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去也可以。但是你要记住,一,除工作以外,你不准在太阳下山之后外出;二,不准单独和别人喝酒;三,不准在家工作;四,不准告诉任何人我们只之间已经发展到交往地步;五,随时携带我给你的小锦囊;六……”
祁宏越听越生气,忍不住打断他:“喂!你也太霸道了。”
黑楚文温柔地笑着:“你跟我签订了契约,如果你违反我的意愿,好宝贝,你会昏迷不醒。”
见鬼,这世上哪有如此荒唐透顶的契约条款?祁宏坐正了身子,反驳:“我也有朋友吧,也需要社交吧,你不让我做这个,也不让我做那个,这算什么契约?还有,明明是我们两个人契约,为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懒散的男人耸耸肩,很明确地告诉他:“因为我是契约的支配者,契约能够成立是因为有我的灵力在维持着。”
“那我算什么?”
“被支配者。”
怒!
“楚文,为什么我凡事都要听你的?”
“我也没你说得这么霸道,三义会的风波平息以后,这几条规则就作废。”
祁宏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出了黑楚文话里有话。眯起了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能说。你是三义会的人,也是被卷入事件中心的关联者,我不能告诉你太多。”
这一次,祁宏没生气,他看着黑楚文笑了:“那你能告诉我多少呢?”
“看你的表现。”
祁宏想了想:“你学坏了。”
黑楚文正准备好好讨论一下自己是否学坏的问题忽觉家门口来了一个身怀法力的人。
“你再休息一会儿。”黑楚文温和地说,“我去买点早餐。”
祁宏不觉有他,盖上被子继续呼呼大睡。
黑楚文穿好外衣走出去,贴着门里,探查着外面的情况。忽听:“开门。”
脸上露出了非常不耐烦的表情,黑楚文把门打开,换上平日里正邪难辨的笑容,说:“这么早啊,楚风。”
访客正是他的兄弟黑楚风,这人自打落日小舍一别之后,再也没见过。
黑楚文不知道他跑来干什么,但可以确定一件事,这家伙没有恶意。
黑楚风似乎不打算进去,只是稍微看了看屋子里面的情况。
“他在卧室睡觉。”黑楚文说道。
黑楚风还是那张冷到家的脸,他看着黑楚文,说道:“那天,他闯入了我的意识,看到里面的记忆,我也同样看到他的记忆。老旧的家具,女人的遗像,□□,电视里金发女人在播报新闻,抱在怀里的男人尸体。就这些。”说完,黑楚风转身离开。
“站住!”黑楚文一把抓住了黑楚风,脸色阴沉的很:“男人多大年纪?”
“看不清。”
“听见什么没有?”
“他一直在喊‘是谁,是谁,是谁干的’。”
黑楚文的双眉快拧成一团乱麻,他盯着黑楚风的眼睛:“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不想欠人人情。”说完,黑楚风甩开他的手,匆匆离开。
小区外,黑晨松坐在车里见黑楚风上来,漫不经心地问:“碰钉子了?”
“相反,他很在意。”
“哎呀,真想看看楚文一脸惊慌的样子。不过,楚风啊,你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叔父们把爷爷的死算在了他的头上,他没说我们被控制的事,也没说爷爷堕入邪道的事,他……什么都没说。”
黑晨松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愤愤地自言自语:“一群老笨蛋,他们还想欠楚文多少才甘心?”
黑楚风发动汽车,像是自言自语:“那个祁宏看上去很爱他,希望永远如此。”
黑楚风的到来,让黑楚文的心被捏紧,他所听见的事情祁宏一点都没说过。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男人是谁?遗像上的女人是谁?这种种疑问都在黑楚文的心中纠结着,他甚至想要冲进卧室窥探祁宏的记忆,但他的脚步却在门前停止了。
把房门推开,刚好看到祁宏醒过来,便笑着走过去。
“怎么不多睡一会?”
“还睡?我快成猪了。”
“还急着去上班?多休息几天比较好。”
祁宏含笑白了他一眼,披上睡衣打算去洗澡。把门打开的时候,忽听身后的人问道:“祁宏,你为什么对宗云海这么尽心?”
