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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西征路上

作者:陈廷一 当前章节:151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3:45

◎一天清晨,许世友在师指挥所附近的山坡上,忽听见嗡嗡飞机声,他当机立断  秋风无情!一夜之间的猛刮狂袭,把山山岭岭的气色都改变了。树叶萎缩缩的,草儿黄焦焦的,生机盎然的川陕边区,一下子变得凄凉、冷落。

被蒋军赶出革命根据地的红四方面军向西疾进。人流,前边看不见头,后边望不到尾。几个战士汗流浃背地抬着一副担架,夹在队伍中间,飞快地跑着。跟在担架旁边的张青蓝军医不停地唠叨着:“不行,师长,你一定要去住医院。”

“哎呀,我的张医生同志,你看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去躺医院?”躺在担架上的许世友师长,不停地跟医生打嘴巴官司。

敌人太狠毒了!他们把我军赶出革命恨据地后,上有飞机轰炸,下有追兵残杀。战斗打了三天三夜,我军才算摆脱了“尾巴”。战士们太疲乏了!他们到了独山,真想睡它三天三夜,可是就在这一夜,一帮地方土匪又偷袭了我军。若不是许世友睡得晚,伤亡还会更大。然而许世友也受了伤,子弹从左前肩胛打进,从右后肩胛穿出,伤势很重。他在医院呆了几天,就跑出来了。这时,上级要他担任二十五师师长,率部进抵川北。他率部出发,由于伤口未愈,加之天气转冷,冬季来临,又犯病了,只有躺在担架上行军。张医生一直盯住他不放,他只好一路放帐,说:“到了川北,我一定好好躺几天,行吗?”

“到川北再躺几天,”这显然是一句敷衍的活。因为,眼前敌我双方的形势产生了急剧的变化,而且有利于我乘虚而入。而作为一师之长的许世友怎能躺下去呢!“活着是条龙决不变条虫!”这是许世友的人生观。自从许世友献身于革命以来,刚强的汉子、铁打的硬骨还没被困难吓倒过,眼下负了点伤算得了什么?大敌当前,红军只有主动出击,没有退却的道路。川北地形、民情较好,是我红军生存并有待于发展的好地方。总部战略何等正确,许世友跟党跟定了!

同年10月,红军到达了川北。革命烽火照亮了巴山蜀水,革命惊雷回响在天府之国。川北革命形势的迅猛发展,不仅严重地震撼了四川军阀的反动统治,而且使国民党头子蒋介石、汪精卫大为心惊。蒋介石在他任命的“川北剿匪督办”田颂尧被打垮之后,又于7月急任刘湘为“四川剿匪总司令”。同时又拨给刘湘二百万元军费、万余枪支和五百万发子弹,督令刘湘发动对川陕红军的“围剿”。敌重兵压境,我军面临着进入川北以来最严峻的考验。在敌人大规模围攻已经迫近的情况下,我军理应停止进攻,迅速转入反围攻作战的准备。出人意料的是,宣达战役于10月下旬刚刚结束,方面军总部就命令许世友率九军二十五师向开江进击。殊不知这是张国焘的错误主张,他幻想用“不停顿地进攻”,“粉碎敌人围攻于开始之前”。结果不仅未能如愿以偿,反而使我军一开始就陷于被动地位。

11月1日,许世友率二十五师进入开江城北的永兴场地区,与首先向我进攻的敌第五路第三师遭遇,揭开了反六路围攻作战的序幕。王陵基的第三师是刘湘的主力部队之一,实力较强,装备较好,还未受过我军打击,又刚在军阀混战中获胜,气焰甚为嚣张。我们的二十五师也是红四方面军的主力部队,装备较好。最近虽然连续作战两个多月,部队有些疲劳,但因连战皆胜,士气相当高昂。这样的两强相遇,就展开了一场空前的激战。从11月1日开始,我们在开江西北的永兴场、天师观、回龙场地区与敌连续激战六、七个昼夜。敌人虽然被我杀伤三、四千,但后续部队却不断增加,战斗的发展逐渐对我不利。许世友找来陈海松政委反复思考和研究着整个战场的敌我变化,一致认为:刘湘的主力投入战斗,说明敌人新的围攻已经到来,如果继续执行进攻的命令,和越来越多的敌人拼消耗,后果不堪设想。两人把情况向方面军总部作了详细汇报,建议对当前的作战方针作出新的决定。

在日益严重的敌情面前,方面军力排张国焘的重重干扰,决定停止进攻,转入防御,采取“收紧阵地,诱敌深入”的方针,求得在收紧阵地过程中,大量消耗敌人,促使敌我优劣形势的转化,创造条件转入反攻。

根据新的作战方针,红二十五师和四军、二十军等部队由进攻转入防御,实行节节抗击,逐步撤至宣汉、达县、南坝场一线与敌对峙,一面作战,一面进行反围攻的动员和准备。这时,根据地党政军民也全力投入了反围攻的准备工作,动员民众,扩大红军,武装保卫赤区,消灭刘湘!

