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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藏妖 当前章节:147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一边跑一边听着黑楚言那边的对话,夏凌歌的脸色黑过没有星星的夜空。

“楚言,把我衣服,脱了。”

“你自己行吗?”

“我,我没力气了。内衣也解开。”

“对不起,我……”

“这时候还道歉做什么?交往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温柔,现在更不是时候。下手快点,我也少点痛苦。”

解开内衣?胸口?妈的,黑楚言你行啊你!夏凌歌脚踏车顶借力,那可怜的车被踩出脸盆大的坑。

当醋意大发的夏凌歌赶到藏身地点的时候,被鲨鱼拦住了。

“里面有军事机密,我们都不能进去,兄弟,对不住了,体谅一下。”

夏凌歌耳朵上的通话器已经很久没声音了,这种情形比刚才听他们说话还闹心!夏凌歌气呼呼地坐在地上,开始拔草泄愤。鲨鱼也跟着蹲在他身边,直截了当地问:“你有特异功能?”

“是法力,说了你也不懂。”

“不管怎么样,今晚谢谢你。”

“不用。”

扒光了脚边的草,夏凌歌闷呼呼地问:“那个什么穆冬梅,认识楚言?”

对于夏凌歌,鲨鱼以为他只是长官的救命恩人,所以有什么说什么:“啊,她以前和长官交往过,后来分手了。”

难怪说话那么暧昧,狗男女!他气闷地问:“楚言甩了她?”

“据我所知,是她提出的分手。”

“什么?”意外的答案让夏凌歌相当惊讶。鲨鱼示意他小点声,继续说道:“详细情况我不了解,反正那时候长官失落过一段日子。”

哼哼,就是说,黑楚言那情种对人家还是念念不忘喽?难怪啊,明知道有内奸还来救人,原来是不忘旧情。好样的,黑楚言,你斩不断情思就来招惹我,现在英雄救美了,有机会重温旧爱了,你是把我忘得干干净净啊。

人家鲨鱼还知道给我个通话器,你可好,抱着旧爱就不管新欢。鲨鱼哪知道自己闯了祸,还很随意地与夏凌歌闲聊:“真希望这次他们能复合,长官也有个人疼,整天跟我们这些老爷们在一起,猴年马月才能找到老婆。”

夏凌歌猛地站起身来,告诉鲨鱼:“我先回去了。”

鲨鱼傻了吧唧地看着夏凌歌走远,继续做他的警戒任务。

话说,我们醋劲十足的夏大师离开以后,回到家中收拾细软,连带着把黑楚言的假护照和所有钱财卷走,回娘家去了。

一杯热茶泼到院子里,回想起半个月前的事他就火大!黑楚言那混蛋肯定是围着旧爱打转呢,要不然这都半个月多了,怎么一点音信没有?

“黑楚言,你个王八蛋最好死在那边算了!”

诅咒的怒吼声还没落地呢,院子的门就被推开,某人站在门口笑着说:“你舍得吗?”

吓!说曹操曹操到,这王八蛋还来干什么?夏凌歌怒发冲冠,指着黑楚言开始怒骂:“你来干什么?滚,有多远滚多远!”

楚言急忙追了进去:“凌歌,你该听我说明情况。”

“滚!咱俩早就拆伙了,再他妈的敢靠近一步,我拿你炼丹!”

黑楚言把手中的提包扔在地上,疾步走过去,看着夏凌歌倔强地冲进屋子里,趁着他没把门关死的瞬间,赶忙抓住他的手腕:“凌歌,你冷静点听我把事情说完。”

“你跟旧爱说去吧!”

“什么旧爱,别听鲨鱼乱说,他根本不了解事实。”

夏凌歌抬起脚就狠狠踹出去,要不是黑楚言身法快,估计会被废了。

被冤枉的男人追着夏凌歌走进后厅,告诉他:“凌歌,你听我说。”

“滚滚滚,我不认识你这么高尚的情痴。”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黑楚言紧跑几步从后面把人抱得牢牢的,不管他多么用力地挣扎死都不放手:“别闹行不行,我都把你带回家了,怎么可能还想其他人。再者说,穆冬梅不是我的什么旧爱。”

“不是?你骗小屁孩呢?你们俩要是没旧情复燃,怎么才来找我?”

“傻瓜,我急着办些重要的事,才晚来几天。好了,你乖乖别动,听我把话说完。”

“黑楚言,我一巴掌拍死你得了!就你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我架得住吗?滚,我不听。”

黑楚言哭笑不得,只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递到了夏凌歌眼前:“看看,这是调令。”

“什么狗屁玩意?”

“看清楚!这是我的调令,从今以后,我坐办公室了,不再接受任何任务。老老实实陪在你身边。”

夏凌歌一怔,赶忙细看他手中的调令。左三遍,右三遍,前前后后再三遍,然后,炸起的毛不那么支愣了。很别扭看着楚言:“你,你这是干什么?”

