敌军虽然数量大,但他们刚上岛,对我军的底细摸不透,我们打得很顽强,敌人也尝到我们的历害。根据这些情况分析,敌人在黑夜是不敢轻易出击的。因此,可以采取以攻为守的办法,用佯攻的手段,把部队分成许多个小组,轮番地制造进攻的声势,迷惑敌人,使敌人造成错觉,以为我们决不会后退,要继续与他们相持下去。至于具体如何组织实施,杜团长相信这个沉着镇定、作战勇敢、屡立战功的连长,有胆量有办法完成任务。从团部返回后,夏少卿深感责任重大,任务艰巨,因为一个连长要指挥500多人组成掩护部队,要保证大部队几千人的安全撤退。而敌我兵力为此悬殊,并且又是在一个四面环水的海岛上,万一稍有疏忽和差错,被敌人发现我方的意图,那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作为一个共产党员。他唯一考虑的就是想办法坚决完成任务。夏少卿向教导员和副营长汇报后,立即召集掩护部队的干部传达了任务。他将掩护部队分成七个组,每个组配备一挺重机枪,余下的几挺重机枪在后边作为机动支援。5日晚10时,掩护部队开始佯攻。一声令下,七个组轮翻交替地发动攻击,轻重机枪相继开火,手榴弹四处开花,呐喊声此起彼伏,军号声响彻夜空,团迫击炮连也开炮助威。这突如其来的声势,真的把敌人蒙住了,他们不敢贸然出来迎战,只是盲目地打枪开炮。由于佯攻的部队比较靠近敌前沿,敌人不敢将炮弹打近,所以,我方基本没有伤亡。夏少卿和掩护部队的全体干部战士,就这样沉着地佯攻了二个多小时。过了深夜一点钟,杜团长派通讯员通知夏少卿,大部队和近千名国民党俘虏,都已撤回桃花岛,命令掩护部队立即撤退。当夏少卿率领掩护部队全体干部战士起至渡口时,渡口还剩下三只帆船,大家迅速登船,扯起风帆,用铁锹当作船桨,奋力向桃花岛划去。直至三只帆船远离登步岛后,敌人才发现我军已全部撤走。他们急忙冲上流水岩的大山上,在黑暗里向海面开炮打枪,这枪炮声却成为欢送我军的礼炮。6日晨天色微明时,全部掩护部队胜利返回桃花岛。由于夏少卿同志在这次战斗中指挥有方,机动灵活,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经上级批准,荣立了一等功。
夏老告诉我们,每当他回忆起登步岛战斗,总是无限感概。当时,21军军部住温州,61师临时配属22军指挥,参加解放舟山战役。胡炜师长在接受攻打登步岛任务时,就无论从兵力上、给养上和运输上都有很大困难,无法形成对敌的优势。但是,在上级不改变决心的情况下,仍然坚决按原定时间发起攻击。而后当敌陆续增援,形成绝对优势时,胡炜师长又当机立断,一面向上级报告,一面立即下令撤退,迅速摆脱困境,使局势转危为安,保存了我方实力。登步岛战斗后不久,国民党的残兵败将狼狈地窜逃台湾,舟山群岛终于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戎马一生的夏少卿同志,先后荣立一、二、三等功共八次;两次荣获第三野战军党委和华东军区授于的二级人民英雄称号,和浙江省军区英模大纪念章,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等九枚。
登步岛血战的最后一昼夜
1949年11月5日,下了一夜的雨停了,天空布满阴霾。
经过两昼夜激战的登步岛,寒风卷着血腥从炮台山两侧谷地吹向流水岩高地和野猪塘长长的山岭。尸横遍野,山坡前、小路边、洼地旁,尸体横躺直叠,呈现各种姿态,有血肉模糊的,有四肢不全的,有屈身佝偻的,也有作痛苦挣扎状的。炮台山、涨网湾山及附近高地的战斗异常激烈,拉锯式的争夺战,几个回合下来,遗尸中有来不及收殓的我军烈士,也有敌人的遗骸,混杂在一起.雨水从山坡下来,与鲜血汇集成一条血河。枪声渐稀,悲凉的军号是我军各分队在互相联络。激战后的沉寂,更加阴森,预示着更为严酷的战斗即将来临。