不久,川北的一次敌我双方大交战开始了。

一天清晨,许世友在师指挥所附近的山坡上解小便,忽然听到嗡嗡的飞机声,抬头望去,几架敌机正向我军阵地飞来。敌人的飞机来得这么早,是往日少见的,这预示着新的行动。许世友当机立断,跑回指挥所,命令作战参谋:“通知部队,迅速作好准备,敌人要渡河了。”接着一排排炮弹像飞鸟似地落在指挥所的前方,响起一阵爆炸声。

许世友在指挥所里,神情自若,静静地观察着敌人的动向。不一会儿,敌人在曾家山东南的东林河渡口附近开始渡河。有的乘船,有的坐筏,有的徒涉,成群的士兵在其指挥官的威逼下,像下饺子似的跳进齐腰深的河水中,边打枪边向西岸冲来。

“打!”敌人刚到河心,许世友把拳头猛地一挥,嘹亮的军号声骤然而起,各种兵器一齐开火,密集的枪炮弹暴风雨般地倾泻在河面上,平静的州河顿时像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乱成一团的敌人在河中绝望地挣扎着:死伤的,在河水中沉浮;幸存的,狼狈地逃向对岸。清澈、冰凉的州河水,对王陵基之流似乎也特别无情,一下子就吞掉了他的一两千士兵。

第二天,气急败坏的王陵基又派飞机炸,又调大炮轰,组织了更猛烈的进攻。可是当他们渡过河时,我军已按照预定的计划向后转移数十里,进入双河场、北山场一带预定的新阵地。敌人得到的只是炸毁的工事和大量的我军宣传品。

转移新阵地后,我军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迫敌逡巡不前。在这样的情况下,许世友关门不出,集中精力考虑着怎样给敌人以更大的打击。

机会果然来了!

1934年1月中旬,连日大雪。阴沉的天气,棉絮般的雪花,使整个大地都变得混沌迷茫。话说这天,许世友坐在指挥所里,正在看刚刚送来的敌我情况态势图,思考着出击的方向。恰在这时,满身雪花的陈海松政委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边掸着身上的雪花,一边笑着对许世友道:“师长,打一下吧!你不是一直在想出击敌人吗,现在可是‘天赐良机’啊!”

“好!老天帮忙,不打白不打,白打谁不打!”许世友一拳砸到桌面上。

“出击地点在哪?”

“你瞧!”许世友指着地图胸有成竹地说。

“大城寨,就在我们的鼻子底下!”

“对!张邦本第九旅的一支部队。该部不知天高地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二人会意地笑了笑,便把任务交给作为预备队的七十五团。

天近黄昏,部队出发了。战士们有的披着白被单,有的反穿着白布里子的棉衣,很快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夜色笼罩着大地,大城寨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枪声逐渐沉寂下来,又过了一会儿,七十五团团长韩东山浑身泥雪,满头大汗地跑来向许世友报告:“师长,我们摸到敌人窝里,敌人还莫名其妙哩!有的在抽大烟,有的在烤火,有的已经钻在被窝里睡觉了。我们很快就结束了战斗,歼敌约两个营,还抓了几十个俘虏哩!”

许世友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回去让部队好好休息,伤员要安置照顾好,需要送后方医院的赶快送!”

接着,我军又夜袭庆云场,把敌人一个团全部歼灭,搞得敌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我军有计划的后撤,造成了敌人的错觉。当时,正值旧历年关临近,各军阀陶醉于表面上的某些进展,麇集成都,互相祝贺所谓胜利,并下令部队休整,准备“欢度新年”。身为第五路总指挥的王陵基也跑回万县老家,同其老母“团聚”去了。

乘敌休整之隙,方面军总部决定抓住敌人松懈麻痹、孤军深入的有利时机,集中四、九、三十军各一个师,一鼓作气又吃掉了突出于马鞍山地区的敌人。

看来刘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他在换将调兵之后,又在三、四月份连续发动了第二次和第三次总攻,妄图在东线夺取万源,在西线进占通江、南江,尔后东西并进,合围歼灭我军。但又很快失败。

刘湘见对万源的几次猛攻,损兵折将毫无进展,焦灼万状。在智绌计穷之际,他颁布了一个严罚重赏的奖惩条例。宣布以三万银元作为夺下万源及其附近阵地的奖赏。并规定:擅自放弃阵地者军法从事;师长、旅长在其所属两旅、两团上阵而不亲临前线指挥者处死。刘湘以为这样一来,他的部下们就能够为他争得寸土尺地了。殊不知,情况更惨。

刘湘像快要输光的赌棍,拿他的士兵作孤注一掷。

许世友从指挥所里向外看去,山坡上,山沟里,到处都是敌人,像蚂蚁寻食似地密密麻麻,拼命地向我阵地上扑来。快到阵地前沿了,许世友命令各种兵器一齐开火,猛烈的火力像一阵狂风暴雨扫向敌人,成群的敌人纷纷倒下。但是,后面的敌人还是往上涌,有的竟冲进了我军的堑壕。我们的战士抱着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勇敢地跳出工事,和敌人混战成一片。大刀在阳光下闪着白光,两军兵械相接之处红花花的,也分不清是刀火,还是鲜血。敌人招架不住,纷纷向后溃退,但过不多久,又增兵压了过来。就这样,你冲过来,我杀过去,一直持续不断。坚守在青山阵地上的我七十五团三个连,在团长韩东山的直接指挥下,抗击敌人两个旅的轮番冲击。在最紧急的时刻,他们把团二梯队投入战斗,并在兄弟部队配合下,终于把敌人完全打垮。在我军的阵地前,敌人留下的尸体像垒劈柴一样,一堆又一堆的遍布于鹿砦附近。战士们硬是奋不顾身,勇似猛虎,一个顶十个地左砍右劈,用大刀威力把敌人杀了下去,夺回了失去的阵地。

