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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巧计立功

作者:陈廷一 当前章节:86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3:45

◎张国焘挤出几滴眼泪的一哭,倒把许世友哭愣了  张国焘另立中央,遭到了朱德总司令的有力抵制,便恼羞成怒。思前想后,他又是一夜没有合眼。野心勃勃的张国焘依仗在红四方面军的地位和势力,根本没把朱德总司令放在眼里,但是他又知道朱德总司令的干群关系和举足轻重的影响,是他实现个人野心的一大障碍。他恨啊恨,决心拔掉总司令这颗眼中钉。一个阴谋的计划,随着他扔出的烟头,在他的胸中已孕育成形。接着他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恶狠狠地道:“有你无我!”随之,大脚踩灭了地上的烟蒂。

夜很深很深了。

天黑得像锅底。青藏高原和西北草地刮来的冷风摇撼着大地。红四方面军的三万多名红军战士分住在喇嘛庙的四周,多日的行军劳累,他们在寒夜里已经发出了疲惫的鼾声。

喇嘛庙里,张国焘的卧室还亮着灯光。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像窗外的乌云。他反剪双手在快速地踱步,宽阔的眉心凝起的疙瘩,仿佛一只爬在肉皮上的大蜘蛛。

“一阵风声,门”吱“地一声开了。张国焘神经质地拿起桌子上的”勃朗宁“手枪,对准来人,惊恐地问道:”谁?“

来人对张国焘平时装腔作势,而一遇情况就胆小如鼠的举动感到好笑。

”张政委,你找我有事?“来人立正,双脚一磕,向眼前的这位红军总政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张国焘干笑了一下,将”勃朗宁“手枪放在桌子上,拉过一把椅子,表现出从未有过的谦恭,道:”噢!我当是谁呢?是世友啊!请坐。“说着从一个精制的香烟盒里抽出一支”克罗蒂“牌雪茄香烟,递给许世友军长。那是今年3月在北川战役中从邓锡侯司令部缴来的战利品,足够他抽一年的。许世友将雪茄扔在桌子上,抽起了自带的毛烟:”洋货没我这玩艺儿解瘾。“

张国焘欠一欠身子道:”世友啊,记得我到大别山的时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大概还是个连长吧?在短短的五年里,你已成为军长,进步很快嘛!“

锣鼓听声,说话听音,许世友心里明白,张国焘是要他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光知道英勇善战是不行的,还要有人赏识嘛!“张国焘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嘿!方面军的徐向前、陈昌浩,以及你们大别山土生土长的王树声、李先念、王宏坤,哪一个不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嘿!可是你们有些人竟然同朱德、刘伯承串通一起,要求北上。你们还是红四方面军的干部嘛,你们对得起谁?“他说着说着,竟感情冲动,挤出几滴眼泪来。

”张政委,你。“他这么一哭把许世友军长给哭愣了。

”世友,“张国焘擦着泪说:”无怪叫人伤心。唉,四方面军这些干部都是我一手提拔的,他们当面叫我张主席长张主席短,背地里却要把我的部队拉给毛泽东,实在可恶!“张国焘的大肉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谁知夹在指缝间的雪茄震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不住地叫唤。好在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在下级军官面前的失态,干笑了一下,用那只被烫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许世友的肩,说:”我很信得过你,喏,方面军的陈昌浩就是个好同志嘛。驻在红原的先头部队如果不是他,恐怕早就被他们拉到北边去了!“

许世友军长是个急性子,不知张国焘深更半夜叫他来是什么用意,便问:”张政委,你。“

”不要急嘛,我想听听你对北上的意见。“

”我?“许世友军长说:”我觉得北上的方针。“

”什么方针?“张国焘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老长:”那是彻头彻尾的逃跑主义路线!世友哇,你应该学会在斗争中识别真假,他们总司令、总参谋长算是哪一道上的人,哼!中央红军从瑞金出发时八万多人,现在只剩下两万多;而我们四方面军呢,从大别山出发时不足三万,现在已发展到十万雄师,谁的路线正确,谁是英雄豪杰,谁伟大还要让人明说吗?实践已作了证明。如今他们借着中央的名义,打着吞并我们四方面军的算盘,不说我,你能愿意吗?“