敌人在不断增援,我军已转入防御。61师183团一、三营在流水岩山及野猪塘山的西部;182团各连已退守到野猪塘山的东部及其向北的各突出部。连续两天跑着打着,不断变换阵地,各连的炊事班挑着饭找不到自己的连队。战士们无水喝、无饭吃,弹药也所剩无几,部队伤亡惨重,建制混乱,战士疲惫已极。连排指挥员嗓音嘶哑,东奔西走,正在调整部署,指示射击方向。战士们双眼布满血丝,浑身沾着血和泥,他们在利用间隙加修工事。但海岛的山尽是石头,不能土工作业,重机枪阵地也只能以石头垒一下。最忙的要算卫生员,他们忙着为伤员们包扎伤口。担架员们喘着气咬着牙将重伤员抬过山岗,向海边渡口抬去。
在台湾的蒋介石得知人民解放军向登步岛发起攻击的消息后,急令:“确保登步”。敌酋陈诚在其作战计划图上把登步岛划为“必须死守线”。敌舟山防卫司令石觉急令原驻守在定海县城附近的敌67师3个团火速乘船增援登步岛。敌67师是当时舟山10余万溃军中,惟一未受过打击的部队,具有一定的战斗力,气焰十分嚣张。此时敌人企图不顾一切代价夺取流水岩、野猪塘山一线地区,断我退路。
流水岩高地,位于岛的西南部,南自王家岙渡口起,缓坡北土,过3个山头就是主峰,主峰北侧高峻陡峭,北有一突出部。主峰东经过一鞍部即野猪塘,野猪塘山成山岭形态,东西走向,一头顶住流水岩,山岭沿海岸延伸到岛的东头,两山相依,呈现横放的T字形。像雄狮卧在岛的南边。这一带地形险要,从防御战角度看确是一处理想的阵地。但野猪塘的南侧是笔立的海岸,流水岩的南侧有王家岙、贺家岙两处渡口。严峻的现实是,两阵地中如一处被突破,我部可能全军覆没。
敌第二批增援部队在鸡冠礁码头登陆后,至此岛上敌人已出现6个团的番号。5日上午10时许,在多架飞机的掩护下,敌以炸弹、迫击炮、轻重机枪形成弹幕。军官们提着枪在后面驱赶,士兵们缩着头、猫着腰,像蚂蚁上锅台波浪式的向我军扑来。谷地并不开阔,展不开队形,几千敌人拥挤在几条山沟里。我军严阵以待,当敌人一进入我火力圈内,利用有利地形,轻重机枪一齐开火,手榴弹自高处落下,打得敌人抱头鼠窜。纵有军官督阵也无济于事。估计敌在流水岩前的山坡前遗尸800余具。我军虽是疲惫之师,无炮火支援,无工事依托,伤亡惨重,后援不济,不能作战术反击,但斗志高昂,人在阵地在。一营副营长张怀芝,在情况危急时,取下心爱的金星钢笔,将其征碎,准备与敌同归于尽。八连指导员湛成正,在野猪塘西侧卧倒指挥作战时,被飞机机枪弹击中,12.5毫米口径的弹头从臀部射入,打掉半个屁股并击穿出睾丸,负重伤,后成为特等残废军人。一营营长姜先仁负重伤,连长桂学忠、郭保华、胡庆洲等先后负伤下了阵地。全营一线分队最后仅剩下30余人。二连指导员魏国民挺身而出,组织轻伤人员继续战斗。任凭冲锋敌人蜂拥而土,流水岩、野猪塘阵地巍然屹立,像雄狮醒伏在海边。登步岛血战的后阶段,实际上是流水岩高地的争夺战。
设在桃花岛的后方指挥所,得知第一线部队弹药告急,迅速组织了一舢板小船的弹药,准备越海送过去。可是自3日以来,白天总有敌军3艘炮艇在蛏子港外巡逻,严密封锁海面,空中又有飞机盘旋,白天任何船只都无法过港。登岛部队弹药出现严重困难的消息一经传达后,负责船只管理的水手队长八连副连长纽法田同志挺身而出,自告奋勇地向船管会主任姬从周请领任务,愿当敢死队,冒死将一船弹药送到登步岛去。他说:“就是死在海里喂鱼我也一定送到。”随即动员民工船老大方××和另两名战士共4人强渡过海。一艘舢板船,满载20多箱手榴弹与机枪弹,还有一部分小包炸药,要送过海峡,不是件容易事。天上有飞机,海面上有敌炮艇,海峡激流汹涌,谁都明白船上弹药只要一发命中,全船立即引爆,船上4人将与船同毁。在陆地上担任爆破手,人称敢死队,尚有火力支援。海上送弹药,同志们只能干瞪眼,不能掩护他们,他们是超级敢死队。纽法田同志,抗战期间加入我新四军。