当我军在大面山、青山与敌激战的时候,一股敌人乘机从七十三团和七十五团的接合部突了进来,先头已进至师指挥所右侧的山脚下,情况十分危急。

反击的号角响了。

许世友向陈海松政委交代了一下情况,带着师的直属分队参加了反击。我军势如破竹,如潮水一般压向敌人,枪炮声、喊杀声震天撼地。一个敌指挥官正挥舞着手枪大喊大叫,许世友飞身过去,劈头就是一刀,不知道是刀太快,还是砍得太猛,那家伙的头颅向山坡下滚出了好远,身子还踉踉跄跄地向前跑了好几步。一场血与火的拚杀结束了,漫山遍野都是敌人的尸首。

战役结束,许世友所领导的二十五师七十三团和七十五团分别获得了方面军总部颁发的“攻如猛虎”、“守如泰山”的两面奖旗。

万源防御战,我军挫败了刘湘主力十几万人的多次猛攻,大量地消耗了敌人的有生力量,沉重地打击了刘湘的嚣张气焰,他如丧考妣,狼狈不堪。连忙向武昌主子蒋介石拍发电报:

“川北告急!请求支援!”

“共军西进!请求支援!”

“拦截不力!久攻不下!”

◎一怒之下,蒋介石派出了“剿匪大王”

张灵甫的第十一军3月的武昌。

当北方还是冰天冻地的时候,这里已经柳绿花红了。蒋介石剿共的行营,随着“围剿”向西推进,已由江西的南昌搬迁至武昌。十天前,蒋介石还在南昌召开祝捷庆功会,会后他回到老家溪口,从溪口到南京安排一下,然后乘飞机到了武昌,修改了侍从室的组织,勘察了行营的位置。因为是行营刚搬迁,国内国外事情比较多,把蒋介石忙得团团转。今天上午,黄郛求见,商议中日友好亲善条约,同时提到毛泽东反对此事的声明,指出这是“日本帝国主义企图强占全中国的最明显的表示”。声明“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代表工农劳苦群众与工农红军,坚决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企图”。

“不理他们!”蒋介石冷笑一声:“毛泽东还敢说反对,他不知道红军快要给我们围剿得一个不剩了!马相伯他们也在乱嚷嚷,真可恶!听说史量才也在《申报》上抨击我。”他吩咐黄郛:“你给我分头警告!必要时让戴笠出面动手!”蒋介石于是抖擞精神,除集中优势兵力进攻苏区之外,加派殷汝耕、陶尚铭、殷同配合黄郛同日本谈判,议决华北与伪满在6月1日通车一事。

送走了黄郛,蒋介石又去张灵甫的部队作“剿匪”动员。自从张灵甫在五次反“围剿”中立了大功,倍受蒋介石的青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灵甫也够机灵的,庆功会后,他便邀请蒋介石给他的部队作报告,老蒋二话没说,欣然应诺。

老蒋驱车来到张灵甫的营地,张灵甫早已把人员召集齐全。蒋介石开始演讲他“有名”的“三日亡国论”。面对着全体官兵,蒋介石道:“今天,我同你们谈一谈‘抵御外侮与民族复兴’这个题目,不过这次演讲为了不使日本方面发生误会,我目前不准备正式发表,你们先听着好了。你们要知道,现在我们中国境内到处有敌人,日本只要发一个号令,只要三天工夫,就可以把我们中国要害之区都占领下来,灭亡我们中国!中国在如此情形下,没有一点准备,没有一个国防,怎么抗日?有人要求抗日,不说别的,仅是临时添制武器也来不及。”

“校长!”人丛中有一个激昂的声音。

“什么事?”蒋介石一怔。

“报告校长,我是军校刚毕业的学生兵。”那军官说到这里已带着哭腔:“我的家乡松花江已经沦陷,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虽然是个军官,但实在没有脸见人!刚才听校长说我们抗日来不及准备,事实上这是校长的顾虑,我们打红军都有这么大魄力,如果是打日本,一定是。”

“你回去休息吧。”蒋介石示意卫士把这个军官从人丛中带下去:“这位学生官真值得我们同情。”蒋介石叹口气:“一定是神经受刺激太深了,让他住院休息几天吧。刚才说到我们抗日真是来不及,就是从现在起,大家同心一致在这方面来努力,三十年还是不够的!到那时候说我们想靠物质的力量可以战胜日本,那还是等于做梦!何况现在日本人决不许我们有一个机会准备国防。”

“就是日本人尽量让我们来准备国防,”蒋介石走到台边,“试问我们的人力、财力哪里能赶得上?--所以,如果日本人一天不失败,我们中国的国防便一天建立不起来,我们的民族也一天不能保存!”