“他曾有恩于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他听得满心不悦。
这件事,黑楚文并没有追问祁宏什么,看上去他似乎把黑楚风的来访忘得干干净净。
某一天下午,祁宏慢吞吞地走出卧室,看着黑楚文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心生怨气。走过去一把将报纸打掉:“我饿了。”
黑楚文笑笑:“你不饿,只是想折腾我而已。”
“既然明白就出去给我买啤酒。”
黑楚文走过去,开始被祁宏马杀鸡!几个来回下来,炸了毛的狮子变成了温顺的小猫。
“好点没有?”黑楚文问道。
“嗯,很舒服,继续吧。”
“昨天,我跟宗云海联系过了。下午,他会让阮医生过来帮你检查腿伤。“
祁宏诧异地看看他:“腿伤,早就好了,你这借口太烂。”
“借口是什么无所谓,只要不引起别人怀疑就好。”
听罢他的言辞,一个萦绕在心中的疑问还是冒了出来:“楚文,为什么不肯让云海知道我们的关系?”
揉着他的肩,黑楚文只是一味地笑着,祁宏不痛不痒地催了几句,他才说:“会改变即将发生的事。”
“不大明白。”
“如果云海知道我们的关系,以他的聪明来说,一定会想到我不是普通人。事实上,他一直都在怀疑我的能力,若是被他抓到什么有利的线索……祁宏,到时候,你不好做,我也不好做。所以,暂时不要让他们知道比较好。所以呢,你就当我们没去过落日小舍,这些天你是一直在我家里养伤。”
垂头想了想,祁宏答应了黑楚文。
摆平了自家老婆,黑楚文把话题拉到了正事上:“昨天,你那位老大上演了一出好戏,我跟着客串了一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出半个月,你三义会地盘上那些外帮盘口都会被吞。”
“什么?”祁宏猛地坐起来,抓着黑楚文让他把事情说得一清二楚。听完之后,祁宏气呼呼地说:“云海那个笨蛋,竟然留下后患了。”说着,他要打电话痛骂自己大哥。
黑楚文非常不满,警告他:“我说过,在你离开我这之前,不准联系外界。”
“你讲点理,三义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出面吗?”
“好吧,三分钟,只给你三分钟。还有,别让他察觉到我们的关系。”
祁宏丢下一个懒得理你的眼神,拿着手机跑回了卧室。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听,宗云海苦哈哈地说呆瓜阮少情在闹别扭,他正忙着哄人。祁宏才不管这些,跟他老账新帐一起算!
三义会的龙头被自己律师骂得毫无还嘴之力,要不是黑楚文强行把电话抢走,宗云海怕是要活活骂死。
骂人归骂人,祁宏还是真心为三义会着想的。离开黑楚文的家之后,他几乎没日没夜地工作,早就把契约第三条忘得一干二净。
按照祁宏的计划,想要辅佐宗云海坐上教父的龙椅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而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把隐藏在幕后陷害宗云海的家伙抓出来就地正法!
但,现实却事与愿违,那个阴险的家伙根本不给三义会喘息的机会,一连串的阴谋将他们推入了迷宫。
宗云海被捕,祁宏背水一战。黑楚文为了自己的恋人,不顾身份决定亲自出面干涉。
深夜,被他出卖给付局的小于站在黑暗的角落里,数落某人:“你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过奖,小于哥哥。”黑楚文放下背包,笑眯眯地说。
“我退伍就是不喜欢被束缚,现在你把我塞给了那个付局,要不是以前欠下老将军一条命,我才不会……”提到了黑永锋,于鹤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黑楚文脱下身上的衣服,拍了拍小于的肩头:“爷爷的事已经过去了,不管他在我们眼里是怎么样的人,在你眼里他是值得尊敬的就够了。”
“哼,你又给我下套。”
“别这么说,有好处大家分嘛。跟我共事你不开心吗,小于哥哥?”
“闭嘴,干活!我还有其他事。”
小于那张娃娃脸实在没什么威严,黑楚文就是喜欢调侃这样的人。忍着笑把警服和衬衣都脱掉,深吸一口气将整个身体缩矮了大半。换上一件护士服,再戴上假发。
“你,你打算这样去救宗老大?”小于诧异了。
“怎么,哪里不妥?”
“脸!脸!身体再怎么像,你的脸还是男人。”
这是事实啊,小于紧锁眉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令他惊心动魄的黑子。
黑楚文只是随意拍拍自己的脸颊,便问道:“现在呢?”