许世友知道,张国焘正是利用这一点在红四方面军将领中大肆吹嘘,很是迷惑了一些人,而自己也深信不疑,支持张国焘的南下路线。几天以前,在阿坝会议上,他已经看出了张国焘的狭窄气度和出尔反尔的险恶。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他表示同意北上,会后就变卦,而且居然当着团以上的军官拔出手枪逼着朱德与他联合发表反对中央北上的宣言,朱德大义凛然,严辞拒绝,并向红军将领阐明了红军北上的正确方针和他同毛泽东同志的关系。许世友深深地被朱德同志的钢铁意志和大海般的气量所折服。会后他还了解到,中央红军遭到重大损失,是由于当时的中央主要领导人王明、博古和苏联顾问李德的错误指挥所造成。这时,他抬起头来看着张国焘那张磨盘似的大方脸,这位一向自诩为正确路线的代表、党的化身的张国焘,在他的心目中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彩。他不想在这里久留,稍欠了欠身说:”张政委,我“慢!”张国焘的脸马上表现出不悦,他认为对待这位武将还没有达到攻心战的目的,他用手在许世友肩上按了一下,说:“我有一件重要任务交给你,成功之后,你就是我们四方面军的总司令。”

许世友军长吃惊地望着他:“不。这。”

“我准备与朱、毛誓不两立,你看怎么样?”张国焘双目紧紧盯着许世友。

许世友军长大吃一惊,但他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表现得异常镇静,毛烟抽得“嗞嗞”响,蓝色的烟雾弥漫着这间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屋。这是张国焘排斥异己的一贯伎俩。他清楚地记得,在大别山时张国焘借肃反名义杀害了著名的红军将领许继慎、周维炯、徐朋人等,前不久又在卓克基大森林里秘密杀害了著名的军事指挥家曾中生,现在又。许世友虽然是身经百战的武将,经他的手砍掉过无数敌人的头颅,但对张国焘这种残杀红军将领的毒辣手段感到不寒而栗,也感到无比愤慨!

“张政委,我觉得这样做不妥。”许世友依然平静地说。

“为什么?”张国焘仰靠在藤椅上,强压心火,用一个指头缓缓敲着桌面,斜视着许世友,阴阳怪气地道:“你是怕承担责任吗?”他从鼻孔里“哼哼”了两声,这是他叫人的习惯动作。哼一声是叫警卫员,哼两声是叫保卫局的人。这时门“吱吜”地一声开了,进来一位瘦高个、长马脸的年轻人。许世友大眼一扫,认出他是政治保卫局的马煌。此人是张国焘身旁的一条狗,是一个好事不会做、坏事能做绝的家伙,尽干捕杀红军将士的勾当,知道他的人都叫他“马狗子”。

马煌向许世友点了一下头,然后向张国焘行了个军礼,傲慢地坐在一旁。张国焘说:“这事不要你许军长亲自动手,由保卫局的马煌同志去执行,只需从你的警卫营抽出三名政治可靠的神枪手,配合马处长行动。”

许世友听了不禁倒抽了口气,为了掩饰自己,不露声色,随之又抽了一口烟,浓烈的烟味呛得只会抽纸烟的马煌不住地咳嗽。许世友这位战场上的一员虎将,在人们印象中,他的名字和性格有些“虎”气。因此,人们往往知道他粗率严厉的多,知道他精细温情的少;知道他尚武的多,知道他崇文的少;知道他严肃的多,知道他浪漫的少。总之,不少人只把他看成是雄赳赳的一介武夫,实在是天大的误解。此时,他清楚地知道张国焘在四方面军的家长作风,如果不答应张国焘,他今天是出不了这个十几平方米卧室的,他当然不会用所学的少林功来对付像张国焘这样的人。过于鲁莽,只能表示不明智,只有爽快地答应下来,才能有希望保住朱德总司令和刘伯承总参谋长的性命。于是,他说:“张政委,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我服从!”

“好,不愧为血性军长,爽快!”马煌说着走了出去,一会儿又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方盘,里面放了三碗酒,看来是要许世友军长对天盟誓了。张国焘佯装不知,说:“呃,马处长,共产党人怎么能来江湖义气这一套?”

马煌连忙说:“张主席,许军长的脾气我知道,说一不二,这是我同许军长表示一下对主席您的忠心,这事暂时只能有我们三人知道,对于以后的保密我自有办法。现在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第三碗酒您就不必喝了,我与许军长代喝!”他说着将另一碗酒分在两只碗里。

许世友二话没说,重复着马煌的动作,率先喝下那碗酒。

“好样的!”张国焘的脸上浮起一丝奸笑。

◎马煌下意识地知道自己的命要完了,“扑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张主席,张主席,我跟随您多年,您就。接着又转向许世友,连喊许军长  许世友从张国焘住室里走出来,已是凌晨一点了。高空中闪烁着几颗星星,像是鬼怪的眼睛。许世友看见朱德同志住的那间屋子里还亮着灯,并隐约看到有岗哨在缩着脖子走动。张国焘实际上已把朱老总给软禁了起来。