“我刚才所讲的,完全是肺腑之言。我们要抗日,只有依靠外国的帮助,没有外国的帮助,根本谈不上抗日!为什么呢?因为日本虽把全中国占领了,但如太平洋问题没有解决,全中国是占领不了的。好了,我们的生路就在这里了!在什么地方呢?在于等待时机!我可以自信,如有六十万以上真正的革命军队,能够绝对服从我的命令,统一指挥,我一定有高明的策略可以打败倭寇!大家要知道,现在的中国是世界各国的公共殖民地,因此日本现在要把中国改做一个国家所独有的殖民地,想要同世界各国来决战,如果日本不能和世界各国来决战,他就掌握不了东亚霸权,也就解决不了太平洋问题,也就不能并吞我们中国!”“所以!我明白地告诉大家,今日之下,只有努力剿共,消灭了赤匪,再得到了外国的援助,我们才可以谈到抗日!如果现在高唱抗日论调,那只要三天,我们就会亡国!--完了!”在台下马靴的碰击声中,蒋介石回了一个礼,匆匆回到办公室,指着侍卫官的鼻子大叫道:“把那个松花江人放哪里去了?”“报告委员长,现在在休息室,委员长说过请他休息。”侍从官回答。“混蛋!”蒋介石大怒,“把他放到禁闭室!限三天内把他迭到南京军人监狱,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是!”侍卫官扭头就走。“报告委员长!”秘书推门进来:“你的加急电报?”“哪里来的?”“成都。”“啊,刘湘!”蒋介石展开阅读,“川北告急,速派兵增援!。”蒋介石不禁大惊。刚才他在大庭广众下的神态,不禁为之一扫。“娘希匹!我委任你这个四川剿匪总司令顶个屁用!”蒋介石跳脚骂起娘来。正在这时,杨永泰又推门进来:“报告委员长,您的加急电报。”“哪来的?”“刘湘。”“啊,又是刘湘!”蒋介石接过电报,连看也不看,撕个粉碎。接着他背剪双手,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使他焦灼不安。“事情已到这一步,想办法给他个答复!”秘书提示老蒋。

“快发报!”蒋介石止住脚步:“全力堵住!如堵不住,拿刘湘是问。”

当天下午五点,蒋介石又接到前方的电报,说红军部分已经北上抗日!共产党已发表《北上抗日宣言》。

蒋介石怒发冲冠,面色铁青,倏地起立,一挥手把送电报的陈布雷吓了一跳,倒退两步。蒋介石声音颤抖:“布雷,立刻下令,堵住这两个军团,任何代价,在所不惜!”他挥挥手:“赶快发报!”

“是!”陈布雷刚走到门口,蒋介石却又叫道:“回来!今天的围剿情形怎样了?”

“报告委座,”陈布雷定定神:“永新、安福之间,对方河西红军以地理之便,我军损失七百余名;宁泽方面,正同对方的东进军作战,情况不明;红四方面军实力不弱,与我主力军激战两日,据报我方六路围剿已告一段落,损失新枪千余支,阵亡士兵一万三千余人。”

“啊?”蒋介石一阵暴跳,歇斯底里地尖声叫道:“娘希匹!娘希匹!你为什么不早说!”

在盛怒的蒋介石面前,陈布雷兀自低着头,不开口。待蒋介石发过脾气,陈布雷这才告退,传令赣、闽、川一带兵力堵击红军北上抗日部队。陈布雷退后,蒋介石抓起电话直摇南京,指名戴笠听电话。半夜三更,电话铃响,戴笠从被窝里爬起,操起听筒。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蒋半夜三更来电话。

“委员长这个时候还不休息,太操劳了。”

“是啊,”蒋介石怒气未消地说:“这几天要求抗日的声音越来越大,红军已经北上,这怎么可以?我不抗日他抗日,这不是要我的好看?现在除了命令四处堵截外,我要你在京、沪、津放手于下去,凡是敢说抗日的,娘希匹你给我杀了!”

“是是是!”

“今天有人说到抗日吗?”

“报告委员长,这,这方面的言论多得很,委员长犯不着同他们一般见识,影响健康。”

“你说!”蒋介石咬咬牙:“挑几个有名的。”

“委员长别说了,我照做不行吗?半个月后我向您汇报。”

“好!”蒋介石大声下令:“你给我采取行动!还有,小心露了马脚。”说完便把耳机使劲一搁,蒋介石这才喘口气,满身轻松。但蒋介石认为还不能睡觉,事情只办了一半,还有怎样拦截红军北上。不行,还要动员全部兵力,投入“围剿”。好钢用在刀刃上。作为“剿赤”总指挥的他,接着又拨通了三个电话,再调三个军的部队开往川陕边界,配合刘湘等当地部队围堵红军,限三个月灭“匪”。话说这三个军都是蒋的嫡系部队,皆是王牌。其中就有“剿匪大王”张灵甫所在的十一军。以此不难看出蒋介石的决心之大。

一令之下,三军齐发!

