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部2》作者:藏妖
文案
还是各类短篇加上未发表过的番外。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司徒千夜、黑楚文、宗云海、齐俊阳、 ┃ 配角:林遥,祁宏,阮少清,庄卓逸 ┃ 其它:悬疑推理
☆、1
第一次见到云端,它就在商店街最深的巷子里。
巷子口红砖墙上挂着牌子,上面镂刻出“cloud”花样字体,周围是繁琐而精致的繁枝纹。招牌上还系着两对金色铃铛,被风儿轻抚,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云端不像其他店面那样准时开业。看主人家的心情而定,心情好,云端早早打开门做生意;心情不好,这一天连续几天都要歇业。
冬日的午后还残留着正午时的几分温暖,巷子里的积雪融化了一些,露出青色的地面,和零零散散的鞋印。
推开云端的店门。耀眼的雪白占了鳌头,夺去苍松翡翠般的绿,在树挂下舒展出的松针尖儿,给蛮横的积雪点缀出斑斑翠绿。于这庭院一隅,摆放着一座不知何年雕成的流泻水楼。整个水楼都是红玉制成,山峨叠起,亭台楼阁,被涓涓细流穿引着,仿佛浑然天成。庭院中,唯有这水楼隐隐发出些声响,使得无声的寂静焕然变得安逸。掩上了院门,更是感受庭院雅致风情,胜于浮华,沉与安逸。
走过庭院的时候,脚踏积雪,发出嘎吱声儿,留下一串完整清晰的足印,直通到那扇咖啡色的木门前。门关着,上面挂着四四方方一块牌,写在上面的是毛笔字——进来小坐,喝杯热茶。
推开木门,才算真正走进云端。一阵热浪扑面未来,“他”眯了眼,仔细打量。
店内的面积不小,东西虽多,却不显凌乱。充足的室光将琳琅满目的商品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是涂了油,暖暖腻腻的。
正对着房门的窗前,有一张圆桌和两把原木椅。桌上铺着一块儿花开富贵的绣品,绣品上放了一双包银五彩瓷鞋,经过年岁的润泽,散发着沉淀后的浑厚。紧挨着它的是一台古老的黑色打字机,上面刻有金色的玫瑰花朵,整体流泻出欧洲百年前特有的风格。
女孩儿的手指纤细,笋尖儿似的指尖透出粉嫩,轻慢抚过五彩瓷鞋鎏金的边儿,继而,手指顿了顿,一滴泪落在上面,无声无息。
坐在女孩儿对面的男人是云端的老板,年纪约在二十六七岁。白净斯文,温雅如玉。老板的注意力被新来的客人吸引,女孩儿落泪时,他正在对客人微笑。
“你在听我说么?”被忽略,女孩儿更感焦急。她饮泣了一声,拘谨地碰了碰老板的手肘。
在老板耐心安慰女孩儿的时候,“他”随随便便走到一张矮桌前,拿起上面挂在笔架上的一枚香薰球。金雀银云香薰球被镂刻的精美细致,他拿在手里掂掂分量,打开复又合上,反复几次之后将这精美的小东西高高抛起……
看到他很粗鲁地对待云端的宝贝,老板有些气恼。
经营了多年,客人进来是诚心买东西的,是只打算随便瞧瞧的,老板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那位刚刚进来的先生,似乎都不在前两者的范围之内。若说这人是找茬的,老板更相信一些。
“老板,你再帮我想想好不好?”女孩儿激动了起来,抓住老板的手腕,说:“帮帮我,我真的再也找不到这样一家店了。”
老板苦恼地摇摇头,“不是我不帮你。你的描述太笼统,我没办法找出和你心意的东西。”
“拜托。”女孩儿固执地不肯放开老板,“帮我想想好么?”
这一次,老板笑了,说:“任谁听过你的描述都很难明白的。”言罢,老板的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张卡片,念道:“‘12356,黑色’你爷爷只说了这一句话,我怎么会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那位先生,你扔着玩的是印第安人的手工艺品,那东西很珍贵,可否请您放下?”
老板实在看不得有人粗鲁地对待云端里的宝贝。尽管它们有些并不是很值钱。
他听到老板礼貌的警告,猛地回了头。浓眉大眼,眼神烁烁。他毫不遮掩的强悍目光让老板为之一怔。他却勾起一边的嘴角,笑的恶劣。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他不冷不热地说。
老板不是欺软怕硬的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义正言辞:“刚才你扔着玩的……”
“不是这句,前一句。”他不耐烦地打断了老板的正义。
在老板怔愣之余,女孩儿壮了胆,呐呐地说:“‘12356,黑色’?”