小于回头一看,吓!妈的,居然把自己伪装成这样的美人,这臭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黑子,太漂亮会引起注意。”
黑楚文微微一笑:“原来,你喜欢这样类型的。好了,我不开玩笑,麻烦你把那□□收起来。”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黑楚文大大方方走进了医院。此时,宗云海因病入院,这里正是下手的最佳地点。
整个过程可说是很顺利,但是,由于他们中间有人泄露情报,黑楚文荣登通缉榜单。接下来,他带着祁宏,与宗云海及阮少清开始了逃亡生活。
祁宏在私下里问过黑楚文,到底是谁出卖了他们。这个问题让黑楚文有些为难,他利用灵力探知出来的结果,还不能告诉祁宏。但是,他不想隐瞒他,所以,在关键时刻,黑楚文放弃了和祁宏一起逃亡的机会,而是选择带走了阮少清。他觉得,这其中的原由,祁宏能够明白。
躲避追击,相互怀疑,寻找真相,经过了种种之后,阮少清还是被对手抓住了。
在这短短的十几天之内,发生了让黑楚文无法理解的事。
当初,他解除恶咒时,把其他祭灵师的恶咒转为灵力埋在了心脉。一直以来都是很正常的,但突然而来的剧痛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一命呜呼。难道说,恶咒没有解除吗?吞下夏凌歌用祁宏的血所制成的药丸,还能勉强撑一阵子。若是真的想要压制住这股剧痛,那只有祁宏身上的锦囊中那个药丸了。那是祁宏的心头血,可让他避开一次死亡。但若要彻底解决隐患必须尽快学会如何掌控另一半灵力。
拖着随时有可能挂掉的身体,黑楚文和宗云海终于找到了阮少清和幕后黑手,同时,他们都成了砧板上的肉,俗名——人质。
身为祭灵师,他不能对普通人出手。如若不然,他早就杀了这个始作俑者。看着走出来的幕后黑手,黑楚文已经在他的脸上发现了死气。只可惜,本人却还不知道自己活不到天亮。
一切都是顺着宗云海的计划进行的,即便黑楚文没有与他相互通气,也能感知到这个人有六成的把握消灭敌人。
果然,宗云海引敌外出,在最后一刻利用敌人的谨慎将他送上的绝路。
而被当做人质留下的黑楚文等人,也开始行动。
观察了一会监视自己的人,黑楚文利用他人所不知的条件,换了祁宏来到身边。其实,祁宏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担心不已。黑楚文偷偷地问他:“契约,最后一条,我若是吞了你那滴心头血,我们生生世世都会纠缠在一起。你要想清楚再回答我。”
“能救你吗?我那滴血能救你吗?”祁宏急切地问。
“能。本来,签订契约是为了你不在受到我阳血的影响而走霉运,所以,那天在落日小舍的时候,我并没有吞下你的心头血。若是说一生还可以,生生世世都要与我在一起,我担心你会厌烦。”
“笨蛋,你那时候就该吞了才对。”
黑楚文艰难地笑笑,扯掉挂在他脖子上的锦囊,吃了里面的药丸。生命因此而延续下来。他看着还没有安心的祁宏,安慰道:“别怕,我不会有事了。”
“不管怎么样,我会留在你身边。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变成魂魄陪着你。”搂住他的头带进怀里,黑楚文觉得,这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这时,在黑家的小楼里。黑楚文的父亲黑南华正看着电视上通缉犯照片惊讶不已,等到节目一结束,他虎吼了一声:“小徐,准备车,我要去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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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警卫员心知不妙,转身就往外跑。没想却到撞上了两个人,这么晚了还能进得来,想必这两个人是黑家的关联者,警卫员不敢轻举妄动。忽听其中一人对黑南华说:“二叔,年纪大了就不要动肝火,有什么事跟我们商量嘛。”
黑南华无法理解,为什么黑晨松与黑楚风会在深夜同时来访。他看着他们保持沉默,而黑楚风用眼神吓跑了警卫员,转手关了门,才说:“二叔,楚文的事,我们必须谈谈。”
该死的没活下来,该活下来的基本上都受了伤。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们,黑楚文终于安心地把眼睛闭上。
祁宏算是轻伤,他抱着已经沉睡过去的黑楚文一直到医院都没有放手。不顾医生的反对,祁宏坚持守在黑楚文的病床前。
天色微微发亮,黑楚文却早早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红了眼睛的情人,黑楚文伸出手轻抚他的脸颊:“怎么不睡?”