他的特点是战斗越激烈头脑越冷静,枪一响,动作特别敏捷,哪里危险他就出现在哪里。1947年打山东高密城时,他带领八连六班连续爆破多层地堡,突入阵地,六班后被军部命名为“纽法田英雄班”,民工船老大老方,奉化人,部队自象山港出发时,他即支前当民工,3个月以来与战士们同生死共患难,撑船摇橹是一把好手,这次紧急任务他积极响应。一船弹药4个人,于5日12时在书包花岛东北部沙滩出发了。为了缩小目标,舢板船不敢张帆,始终是摇橹前进,船小弹药重吃水深,摇橹行进船速慢。一出海即被敌机发现,3架野马式飞机立即咬住小船,反复在其上空盘旋,“哒哒”的机关枪声响个不停。炮艇连续向其炮击,企图击沉这艘舢板。水花弹柱在他们周围飞舞,船在惊涛骇浪中穿行。扁舟一叶时而隐沉在浪底,时浮出海面。方老大撑舵,战士们摇橹。为了隐蔽,先是朝直前进,快靠岸时再依山边向西前进。经约一小时航行,他们胜利到达了王家岙渡口。说也奇怪,如此艰难惊险,却无一伤亡,果然应了这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弹药运到,救了急,对当晚部队后撤起了很大的作用。如无这船弹药,撤回桃花岛这一神奇的军事行动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了。1950年我全军召开全国英模大会,纽法田同志被评为华东一级战斗英雄(后转业在萧山市杭州齿轮厂担任保卫科长,1992年秋病故)。
5日下午5时,敌大规模进攻又开始了。我军无水喝、无饭吃、无工事、无火力支持,多处阵地发生白刃格斗,战士们从敌尸体上收集子弹、手榴弹补充自己。流水岩前天昏地暗,敌死伤累累,尸横山沟。我第一线部队伤亡也十分惨重,已严重影响战斗力。师长胡炜在王家岙前线指挥所与两位团指挥员分析了战场形势,认为当前敌众我寡,敌援兵还可继续增加,且已占据主要阵地。我军伤亡严重,已无兵可增,即使令在桃花岛的181团进入战斗,也不能扭转敌我态势。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添油战术乃指挥上的大忌。据此决心:撤出战斗。
183团九连此时为团的预备队,是我登岛部队中惟一建制完整的连队,正在贺家岙附近待命。连长夏少卿,安徽人,抗战时期参加新四军,10年战斗历程,经大小战斗百余次,是一位战斗经验相当丰富的基层指挥员。那天见天时已晚,正从地上挖出一个红薯,准备去泥而食。突然警卫员小刘来到,传令即去团长处受领任务。团长杜绍三,身高1.81米,虎背熊腰,一身刚气。见了夏连长说:“交给你一个光荣任务,部队决定撤回桃花岛,你连负责掩护。撤完之后,你连自行撤回桃花岛”。并交给他全团10余名司号员,指示每个战士要带足手榴弹、子弹,部队一后撤,组织司号员使劲吹号,所有武器一齐开火,火力越猛越好,将所有子弹都打出去,大喊杀声,造成一种夜间进攻态势,以迷惑敌人。夏连长经思考后,将全连分成4个分队,自领一路,其余由各排长带领。天黑透后,部队开始行动。流水岩、野猪塘一带军号嘹亮,冲锋号此起彼落,冲呀!杀呀!喊声大振,一串串信号弹腾空而起,到处打枪,到处扔手榴弹,闹腾了一夜。敌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共军反击了,又不见人影?惊慌万状,保命要紧,哪里还敢行动。6日3时左右,九连完成掩护任务后,最后也撤回桃花岛。以后有人问夏少卿同志,部队后撤,留下你们几十个人,敌人这么多,你们怕不怕?答曰:怕什么!”。夏少卿被评为华东三级战斗英雄(现离休在西安市军队干休所)。
部队后撤,几千敌人能不觉察吗?再看下列一则真实的故事:
183团一连战士傅祥明同志,一个壮实的山东汉子。性情朴实内向,平时少言寡语。他当时的战斗位置在流水岩北侧突出部。几日来的激战,沉着应战,靠着一块石头,不知杀伤了多少敌人,而自己未受伤害。晚上部队后撤,因他位置偏僻未接通知。吹号打枪迷惑了敌人也迷惑了这位可爱的战士。6日天亮后,战火纷飞的流水岩高地,异乎寻常的寂静,他揉了揉惺松的眼睛,越想越诧异,回头四周一个人也没有。难道战友们已转移了阵地,他登上流水岩主峰,左看野猪塘山岭空无一人,而山下的敌人也无动静。他开始惊慌起来,无形的恐怖向他袭来,一阵比一阵剧烈。战友们肯定撤回桃花岛了,我怎么办?怎么办!傅祥明同志沿着山脊向海边走去。一路上见到不少同志们的遗物,这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到了王家岙渡口,还是不见一人,也无船只。桃花岛隔海相望,并不遥远,像在向他招手,归来吧!此刻他又想到如不迅速脱离登步岛,不牺牲就为敌人俘虏。入党誓言回响在他耳边。宁死不当俘虏,如若被敌人打死还不如泅渡到桃花岛。在经过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随即摔掉他的步枪,解下子弹带,在附近捡起一枝竹竿,跳下海去。蛏子港水急浪高,傅祥明是一个北方汉子,水性不好,几个浪打来,呛了几口水之后,他昏了过去。此后随风逐浪的漂泊,最后被海浪冲到远离桃花岛东南的一处礁石上。在礁石上渡过7个昼夜。11月13日晚,182团水手队有一艘训练船驶过附近,水手们听到隐约的有人在呼唤,寻声驶近,他才得救。傅祥明同志漂海归队真实而传奇的故事,50年代期间一直在部队中传颂着,是人民战士忠于人民忠于党的好教材。傅祥明同志于1950年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被调入第20军60师担任排长。
谨以此文献给在登步岛战斗中英勇牺牲的英烈们!并向英雄的红军师——陆军第61师和登步岛人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怎样看登步岛战斗失利和参战部队的成功撤退
1949年11月初,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21军61师配置陆军第22师执行解放舟山群岛的任务,61师从舟山群岛南侧屏障桃花岛、登步岛,尔后夺取朱家尖,协同22军攻占舟山本岛。在攻占桃花岛时,守敌除毙伤外,俘敌1300余人。11月3日20时向登步岛发起进攻,激战三昼两夜,攻岛部队以伤亡1400余人的代价,取得歼敌3000余人之后,在敌海、空军掩护下,敌军约有八个团陆续登岛。5日12时,胡炜师长分析了战场形势,感到敌我力量悬殊太大,而6l师在短时间内难以再组织部队登岛参战,22军作战计划中原拟支援登步岛的部队也无法来援,以现有力量歼灭敌人已无可能,乃决心边报告边撤出战斗,成功地创造了我军在极其困难的特定条件下撤退的奇迹,受到中央军委的赞誉。
然而,尽管登步岛战斗的成功撤退值得赞扬,但就其目的而言,毕竟是一次严重的失利。于是带来了究竟该怎么看登步岛战斗的失利和参战部队成功撤退的问题。
《东南烽火》刊登《登步岛之战》一文后,引起当年参战部队指战员的反响与共鸣,又一次围绕登步岛战斗的失败还是胜利,提出了各自不同的看法。其实,胜败是兵家常事。世界上没有不败的将军,也没有常胜的部队。这一常识虽说不难理解,但人们对人民军队在胜利进军的形势下遭到如此严重的失利,犹如奇耻大辱,讳莫如深,一场本该当年就该澄清是非、总结经验、接受教训的事件,就这样遮遮掩掩地过了几十年。