他打了个响指,点了点女孩,示意她回答正确。并,不等老板开口,抢先道:“礼物吧?你想送给你爷爷的。”
这是什么交流方式?老板狐疑地看着他,不解地看着她。
得到了女孩儿的肯定,男人转身走了过来。边走边说:“寿礼还是贺礼?”
“是寿礼。”
爷爷今年九十高寿,她早在半年前便想着找件让爷爷喜欢的礼物。爷爷有的时候会糊涂,特别是怀念故去的奶奶时,总是念叨着“12356,黑色”这句话。时间久了,她上了心。
女孩儿想着。属于爷爷奶奶时期的东西,肯定年代久远。她去过古董店,去过旧货市场,没人能够因“12356,黑色”推荐给她任何东西。云端,是她最后的希望。
听过女孩儿的理由,他已走到桌前。拉开一把椅子,长长的腿跨过椅背,稳稳坐下。双膝大开,双臂环抱,尽显大刀阔斧的气派。他斯毫不在乎老板诧异的目光,对女孩儿问道:“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从事过什么工作?”
“他是作曲家。”女孩骄傲地说,“在抗战时期作曲,有不少作品。我的奶奶就是仰慕爷爷的才华,才会嫁给他的。”
“我知道你爷爷想要什么东西了。”
他的话让老板和女孩儿大为吃惊。他并不觉得不妥,目光略过女孩儿兴奋的脸,落定在老板没有隐藏好的戒备的脸上,笑道:“你的云端里有她要的东西。”
老板不置可否。
“老先生是旧时的作曲家。”他说,“那时候我国的音律还只有五个。也就是‘do、re、 mi、 so 、la’叫做五音或者是五声。那是个时期的作品基本都是五音为主,除非作曲者接受的是国外的音乐教育。我估计,你爷爷口中的12356,说的就是五音。”
他的一番解释让女孩儿目瞪口呆,老板推了推架在鼻梁的眼镜,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显然,对他的表现感到意外。
“那黑色是什么意思?”老板有一把好嗓音,还有一副好耐心。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五音、作曲、我们顺着这两个条件继续想。首先,五音代表着乐谱,但是乐谱不是黑色,只有写下来的音阶才会是黑色。那么,就有两种可能性。一,老先生怀念的是一份乐谱;二,老先生想要的是一只笔,可以继续作曲。”
听到这里,老板已然将待客的好茶端起,为他斟上一杯。来者是客,他是主,客乃上宾,主皆善待。可这人偏偏不喝那杯新茶,自然地伸出手端了老板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这人实在粗鲁!算了,他是客,忍忍罢了。老板暗自劝慰自己,并决定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所以,说:“我觉得不该是笔。笔,随处可见。老先生若想要,在家里就能找到。除非,老先生手脚不便。”
“不,我爷爷身体很好的。”女孩儿摇着头说。
笔,不是存在神秘感的东西,所以,不但老板觉得没可能,女孩儿也排除这个假设。那剩下的就是乐谱。
如果说,把黑色跟乐谱联系在一起,勿论什么理由都有些牵强。老板和女孩儿各做了很多猜测,他听过后不免失笑。笑意来时,又是勾起一边的嘴角,大有一股痞痞的味道。
他说:“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其实,只要联想一下什么东西跟乐谱有关,比方说,音乐。还有一点是:黑色。满足这几样条件的都可以。提示是:要符合当时的年代。”
符合当时的年代?女孩儿最先感到头疼。那个年代对她来说太遥远,就像书本里的文字,电视里的画面。虽近在咫尺,却远隔时空。
老板紧蹙着清秀的眉,他不确定地说:“是不是唱片?”