◎万源保卫战,许世友一跃成为红四军军长  光阴似箭,冬去春来。

嘉陵江流水哗哗,大巴山峰峦叠嶂,芳草返青,百花争艳,春意盎然,一派生机。川陕边区的革命斗争,也像雨后春笋一样蓬蓬勃勃,开始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红四方面军乘粉碎了蒋军六路围攻的胜利之暇,许世友又带部队投入了热火朝天的练兵高潮。

村村寨寨的打谷场成了部队的天然练兵场。有的连队在练队列,有的在练瞄准,有的在耍红缨大刀,有的在练投弹,有的在练刺杀,还有的在练对打格斗。阳光下,刀枪飞舞,银光闪闪,喊声冲天,威震敌胆。

许世友正指挥一队士兵练打拳劈刀,八个士兵轮流演练了一遍,战士们个个生龙活虎,一拳一脚,伸收有力;一招一式,准确熟练。许世友忍不住大声喝彩:

“对!就这样。不要小看这打拳劈刀,它能对付敌人的花枪。他们的拚刺追求姿势,讲究节奏,不如我们的拳头、大刀管用。”

士兵们一阵苦练之后,一位面色红润的小兵,名叫刘振良,立刻敛住飞刀,喊道:“听说许军长是少林出家,许军长何不露一手,让俺们也饱尝眼福,开开眼界!”

原来许世友在万源保卫战一仗,打得极为出色。作为一师之长,他率领部队,在右垭口歼灭李家钰部四个团后,跟踪敌第三路猛追,先占仪陇,再克阆中,歼敌三千,一直把敌人赶到嘉陵江两岸,协助方面军一举粉碎了敌六路围攻。战后,方面军总部为表彰该师战功卓著,授予“猛虎师”称号。许世友也由师长提升为红四军军长。职务的变化,更成了他杀敌立功的一种激励。于是在他任职军长那一天起,为彻底粉碎敌人的“川陕会剿”,立即投入了紧张的军事训练。刚才,战士刘振良的一句话,引得大家拍手叫好起来。

“许军长,你就露一手吧!”一战士接着催促道。

“你让我露什么?”豹头环眼的许世友,听到此话,莞尔一笑,道:“我还没有什么准备,你们帮我出个题目吧!”

“先是少林棍,后是少林刀!两样都要。”面色红润的刘振良,此时灵机一动,大眼睛一转道。

“军长,少林棍是你的拿手好戏,先耍少林棍吧!”一战士把一根棍子递给许世友。

“那好!”许世友手接哨棒,双手合十,向大家鞠躬道:“大家一定要看,恕我献丑。”

话音未落,抽出哨棒,在天空划了个半弧,一个“鹞子翻身”,接着又是一个“旱地拔葱”,身随棒转,“嗖”的一声就腾立在打谷场中心的青石磙上,似老君下凡,威风凛凛;又似苍鹰登枝,猎物在前。顷间,他怒睁圆目,只觉头顶蓝天,脚蹬大地,渐进佳境,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红日初升,霞光万道。他慢慢地从腋下抽出哨棒,霎时间快速耍将起来,棒梢上的三尺红缨翻飞,光闪缨舞。且看那缨舞,好似一群追觅的蝴蝶,在他身前身后、身左身右上下翻飞,好看极了!待到激烈处,他还能一只手把棒打转。棒把直亭亭地立在他的手心里,像陀螺一样,嘟噜噜地旋飞,。战士们为军长的技艺情不自禁地拍起手来。

这时节,只见他一忽儿是“白云罩顶”、“枯树盘根”;一忽儿是“随风采莲”、“罗汉闪身”,尽是高难动作。眼见哨棒飞舞,耳闻“嗖嗖”风响,却不见棒是怎样飞打抽劈,而地面上的残叶碎屑,犹如飓风,被搅上天空。真把战士们个个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且说正当大家看在兴头上,而许世友突然来个见好就收。这时,还处在神魂飞驰的战士们才不知疼地鼓起掌来。许世友为了不扫众兴,接着又重新起棒,耍将起来。

说话间,振良又出了新点子,道:“许军长舞棒,向来是泼墨不染,如今没墨,何不就河水一试。”

战士们说做就做,于是战士们跳进嘉陵江,用帽头、荷叶端来江水,用手向军长身上洒将起来。只见水随棒飞,喷出一丈多远,整个打谷场上好像下起濛濛细雨。早晨的太阳平射下来,照得那水珠儿犹如连缀的珠玉玛瑙。“好啊!好啊!”在场的战士禁不住地喝彩起来。

许军长陡然收住哨棒,大气不喘一口。这时,只见打谷场上除了有一直径丈余的圆地未落一滴水外,其余全是湿漉漉的。大家又是一阵喝彩声。

突然间,面色红润的小兵刘振良又站出来点题,道:“许军长的少林刀更令人叫绝。再来试试,好不好?”

