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像那花朵的短暂，我会在目睹你的笑容后独自凋零。
18
“一点都不好。”没有半分迟疑，雷利落的回拒，“我拒绝。”
对此番举动不震惊是假的，但他了解艾玛，艾玛就是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人，艾玛眼中的每个生命，都值得自由、值得幸福，值得真切的享受生命带来的美好，他正是被诺曼的牺牲抛离泥沼，再被艾玛以全心接住，才有此刻怀抱阳光的机会。
“为什么啊？我要知道原因！”
“我不适合跟任何人组成家庭，也不想生小孩。”
“我觉得很适合，雷很会料理、很理智，总是照顾我，和雷在一起让我很安心……不想什么的，这是雷认真的想法吗？”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做杀人凶手，无可奈何花才会落去。
世界如此美丽，如此残酷。
“至少比你要认真。”
“我的认真没有比雷少！我已经想过了，我要跟雷组成家庭，然后努力照顾小宝宝和弟弟妹妹们，让所有人都幸福。”
童话里美好的诺言早已灰飞烟灭，艾玛却如同固执发出直射日光的太阳，温暖到空气无所适从，氧流陡然稀薄。雷感到没办法似的抚额，“艾玛，你知道小孩是从哪来的吗？”
艾玛点头。
“大家都跟玛利亚一样受圣神感召而孕育后代。”
“……”
“雷！你那是什么表情！”面对雷像是在看蚂蚁跳火一样的嫌弃表情，艾玛鼓着嘴跺脚。雷微微叹气，安抚少女因气愤伸直但可以避雷的呆毛，“好的，我知道你的认真了，过家家还是等见到吉尔达找她玩比较好，我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拜拜。”
“等等别走……”怎么说都说不动，艾玛抓住转身欲走的雷，“我不是玩过家家，我已经在考虑宝宝的名字了！”
“别告诉我你在纠结是叫艾伦还是叫爱丽丝。”
“雷怎么知道我在这两个名字间犹豫？”
“傻瓜。”被明耀的光芒照着，雷的目光渐渐柔和。
“我们一直是GF这个大家庭里的家人，不用组成家庭。”
“我说的家庭是我和雷还有小宝宝三个人的、小的家庭……”
“没有出生就不算是人。”
“怎么会不算！它就活在这里啊！”艾玛有些激动，“还能感受到它的活动，不久后就会降生，他会哭，会握住我的手指……”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由我自己解决。”彻底否决艾玛天真到无邪的提议，雷补充道，“忘掉这件事，也不要告诉别人。”
“如果我说不呢。”
“如果你不能，我就和你玩最后一次捉迷藏，久违的。”
“捉迷藏……”
“让艾玛永远也找不到我的捉迷藏。”
用尽各种方法，好歹是让艾玛没有继续纠缠这件事，雷正常的看书、活动、吃饭，安娜问他近来总吃的马齿苋是种什么植物，他漫不经心的撒谎说是用来清热的荼苦。夜里雷早早躺上床，他变得嗜睡、容易疲劳，万幸的事腹部的幅度在可控范围内，只要不去摸，就察觉不出任何问题。
听着身体里另外一个生命的心音，忍住去抚弄去说话的冲动，忍住去想这是诺曼和他的孩子的冲动，雷沉沉睡去。
他做了个噩梦。
称为噩梦并不完全准确，梦中诺曼离他远去怎样追逐怎样呼喊都不回头，最后沦为失温的尸体，碎成心灰消散在眼前。
徒留下微笑的虚假和过热的情绪，万古不磨。
——现实中有极大概率发生的事如何称之为噩梦。
蓦然醒来，已是满面泪痕。
雷不认为自己是个脆弱的人，事实是他意外的容易脆弱，他无法在黑暗的房间里独自待到天亮再去确认真实。凌晨四点，雷在从没踏入过的卧室中找到诺曼。诺曼正收起秘密的文件准备睡觉，突然见到来人，他感到不确定，“雷？”
“……”
“你是不是……”
“没有。”
在诺曼疑惑的注视里，雷欲盖弥彰的偏过头。
“做噩梦了？”瞟清雷发红的眼角，诺曼大致能猜到几小时前在雷身上发生过什么令人后怕的事，雷没有别扭到会否认事实的程度，诺曼笑道，“害怕的话，和我一起睡吧。”
“不是害怕，我只是……”
“雷，被子晒过，很软的哦。”
“……”
“来吧。”
雷还是爬上床，不算野外露宿，这还是自五岁以来第一次和诺曼一起睡，怎么说呢，同寝共枕的感觉与儿时完全不同。他本来面朝诺曼，过了会他就觉得不自在，冷淡的翻过身。
“嗯，雷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床头灯没有吹灭，诺曼的语气好像被雷孤立一样。
“不想看见你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雷蓦地转回身，两人的距离太近，心跳呼吸交汇到焦灼，他推远诺曼，“你过去点。”
“哈哈，雷真不客气啊，明明是我的床。”
“是你邀请我一起睡的，怪你自己。”
“好过分。”
“总之，你不要离我太近。”
“睡太近的确不好，容易……”诺曼默默地退后些，雷干脆抢过整个枕头，打断道，“我讨厌和别人睡一个枕头。”
“我不讨厌。”
“我们保持距离比较好。”拥抱着炙烫的心跳，确认过摇曳火光中诺曼不甚清晰的轮廓，雷安心的闭上眼，“晚安，诺曼。”
“晚安。”
注视安静睡觉的雷，诺曼伸出手，在指尖即将碰触肌肤的瞬刹收回，随后他也闭上眼。在祈祷雷不会再被噩梦所扰以后。
兴许是因为安心，第二天雷睡到中午才起床，诺曼当然不在身边，他打着哈欠离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对他投以过分关注的奇怪目光，他忍着没去问什么，直到在餐厅门口听见奥列弗和基兰等人的热烈讨论，“我就说艾玛和雷是一对……”
察觉到不妙，雷立马去找艾玛，艾玛不在房里，芭芭拉用一种十分八卦的眼神告诉他：艾玛在boss那边。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
雷已经不清楚自己的理智到底位于何处，他只想阻止艾玛的行动，如果艾玛和他设想的一样想证明那份认真。他急迫的赶到诺曼的办公室，偌大的空间内只有三个人，艾玛站在诺曼的桌前，恳切的希望得到支持，“诺曼，也许有些突然。”
“艾玛？”
“请听我说，我决定要和雷组成一个家庭。”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