女孩儿惊喜地叫出来,兴奋地吵嚷着一定是唱片。黑色的,里面保存着那个年代最动听的歌曲。说到这里的时候,女孩又想起,爷爷为数不多的藏品中就有一部留声机。因为多次搬家,随着留声机一起收藏的唱片已经丢失。
他笑意不减,对老板挑挑眉,似在赞扬。随即,招呼女孩儿坐下来,他的话还没讲完。
光是知道唱片还不够。老先生想听的是哪首歌?既然是怀念爱妻时想的歌曲,那便是情歌没错。那个年代的情歌不多,被制成唱片的情歌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我们的注意力就要回到老先生提出的12356五音上来。”他没有片刻的犹豫,言明,“附和所有条件分析,在一九三几年到一九四几年之间,以五音为主谱写出的情歌,最为流行的能够代表思念之情,并被制成唱片的情歌,只有金嗓子周旋唱的《四季歌》。”
女孩儿兴奋异常地看着老板,仿佛期待着下一秒就可以见到那张唱片。老板不确定云端真有女孩儿要的东西,他急匆匆拿出账本,翻看上面的货物号码和详情记录
居然真有的!老板不解地看了看他……
唱片保存在东南角红木桌子的抽屉里。老板边看着账本边走过去,逐一打开所有的抽屉,终于在最后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女孩儿期盼已久的礼物。
价格,老板没有算的很贵,女孩儿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说一定要帮忙宣传,这么好的店,应该招揽更多的顾客。
女孩儿走了。老板这才得空打量“他”
一百八十多公分的个头儿,身材略魁梧,短短的寸发,剑眉朗目,鼻如悬胆,唇红齿白。这是一个时下里难得一见的硬朗男子。只是,他的举止粗鲁,眼神犀利,使人不愿靠近。
他自我介绍,说:“我姓褚,单名一个健字。”说着,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三天前我们约好的。但是,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忘了这事。”
老板愣了楞,随即赶忙掏出电话,还未等他的手指触摸到屏幕,电话响起了语音播报提示:上午十点,约见私家侦探褚老头子。
那是老板自己录制的备忘录,上佳的嗓音,夹杂着怨恼的心情。老板在当事人面前露了怯,更加尴尬,白皙的脸红透了一层。
褚健的笑声很豪爽,跟温言软语的老板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毫不在乎地笑道:“来,再仔细看看,我哪里像老头子。”
褚健故意附身凑到老板面前,这让斯文的老板非常紧张,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瞪的大大,忘记了避开唐突的男人。
“明明是个帅哥,哪里像老头子?”褚健不知深浅,又故意往前靠了靠。
原木椅子在地板上滑出微弱的摩擦声,老板猛地回了神,愠怒道:“坐好!别蹭坏了我的地板。”
这是问题的关键么?褚健忍着笑,乖乖地坐回椅子里。他所要的“答案”也因此不了了之。
褚健收敛了一些痞气,神色正了正,问道:“不开玩笑了。说说看,你请我来到底为什么?”
顽劣的男人正经起来也有一把好声音。老板依旧避开了褚健坦然的目光。那双眼,犀利的令人不敢直视。
“姚老板?”褚健轻声唤了唤,“这个问题也要想想才能回答么?”
当然不是!姚睿略有不甘地看了褚健一眼。遂又瞥了一下手机,那上面还有提示。姚睿的眼神沉暗了几分,转回视线,狭长的眼里溢满了难以排解的困惑。
“褚先生,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或许非常重要的人。”
“OK。”褚健爽快地答应下来,“姓名、性别、年龄等等,这些基本情况告诉我。”
很遗憾,这些情况姚睿都没有。
他记不住那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他甚至记不住那人是谁。他只知道,他身边该有一个这样的人。
听过姚睿不算解释的解释,褚健不由得笑了,“你失忆?”
姚睿气恼地把脸扭到一边,不予回答。窗外的阳光笼了他小半张脸,晃出细腻皮肤上一层毛茸茸的质感,恰似是孩子稚嫩的脸颊。
阳光、淡香、君子、旧什、或许这就是云端最吸引人的元素。
褚健看的有些出神,一直犀利的目光也随之温和了下来。溢满了阳光味道的商铺里只有古老的落地钟不断地发出嘀嗒声,伴随着壶嘴儿里冒出来的袅袅热气,拉扯着两个无言的人进入安静的惬意。
道声可惜,难得的一派悠闲却是这样短暂。褚健收回心神,清了清嗓子,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找?”
线索,还是有的。姚睿把口袋里的小记事本拿出来,翻着页,给褚健解释,“黑色字是不重要的事,可办可不办;蓝色字是比较重要的事,不是马上就要办,但是一天之内必须解决;红色的字是最重要的事,必须立刻解决。”
说着话的功夫,姚睿的手按住记事本其中一页。这一页上只有红色字迹,寥寥数语。
十一月三十号他生日。
褚健动也不动,保持着附身低头的姿态。只抬眼看着姚睿,“姚老板,这是谁的本子?”
姚睿的脸色又涨红了几分,褚健发现,姚睿红了脸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他惹恼了这人。褚健懒洋洋地举起手,表示自己毫无恶意。姚睿反而觉得尴尬。
他不是在埋怨这位褚先生。
褚健长吁一声,轻声说道:“顺行性遗忘,对吧?”
姚睿眉间一紧,不予回答。
在记忆里翻找出那点认知,褚健不疾不徐地说:“顺行性遗忘指的是:患者在发病后记不住任何事。这与逆行性遗忘,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失忆,是截然相反的。”
是的,那场车祸后,姚睿就有了顺行性遗忘的病症。他记不住患病后所有的事。哪怕是一个小时内……
所以,才会把所有货物编成号码,记录详情,写在账本里,并且附带明确的收藏位置;所以,手机里才会有提醒功能。
褚健似乎并不看好这次的委托案,但,他还是问道:“你失忆有多久了?”
