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入永恒的长眠之前,想必你我都触碰到了爱情。
22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的彼此需要独一无二,无论结合,会否相守,所有决定的发生皆为自然而然,不是出于意外而被逼无奈,不是出于意外才背负责任,不是出于意外,不是——
终于能坦荡说出真实的想法,雷放松地舒出气来,静静地凝视诺曼,静候涌乱欲裂的痛感席卷自己。面对雷内心深处的期望,诺曼先是十分震惊,他后悔似的捏紧拳头,随后不慌张也不急迫的放开五指,带着与冬日相反的温暖抱住雷。
“总算听到雷的真心话了呢。”
“……总算?”诺曼的发和吐息柔软的蹭弄脖颈,雷有种不妙的预感,他沉下眼睑,“别告诉我你是有计划的想听我说这些。”
“不是计划,但也在预料之中。”
“觉得我很可笑吧,居然有这样的期待,像个笨蛋一样。”
“我可以实现雷的期待。”
“你不认为用可以太傲慢吗,说想我勉强能够接受。”
“空想不代表能做到,但可以是一定能做到的,这是自信,并非傲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诺曼。”
“来得及。”握紧雷的双肩,诺曼凝重的颔首,“相信我,一切都来得及。”
“你……”
雷猛地睁大眼,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异样难受的感觉,对照诺曼游刃有余的态度,他几乎能确定自己刚才喝下的应该不是堕胎的药剂,对事情的发展大致有所预想,他紧抓小腹。
“抱歉雷,”诺曼不好意思却又理所当然的摆出自我的主义,“我早就发过誓,不会再让艾玛哭泣,也不会再让你痛苦。”
“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水溶性维生素。”见雷皱眉,诺曼露出专属胜利者的笑容,继续道,“在知道他的存在以后,我就决定要握住他的手指。”
“即使我用他来牵制你,你也不打算杀掉他吗?”
“哈哈。”
“你笑什么?回答我!”
“我还以为你明白,牵制我的从来都不是别人,是你。”说完诺曼悠悠起身,雷顿了顿,忽然闷哼出声,“唔嗯……”
“雷?”
突发的情况让诺曼措手不及,他点燃油灯,未明就里的想要看清情况,只见雷捂着痛苦难忍的小腹,脸色惨白,双肩颤抖,瘦削的身体身体越弓越低,在微黯的光芒中脆弱、单薄,像只即将折掉翅翼的蝶,随时都会从万丈高空摔的粉身碎骨。
“唔……嗯……呼嗯……”雷咬着牙,默默地忍受着什么。
“你怎么……”诺曼先是怀疑,直到大片的红从雷的掌心透过床被渗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你就这么不想要他吗?”
“那又怎样?”小口地喘着气,雷虚软的撑着身体不倒下去,“老样子我可能要昏迷几天,在此之前,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床被上的血迹渐渐扩大,诺曼根本没有心情听雷说话。
“你别动,我去叫文森特和安娜,等我回来再说。”
就算诺曼明确表示不想听,雷依旧自顾自地开口,“金字塔里的木乃伊是当权者意喻长生不死做出的东西,那位大人指引艾玛用旧约启示录第四章的复活之诗、鬼的血液、人类的基因去唤醒它,我其实怀疑……唔……七面墙壁有等着被复活的东西,刚才因为你我忘记告诉艾玛,你得找到她,帮我跟她说……”
“什……我马上派人去找她,你不要动!”
“你自己去……她……她可能会遇到危险,”雷的声调虚软的摇摇欲坠,如同下一秒就会昏过去,“你陪着她一起过去。”
“那些稍后再说。”心知这种情况不仅孩子留存的几率等于零,雷也大概率会出现危险,诺曼心焦的拉开门,雷用最后的力气问道,“诺曼……事到如今,还不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吗?”
“封锁两个世界的通路,对艾玛改变鬼的习性而不灭绝这个种族的想法作出让步……我不会去人类的世界。”
“你不想去人类世界?”