“好!”战士们拍手齐应。

许世友推辞不肯,大家不让。正在这时,俄见西北方向有青烟一缕,飞入云霄,接着是马蹄声“踏踏”传来,如同战鼓一般扣人心弦。

◎徐向前紧急召集许世友,再次谋划

红四方面军强渡嘉陵江之前,面临着新的形势。在“六路围攻”中惨遭失败的四川军阀已经处于分崩离析状。蒋介石气急败坏,责骂各路军阀“均畏匪如虎,望风而逃”,“犹复捏报战情,混淆是非”,“致任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他一方面连催刘湘“复职”,并将“奔逃”、“捏报”最甚,“不惟牵动全线战局,尤足动摇各路军心”的罗泽州“革职查办”,以图稳定战局;一方面令其嫡系三军胡宗南、上官云湘等部队相继入川,以贺国光等人组成“驻川参谋团”,乘机攫取四川大权,积极筹划“川陕会剿”,妄图对我军发起新的围攻。

在此期间,我方面军为巩固和发展反六路围攻的战果,加强部队建设,为粉碎敌人“川陕会剿”做好准备,各部队相继转入了整训工作。

1934年11月,继毛裕镇党政工作会议之后,方面军在巴中县清江渡召开了军事工作会议。会议总结了一年来同川军作战的经验教训,分析了形势,研究了今后的作战方针,确定在部队经过一个时期的整训后,集中主力向嘉陵江以西和甘肃南部发展,使川陕根据地扩大成为川陕甘根据地。会议向全军指战员发出号召:“坚决斗争,加强一切工作,充实自己力量,冲破‘川陕会剿’。”

恰在方面军整训期间,1935年1月17日,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遵义会议胜利结束。会议确定了以毛泽东同志为代表的新的中央的正确领导,使中国革命走上了毛泽东思想指引的胜利道路。同时,党中央政治局及军委对红四方面军当前的战略行动给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电报指示。内称:“为选择优良条件,争取更大发展前途大计,决定我野战军(中央红军)转入川西,拟从泸州上游渡江北上。”因此指示四方面军“宜迅速集结部队,完成进攻准备,于最近时间实行向嘉陵江以西进攻。至兵力部署及攻击目标,宜以一部向营山之线为辅助方向,而以苍溪、阆中、南部之线为主要方向。”

红四方面军在广昭战役之后,主力是集中的。接到中央电报后,理应按照中央指示,迅速准备,积极创造条件,克服客观上存在的一些困难,尽快打过嘉陵江去。但是张国焘却违背中央指示,按兵不动,直到中央再发电追问此事时,张国焘仍持反对意见。徐向前,人称徐总指挥,力排众议,坚决执行中央决议,协同中央红军,打过嘉陵江去,进而北上。

为尽快传达中央指示和方面军决议,徐向前带警卫员飞马来到第四军指挥所,恰赶军长许世友下部队督促训练,于是徐向前又催马来到训练场,身材高大的徐向前翻身下马,许世友迎上前去。

“老许,你让我好找哇!”徐向前道。

“司令员,看来有战事啦?”许世友双目凝视徐向前,心想总指挥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定有急事相商。

“让你猜对啦!”徐向前“哈哈”一笑:“快走吧!咱们回军指挥所,边走边说。”

“好吧!”许世友应了一声,转身又向战士们:“你们自己练吧!有关少林刀改日再教。”

“许军长,有什么战事,可别忘了我们尖刀班的用场!”面色红润的小兵刘振良道。

“忘不了!”许世友连连摆手告辞,然后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嘉陵江前,枪弹如雨。“军长,快躲一躲!”“前方在冲锋,我往哪里躲!”

汹涌澎湃的嘉陵江,是偌大的四川省的四大河流之一,历来为兵家必争之江。传说当年魏、蜀、吴三军争夺该江,吴军兵亡三千,大将军康泽投江自尽,无颜见父老。该江起源于秦岭山脉,与长江汇合于重庆,中上游出没在高山狭谷之中,水流很急,对于缺少渡河工具的我军来说,确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险。

敌军为阻止我军西渡,以五十三个团的兵力布防于北起朝天驿,南至新政坝,约三百公里正面的嘉陵江西岸地区,纵深直至涪江沿岸。邓锡侯第二十八军的二十一个团,防守北起广元的朝天驿、南至射箭河以北的沿江地段,其中十五个团部署在一线,六个团位于广元车家坝和昭化西南的剑门关为预备队。田颂尧第二十九军的三十二个团,防守射箭河以南至南部县的新政坝,部署在一线的有二十五个团,总预备队七个团配置在阆中以西的思衣场地区。敌人布防的特点是正面宽大,兵力稀薄,纵深空虚。

经过反复勘察地形,主要突破地段选在哪里?胸有成竹的徐向前一拳砸在桌面上,然后指点地图道:“就在这里--鸳溪口至阆中以北地段。集中主要兵力兵器,重点突破,首先夺取沿江要点,尔后向敌纵深发展,占领嘉陵江至涪江的广大地区,为向甘南发展创造条件。”

接着,徐向前抽了口烟,道:“我军选择的这一重要突破地段,江面虽较宽,约一百五十米至四百米,却是敌整个江防的薄弱部位。该地段正面宽约三十公里,敌人仅部署了一个半师,一线地区只有四个营。这些部队属田颂尧第二十九军,装备较差,又因屡遭我军打击,士气低落,是薄弱而好打之敌。从地形条件看,东岸一般高于西岸,便于我军隐蔽待机和组织火力掩护。水文条件也是有利的,江水流速平缓,水深只有三到五米,岸滩比较平坦。”徐向前一字一板说到这里,稍稍停了一下,又道:“要渡过江去,困难还是不少。嘉陵江上没有桥,所有的船只不是被敌人劫持到西岸,就是被击沉、烧毁了。没有渡河的工具怎么办?我决定:动员一切力量,自己动手造船。”