“想看着你。”
“我没事了。”
“我就是想看着你。”
真是个傻瓜。黑楚文拉着他的手扯进被子放在心口上。病房里很安静,却无法让他们感到困意。也许是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的事,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还没办法立刻进入放松状态。
细看黑楚文苍白的脸色,祁宏心痛难忍。他拿捏不准安慰他的尺度,一时间,有些心绪烦躁。
而黑楚文也是同样的不安,吞了恋人的心头血,那就代表着他与他生生世世都会纠缠在一起。哪怕祁宏来世是个异性恋,他们之间也不会分离,那时候,会不会给祁宏带来痛苦?黑楚文不敢去想。
恋人之间的心意相通是很微妙的,尽管祁宏不知道黑楚文在想着什么,但能感觉到他在为自己忧虑。祁宏想了想,突然小声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黑楚文问道。
“咱俩是不是又招惹什么邪晦了?怎么这么倒霉?”
黑楚文也跟着笑了:“咱俩都是惹事的体质,不倒霉反而奇怪。放心,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当然不怕,现在只是刚刚开始,我们可是要永生永世在一起。所以,别为我担心,我会比现在更坚强,否则,怎么能配得上你。”
黑楚文的神色黯淡了下来,沉闷地说:“如果,如果来世你喜欢的是女人,而我……”
一个巴掌轻轻地打在了黑楚文的额头上,祁宏略有些不满的告诉他:“不管我变成什么人,你都要来找我。让我在每一世都爱上你,就是你的责任。”言罢,祁宏把脸颊贴了过去,轻声道:“我知道你能做到,给自己点自信。”
幸福的微笑在黑楚文的脸上慢慢浮现,他搂着他的脖子,轻吻他的额头:“好吧,我会做到的。”
“楚文?”
“嗯?”
“我要休半年的长假。”
“云海不会答应吧。”
“放心,我会让他心甘情愿的答应。你也一样,给我休假。”
“付局会疯。”
“我疯和他疯,你选一样。”
“那还是让他疯吧。”
祁宏笑弯了眼睛,低语:“我几世修来的福,才会找到你这么好的男人?”
黑楚文猛地捂住嘴,面露难色:“别恶心我。”
开着玩笑的祁宏拍了拍他的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多多少少也跟你学了点本事。”
黑楚文捏着他的脸颊,很不害臊地说:“爱妻真是聪慧过人,为夫对你的爱意天地可鉴。”
无奈之下,祁宏坦诚地承认:“你功力比我高。”
生生世世的羁绊从这一刻开始,他与他之间已经不再需要所谓的誓言。终于落定的心让紧绷了很久的神经放松下来,祁宏靠着黑楚文沉沉入睡。
冬日的曙光洒进病房,两个有情人头依着头睡得香甜。
昏昏沉沉的醒来,全身一点不适都没有。祁宏睁开了眼睛,下一秒呆住了。
这里不是楚文的病房,确切地说这里根本不是那家医院!他猛地起身下床,还不等跑出去,忽听卫生间传来冲马桶的声音,紧跟着走出来面色略有些苍白的人。
“楚文?”祁宏惊喜地跑过去,抱紧。
“喂喂喂,轻点。”说话的时候,重瞳中满是无尽的温柔。
“这是什么地方?”
“医院。楚风趁着你昏睡的时候,把我们弄过来的。”
黑楚风?祁宏对这个人没好感,就算知道他当初被控制也是一样。所以,他问道:“他想干什么?”
“没什么。他和晨松去跟我父亲摊牌,把爷爷和黑虞的事都说了,我父亲突然感觉到了放弃二十几年的父子情,以公谋私,把整个楼层都给我住。”
尽管知道这是好事,但祁宏笑不出来。眼见情人不疼不痒的态度,他也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情:“是不是,晚了点。”
“我无所谓,他想认回儿子也好,想弥补亲情也好,这些都不能改变什么。我依旧是黑家的异类,其他人还是容不下我。”
“这话说的太没良心了,为了救你我可是差点吐血。”突然闯入的黑晨松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样子。进了病房就靠在了床上,真是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病人。
混世魔王拿出不离手的酒壶喝上一口,散漫地说:“你解开禁咒的方法似乎有瑕疵。怎么说呢,我跟楚风试探过你埋在心口的那股力量,虽然很强大,不过黑虞的灵力似乎更强大。”
“黑虞?”祁宏不解地问。
“我们在楚文的身上发现了黑虞的灵力,正是他的灵力压制了那股力量。楚文之所以会感到心口疼,很可能是黑虞的灵力正在一点点的吞噬那些力量。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黑虞的灵力完全吞掉。楚文的心脉也就安全了。”
原来这是这样。还真是值得信赖的太爷爷啊。黑楚文心中明白了缘由,也就不再为这事担忧。
病床上的黑晨松歪着嘴笑笑,说黑楚文的老爸利用起权利来还真是不吝惜什么。随后:“我知道你不屑于被黑家人承认,我也觉得这无关紧要。那几个被爷爷控制的笨蛋们都觉得愧对于你,但是没有人提出来道歉的。说什么好呢,祭灵师都是情感冷淡的人,都觉得没这个必要来道歉。不过呢,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麻烦,我相信,没有人会袖手旁观的。”
黑楚文没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是问他:“你来就是要说这些事?我从没想过谁来道歉,可千万别来,太麻烦。”
“哼哼。”黑晨松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得了,该说的我都说的,你好好养伤吧。”言罢,黑晨松起身朝门口走去,打开了房门,他又把头转了回来:“对了,楚风说的事你问祁宏没有?“
祁宏一愣,随即就问:“什么事?”