“半年。其实,我已经习惯这种生活。只要按照手机提示去做,就不会出问题。”
他说的坦坦荡荡,看上去似真的已经习惯。褚健的神情却黯淡了几分,或许是因为他了解这种病人的心态,知道他们从不适走到适应,期间经过多少磨难。
“就是说,这个人是你失忆后认识的。换句话说,你患病的半年里认识了这个人。“
姚睿连忙点头,信任了眼前这个性格捉摸不定的私家侦探。这与他的性格无关,他的确有这本事。
汝窑茶杯已经空了。姚睿看着它……
“姚老板,你光是看着,热水是不会自己出来的。”褚健打趣着提醒姚睿,该添水。
果然,姚睿的手机又响起了提醒功能:一小时前的开水可能会冷掉,水壶里热着水。电热水壶在四号柜子上面。
姚睿无奈地对着褚健耸肩一笑,“稍等。”
四号柜子有些高,姚睿需要微微踮起脚才能摸到水壶。他知道,褚健就在身后看着他,如芒在背的感觉实在太糟了。他只是顺行性失忆,不是用来观察的样品。
分了心走了神,脚下打了滑,手指勾了壶。眼见着一壶热水就要淋头而来,姚睿缺少锻炼的身体反应过慢,却被一双大手稳稳地捞住。捞进怀,稳妥地拥好。
一壶热水在地上溅开,湿了鞋,湿了裤脚。褚健扶着姚睿站稳,有些急切地问:“烫到没有?”
“脚。”姚睿的脸色略有些白,紧咬着牙,忍着痛。褚健干脆把人抱起,放回椅子上,脱了他的鞋袜,让里面被烫的通红通红的脚踝露出来。
“看样子需要擦些药。”褚健半跪在姚睿腿间,微微皱着英挺的眉。说着,他猛地起身走到方才那张红木桌前,打开左手边第二个柜子,取出里面的医药箱。
姚睿还扶着自己的膝盖,吸着凉气儿。忽见褚健拿了医药箱回来,给自己熟练地伤药,不禁怔愣了几分。
褚健包扎的非常认真,他低着头,微蹙眉,紧抿着嘴角。旁若无人。姚睿看到走神,却不知,为何看着一个陌生男人为自己包扎的神情而走了神。
他们是陌生人,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之前贴错了。幸福在哪里 一年贴过。今天换了新短篇。鞠躬致歉。
☆、2
自己是怎么找到褚健的?姚睿知道,即便是想,也是徒劳。他根本记不住。事实上,他受够了数字化管理的生活。每天早上醒来都不知道前一天做过什么,起床后应该做些什么。手机频繁响起,提醒他按时吃药、提醒他准时开店、甚至烧水煮饭收衣服这些琐碎小事都要提醒。否则,他有可能烧了父亲传给他的这家老店。
膝盖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抓住了裤子,修长纤细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让骨节透出青白色来。褚健的余光瞧见了,忙不迭地说:“挺大个老爷们,这点疼都忍不住?掉什么脸?”
“我不疼!”听到褚健的奚落,姚睿恼火地回敬他。并觉得,这人真是粗鲁。略有嫌弃地收回还在他手中的脚,落了裤腿儿,拿起袜子。他可以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别人在奚落的时候帮助什么。
或许是不愿意再想其他,姚睿继续方才的话题,“我想要的那个人,可能是我的员工。我出院后生活上有很多不便。我的家人都忙,没时间照顾我。所以,我好像是招聘了一名助理。”
姚睿的话已经说过了片刻,却始终没有听见褚健接话。他正纳闷,褚健已缓缓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很辛苦吧?”
“还好。”姚睿本能地拒绝了褚健的关心。
发丝从指缝间滑走,余留一点微痒,似被什么东西轻咬了一口。褚健的眼神忽而变得沉暗,蹲下去收拾使用过的东西,并说:“既然只是一名员工,对你来说未必重要。短期的,可能合约到了人就走了。”
“没有别人了!”姚睿坚持并肯定,“我出院后除了家里人没再接触过陌生人。再者说,员工怎么了?员工就不能重要了?我们就不能在短时间内培养出感情了?”
“嗨嗨嗨,别这么咄咄逼人好么?”褚健的无赖劲儿又上来了,“我只是假设一下。拜托,别瞪我,你的眼睛很漂亮,但是发怒的话就没什么威严了。”
“褚先生,请自重!”姚睿受过良好教育,他没有办法像褚健那样调侃对方。
被斥责的褚健皱着眉,抿着嘴,一本正经。姚睿却气恼地看着他:“别装,我看出来你在敷衍我!”