接着,徐向前又把方面军的兵力作了部署,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充分发扬民主,会议于半夜鸡叫时结束。

根据地人民听说红军要造船渡江,从人力、物力各方面给予了大力支援。有的把自己用来盖房子娶新娘的木料扛来了;有的把点灯或油漆家具的桐油也送到了工地。许多船工、铁匠、木匠带着工具,跋山涉水,赶到工地参加造船。军民协力,经过一个多月的辛勤劳动,造出了可以同时运载三个团的船只,还用毛竹扎了三座浮桥。

与造船的同时,各部队在思想动员、敌情侦察、组织计划和渡河训练等方面,进行了周密而充分的准备。

3月28日黄昏,各部队按预定计划推进至嘉陵江边。

29日凌晨三点钟,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沉寂的夜空,我军的渡江突击队,像离弦的箭,在苍溪以南的塔子山附近,以神速的动作乘船飞驰对岸。

“哒哒哒”,敌人突然发现我军突击队已到对面岸滩,立即开火,封锁岸边。就在此时,突击队尖刀班的面色红润的小兵刘振良,中弹身亡。

许世友闻知刘振良阵亡,不觉一阵心痛:多么可爱的战士啊,今年他刚刚十七岁。作为一员虎将,战场上的“暴君”,他爱他的聪明,他爱他的灵机,更重要一条,他爱他敢在他这个堂堂一军之长动怒的时候,跟他直言抗辩,他爱他据理力争的勇气、胆量和见识。说实在的话,许世友最讨厌那些唯唯诺诺、阿谀奉承的人。他本想这次仗后把小刘调到自己身边,做自己的警卫员,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他怎能不心疼。

许世友在前沿指挥所来回踱着脚步,此时他要发疯。一发不长眼睛的炮弹,落在指挥所前方爆炸,掀起一股冲天气浪。

“军长,快躲一躲!”急得警卫人员直跳脚。

“前方在冲锋,我往哪里躲!”他熊了对方一句:“谁要往后躲一步,我就枪毙他!”

这时敌人的机枪“突突”地扫射过来。许世友立即命令:“奇袭不成,改为强渡。命令部队,火力全部展开!”霎时间,我军的数十门迫击炮和几十挺机关枪一齐向敌前沿猛烈射击。密集的火力构成了道道火网,自天而降,映红了嘉陵江的夜空。

在我军强大的火力掩护下,突击队又重新跃起,高喊着“为战友报仇雪恨”的震天价响的口号,前仆后继,一举突破对方的封锁,胜利登岸,全歼守敌一个营,击毙敌团长陈登朴,随后又击退了左右两翼敌人的反击,占领了李社坝、老君堂、胡家场一带的登陆场。

紧接着,渡江冲锋号吹响,方面军第一梯队分三路渡江,如数把钢刀直插对岸。偌大的河面上,人头钻动,战士们手端上了刺刀的枪,冒着敌人的炮火,展开了强攻。子弹在长空飞舞,枪声震耳不绝。

一队队士兵有条不紊地进入浮桥。军长许世友站在桥头,像一座黑色的铁塔,面目铁青。此时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不停地挥手招呼部队:“快!快跟上!”

竹扎的浮桥受江水冲击,时起时落,人走在上面摇摇晃晃,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敌人的几架飞机,带着“哭泣”似的声音在上空盘旋,不时扔下的炮弹在浮桥两侧江面掀起一股股水柱。战士们顾不得这些,迅速而有秩序地向对岸冲去。

渡过江,许世友又指挥大军配合友军一举攻下南部县城。守敌在我军的强大攻势面前,一触即溃,望风而逃。

与此同时,各路劲旅猛向敌纵深及其两翼发展战果。三十军与九军一部,在年轻有为的三十军政委李先念等同志的率领下,攻克剑阁县城,又向北疾进,协同副总指挥兼军长的王树声同志率领的三十一军,攻打敌江防纵深要点--剑门关。

剑门关、鬼门关,嘉陵江的天险。当年唐代大诗人李白曾这样地描述剑门关的险要地势:“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剑门关确是险要,两边峭壁如利剑砍成,中间只有一条人行道南北穿过,成为出入川陕的必经隘口,过山如过关。敌第二十八军的宪兵司令刁文俊率四个团把守此关,构成了江北纵深要点。

“拿下它!”方面军总部一声令下,三军齐围。敌据险顽抗。王树声同志决定集中使用火力,掩护突击队对敌各个集团工事实行逐点攻击。四月二日午时,攻击全面展开。敌拚命反扑,红四军军长许世友双目圆瞪,甩下戎装,露出赤臂,手拎大刀,与敌展开了白刃格斗,上次没有来得及在战士中表演的少林刀术全用上战场了。只见他吼叫一声,如猛虎下山,抽出钢刀,径照那“大檐帽”的军官劈去。“大檐帽”不敢怠慢,轻轻一跳,也从腰间抽出了钢刀。

