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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酒店避难

作者:陈廷一 当前章节:92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3:45

◎许世友道:那好,大妈、大伯,既然不怕连累,我们三人就不走了  且说许世友踩格不成,反被敌卫兵发现。许世友前逃,卫兵连连鸣枪后追。许世友施展他八年的少林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那卫兵一个个笨拙得很,依仗人众,左围右拦,望尘莫及,转眼间不见他的踪影。

许世友翻墙跳上房檐,躲过了军阀兵高成龙的骑兵追捕队,紧接着又跳下拐子胡同,拐了几个弯儿,跳进到一座令人阴森的大宅院。

这大宅院不是别家,正是赵老伯家。赵老伯依靠门面酒家,苦心经营,天长日久,便盖下了这座深宅大院。同时他又收留孤儿,施舍穷人,在这座城镇留下了美名。常言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全城说起他的为人,无人不晓,无人不赞。因此赵老伯也是这座城镇的头面人物,就是多恶的人也给他情面三分。而且他们知道赵老伯也有人,也有打手。那些人和打手就是当年他收留、如今成人的孤儿和受他施舍过人家的子弟,细算起来不少于百十条汉子。因此不少权势之人,包括当地流氓痞子既敬他且又怕他,也许有人会问,这么个头面人物为啥会加入共产党?原因很简单,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这种朴素的施舍思想,正巧与共产党为穷苦人打天下的宗旨不谋而合,再加上他疾恶如仇被共产党的实际行动所感化。光明与黑暗,谁是谁非,正反一对比,他就跟共产党跟定了。

再说罗应怀和李铜儿二英雄在赵老伯家和许世友分手后,一直等到很晚,还不见许世友归来,心里都很着急。尤其是赵老伯和赵大妈更为他提心吊胆:莫非出了什么事儿?这时街上又传来了枪鸣声和狗叫声,他们更是坐不住了。

“你们二位稍坐,我出门去看看。”赵老伯正欲出门,许世友飞墙跳了过来,气喘吁吁,叫了声:“老伯”,威风凛凛地立在老伯面前。

“你,你,出什么事啦?”赵老伯急忙问道。

“妈的,和卫兵遇上了。他们在追我。”许世友答道。

“快到后院躲躲吧。”赵老伯惊慌中又显出几分镇静。

“老伯,我想现在离开这里,以免连累你们家。”许世友道。

“你们若要见外,现在就走,我不留你们。”赵老伯嗔道。

说话间,赵大妈小脚颠颠奔了过来,道:“他们现在正追你,还说那些废话干啥!花室的门我已打开,快进后院躲躲吧。”

“那好,大妈,老伯,既然你们不怕连累,我们三人今天就不走啦。”

许世友向罗应怀、李铜儿挥了挥手,三人跟着赵大妈直奔后院花室。赵老伯又冲着他们喊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这酒店门面房的后院,是一座古老的宅院。院子里青石铺地,有瓦房,有过厅,有木厦。靠青苔腐蚀的左侧墙前,有一个大花园,楼台高耸,花园清幽。叠立岷峨怪石,花栽阆苑奇葩。烟迷翠黛,意淡如无;雨洗青螺,色浓似染。穿过花园、幽径,前方便是不起眼的花室。赵大妈早已把门打开,许世友三人俯身走了进去。赵大妈把门锁好,然后转过身,走出花园,回到门面房中坐下来与赵老伯喝茶。

“笃笃--”

酒店小二原是赵老伯的叔伯堂侄,听到敲门声,忙跑到二老面前,道:“大伯,有人敲门。”

“传我话,天已晚,酒店闭门,已不接客。”赵老伯行若无事地说道。

“那好。”店小二慌慌张张来到大门后,向敲门人道,“老爷子讲了,天色已晚,不接客啦!”

“给老爷子讲,我们执行公务,有急事,快开门!”门外人不耐烦地喊道。

“大伯,他们有急事。”店小二向内屋又喊。

“问问是谁?天这么晚了,还敲门。”赵老伯说着走出内屋。

“老爷问你们是谁?”