黑楚文冷了脸,瞪着黑晨松一副要开打的架势,对方感应危险的能力倒是超强,看黑楚文那表情就知道不宜久留,脚底抹油——溜了。
混蛋黑晨松他一定是故意的!黑楚文气恼地瞪着病房门,真想把人抓回来塞进下水道里。不过,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身边的情人明显是在等着他说明一切的样子,黑楚文顿时觉得头疼了。
祁宏把房门关好,转回身看着讪笑的人,无言叹息:“我知道是什么了。这几天来,你有意无意地在暗示我,我不傻,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祁宏,你不要太聪明好不好?”
祁宏摇摇头,靠在了旁边的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黑楚文:“告诉我吧,黑楚风跟你说了什么?”
看来是躲不过了,黑楚文抹了一把脸,把黑楚风在他意识里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最后:“我不想用什么极端的手法知道这些,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为过去烦恼罢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们的时间多得是。”
倚墙而站的祁宏微微低垂着眼睛,往事一幕一幕的在脑海中回闪。想想与黑楚文经历的一切,那些往事便失去了继续隐瞒下去的价值。
“楚文,之前没说,因为不是时候。我,我在国外出生,一直到二十三岁才回国。黑楚风看到的是我在美国的家,遗像上的女人是我母亲,那个男人是我父亲。他是被人杀害的,我从美国到这里来,一是要报答云海父亲的恩德,另外一件事,就是找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黑楚文捂住了嘴巴。略有些讶异地看着黑楚文,却在他脸上看到了温柔的笑容,祁宏很想问他为什么不肯听到最后。
“过去了。那些事都过去了,你的仇人已经死了,所以,不要在想着报仇。”
很乖顺地点着头,祁宏握住嘴上的手:“就算那人没死我也不会报仇了。父亲临死前说过,不准我报仇,云海的父亲也说过,复仇并不能给我带来任何美好的东西。现在,云海已经是稳当了,宗家的恩情算是还完了。以后,我会为自己活着。”
祁宏紧紧地拥着情人,感谢上天给了他这么完美的一份爱。从他们相识到现在,自己得到的岂止是一份爱,还有救赎与生生世世的羁绊,这些美好的事,让祁宏觉得不管他轮回多少次都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祁宏?”
“什么?”
还没等说出话来,房门被什么人一脚踹开。
“黑子,祁宏,我回来了!”夏凌歌笑得很小太阳似的。
“滚!”黑楚文一个枕头扔过去,把远从大洋彼岸回来的人赶了出去。
祁宏纳闷:“凌歌不是跟楚言在国外吗,他怎么回来了?”
“等会再问他,刚才说到哪了?。”
“说……”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不等他们说点什么,外面的人推门而入。
“楚文哥,我来看你,哎呀!”楚恒来的不是时候,瞧见俩人都含情脉脉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黑楚文真想把人打出去,但现在他腾不出手啊。所以,他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再来之前请打声招呼。”
黑楚恒尴尬地笑笑:“你们先忙,你们先忙。”说完,他便落荒而逃。
两度被打扰,祁宏有些气馁了、他试着说服楚文:“你还想聊吗?”
“我……”
忽然,一阵凉风从窗口吹来,紧跟着:“你们俩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怎么听说都快光荣了?”
凃战阳!黑楚文这回没有废话了,抄起桌子上的水壶就飞了过去。
“黑子,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我还带慰问品来了。”
“马上!立刻在我眼前消失!”
黑楚文这话刚刚说完,忽听走廊里传来叫喊着:“黑子,别说我不够哥们啊,你们局长来了。”
“你们几个商量好了是不是?”黑楚文大吼一声,气得蹦下了床,指着蹲在窗台上的凃战阳:“你没事跑来干什么?”