“往日,老子练武就缺活靶子!”许世友一个“野马跳涧”,真是上山虎碰到了下山虎,云中龙碰上了雾中龙。许世友一刀劈去,那军官躲闪不及,削下了半拉脑袋,“唉呀”一声没喊出一半,便倒了下去。

敌人也是前倒后涌,人头越来越多。许世友那管这些,只见他手中的单刀便一路紧似一路,一路快似一路,一口气耍了六六三十六路,劈倒了六六三十六个敌人。那真是风雨不透,点水不漏,比他的少林棍更显威风。激战半日,守敌全部被歼,无一漏网,红旗终于插上了敌人狂称为“插翅难飞”的剑门关要隘。

◎许世友大吼一声:张灵甫,你还往哪里逃 

红军过了河,

羊子奔索索(四川土语,形容杨森欲逃不能),    冬瓜遍地滚(田颂尧绰号冬瓜),

猴子摸脑壳(邓锡侯绰号猴子),

矮子挨鞭打(李家钰绰号矮子),

刘湘怕活捉,

请问委员长,

看你又如何?!

这是四川人民在我军突破嘉陵江后流传的一首歌谣。读者细品,余味无穷。

且说我大军突破敌沿江防线后,残兵败将溃退盐亭、梓潼,龟缩江油(现武都区)、中坝地带,企图构成新的防线,阻止我大军西进。方面军总部为取得战役全胜的目的,决定集中主力歼灭梓潼、江油、中坝地区之敌。赋予许世友部队的任务是:攻克梓潼县城,阻击绵阳方向可能增援之敌。

善打恶仗、大仗的许世友接到命令,立即通知号兵吹号发令。在一块开阔地上,许世友对先头部队第三十一团作了简要动员:

“同志们,嘉陵江是过来了,摆在我们面前还有一百五十多里山路。我们要拿出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的劲头来,追歼逃往梓潼的敌人!”

将强兵勇。像他的指挥官一样,指战员们听说还有仗打,连日作战的疲劳一扫而光,换上新草鞋,又迈开了矫健的步伐。

4月的川北在温煦的阳光之下,田野里一片片都是菜园。芥蓝开满了白花,白菜簇生着黄花,椰菜在卷心,枸杞在摇曳,鹅黄嫩绿,蝶舞蜂喧,好一派江南春早。几千人马排成一路纵队,沿田间泥路,不停息地飞速前进。没有人说话,咳嗽的人用手捂着嘴,闷住声音。一路上,只有人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夹杂着沿路村庄的狗吠和田里的蛙鸣,打破这田野的寂静。

再看行军路上,到处都是敌人遗弃的枪支、弹药、被装、大烟等物品,还有从老百姓那里抢来并来不及带走的粮食、布匹、牲畜等。沿途村落集镇,被敌人洗劫一空,焚毁的房屋仍在燃烧,惨遭蹂躏的妇孺在哭泣。看到这一切,战士们怒火满腔,宣传队员们不时对部队大声疾呼:“快,追上敌人消灭他,为乡亲们报仇!”

大军翻山越岭,很快兵临梓潼城下。经过激战,以许世友为首第四军很快拿下了这川陕大道上的重镇。与此同时,兄弟部队第九军也乘敌不备渡过涪江,强攻硬打占领江油外围的观雾山、公子坪、阵塘观、塔子山诸要点,对江油守敌形成了合围之势。以李先念为首的三十军也把红旗插上了中坝、彰明的山巅。

再说江油、中坝地区是川西北的富庶之地,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商业繁荣,中坝还有“小成都”之称。该地区在军事上也有重要的地位,为成都的北方门户,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末期,魏将邓艾亲率精兵三万,自甘肃阴平翻山越岭七百余里突袭江油城。蜀军守将马邈毫无准备,来不及组织抵抗。江油城一丢,蜀军防线全面崩溃,魏军长驱直入成都。蜀汉后主刘禅见败局已定,只好派侍中郎张绍带着皇帝的御旨向魏军投降。

由于这一地区特有的地位与作用,我军的攻势对成都构成了重大威胁。

成都市的大地主、大资本家以及反动官僚惶恐不安,纷纷变卖财产,准备逃往重庆、武汉、上海、香港等地。四川军阀的反动统治,出现了严重的危机。

刘湘为保住其四川省的统治大权,不遗余力拼凑了十八个团的兵力,加上蒋介石新增派的援兵八个团,由邓锡侯率领,在飞机、大炮的支援下向江油、中坝反扑,妄图解江油之围,除成都之险。

连日作战的疲劳并没有消磨掉许世友的锐气。许世友黄昏时分接到方面军总部的命令,连夜与政委王建安、副军长刘士模、参谋长张宗逊、政治部主任洪学智以及几个师长到鲁家梁子勘察地形,打敌援兵。

说话间,他们登上了海拔近七百米的鲁家梁子主峰,凭高而眺,江油和中坝隐约可见。鲁家梁子和塔子山似一道巍峨的城墙,把江油与中坝拦腰隔断,山东侧有涪江,西侧有八家河南北向流过。控制了这道山梁,就卡住了中坝入江油的唯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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