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出去排查的人手如大海撒网,范围广大,但也代表捕捉的信息同样繁多。
沈岸驱车来到城北的安心敬老院时,已经是案发后的第三日下午,其他线索查来查去也没个具体结果,他就想着来赵思露生前做义工的地方,瞎猫撞撞死耗子。
安心敬老院是江宁市最早也是条件最差的一个福利机构,来这儿的多是些无情无辜的孤寡老人。
院长姓王,是一位随和可亲的中年女性,听说赵思露被人杀害,王院长除了扼腕之外,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小露人那么好,怎么可能有人要杀她?”
沈岸听这话也听得一头雾水:“您说……赵思路她人非常好?”
“对呀,小露每个星期总会抽出一天时间来我们院里,给这些老人洗衣打扫,隔三岔五捐款捐物。”
“去年入冬的时候,院里棉絮被褥不够,她和李芳四处找人募捐,多亏有她们帮忙,才给我们解决了燃眉之急啊。”
“李芳?”沈岸把死者赵思露和李芳的照片分别递给王院长确认,“是这两个人吗?”
“对对,就是她们。”
“能在一起搞募捐做义工,这么说她们关系蛮亲近喔?”
王院长点头:“是啊,说起来她俩还是在养老院结识的呢。我认识李芳七八年,后来才知道她是个孤儿。”
“小时候母亲早亡,父亲是个酒鬼,喝醉就家暴,后来出车祸死了,她就被送进孤儿院,一路长大吃了不少苦。”
“我想她之所以愿意来这里做义工,对这些无儿无女的老人们好,可能是想找回一点缺憾吧。”
王院长叹了口气,才又提起赵思露:“小露是后面才来的,她性格活泼,跟谁都聊得开。但也是个苦命人,嫁了个老公是个渣男,喝酒赌博还家暴,小露父母都在外地照应不了。”
“离婚后女儿被判给前夫,所以她拼了命挣钱,想要回女儿的抚养权。但她那个前夫倒是个癞皮膏药,攥着抚养权不放,还以女儿勒索小露。李芳和小露境遇相同,也就成了朋友。”
沈岸有些不可思议,他本来只想来找一找线索,却没想到有意外收获。对了,赵思露的前夫……他怎么没想到这条线索!
凶手与赵思露相熟,还有她家中钥匙,案发后偷走贵重财务,很像犯了赌瘾的熟人激情作案。
沈岸火急火燎回到警队通知海撒出去的人手归队开会,看到法医科同事将李芳的尸检报告也送了过来,便先打电话通知冷阳,刚拨通手机,那边就传来一阵喧闹。
当了一整天福尔摩斯的冷阳累得只想回家躺尸,却还是被江逸飞撺掇着出来吃夜宵,顺便感受了一把年轻人为之追捧的光棍节是怎样的热闹场面。
都11月11日了,离李芳死亡已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冷阳坐在街边的馄饨店里接沈岸的电话,周围吵闹得他只听到“李芳,尸检”这几个关键词。
江逸飞捧着手机回到座位上,顾不得碗里的馄饨,只管兴冲冲狂按手机:
“我一定要发个抖音,笑死我了,老大你看前面步行街上那个用999袋辣条求婚的精神小伙儿,被姑娘揍得可惨了哈哈哈哈……”
冷阳嫌弃地躲开眼睛:“馄饨都凉了。”
“哎呀你必须要看,这种事情一定要分享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嘛!”江逸飞跑过来挨着冷阳坐下。手机里是他刚录的视频。
一圈人围着年轻的一男一女,男孩单膝跪在摆成爱心的辣条中求婚,手捧大束鲜艳玫瑰,而女孩扔掉玫瑰花,满地辣条被她踢飞,周围的年轻男女跟着起哄吹哨,场面一片混乱。
画面向右移动了一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堆旁边的珠宝店出来,先在大门口左顾右盼,而后戴上帽子急匆匆走下台阶,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快给我看看。”冷阳接过手机倒回去重新确认一遍,没认错,确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