“小旅馆那几天,我家那几个兵不是被你用什么法力保护在大山里了吗,我特意来表示感谢。“
“不用。慢走不送。”
“别介啊,还有事呢。黑子,这次我可是以个人身份帮你,咱俩说好的委托费我跟谁要?你是不知道,我把手下的兵从山上带下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几个病歪歪的人躺在地上。你们黑家九个人,我从山上运下来也不容易啊。”
“去找黑楚风!”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回头见。”
黑楚文恼火地看着凃战阳从窗户跳出去,反身堵在了门口,刚好撞上夏凌歌和付局。黑楚文一脸阴冷:“给我等会!”
里面的祁宏手忙脚乱地躺回被窝装病人——今天是怎么了?都来打扰他们的好事!
祁宏气不过,黑楚文那边更是阴风阵阵。夏凌歌装傻功夫一流,付局就有点坐立不安了。试探性地问问人家身体怎么样了,黑楚文甩过去一句:
“没死呢。”
“黑子,我来吧,是有点事想问问你。”
“说。”
“紫苑小区连续发生四起居民走失事件,过了一周这人自己回来了,可都变得呆呆傻傻的,还有人大半夜吃了自己养了多年的狗,咳咳,活吃的。医院方面也检查不出什么来,我就想让你过去看看。”
黑楚文越听越火大,还不等他发作呢,一旁的祁宏端着一杯水很用力地放在了付局的面前,因为太用力了,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半。
付局看了眼脸色不善的祁宏,本想说点什么,但祁宏压根没给他这机会。
“付局长,就算楚文是铁打的您也差不多给他个上上油的时间。怎么,你们警察局除了他就没人才了?您这样使唤他,可有违劳基法。”言罢,祁宏对着付局微微一笑:“我可以控告您和警察局。”
付局心说: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搞得天下大乱,我都没半句怨言。不就是打扰了你们亲热吗,把劳基法都给我抬出来了!看看黑子这状态,他比我还结实呢。
结果,在劳基法和黑楚文阵阵阴风的威胁下,付局满心不悦地离开了。
然后,就只剩夏凌歌一个电灯泡。
黑楚文紧锁眉头,冷着脸瞪着好友:“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探病啊。”
“说实话!”
“那边没意思,我回来玩的。”
祁宏发觉夏凌歌说话的时候那眼神左飘飘右飘飘的,明显是在说谎。
正想坐下好好跟他聊几句,黑楚文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黑楚文看了眼号码什么都没说便接听了,他只是“嗯,嗯,嗯,嗯”了几声,刚一回头,沙发上少了个人。
“凌歌呢?”
“啪的一声不见了。”
“混小子,跟楚言闹别扭偷跑回来,连个招呼都没有。”
祁宏笑笑:“他们俩闹别扭很正常,你担心什么。“
“楚言快抓狂了。”
说这话的时候,电话又响了。黑楚文真想带着祁宏穿越到无人区去,恼火之下,他随手按下免提键,便把电话扔到了床上。很快,里面传来了黑楚言急三火四的声音。
“他人呢?”
“跑了。”
“给我抓回来,我刚出机场,马上就过去。楚文,你抓住凌歌。”
祁宏和黑楚文异口同声地吼道——不管!
☆、1
M国华人街总是热闹繁华的。位于最醒目的地方是本地最好的武馆兼医馆。坐镇武馆的是谭小青的父亲,谭澄;坐镇医馆的是谭小青的母亲,顾美凤;武馆首席大弟子是谭小青的哥哥,谭小天;医馆首席大弟子是谭小青的嫂子,白云娜。
一家子,都在这了。
谭小青打小就是个不听管教的。老爸让他学武继承武馆,他偏偏当了警察;老妈让他过了二十五赶紧结婚生子,结果他居然带回来一个男人。反正,谭小青在谭家受宠是受宠,也是绝对反骨的一个熊孩子!
谭澄从没想过小儿子会是个同“姓”恋,但当哥哥的比较细心。这么多年了,多多少少预感到一些。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能舍得看他受罪?这几年,谭小天没少在老爸老妈耳边吹风,就是担心哪天弟弟回家的时候顺便带回来个男媳妇。
故此,接到谭小青电话的时候,谭小天一点不吃惊。
哎……该来的总是要来。
谭小青没有带着卓然直接回家,而是先联系了哥哥。哥俩约在另一个地方见面。
看到卓然的第一眼,谭小天就知道弟弟不是娶了,而是嫁了!心里多少有点别扭,他那个各方面都很强的弟弟,居然是嫁的那个!简直是……
哎……弟大不由哥啊。
卓然很会做事。第一次见面送给谭小青一块非常有历史、有价值的古董表,谭小天矜持着不好意思收,眼珠子却死死钉在上面,错都不错一下。卓然给小青使眼色,意思是:给你哥找个台阶下,快!