“侦察卫官高成龙。”

“唉,高成龙。那就开门吧。”赵老伯下了令。

店小二拉开门闩,一帮军阀兵在高成龙的带领下,耀武扬威,一拥而进到了店内。

“高队长,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还等不到天亮?”赵老伯慢声细语地问。

“赵老爷,别误会,我们是来追捕‘红一军’刺客的。”

“我问你,你亲眼看到了没有?”赵老伯问。他对这帮军阀兵不通报就私闯民宅极不高兴。

“我,我。我没亲眼看到。”高成龙张口结舌。此时他也知道赵老伯的厉害,又不敢贸然无礼。接着又道,“我手下卫兵有人亲眼看见那人越墙跳入你的后宅。”

“什么红一军刺客?我怎么没看见!”赵老伯眉头一皱道,“你们说怎么办吧?”

“让我们进去瞧一瞧!回去也好应差。”高成龙毫不思索地答道。

“哈哈哈!”赵老伯开怀大笑起来,“大队长可是爽快人呐!说话可要担责任。你要知道,夜间不能私闯民宅,这是县长刘大人制定的法律。若要搜查出刺客,我赵爷子不说二;若要搜查不出,我可要告到刘大人那里去,我和他是拜把子兄弟,要他治你私闯民宅罪,你看如何?”

“这,这。”高成龙摊开了双手,不知如何是好?今天中午刑场,他头脑一热,搜查到了刘芳县长的民团卫兵身上,想不到闹了一场无趣。这赵爷子又与刘芳县长是拜把子,倒叫他作难了。真乃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踌躇之际,有心腹上前耳语一番。高成龙听了,把手一挥:“妈的,统统给我撤!”在高成龙带动下,他们一个个如丧家之犬退出了赵老伯的房门。

鼻子闻得出檀香木,眼睛看得清毒蛇。常言道,别把敌人当羊,要把敌人当狼。赵老伯显然已经看出无可奈何的高成龙耍了花招。实际上高成龙撤退是假,他们离开赵者伯家门十步远,然后停下脚,挑选两个力士,耳语一番。这两个力士受命后,立即返回赵老伯后院高墙,紧接着翻墙而入,潜入花园,以观动静。高成龙又在赵老伯高墙外布撤了众兵,以便里应外合,打他个措手不及。

且说高成龙自以为得计,等到半夜子时,月亮升起来了,还不见动静。高成龙的士兵身上发凉,心里发毛,等得不耐烦了,请示高成龙收兵回营。老奸巨猾的高成龙好言相劝,让弟兄们再坚持最后一刻钟。

这时,屋内的赵老伯心里有事,还未睡觉。他估计敌人佯装撤退,不敢前去唤许世友他们。实际许世友三人在花室内不见动静,也早等得不耐烦了,他们几次要出门,只是房门被锁,无法出去。

赵老伯抽了一袋烟,站起身披衣走出了屋,来到院里,只见月亮升起,青辉溶溶。满地重重树影,杳无人声,甚是凄凉寂静。只听“唿唿”的一阵风过,偶尔传来几声草虫的叫声。赵老伯见天色已过半夜,想是敌人不能久候,于是转身回到屋里,唤起老伴去花室为许世友他们打开房门。

◎赵老伯说:不是我不让搜,而是你们搜不着,这下可死心了吧  赵大妈轻手轻脚来到后院花园。白日鸟语花香的花园,夜间竟变得有几分阴森。月光不到的阴黑处,一点萤火忽明忽亮,像是鬼火在闪耀。树影婆裟,幽径朦胧。赵大妈眼没瞅好,一脚踩住了一块石头,那石头上附有一层青苔,脚顺着青苔滑下来,身子失去了平衡,她“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

“有人!”早隐匿在花园的高成龙的卫兵大声喊道。

“快,跟我上!”随着喊声,早有人“扑通扑通”,从墙外跳进院里。从四方包围了赵大妈,并把枪口对准了她。

“你们这是干什么?”赵大妈趔趔趄趄从地上站起身来,质问。

“你?我倒问你是干什么来的?”一位卫兵答非所问。

“这是我的家,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私闯民宅,倒问我是干什么的。奇怪!”赵大妈据理相争。

“啊,好厉害的婆子!”高成龙这时也来到眼前。“你想阻止我们公务,休想!弟兄们,还愣着干啥,给我快搜!细着点,搜出那刺客,看她还有何言可讲?”