这个浑身醋味的小狮子终于安静下来了,黑楚言绕到他身边,说道:“我总该为我们的将来着想吧,以前的工作我是很喜欢,但没有多少时间陪你。另外,那份工作也很危险,我现在是个没什么雄心壮志的人,只想陪着你过平淡的生活。”

一番话说得某人心花怒放,但突然想起自己这半个月来过得是何等郁闷,夏大师那脸色又黑了起来:“那个穆冬梅怎么回事?”

“我们没有交往过。以前是因为特殊任务假扮的情侣,任务结束自然要解除关系。人家是女的,我当然要把甩人的机会让给她了。”

“你就胡说八道吧,那天晚上你当我没听见是不是?人家衣服你给脱了,内衣你也给解了,该摸的你也摸了,你还想……”

“凌歌!”黑楚言突然大声喝断了他的话,敛去了温柔的笑,严肃地说:“如果我在你眼里是那么下作的人,我无话可说。当时没有顾及到你,是因为我知道内奸就在身边,不把那人除掉,我不放心。所以,我带着内奸离你越远越好。”

“内奸在你身边?谁啊?”

“穆冬梅。”

晕了,夏大师有点昏了。他揉揉眉心,看似非常苦恼地问:“你,你们拼死救了一个内奸?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她是内奸?”

“很简单。她跟我要密码,还说图纸在她表皮下面。”

“不解。”

“我在救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都是电子仪器的房间,就是说,她被绑架后,对方该是把她全身都扫描过了,怎么没有被发现表皮下面藏着东西?所以,她是内奸。”

“不对啊,她要是内奸那为什么还跟你要密码?”

“因为密码不在她手里。”

“你给了?”

“怎么给,我没有密码。”

“那她,嗯……”

情人不满他这么多的疑问,直接堵住他的嘴。夏凌歌羞恼地挣扎着,却始终没有推开

黑楚言轻声轻语地说:“我很想你。”

夏凌歌心里边甜丝丝的,表面上故作镇定:“有多想?”

“很想很想,想到必须辞职才有脸来见你的地步。凌歌,我爱你。”

“有多爱?”

“爱到必须分分秒秒都看见你才能满足。”

该心花怒放了吧?该阳光普照了吧?但夏大师突然想到,黑楚言为自己申请调职,还把车子房子都送了人,以后的日子他肯定会对自己呵护备至,也就是说,能像今天这样尽情挤兑他的机会没有了!

不行,难得黑楚言的小辫子被抓住,这一次要闹个够本!所以,夏凌歌死活不肯原谅黑楚言。人家黑楚言要他说出点理由来,他顿时哑口无言。

看着结结巴巴的恋人,黑楚言心中偷笑。其实,他早就在那双不会说谎的眼睛里看到了幸福,只是这半个多月来的寂寞与不安才会让他闹出这么大的别扭。所以,顺着他吧。

黑楚言凑得更近,“那天晚上我不是说了吗,任务结束以后有话跟你说。”

对哦,把这事都忘了。夏凌歌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问:“什么事?”

“凌歌,我们,我们,我们……”

“靠!老爷们家家的脸红什么?”

“你的脸也红了。”

“说正事,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黑楚言难得脸红,正确地说是难得这么紧张。几次试图开口都不知道怎么说……

“你便秘啊!?”

黑楚言哭笑不得,执起他的手……

下一秒,夏凌歌惊讶地看着手上多出来的小东西,问:“这,这是什么?”

“戒指。算是订婚的,等我过了几年我正式退下来,再向你求婚。”

…… …… …… ……

“凌歌?凌歌?夏凌歌!”

“你疯了你!你是……我是男的,你,结婚,咱俩能吗?”

自信而又害羞的男人笑笑:“为什么不能?”

突然间,夏凌歌无言以对。他不知道黑楚言为此究竟考虑了多久,但他明白,像黑楚言这样谨言慎行的人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此时,夏凌歌真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下一秒夏凌歌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黑楚言爱着他,毫无保留地爱着他。

☆、1

傍晚的余晖倾洒在庭院内的草坪上,暖暖的微风吹过,栖身在枝桠上的鸟儿叽喳鸣唱。别墅小楼有几扇窗早早透出了灯光,显出几分温馨的安逸。

庄柏心坐在院子的秋千上,缓缓摇动。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中竟是难以形容的平静。离开这个家快二十年了吧,雪恒和雪睿都那么大了。自己是已经当了爷爷的人,却还满世界的乱跑,难怪卓逸总说自己不靠谱。

庄卓逸打开后院的门走过去,将一件衣衫扔在庄柏心怀里,冷着脸说:“你还以自

己二三十岁?”