这人太好玩,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儿,稍微逗弄一下就会亮出利爪反击。褚健忍住笑意,懂得适可而止。
“不是我打击你,姚老板。你日记上那一句话未必指的就是他。”
“我肯定就是他!”姚睿几乎到了固执的地步。其原因,他说不明。这是深深烙在他心底的感觉。他的身边有个人,这人对他而言极为重要。可恼的是,他根本记不起来。
“好吧,我帮你就是。”褚健无奈地说,“既然那人是你招聘的,一定会有合约书吧?”
姚睿庄重地推了推眼镜,说:“应该有。”
吊儿郎当的男人掏掏耳朵,反问:“什么叫‘应该有’?”
“以我的性格来想,我应该会准备一份短期合约。关键是……”
“你想不起来合约放在哪里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心口上插刀?”
褚健浮皮潦草地说了一句:“抱歉,给你造成了二度伤害。”
“我也抱歉,我没那么脆弱。褚先生,麻烦你把店门关好,暂时歇业的牌子挂出去。”
褚健挑挑眉,说老板真会使唤人。老板推了推眼镜,婉转地说明浪费是极大的可耻。毕竟,他已经支付了三分之一的雇佣金。
褚健关了店门,挂了牌子,再返回屋子的时候,看到姚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内屋,他跟着过去,方才看到,走进来是一块儿生活区。
在姚睿来想,先找到那份合约是关键。故此,才让褚健踏入他的私人领地
私人领地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休息区,一部分是厨房和餐厅。姚睿站在门里发了几秒钟的呆,继而壮士断网般地对褚健说:“一起找。”
褚健故作吃惊,道:“你真是胆大,居然让一个陌生人随便翻你的家。”
闻言,姚睿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是私家侦探么?”
站在门口的褚健笑的颇有些不怀好意,笑道:“我说,你还能更呆一点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姚睿堂堂正正地白了对方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将自己的情绪表达的如此直白。他对待客人很礼貌,但褚健不是客人,所以,礼貌变得因人而异。
范围虽不大,但需找翻找的地方很多。褚健建议姚睿坐着指挥,他负责实践。可看着大大小小的抽屉柜子,褚健还是苦了脸,“说说看吧,什么样的人会让你在短时间内产生好感。这对寻人有帮助。”
姚睿没多想,嗯了一声,说:“喜欢看书,做事勤快;学识渊博,喜欢安静。”继而,又想了想,“不能太丑,也不能太老。”
“我不喜欢看书,看一会儿就困。”褚健翻找着柜子的时候说,“我学识算是有点,还说不上渊博,安静嘛,估计跟我不沾边儿啊。但是我不丑,我也挺年轻的。”
“我又没说你。”姚睿哭笑不得,并补充,“最主要的是要有礼貌。”
“啊,这个我最合适了。”
“哪里?你在开玩笑么,褚先生?”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姚睿的电话提醒又来了。语音播报:中午十二点吃饭。外卖单在抽屉里。
不等姚睿关掉提醒语音,褚健已经转过身,走过他身边,在餐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打儿外卖单子,丢给姚睿,“帮我也叫一份。”
姚睿狭长的眼半眯着,上上下下打量起褚健的背影。
“继续说,你还有什么条件。“褚健找过了柜子,转而去折磨单人床和枕头。
姚睿的语速慢了下来,看似,他低头浏览着外面单,时而瞥一眼褚健,两者皆顾,心不在焉。
“我比较喜欢有幽默感的,但是不能说冷笑话。”
什么叫冷笑话?褚健表示不解。姚睿眨眨眼,举例说明:“从前有个太监。”
等了许久,没听到姚睿下文。褚健忍不住问:“下面呢?”
“没了。”
须臾……
褚健蹲在地上放声大笑!姚睿有点脸红。
“斯文人也会开这种玩笑?”褚健乐的肩膀直颤。姚睿极力辩解,这是他知道的最短的冷笑话。
笑声中,褚健一不小心撕破了姚睿的枕套。两个人面面相觑,姚睿很镇定地问他:“你觉得我会把合约藏在枕套夹层里?”
力气过大的男人讪讪地笑起来,“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气。那什么,我请你吃午饭吧,算是赔礼。”不待姚睿同意,褚健已经熟练地拨打了电话,并叫了两份卤肉饭和一份蔬菜汤。
“蔬菜汤里不要放香油和葱花,放点白胡椒。”褚健说。
果然有问题!
姚睿确认了。从褚健说出云端里有那唱片,到他熟门熟路地找出医药箱,还有他进来之后找出外卖单,种种迹象都让姚睿觉得可疑。现在,连自己喜欢吃什么,有哪些忌口都清清楚楚。
问题出在哪里?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即便与他相识,也该是半年之内的事。
“啊!”