说话间,赵老伯听到院内动静,咳嗽一声,走出屋,来到后花园。堂侄店小二紧随其后。赵老伯大眼一扫,见高成龙的卫兵追捕队已翻过高墙,正在搜查,他挥手道:“给我住手!”然后大步来到高成龙面前,“哈哈”笑道:“高队长,我们又见面啦!这深更半夜,你指挥卫兵,翻入吾宅,到底干什么?”

“赵老爷,你别演戏啦!这刺客‘红一军’明明就藏在你宅,我要告你私通共匪!现在老子要搜查,请你明智点!”高成龙露出了几分奸笑,掩有几分诡诈。

“高队长。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既然要搜,我可以宽怀大度。但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搜到怎样?搜不到怎样?说个明白,不然我可以拒绝你搜查!”

“那好,那好,老子一不做二不休。明明看见那刺客跳入你宅,还有搜不到之理。”高成龙奸笑一声,又道,“搜不到,我愿私闯民宅治罪。若搜到,我治你私通共匪之罪不行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敢立字据为证吗?”赵老伯又道。

“哈哈,那还有敢不敢之理,快拿笔来,我这就签名!”高成龙答得痛快。

说话间,店小二提来马灯和墨笔,当下立了字据为证。

高成龙签好字据后,他心里方有一丝后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搜不到,这可不是儿戏!赵老爷上通天下通地,酒肉朋友交了不少,决不会甘心罢手。他后悔这次又像刑场一样,头脑发热。既然如此,不做不休。为了让事实说话,他把卫兵追捕队分为四组。哪四组?一组搜前院,一组搜后院,一组搜花园,一组搜居室。他心里非常清楚,那刺客‘红一军’很可能在花园躲藏,所以他把兵力投入花园颇多。高成龙不光督阵,自己还身先士卒,带头翻箱倒柜搜起来。

且说半个时辰后,前院搜查组前来报告,没发现情况;继而后院搜查组报告,没有异常;这时,居室的搜查组也跑来报告,刺客不明。眼下,他所在的花园搜查组也没有一丝进展。高成龙纳闷了,明明那刺客跳进了宅院,这可就成神啦!高成龙顿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这时,赵老伯愤愤地道:“当初我不让搜,你们还以为我赵爷子不通人情,这次可好啦。不是我不让搜,而是你们搜不着,这下可死心了吧!”

“我是亲眼看见那刺客,一闪就跳了进来。他跑不了。队长,不行再细搜一遍,我不信搜不到!”一个黑脸卫兵走上前献计说。

“甭听他的!妈的,给我再搜一遍!”高成龙本来像皮球泄了气,这时卫兵一唆使,便又来气了,“快,给我再细搜一遍!”

又是半个时辰后,四组纷纷来报告,没有发现异常。这情况更使高成龙尴尬、狼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且说高成龙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又有士兵报告说:“花园里还有个小不点的花室,会不会藏到那里呢?”

高成龙一听,眼珠一转悠,顿开茅塞,心想也是。若不然,这老太婆深更半夜来这花园干什么?定是有鬼!于是他厉声命令道:“弟兄们,这花室里有文章,快随我来!”

“是!”卫兵们应了一声,便紧随队长之后,风风火火地向花室拥去。

“留步!”赵老伯口喊一声,大步上前,挥手拦住了高成龙,道:“不是我不让你们搜查花室。要知道,这花室是这花园的母室,要保持恒温,很多花卉幼苗都是在这里孕育,你们不能进!”

“说破黄河只为水,我看这里面有鬼!”高成龙又道,“原来,我还以为真的不在。今儿个,就冲你这句话,我高成龙搜定了!”