谭小青笑着把盒子塞进哥哥的背包里,假模假式地咳嗽几声。收吧,我俩一起送的。
那一天,谭小青跟着哥哥回家,卓然在酒店住一晚。
这一晚,卓然睡的并不好,倒不是说紧张,而是没有谭小青他根本睡不好。想想,明天可能就要见岳父岳母了,好歹有个健康的脸色吧,别让人家老人一看,觉得自己是个病秧子。
在卓然翻来覆去这点功夫里,谭小青在家也没闲着。好久没回来了,父亲板着脸不愿意搭理他,他拿出从国内带来的新茶,一个劲儿献殷勤,总算让父亲露出点笑脸来。吃过晚饭,谭澄拉着小儿子去了武馆,准备检查检查这几年的功夫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谭小青陪着父亲走了几招,父亲非常满意,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爸,歇歇吧。回去喝点茶。”谭小青递给父亲一条毛巾擦汗,顺便为下一步做准备。
谭小天一看弟弟已经把父亲带入了书房,这边赶紧说:“妈,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谭小青负责老爸,谭小天负责老妈。至于结果如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庄卓然穿戴整齐,出门去家岳父。
十一点整。他站在华人街的街口,看到谭小青垂头丧气地走过来……
“昨晚不顺利?”拉住爱人的手,卓然温柔地问,“是不是挨骂了?”
“挨骂是肯定的。”谭小青苦笑,“没挨打,我就谢天谢地了。所以呢,你也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老太太那关好过,主要是老头。”
“明白,我知道怎么做。”
事实远不像谭小青说那么简单,可也没卓然想的那么复杂。
跨进谭小青的家,迎面而来的是分列两边魁梧凶煞的汉子们!一个个穿着练武的功夫装,腰上、手腕上都绷着金色保护带。一水儿的目不斜视,把偌大的走廊和大厅弄的跟古时候公堂似的。
谭小青捂着脸,偷偷地说:“太丢人了!”
“不会……”卓然忍着笑,“很,很有气势。”
走过长廊和大厅,再往里就是会客的内堂正厅。卓然才进去一步,就见正对面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满头白发,身板挺拔的老人。老人门面红光,雪白的头发衬着,跟老神仙似的。当然,前提是要忽略他威武霸气的表情!
谭家要给卓然一个下马威,可惜,这一刀没戳中正地方。
卓然神态自若,带着真诚的谦恭和敬意,缓步上前。对谭澄鞠了一躬,说道:“伯父,您好。”
谭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斜都没斜一眼卓然。谭小青站在一边望望天,有心无力。
卓然也不觉得尴尬,径直走到谭澄面前,再鞠一躬,“伯父,我叫庄卓然。今年三十五岁,有两个儿子刚满六岁。我家里有父亲和祖父,还有一个弟弟。我的家和公司都在国内,我在公司担任CEO和董事长职务。年薪三千万,目前个人存款三亿七千万。我的存款和不动产都已经交给小青管理。去年年底我修改了遗嘱,在我意外或正常死亡后,我的遗产分为三份。有小青和我的两个儿子平分。我每年会陪小青回来探望您和伯母,如果小青愿意,在家住多久都可以。您和伯父随时都可以回国探望小青。”
谭小青:……
谭小天:……
谭澄手里的茶到底没喝上第二口。本打算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结果却被他镇的一愣一愣的。这算怎么回事呢?谭澄看看庄卓然,再看看小儿子……
“好!”谭澄不愧是见惯了大事的老爷子,大力拍在桌子上,震的白瓷茶器叮叮直响。谭小青吓了一跳!心说:爸,你不是答应了吧?
谭澄也是个爽快人,直言,“我不是老古董,这些年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也见得多了。我们家青小子既然带你回来,你就足够让我多掂量掂量。别的我不说,也不要求你们。我只有一个条件。”
卓然眯眼一笑,“您说。”
“我不管小青是找个女人还是找医生想办法,总之,你们把他孩子给我抱来,我就同意你们的事!”
这就是谭小青垂头丧气的原因!
他紧忙看着卓然,看他是什么反应。谭小青担心,卓然会因此跟父亲发生冲突,更担心,卓然的拒绝让父亲固执到底。
内堂里都是谭家的男人。这会儿眼盯盯地看着卓然的反应,等着他的态度。这小子若是敢拒绝,直接打出去!