褚健被姚睿的一声惊呼吓到,急忙回头看他:“啊什么啊?”
姚睿下意识地捂住嘴,使劲摇头。越看,越想,越觉得褚健就是他的“那个人”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姚睿开始检查自己三天前的电话提醒记录。翻到晚上八点,看到这一样一条提醒:网络查询结果(私家侦探,姓褚,电话:1370400XXXX)PS:有警方担保。
是自己在网上查到的?还有警方的担保?就像开锁的那些人有警方担保就会更值得信任一点么?到底可靠不可靠啊?
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褚健,眼珠左右摇摆,像前屋那落地钟的钟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手机屏幕。一片阳光刺眼,晃的他合上眼帘,手戛然而止,落定在某一天、某一项提醒上。
晚上九点吃氯氮卓,有助睡眠。在床头柜下面黑色最小盒子里。
“褚先生,麻烦你帮我拿药。”姚睿将手机放在明处,作出刚刚看过提示的模样,“在床头柜下面那个最小的盒子里。”
褚健找到盒子放在姚睿的手里。看着他打开,看着他拿出药瓶。
“不是这个!”褚健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并紧紧抓住姚睿的手腕。姚睿仰着脸,再看褚健,目光中多了一份惊讶,少了一分戒备。
屋檐上的树挂被阳光融化,晶莹剔透的水珠儿滴滴答答地落在玻璃窗上。微弱的滴答声被褚健一声叹息掩埋,继而,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收敛顽劣的心思。褚健的的声音真诚,也温柔了许多。他说:“既然发现了,干嘛不直说?”
“你真的是他!?”
褚健摇摇头,“我不是他。”
姚睿糊涂了。问为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他。‘他’只是你臆想出来的人。”说着,褚健看了看时间,“跟昨天相比,你今天快了三十二分钟。”
闻言,姚睿惊愣不已。双眼瞪的浑圆。
“已经连续十天了,我每天都来一趟,每天都陪着你走这么一回。”
第一天,姚睿花费四个小时才确认褚健是谁。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四个小时左右。直到三天前,姚睿所用的时间越来越短。今天几乎是突破了他自己的记录。
但,姚睿不懂。“那个人”不存在么?那褚健又是谁?
“你到底是谁呢?”姚睿急于知道答案,“你说已经来了十天,为什么我的生活记录里没有?”
“是你自己要求的。”
褚健缓缓蹲下来,仰头看着姚睿,“把我在你身边的痕迹都擦干净,看看自己是否还记得我。”
好古怪的要求。
“我们……”姚睿有些明白了,“怎么认识的?拜托,别告诉我,是你撞了我,太八点档了。”
蹲在他面前的男人温柔地笑着,拉起他的手,抚开他的手掌,“那天,是我送你去医院。我把你抱上车,你的手死死拉着我的项链。我没办法,只好把项链摘下来。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被你带进了手术室。”
当时,褚健有急事要去外地,顾不上拿回东西就离开了医院。等他回来,已经是两月之后,姚睿出院,项链不知所踪。褚健只好征求姚睿家人的意见,入住云端,寻找项链。
“你怎么不怀疑是我掉在手术室了?”姚睿不忿地质问。
“我走的时候就跟医院打过招呼,人家说里里外外找过,没有。那肯定还在你身上啊。”
是这样么?姚睿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之后呢?
褚健跟姚睿生活了一段时间,这也是姚睿家人的请托。最初,谁也不待见谁,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他与他竟然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更不知什么时候,姚睿的生活记录上多了一句话——褚健是我最喜欢的人。
他担心,顺行性失忆康复后自己会忘记他。这种毫无科学根据的胡思乱想到了褚健面前,却是无节制的纵容。他问他想怎么做。
抹掉你在我身边所有的记忆,我要试试看,我能不能想起你。
姚睿失落地垂下肩膀,往日里高雅的神态也变得萎靡。他对自己很失望,他没有想起褚健。
“别这样。”褚健捧起姚睿的脸,摘掉他的眼镜露出素颜,“你意识到了,对吧。你知道自己身边有一个人非常重要。虽然你不记得他,但是你知道必须找到他。这不是成功么?”
这算成功么?姚睿不确定地问褚健,陪着一个病人这样胡闹,不烦么?不厌么?
如果厌倦了,就会消失,反正你也记不住。他是个粗人,不会说些动听的话。
那你高兴么?我找到你的时间越来越少,你觉得高兴么?