这时,赵大妈也眼见事情暴露,急忙扑过来:“花室不能搜!这可是我的心血汗呀!”说罢也去阻挡高成龙。高成龙一看,更对室内藏刺客坚信不疑。于是他便恶狠狠地对身旁士兵道:“刺客就在花室,还不快去搜查!”

不用主子说完,早有卫兵奔到了花室门前。只见锁将军把门。

“老爷子,快把钥匙交出,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看看,不然我们怎能信你!”一个卫兵转过头来道。

“。”赵老伯、赵大妈缄口不语。

“看来不动武不行了?”高成龙走上前来道,“弟兄们,快把锁给我砸开!”

说话间,几位士兵动起了武,砸开了生锈的虎头锁,打开了房门。赵老伯的心在急骤地跳动,赵大妈也紧紧捂住了脸。

且说高成龙带领士兵进去搜查一遍,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此处无人。高成龙走出花室,骂道:“妈的,让老子空喜一场!”

这时,赵老伯和赵大妈也顿感大为惊讶!明明藏在这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又是高兴又是莫名其妙,不免松了口气。

“高队长,这次你总该死心了吧?”赵老伯见对方欲撤,马上拦住高成龙道,“我要告你私闯民宅罪!看你还有何话可讲!”

接着,他把手中的“证据”举了几举。

突然,外面响起了枪声。

“对不起!我要走了,愿告哪告哪!”高成龙带领卫兵追捕队,呼哨一声,扬长而去。

◎一场虚惊过后,许世友道:老伯,让您老受惊了  一场虚惊过后,赵老伯和赵大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刚才紧张得简直使他们的心跳出胸口。这时,老两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无语。他们庆幸这场不幸中之大幸。庆幸中,他们又无不佩服许世友他们灵活机动,在大难中拯救了自己,也拯救了他们。但是好汉们是怎样巧妙地离开花室,他们又奔向何方呢?这是一个不解之谜。老两口从前院到后院,找了一遍,轻轻地唤着英雄的名字,不见人应。他们便回到屋里休歇不提。

心里有事,怎能睡得着呢?一想那作恶多端的高成龙,赵老伯怒火不止。他翻身坐起,连夜疾书,给县长刘芳写了一封控告信,指控高成龙依仗权势,欺压民众,私闯民宅,并附上高成龙签字证据,准备天明让堂侄小二亲自送往县政府,以解他心头之恨。

赵老伯写好信,正要再睡,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赵老伯心里掠过一丝惊喜,急忙趿鞋开门,果然不错,是许世友三人。

“啊,你们回来了!”赵老伯赶紧把门关好,道,“快到里屋。”

三人来到里屋,坐下。许世友道:“赵老伯,让您老受惊了吧?”

“没啥!没啥!”赵老伯摆摆手道,“当初他们要搜花园,我和你大妈也真为你仨捏着把汗哩!没想到,你们早逃之夭夭,快说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出去的?”这时,赵大妈也高兴地走过来,想得知真情。

“大妈,也让您老吃惊了?”许世友又道。

“自己人不说外话,看你说到哪里去了。”赵大妈为人善良,人直心直。

“事情是这样的。”接着许世友向二老原原本本讲起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在高成龙的追捕队翻越墙后,三人就预感到敌人此来不善,一定要全面搜查,与其在花室等捕,不如拉出去和敌人周旋。此时门又打不开,他们便打开花室的后窗,跳了出去,见敌人正在搜院,他们贴墙根而行至一棵松树前,三人相视一下,“噌噌噌”上了大树,然后翻墙跳出院外。

落地后,三人合计一番:高成龙把目标放在这里,我们何不去抄他的老窝,再说夜暗是他们活动的好机会,老天助我,何乐而不为。说话间,一队巡哨迎面走了过来,他们躲过巡哨,穿街走巷,向孟云清的兵营和住宅摸去。