许世友绕了一个弯,来到朱老总的房角处,这里离张国焘的住室大约百十米,他看了一下房檐,离地面约有一丈五尺高,运了一下气,气到丹田,纵身跳了上去。他的轻功的确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俨然是落在瓦片上,无有响声。这时,许世友轻轻地扒开瓦片,看见朱德同志还在灯前看书就读,时而拿笔写着什么,躺在他身边的警卫员已发出轻微的鼾声。

许世友心想,事不宜迟,必须赶快把这件事告诉老总,后天无论如何不能到红原去,明天看来是没有机会了。于是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片和那支他特别喜爱的前不久从敌人手里缴获的特大号英国金笔,摸索着在纸片上写下几个大字,那便是:“后天千万不能到红原,阿依拉山有埋伏!”写好后包上一个瓦片正准备往下扔去,忽然他又觉得不妥,老总如若不去,张国焘必然生疑。现在只好将计就计了,他已经想出了另一个妙计。于是,他将欲出手的纸片又收了回来。

回到军部,他把睡梦中的警卫营长喊了起来。这是一位很有才华和胆略的年轻小伙子,是仰慕他的武功才来当兵的,称得上是他最可靠的心腹。他如此这般地向警卫营长低语了一阵,然后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警卫营长“啪”地敬了个军礼,低声道:“请军长放心,保证依计而行!”

马喀山的上空格外晴朗,高大的乔木和不知名的灌木丛只生长在山的半腰,山顶上的嶙峋怪石,像一只秃顶公鸡的头突出着。在一些有土的地方生长着一丛丛、一片片开着粉红色小花的甘松,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这时,张国焘、马煌,以及许世友军长带来的三名神枪手正站在山头上寻找着射击的目标。

真没有想到今日的天气这么晴朗。按唯心的说法,这也是一个好的预兆。许世友凝视着远处的挡格哈里玛山,隐隐可见山头上的长年积雪,他心潮起伏,浮想联翩。他是一个爱兵如子的将领,一年多来,他的战士爬雪山,过草地,历尽了千辛万苦,伤亡近乎过半。特别是在7月份的荣经战斗中,由于张国焘等人的瞎指挥,让薛岳部搞掉他的一个整团,团长牺牲时还大喊三声许世友的名字,这在他的战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耻辱。他不希望再见到他的士兵伤亡,经过爬雪山过草地的种种磨难,他真的想劝一劝张国焘改变主意,率军北上。当他看到眼前的张国焘是一尊顽固不化的盘石,他的心就凉了。

这时,一只雄鹰从黑尔玛草原上空飞了过来,在这里等待它的是三名百步穿杨的神枪手。

三人同时举着枪。许世友目视雄鹰,要求部下以他挥手为号。

“叭!叭!叭!”

三颗子弹同时出膛,枪响鹰落,雄鹰跌落在一片茂密的甘松花上,一动不动。马煌不敢相信地拾起雄鹰,看到三个正在向外渗血的窟窿。

“了不起!了不起!”张国焘满意地笑了。

这时,一只惊恐不安的兔子从密林里窜了出来。手疾眼快的许世友抬手一枪,兔子只向前窜了两步,便躺下不动了。

茫茫的黑尔玛草原已开始由深绿色变成金黄色,一些耐寒差的草已开始枯败,而那些生命力顽强的苜蓿、雀青、防风等依然开放着艳丽的花朵,把草原点缀得十分美丽。

蓝天下,一支马队在轻快地前进。

朱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愉快。他不知道张国焘突然改变南下的决定是否包藏着什么阴谋,但张国焘让他去红原率领先头部队北上已经成为事实,他毫不怀疑,张国焘能够及时改正错误依然是个好同志。

他感到高兴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很快要见到毛泽东同志。从南昌到井冈山会师,他被比他小了整整七岁的毛泽东的英才所折服。他有时不敢相信,仅仅读过湖南师范的毛泽东具有政治家、哲学家、军事战略家和诗人的全才,他认为毛泽东是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奇人。特别是在遵义战役胜利之后,蒋介石调动几十万兵力对红军进行围剿,面对着生死存亡的关头,中共中央在打谷场召开会议。大家一致要求保住遵义,与敌人血战到底,只有毛泽东坚决反对,但会议还是通过了多数人的意见。会后,毛泽东找到他和周恩来等商议,希望重新开会讨论,考虑他的意见。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周恩来首先站出来支持毛泽东,同意放弃遵义。后来,这支红军队伍在毛泽东同志正确路线指引下,跳出敌人的重重包围,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在几年来的战斗交往中,他同毛泽东、周恩来、聂荣臻、彭德怀等同志建立了深厚友谊,朱毛不能分,真有点三日不见心切切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同他并排而行的刘伯承,脸上同样闪现着兴奋的光采。这位八一南昌起义就同自己在一起,后来在苏联红军大学受过严格训练的刘伯承将军,如今是红军指战员中不可多得的帅才。中国革命有这样一班人,何愁不能成功。