褚健装模作样地挠挠下巴望望天,笑道:“有句话,我每天都要跟你说一遍。我唠唠叨叨的说了四个月。那个,以后,也不介意天天都跟你说。”
忽然间,脑子里闪过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抓住褚健的手,“我会让你重新认识我,在你失忆的每一天里。”
看,这不是想起来了么。天天在你耳边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记得。
尽管只是一句话,能够想起来,还是让姚睿感到兴奋不已。他直接扑上了褚健,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表达着内心的喜悦。他在康复,并且不会再忘记褚健。
那个该死的游戏,让它见鬼去吧!自己一定是傻了,才会想出那种折磨人的要求。褚健就该留在云端,才是姚睿真实的世界。
滴滴答答,滴答滴答。
电话提醒功能响起:今天他生日。
“出去买东西,买你的生日礼物。”姚睿坚持出去走走。这个时候,他想要走在明媚的阳光下,和褚健一起。
尽管还有些担心姚睿的烫伤,褚健却因为习惯了纵容姚睿而答应了他的要求。走到前面的屋子,看着满屋的货物,褚健回忆着,“我第一次来,就因为没有善待你的宝贝,被你大骂了一顿。就像今天你警告我那样。”
“那原本就是你的错。”这话脱口而出,却是将自己吓了一跳。明明还是陌生人,为什么会相处的这般融洽?对,是那句话,那句他终于想起来的话。
很奇妙是不是?姚睿问身边的褚健。
“什么奇妙?”
“虽然我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但,怎么说好呢?”姚睿犹犹豫豫地关好了云端的门,“知道你是谁了,却还是陌生人。虽然是陌生人,却觉得很熟悉。我想起你每天都会说的话,就觉得亲近。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所以,很奇妙。”
闻言,硬朗帅气的男人放声大笑,“我觉得,你才最奇妙。”
姚睿也跟着笑了,笑的一派心安坦然。
他们相伴走过小巷,走在熙攘的商店街里。遇到了咖啡店的老板出来送客,看到他们打了招呼:“姚老板,我就说你怎么会出来闲逛,原来是褚先生陪着。有空到我店里坐坐。”
褚健微笑回应,“等你店里准备小睿喜欢的红茶我就去。”
莫名其妙的红了脸,姚睿偷偷地打了褚健一拳,尴尬地加快脚步。褚健对咖啡店老板摆摆手,起步去追他。这让他想起,半年前也是这样追着姚睿的脚步,问他究竟还要走多久。
姚睿指了指前方。云端,就在商店街最深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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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谭小青对庄卓然的第一印象普普通通,既不觉得这人好,也不觉得这人坏。随处可见的商人,在他的眼里寻常到不能更寻常。可就是这么个寻常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带来陌生的冲击。这让谭小青在潜意识里产生了抵触,试图远离这个人。然而,还有那么一点小心思在作祟。
最初,谭小青把这种念想归类于“接近齐俊阳的最佳方案”里,直到有这么一天,他才敢面对自己刻意忽略的真正理由。
他无奈的承认了,庄卓然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家伙。
庄卓然喜欢随性的人,谭小青给他的第一印象,不止随性,还很有趣。
最开始,谭小青接触庄卓然只是为了套取些关于庄卓逸和齐俊阳的情况,几番接触下来,他发现庄卓然远比他想的还要沉稳老练;庄卓然也在同时发现了两谭小青不为人知的一面。在随性和有趣之下,满肚子的算计。
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在庄卓然身边的感觉,谭小青说不明白。从一开始的完全拒绝到现在的主动邀请,期间发生了很多事。谭小青自己都惊讶过很多次,为什么会舍不得拒绝卓然邀约?