他们来到孟云清的兵营区,躲在暗处,看起来兵营不小,处在镇西北角,两面围着白烨和黑松的树林,像是一对翅膀;中间一拉溜是五排本质平房,黑色的屋脊像是五座黑色棺木;四周围住五尺营墙。营墙上方拉有铁丝网,四周皆有了望楼。据赵老伯提供,这军营原是县长刘芳的在新集县的第一监狱,孟云清来后便临时改做军营。再说军营围墙外,岗哨林立,营门在南面。他们绕过一个弯,再观营门,营门前红灯高悬,岗哨更稠,一个个像凶神恶煞似的持枪而立。接着,他们又转到军营右侧,这里靠山。昨晚,许世友便是从这里翻入军营,不巧和哨兵遭遇。他们围着军营转了一周,面憨心细的许世友,让罗应怀绘了份军事要图,该记的都记在上面。战争不是儿戏,丝毫马虎不得。最后三人来到树荫下,合计一番,许世友道:

“今夜进营举事,情况不明,未免有些冒险。依我看,现下当务之急,要解除赵老伯家敌人的纠缠。先斩首几个士兵的头颅,挂在这军营四门,也恫吓他们一场。”

这时,又传来了雄鸡第二遍的啼声。李铜儿道:“队长,时间不等人,当机立断,要做快做吧。”罗应怀也道:“队长,我们听你的,就这样定吧!”

说话间,前面又传来了敌人夜巡队的脚步声,因夜深人静,那脚步声特别响。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去,这巡逻队人数不多不少,正好三人。他们正向自己这方向行来。

“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人一个,干掉他!”罗应怀高兴地道。

“快上树,躲起来。”许世友大手一挥,自己“噌噌噌”几下先上了树,接着罗应怀、李铜儿也紧随而上。三人躲在树上,守株待免。

他们的动作利索,敌人的夜巡队并未发觉他们,只管催动脚步,一个节奏地向前走着。待他们行至树下,三人持刀跳下,三下五除二,便报销了三名士兵。

“娘的,少了一个,若有四人便好,可供悬四门。”许世友道,“快,我们分头行动,事完后在这里汇齐。”

“中!”罗应怀、李铜儿应了一声。

“这样吧,应怀去西门,铜儿去东门,我到北门。”许世友当下分了工。三人立即分手行动。

这三人胆大心细,悄悄地把敌头悬挂于三门,然后重新来到这里集合。许世友掏出身上的枪朝天空“叭!叭!叭!”鸣了三枪,那枪声清脆,打破黎明前的夜空,在军营上方回鸣,扰乱了军营的沉静。霎时间,军营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来无影去无踪的许世友三人又重新回到赵老伯家,关门再作计议。

许世友说到这里,赵老伯拍一拍许世友的肩,连声称道:“干得好!干得妙!”

“赵老伯,”许世友道,“我们三人已立下军令状,三天内取下孟云清妖头。现下,孟云清军营哨兵林立,军营内部敌情不明,又不敢贸然而动。只怕打蛇不着,反被蛇咬。”

“这样吧,”赵老伯沉思片刻,道,“我有一朋友,绝对可靠,名叫李鹏威,是孟云清的勤务官。不行找他去,他的家在镇南。可能会给你们提供一些有用的情况。”

“眼下别无他路,也只好这样。”许世友道。

说着说着,天色放亮。赵大妈起身去做饭。三人匆匆吃了饭,化了装,出门向镇南行去。

◎孟云清发誓:抓住“红一军”,我为你请功贺喜  再说高成龙他们听到枪响,立时率领迫捕队离开了赵老伯家,径向大本营走来。他们到了军营,军营一片混乱,士兵们惶恐不安。

团座孟云清,为防刺客,一夜没合眼,他本想等待高成龙的追捕信息,没想到刺客“红一军”再度在军营四周制造了恐怖:一会儿有士兵报告,前方发现枪声;一会儿东门报告,发现人头;一会儿西门报告,士兵被杀;电话机还没放下,北门又来了电话,说北门情况异常,闹得孟云清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顾头顾不了腚,晕头转向。

正在这时,高成龙率领追捕队回来,推门喊声报告。孟云清还在浮躁之中,见高成龙进来,忙问:“刚才刺客打枪叫喊,你们哪里去了?听到了吗?”