“驾!驾!”马队急速地向前奔驰。

两个小时之后,又有一支骑兵部队出现在黑尔玛草原上。

张国焘暗暗为自己的心计得意,对身边的许世友说:“世友同志,你看到了吗?中国的前途将是一股势不可挡的红涛席卷全国。哼,昔日明太祖取得帝位时不是梦见过天下有红涛奔涌吗!哈哈哈。”许世友虽是武将,对张国焘这种露骨的表演实在感到可笑。

张国焘和许世友率领的骑兵队伍来到阿依拉山口,远远望见前方有一道斜长的峡谷,那是设下伏兵的最好地段。张国焘十分兴奋,他催马向前,希望能在那里看到共产党一代元戎的尸体。

大山里静悄悄的。落日的余辉照耀着阿依拉山脉的峡谷和密林,一群群鸟儿飞向峡谷两边的丛林里,喊喊喳喳叫着,仿佛在合唱着一首美好动听的歌。

张国焘看到这个情景,磨盘脸一下子拉得老长,“难道。”

倏然间,一个瘦长的身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座破庙前向这边招手呼喊。张国焘和许世友催马向前。这时,马煌从破庙前跌跌撞撞跑过来:“张主席!张主席--”

“怎么回事?”张国焘阴沉着脸。

“我,我们。刚到山口,就遇,遇上了一群藏族土匪,他们是从侧翼冲下来的,没等我们还击,他们就,就先我开了枪。”

“其余的人呢?”许世友问。

“他们都负了伤,被捆绑在庙里,我也是刚挣脱绳索,土,土匪把我们的枪都抢走了!”

“饭桶!你坏了我的大事!”张国焘说完急三火四地向庙里走去。30多名身穿国民党服装的红军战士有的伤了手,有的伤了脚,但都是轻伤,一个个都被捆得结结实实。

张国焘转过身来,怒视着马煌,道:“你为什么没有受伤,嗯?”说完便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马煌下意识地知道自己的命要完了,“扑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道:“张主席,张主席,我跟随您多年,您就。”

张国焘一脚将他踢开,眼中射出可怕的凶光,马煌又把目光转向许世友军长,绝望地呼喊:“许军长,许军长。”

“砰!砰!”两颗子弹射了出去,马煌倒在一片乱石堆上,双目绝望地看着张国焘,嘴唇嚅动着:“张主席,这。里面有。”他的头偏向一侧,闭上了眼睛。

许世友微微一笑,他凝望着那斜长的峡谷,仿佛看到了朱德总司令和刘伯承总参谋长在疾速地向前奔驰的背影。

张国焘眼见自己的阴谋破产,转身对身旁的参谋道:“快通知先头部队,停止北进!”

“是!”参谋催马欲走,许世友不解地问:“张政委,这是为什么?”

张国焘“哈哈”笑道:“许军长,难怪你要发问,前方敌情有变,不能北上!懂吗?”

◎许世友一拍大腿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张国焘的眼泪值个屁钱!让他哭吧,哭够了,也反省好了,这样就不耽误大军第三次过草地了  我军分裂,蒋军高兴。正当蒋介石围堵我军连连失利、黔驴计穷之际,蓝衣队有人来报:“报告委座,红军内部分裂,一部北上,大部南下。”“好好好!”蒋介石高兴得手舞足蹈,连口称快:“我要给你们记功!”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的蒋介石立时又鼓胀起来,他顿觉眼前柳暗花明、升起一道希冀之光,急令三军,不惜一切代价和力量,要拦住他们!消灭他们!千万不可让他们逃出川境。他鼓吹四川“不愧为我们中国的大省,天然是复兴民族最好的根据地”,随即派大批国民党军政要员入川“建设四川”,并对川军进行了改编。整编后的川军,紧缩约三分之一的名额,但充实了建制,补充了武器弹药,战斗力和士气都有所增强。这时,蒋介石急令川军集中力量对付我军:胡宗南部北向甘南,对付中央红军;吴奇伟部南下,对付二、六军困;李抱冰部则扼守西康一带。

我军南下川西南作战,正与蒋介石的“剿匪”大军碰个正着。战斗一接火,敌人即集中强大炮火,向我阵地猛烈轰击。成批敌机盘旋上空,疯狂地施行轰炸。整营整团的敌军,轮番着向我阵地猛攻。从黑竹关到百丈十多里的战线上,处处是战火硝烟、刀光剑影,是爆炸声、枪炮声、喊杀声,是敌我双方的殊死搏斗。