“不是不想,杀鸡取卵。”没有星星的夜空突然降下大雪,雷没有再说话,像是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默默凝视血液缓慢淌出染红床被,诺曼深深的望了雷一眼,诀别般道出真实的想法,“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他教下象棋,教他如何赢过你。”
“嗯啊。”
雷点头。房门被寒风吹得关上,脚步声仓促的渐行渐远,他静默着好半天,张开手重重躺倒,解脱的深呼口气,雷心道演戏好累,而后掀开厚重的被子,丢掉被挤瘪的血袋。
诺曼应该有察觉到什么,但血是真的人血,他拜托隼人弄给他的,诺曼暂时没理由怀疑他在骗人,检查背包里应该放在艾玛那的七样东西,确认没有损伤后,雷利落的从窗口跳出去。他对诺曼撒了好几个谎,不过那位大人想复活的推测是真的,他之所以没把这件事告诉艾玛而是拜托诺曼去告诉艾玛,是因为他想在支开诺曼的同时把会遇到危险的艾玛拉回来。
两个人互相牵制,就没有人能束缚他的行动。
——他要一个人去和那位大人会面。
指挥所附近与世隔绝,尚且平静无争,稍微走远些,到处是尸横遍野,硝烟遍地,血流成河,两个种族间的战争惨烈无比。
雷行动的不算迅速,他现在不比之前,长时间的劳累不仅会让他的注意力、敏锐度下降,而且随着胎儿的成熟,他需要补充大量的营养来维持身体机能的运作,想快些到达目的地也没法,只得边赶路边休息,用有限度的时间和体力最大限度前进。
途中他遇到过几次不大不小的危险,有一次恰好被独身的缪西卡所救,得知缪西卡在被小部分人类方秘密追杀后,他报出指挥所的坐标,让缪西卡去找艾玛,接着继续自己的行动。
二十天后。
在离七面墙壁只差十天脚程的地方,雷遇到了鬼的逃兵。
身为逃离战场的士兵,这些鬼无一例外不讨厌人类带来的残酷战争,望向他的眼神充满报复性的憎恨,逃脱无果,被重重包围,他流下些微慌乱的冷汗。他试图跟这些鬼谈条件,遗憾的是优先被推上战场的鬼多数不聪明,他无从下手。
要死在这里了吗?不,雷举起手提轻机枪。
虽然只剩下两发子弹,吓唬鬼没问题,他刚准备射击,就看见一个带着兜帽看不清脸的男人,站在鬼身后的树上,手里拿有带火光的东西。恐怕是炸药,做出判断,雷佯装开枪,伺机退后用巨大的石块掩护自己,他藏好后的下一秒,带火光的东西被扔到这些中间,嘭的炸开,尸骨飞的到处都是。
烟雾缭绕消散,带兜帽的男人从树上跳下来,雷从石后绕出来,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说不感到意外是假的。
“诺曼?”
“是我。”
默契地走近彼此,两人互相打量,雷发现诺曼只有一个人,他感到奇怪,见雷安然无恙,诺曼擦掉雷鼻尖的灰尘。
“雷可是真是让我好找啊。”
“艾玛怎么样?”雷不认为诺曼来找他艾玛会在知情的情况下不闹着一起,二十天过去,人类碾压性的杀鬼灭鬼,艾玛却没有半点行动,他在路上就怀疑艾玛被诺曼限制住手脚。
轻抿唇角,诺曼没有回答雷的问题,他的目光下移,似问非问的感慨,“看上去很健康,你其实比我更想见到他吧。”
“先不说这个,告诉我艾玛的情况,我需要知道。”
“我把我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所有的事情。”
“做完了?”
“嗯,剩下的计划将由艾玛决定,她对我的想法有所让步,现在应该在人类世界和那边的统治者谈判。”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会不会……”
“雷,她注定会改变这个世界。”打断问话,诺曼揭下兜帽,凝重的牵起雷疑惑到无所适从的双手,“而我,注定会来找你。”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