“听到了,那时我们还在镇东赵家。”善于见风使舵的高成龙,看到主子脸色不好,马上道,“团座,那刺客我们已经发现,我们几个明明看到了他翻墙逃到了赵家,便搜查赵家,他狗急跳墙逃了。”

“你不是亲眼看见吗?我问你,那刺客是几个人?”孟云清眼珠子一暴又道。

“奴才们亲眼瞧见是一人,绝对没错!”高成龙答道。

“你妈的饭桶一个!”孟云清眼珠子喷火,“什么一个,明明是三个,你却说一个。真是我瞎眼了,白给你一张侦察卫官的皮!”

“团座,你不要生气。我们真的看见是一个,也许他们三人被我们打散了。”高成龙又圆滑地补充道。

“莫说了!”团座孟云清已有几分不耐烦,“我问你,下步棋怎么走?”

“团座有什么高见,我们听您的吩咐!”高成龙看着团座的脸色,把球又踢了回去。

“我问的是你,不然我要你们于什么吃的?”孟云清正为此事浮躁不安,他被这个“红一军”刺客搞得晕头转向,气撒光了,心里主意也没有了。

应付主子是高成龙的拿手好戏。常言道: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高成龙三角眼一挤弄,想出来了。于是他云山雾罩地侃侃而谈,而且有理有据,有板有眼。没有好主意的孟云清,也只好言听计从。

这高成龙的主意主要可概括为三点。一是加强团座的自身防卫。这防卫无非是增加兵力,暗设岗哨,加强巡逻等等。贪生怕死的孟云清听了频频点头;二是全城戒严、敲山震虎。按照高成龙的意见,现下“红一军”刺客就在城内,只要加紧防范,全城戒严,谅他插翅也飞不出老佛爷的手心;三是重要地点设网。现下已发现“红一军”刺客与赵老伯赵心坊家有瓜葛,只要重点设网,不愁网不着大鱼。

孟云清听了,首先表示同意,接着又作了补充。这乃是一人意思二人计,三人出个“好”主意。

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在他们胸中诞生。说话间,天已放亮。孟云清团座一夜没理出头绪,此时万事皆妥,不由得松了口气,脸色也红润起来。他安排高成龙和弟兄们赶快吃点饭,然后把计划付诸于行动。

“团座,刘芳县长有函。”高成龙欲走,刘芳大人的传令兵手持书函,奔了过来,呈上。孟云清手接书函,拆阅读来。

且说这一县之长刘芳刘大人,当年也是一位老秀才出身,一手清秀的毛笔字,展现在他眼帘。信中写道:

孟团座台鉴:

今书不为别事。家有家法,县有县规,你手下奴才高成龙无视吾县法规,夜闯赵家民宅,扰乱吾境秩序。现赵大人已告到吾府,人证物证俱在。今日合议庭开审,请速令奴才高成龙到庭,听候处理。

顺颂

钦安

本县知府刘芳

孟云清阅毕,急向高成龙挥手道:“成龙且留步!”然后又对传令兵道:“你暂且回去。”

“是,团座。”那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走出门外。

“你看看,刘大人已怪罪下来了,告你私闯民宅罪。”孟云清把书信递给高成龙。

“团座,我也是一心为您。”高成龙满腹委屈,“‘红一军’刺客明明跳进赵家宅院,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我理解你。可是,可是你也太不懂计谋了。”孟云清叹了口气,道:“常言说,端人碗,受人管,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一言一行要处处小心。昨日,你就不该搜查他的卫兵;今夜你又闹出了这等乱子,叫我怎好讲话!”“团座,这样吧,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就继续干。如果你信不过我,我甘去吃官司。何去何从请团座决定。”说这话时,高成龙几乎声泪俱下。“莫耍孩子脾气,你高成龙跟随我多年,别人不了解,我还是比较了解你的。”孟云清说到这里,又道。“反正,我与刘大人破镜难圆,吃官司咱们不去,看他能奈我孟某何!”“团座,有你这句话,我就定心了。现在,我走了。”高成龙擦擦泪道。“你且先走,一切由我照应。按计划行事,勿受干扰,抓往‘红一军’,我为你请功贺喜。”孟云清也站起了身,把高成龙送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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