战局还没拉开,蒋军薛岳部又从南面压了上来。敌我力量悬殊,持久相峙对我不利,我军只好放弃原计划,从进攻转入防御。敌军重兵压境,战斗不止。我军处处挨打,处境日趋艰难,广大指战员愈来愈清楚地认识到,张国焘的南下方针是极其错误的。

正当我军南下碰壁,处境困难的时候,党中央的民族统一战线策略和团结对敌的方针,及时传来,给全军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力量。

我军南下期间,全国的政治形势发生了急剧变化。日本帝国主义对华北的露骨侵略,我党《八一宣言》的发表,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的胜利,白区地下党组织的英勇斗争,推动全国的抗日救亡运动走向新的高潮。12月9日,北平爆发了大规模的学生运动,矛头直指日本侵略者和蒋介石的不抵抗主义,其势波涛汹涌,席卷全国,标志着中华民族的伟大觉醒。这时,共产国际已派张浩同志(林育英)回陕北,与党中央取得了联系。12月25日,中央政治局在瓦窑堡会议上作出了《关于目前政治形势与党的任务的决议》,进一步确立了党的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策略路线。不久,即将这个决议的基本内容和张浩回国的消息,向红军总司令部和四方面军作了通报。

张国焘虽然挂起了分裂党的伪中央招牌,但一直不敢对外公开宣布,也没有中断同党中央的电台联系。张国焘的“中央”,完全是自封的,并不合法。既未按党规党法,经民主选举产生,又未向共产国际报告,得到批准。那时,中国共产党是隶属共产国际的支部之一,一切重大问题的决定,必须经共产国际认可,方能生效。张国焘是老资格的政治局委员,当然更明白这一点。他深怕公开打出另立“中央”的旗号后,一旦被斯大林和共产国际否决,局面将不堪收拾。特别是王明、博古等人,都是共产国际的“宠儿”,斯大林决不会轻易否定他们。张国焘对此颇有顾虑,要给自己留条退路,便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再说朱德同志坚决反对另立“中央”,对张国焘起了有力的制约作用。朱德总司令在党和红军中的巨大声望,人人共知。也只有他,才能同张国焘平起平坐,使之不敢为所欲为。自从张国焘另立“中央”起,朱老总就和他唱反调。他同张国焘的斗争,绝对不像“左”倾教条主义者那样,牙齿露得越长越好,而是心平气和,以理服人,一手抓斗争,一手讲团结。俩人的意见针锋相对,谁也说不服谁,但又不妨碍商量其他军事行动问题。张国焘理不直,气不壮,矮一截子,拿朱老总没办法。张国焘是个老机会主义者,没有一定的原则,没有一定的方向,办起事来,忽“左”忽右。前脚迈出一步,后脚说不定就打哆嗦。朱老总看透了他,一直在警告他,开导他,制约他。

中央红军北上的胜利与张国焘南下的碰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国焘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心里着慌。特别是张浩来电,传达共产国际的指示,肯定中央北进路线是正确的,高度评价中央红军的英勇长征,这对张国焘的分裂主义无疑是当头一棒。陈昌浩这个时候也转变了态度,表示服从共产国际的决定。孤家寡人的张国焘,被迫“急谋党内统一”。朱老总和大家趁热打铁,积极做他的工作,取消这边的“中央”,其他分歧意见,待日后坐下来慢慢解决。为了给张国焘一个台阶下,有的同志提出,这边可组成西南局,直属共产国际中共代表团领导,暂与陕北党中央发生横的关系。这个过渡性的办法,大家认为比较合适,张国焘能够接受。经与中央协商,中央亦表示同意。

这当儿不久,转变了态度的陈昌浩,在岷江会议上也与张国焘干了起来。会上陈昌浩和张国焘的意见不统一,陈昌浩得到与会多数人的支持,张国焘的意见被否决。这是张与陈共事以来,第一次发生尖锐的争论,加上他有个另立“中央”的包袱压在身上,所以情绪异常激动,还掉了眼泪,道:“我是不行了,到陕北准备坐监狱,开除党籍,四方面军的事情,中央会交给你陈昌浩干的!”说完又是一阵大哭。许世友也到了会,看到了张国焘这副狼狈相,心里好笑又不敢笑。出了会议室的门,许世友一拍大腿道:“哎,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张国焘的眼泪值个屁钱!让他哭吧,哭够了也反省好了,这样就不耽误大军第三次过草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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