庄卓然愿意享受追求对方的过程。至于谭小青和齐俊阳之间的问题,从未放在心上,他觉得,如果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弟弟爱了俊阳,那时候再紧张也来得及。
这一天上午,谭小青刚醒来就接到国际刑警方面的联系,并在对方支支吾吾的言语中猜到了什么,他坦言无所谓。即便被除名仍要坚持自己的主张。那些殉职的战友们,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这是一份之念。他明知道在“狂徒”已经宣布死亡的情况下继续追踪一个幻影是多么的可笑,也知道国际刑警组织不可能任由他如此胡来。被停职,被监视,这些接踵而来的负面压力让谭小青在独处的时候流露出疲惫不堪的状态。多少年没有自在轻松的过日子了?好像第一次遇到狂徒到现在他一直都是如此,累不累?累,有的时候谭小青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想回家了,想坐在家门口的露天咖啡馆喝上一杯焦糖玛奇朵,想尝尝老板娘亲手做的金枪鱼三明治。他甚至几次这样决定,到了收拾行囊的时候,看到跟战友们的合影,默默地看了许久之后,又把行囊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回原处。
有些事,他不能为自己活着。
谭小青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般坚持狂徒没有死,这不是可以用理性逻辑来解释的问题,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常年对抗敌人后自然而然衍生出的敏锐。狂徒没有死!那种人绝对不可能自我了断。
所以,他追寻着少的可怜的蛛丝马迹来到了中国,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可怜他,他遇到了齐俊阳。那个跟狂徒有同样味道的神秘男子。
他试探过齐俊阳,可惜,庄卓逸把齐俊阳保护的太好,他无从下手。无奈之余,只能从庄卓然身上下功夫。有的时候,谭小青觉得庄卓然知道自己的目的,那人始终不说破,也不是回避,每一次跟自己聊天的时候有问必答。但是谭小青不明白,几番试探下来他几乎把话摆在桌面上说开了,俩人之间竟然没有一次龃龉,他甚至没能让庄卓然词穷。谭小青觉得庄卓然是个人物了,一个值得他深究的人物。
在国内的日子很枯燥,尽管国际刑警那边一位非常器重他的老前辈托了关系,让他再当地警察局做些琐碎工作,但跟以前的日子相比还是过于悠闲。他白天去雷彬那边走一趟,坐一会儿,然后就去逛街,逛书店健身什么的。一连几个月过去了,他几乎有点就此安顿下来的感觉。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让他觉得意外的事发生了,庄卓然家里发生了命案,听雷彬说死者是庄卓然的堂弟。昨天晚上,庄卓然还打电话来约了今晚一起去酒吧喝酒,现下出了这种事,酒是喝不成了。
谭小青跟着雷彬一同出现场的原因并不单纯,他想到庄家本宅出了命案,作为逸公子的助手,齐俊阳也一定会去。所以,为了庄卓然,这只是个借口。
“我没事。”庄卓然趁着家人不在身边,偷偷地跟谭小青说话,“你没必要特意跑来。”
“过来看看你总是应该的。”谭小青浅笑,“今晚……”
“不,今晚照旧。”庄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第一次不礼貌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头,“不过。还是你请我。我需要安慰。”
闻言,谭小青不禁哑然失笑,这人哪里需要安慰?
在庄家本宅并没有逗留多久,他看得出庄卓逸很不舒服,齐俊阳虽然还是冷着脸,从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关切和焦急难以让人忽略。想来,齐俊阳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如此在乎庄卓逸了吧?庄家这对兄弟真有收买人心的本事。
谭小青不想继续看着齐俊阳和庄卓逸之间的温情互动,他想离开之前跟庄卓然打声招呼,不巧,看到卓然的堂妹正在跟他说话。那女孩在面对卓然的时候还不懂得收敛好一心的爱慕,一副小女人姿态。
她一定很喜欢卓然吧……
谭小青没有打扰他们,默默转身离开了。
庄卓然看到他离去的背影。消瘦的,精悍的背脊在拐角处一闪而过,说不出的寂寞孤独。那一刻,堂妹说了什么,庄卓然一个字都没听见。
深夜,Coior里的客人并不多,庄卓然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酒杯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谭小青坐在他左手边,看着他喝下第三杯。
今晚,庄卓然要了烈酒。谭小青看得出卓然心里有事,他不方便问,或者说他无心参与庄家的家事。只是,卓然很少会表现出很强烈的个人情绪,尽管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今晚忧心忡忡的卓然还是让谭小青感到不适。
“一个人喝没意思,我陪你,来。”谭小青让侍者给自己换了酒,酒杯轻轻地碰在卓然的酒杯上。清脆的声音悦耳,谭小青淡淡地笑着,一饮而尽。
庄卓然的眼神深邃了一些,单手撑着脸色笑看身边的人。说:“喝酒误事。”
“我没事,还是说,你有事?”
“我?”庄卓然拿起酒瓶亲自为谭小青倒了半杯,“你觉得我有事?”
“心事。”
“谁没心事?”言罢,庄卓然温雅地笑了笑,“好吧,我是有心事。这种时候不就是要借酒浇愁么?”
在谭小青看来,借酒浇愁这种行为很不适合庄卓然。可这人偏偏在他面前做出了这番姿态,不做作,不虚伪,就像俩人的关系本该如此似的。他们才认识几个月吧?谭小青哭笑不得,没错,他们还算不上是知交。
谭小青不喜欢自来熟,不管是友情还爱情,他所秉承的一贯是细水长流。以前交往过的恋人,都因为谭小青过于冷淡的性子而分手了。其实,他不是个冷漠的人,需要感情滋润并对象合适的话,他也不会拒绝。他明白庄卓然跟自己交往抱着什么目的,他不讨厌庄卓然,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喜欢。只是谭小青有自己的固执。他可以跟庄卓然可以谈风弄月,可以肆意暧昧,唯独不能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