几多来,当年参战部队的主要军政领导和众多的营团干部,畅谈了当年的战斗情况,倾吐了几十年来广大指战员承受着“败仗”的思想隐痛,提出了“登步岛战斗的经验教训”。在交谈中,给我们影响最深的是两条:一是登步岛战斗,违背了毛主席关于不打无准备之仗原则,是一次无把握、不能打、不该打之仗;二是参战部队的行动是积极的,从组织指挥到部队战斗作风,都是无可挑剔的,也是值得发扬的。我们根据同当年参战部队老同志交谈的情况,联系当年形势任务,翻阅了现已出版的资料,深觉认真回顾与总结登步岛之战的经验与教训是十分必要的。对决策指挥机关来讲,则是一次极其深刻的历史教训,对参战部队来说,也是个必要的交待。
1949年8月,宁(海)象(山)战役胜利结束后,正向沿海浙东南部进军的21军61师奉命配属22军参加舟山战役。61师受命后积极投入参战的各项准备工作,在10月17日前,先后解放了舟山南侧屏障六横岛、虾峙岛和桃花岛。接着,22军命令61师不迟于11月初向登步岛发起进攻。部队于11月3日夜向登步岛发起进攻,182团、183团1营为第一梯队,由桃花岛乘船攻上登步岛,战斗发展顺利,很快控制岛土四分之三的阵地,并歼敌近千人。后续部队在风向和海潮突变及敌人海、空军严密封锁下起航。4日晨,敌人两个团在海空火力掩护下蜂涌而至与我激战终日。4日夜,胡炜师长亲率九个连登陆参战。5日晨,敌人又有两个团增援而来。至此,敌人已达六个团,已三倍于我,且有海空军参战,战斗异常激烈残酷,双方拼命厮杀。鉴于敌我力量悬殊和当时实际情况,胡炜师长经慎重考虑,综合分析,权衡利弊,并征得登岛参战的营团干部意见后,认为即使再把守桃花岛的181团调上来,也难以与大我数倍之敌纠缠,并无望全歼敌人,如继续恋战将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基于对人民负责,对历史负责,乃决心主动撤出战斗,并将情况及决心报告22军和21军。以佯攻的形式,迷惑敌人,以先伤员、再烈士,后俘虏和部队的顺序,相至交替,有组织地撤退,于6日凌晨2时安全撤到桃花岛。
显然,登步岛战斗未能达到预期目的,责任不在参战部队而在对舟山战役的决策者和组织者。进攻登步岛失利的根本原因是长官意志替代了客观实际,一连串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轻敌和背离了毛泽东主席克敌制胜的军事原则,其教训极为沉痛而深刻。
值得指出的是,10月28日即进攻登步岛战斗前六天,华东、三野首长明确指示:夺取登步岛必须集中足够兵力,要有保障第一梯队同时起渡,第二梯队连续航海的足够船只,确实掌握敌情、水情、风向、气候的变化,严格检查参战部队的作战部署和各项准备工作,以防止领导上的官僚主义和指挥上的粗枝大叶。但兵团和22军的指挥员没有落实这一指示,从而导致登岛参战部队伤亡1400余人的惨痛代价,在我歼灭守敌无望情况下被迫撤出战斗。
更令人不解的是:在发起向登步岛进攻的前15天,即10月20日,中央军委下发毛泽东主席亲自批转给各野战军和各大军区关于攻击金门岛失利的教训通报。通报中指出:查此次损失,为解放战斗以来最大者。其主要原因,为轻敌与急躁所致。当你们前次部署攻击厦门之时,拟以一个师攻占金门,即为轻敌与急躁表现;当时我们曾电你们,应先集中力量,攻占厦门,而后再转移兵力攻占金门,不可分散力量。但未引起你们深刻注意,致有此失。除希将此次经验教训深加检查外,仍希鼓励士气,继续努力,充分准备,周密部署,须有绝对把握,再行发起攻击。
毛主席对金门战斗失利的通报,没有向担负登步岛作战的指挥员传达无非是怕动摇战斗决心,是可以理解的,但领导机关应该对照毛主席的指示,按照中央军委和华东军区、第三野战军的要求进行战前检查、落实,这也是无可非议的。然而,这个本该高度重视的问题,在轻敌思想和急躁情绪的支配下被束之高阁。登步岛战斗的失利也就难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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