卓然面色平静,垂下眼认真思索半响。说:“您问过小青的意见吗?”
“我问他干什么?”谭澄气恼地说,“他那胳膊肘都朝外拐了,还能听我的?”
闻言,卓然淡淡一笑。说:“伯父,您是他父亲,我是他爱人。我为什么站在这里跟您说这些话,您又为什么坐在我面前听我说这些话。我们不都是为了小青吗?既然都是为了他,怎么能不顾他的意见?”
内堂隔了一扇小门的里面是谭家的女人。谭小天的妻子和谭澄的妻子。婆媳俩在里面听话,听到这里,实实在在被感动了一把。
当媳妇的直点头,觉得小叔子这个男人找的好!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到底是不同的。卓然这番话在谭澄听来却是另一番滋味。他认真打量了卓然一番,不得不在心里称赞!
但,表面上谭澄还是冷着脸的。他问谭小青,“你怎么说?”
“我对孩子这事不是很执着。而且卓然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他们叫我爹地。”
“那是你亲生的吗?”谭澄的表情更加难看,“我要的是你亲生的!要姓谭!”
“爸……我哥不是给您生了孙子嘛。”
“那是你哥!怎么着,你不是我儿子?”
再往下说,就要吵起来了。卓然给小青顺毛,笑道:“你好好想想,别急着拒绝。”
谭小青抓抓头发,不耐地说:“不要。”
两个字彻底惹火了谭澄,手里的茶杯直接飞过去打在谭小青的肩头,他怒指着这个不听话的小儿子,“你不要,就别想着跟他走!他不行,别人也不行!你什么时候把孩子给我抱过来,我什么时候点这个头!”
“爸!你别为难我。我就不想要孩子。”谭小青即便吵架,也是不温不火的,“我要孩子干嘛啊?传宗接代有我哥呢,天伦之乐有卓然的儿子呢。我干嘛非要劳心费力的养活个孩子?”
谭澄气的起身要揍儿子,卓然赶紧把小青护在身后。谭小天也上来拉着父亲,来人合力把父子俩分开了。
这时候,谭小青的嫂子白云娜出来带着卓然和小青去了里屋。卓然跟白云娜简单说了几句话,专心哄劝身边气鼓鼓的爱人。
“抱歉,嫂子,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说说话?”
白云娜当然愿意,留下茶水和点心,退了出去。
屋子,是谭小青以前的卧室。这几年虽然没回来住,打扫的照样一尘不染。谭小青憋了一肚子的气坐在床边,卓然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
“小青,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就是不想,没有原因。”
卓然伸手摸摸他的脸,为他揉开眉间的烦恼,“你喜欢雪恒雪睿吗?”
“当然。”这是大实话。卓然那俩儿子,谭小青都快爱到骨子里了。宠孩子比卓然还严重。
卓然再问:“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
“那是肯定的吧?如果不是你儿子,我也不会认识他们。”
“那好。”卓然笑着吻了他的脸颊,“那几次我忙,孩子们吵着要跟你玩。我记得,你整整带了他们十天。那十天,你烦不烦?”
“不烦,就是累。”说到孩子,谭小青的眼里一片温柔,“小鬼头真能闹腾,那十天比我出任务还累。但是我很开心,那种快乐……跟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不同。”
他当然知道跟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快乐,他甚至看得出,谭小青是喜欢孩子的。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要呢?
“小青,你别顾虑我。”
“想什么呢?”谭小青瞪着眼睛否定,“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能生?”
卓然当然不能生,因为他是个男人。既然是男人,还是谭小青的男人就要负起全部责任。他搂住谭小青,说:“你不用为这事发愁了,我来解决。跟我在一起,你只要负责快乐幸福,一心一意爱我就行了。其他的,都有我来解决。”
这话谭小青特别爱听。别管他愿意不愿意被卓然庇护,只说卓然这份心,就足够他乐一辈子的。
两个人的事,不应该把重担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谭小青也不是那种人。可是,这一回他没反对,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卓然的做法。
而谭澄那边,谭小天也表示,“爸,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您不能逼小青啊。我看庄先生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关键是小青。这事您别操心了,我去劝劝他。”
其实,谭澄也不愿意跟小儿子闹僵了。他是知道孩子在外面的工作有都危险的,知道小青辞职他心里是真高兴,也真踏实。今后能看着孩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当父亲的还能要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