孩子虽然很别扭,但庄柏心还是觉得很高兴。见卓逸要走,便拉住他的手,“陪我坐坐吧。”

庄卓逸坐在另一个秋千上,仰头看着天边最红最红的一朵火烧云。

“你很为难?”卓逸问道。

庄柏心苦笑一声,“有一点吧。”

“为了雷叔?”

“有一点吧。”

死鸭子嘴硬!庄卓逸偷偷在心里腹诽,转眼偷偷看着庄柏心。庄卓逸不得不承认,父亲保养的太好,他完全不像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也就四十刚出头。是雷战照顾的好,还是他爹“天生丽质”?

“那个……”至今,卓逸也不习惯叫一声把爸爸或者父亲,他别别扭扭地说:“雷叔刚才出去了。”

“嗯,他去见几个朋友。”

“他在这边还有朋友?”

庄柏心好笑地看着卓逸,“他的朋友遍天下。”

卓逸很想问,你呢?你的朋友遍天下吗?不是属于你和雷战共同的朋友,只属于你自己的。你的生活全部都是雷战吗?你不觉得这样很亏吗?

即便分开了二十年,父子心还是想通的。庄柏心看出了卓逸的心思,继而低下头,浅浅地笑了。这种笑容卓逸很熟悉,在跟俊阳独处的时候,他也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幸福的、抒怀的笑足够告诉所有人,我很满足。

卓逸的好奇心涌了上来,却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别扭的很不自在。

“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庄柏心含笑问道。

卓逸不耐烦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觉得自己实在很矫情。想什么就直接问嘛,又不是外人。

干脆,卓逸大大方方地说:“这么多年,你想过回家吗?”

“当然。”庄柏心也大大方方承认,“怎么说呢……当初选择了雷战,这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他就那么好?”卓逸赌气似地说,“让你宁愿抛开富裕的生活,抛开我跟卓然。”

好吗?那时候,庄柏心也这样问自己。雷战值得他放弃所有,选择居无定所的生活吗?

记得那时候……不是初春而是深冬,庄柏心也不是五十多岁而是二十多岁。大儿子庄卓然懂事乖巧,小儿子庄卓逸漂亮可爱,他接任了父亲董事长的职务,可说是年轻有为,生活美满。可谁都不会知道,他的内心有多么想念五年前分手的恋人——雷战。

为了父亲、为了家族、他不得不面对结婚生子的问题。尽管他把心事隐藏的很好,雷战还是看出来了。

分手,是雷战提出来的。

不,那不算分手。雷战一声不吭,连声招呼都没有便悄悄地走了。只留给我他满屋子的回忆和痛苦的思念。

他知道雷战是为他好,却怎么都忘不了与雷战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告诉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我是个同“姓”恋,我不会爱上你。女人很执着,坚信总有一天,他会爱上她。

——

新婚夜,庄柏心忽然觉得对她很不公平。既然娶了她,就该好好待她。

他假装自己是个合格的丈夫,是个合格的父亲。麻痹着自己的心,自己真正的感情。

对妻子,他是忠贞的,在那几年从来没有跟什么人发生过关系。有的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妻子。

现实往往会在万籁俱静的深夜提醒你,白天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他独自一人待在小阁楼里,回忆起雷战,回想起他们的点点滴滴。他知道,他不是对爱情失去兴趣,也不是真的爱上了妻子。是因为,他的心里只有雷战。

那又能怎么样呢?雷战已经走了,被他伤透了心,悄悄地走了。

庄柏心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随着卓逸的诞生,庄柏心将雷战紧紧地锁在心房里。

卓逸三岁到五岁这几年几乎都在国外跑,世界各地,名胜古迹都玩遍了。而因为工作必须留在国内的庄柏心,也觉得轻松不少。至少,不用天天面对妻子了。他有种感觉,妻子并不想走,只是想避开他虚假的温柔。

“柏心,分公司的事解决了吗?”坐在书房的庄老爷子一派悠闲地问,“时间很紧,不要多生事端。”

庄柏心也是刚刚回来,拿起佣人准备好的茶,呷了一口,“我明天过去,估计会在那边待很长时间。”

“去吧。这边的工作我来处理,你把分公司稳定下来再回来。”

庄柏心放下手里温热的茶,拿起公文包起身走到门口。

“柏心……”父亲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满腹说不出的忧虑,“你还在怪我?”

握紧门锁的手紧了紧,庄柏心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庄老爷子无奈地叹息连连。至今,他还是搞不懂,爱情真的那么重要吗?

当晚,庄柏心乘坐飞机去了T市。他只带了一名秘书和一个手提包。包里的东西很少,却又他常年不离身的宝贝。那是雷战送给他的项链,上面系着一颗曾经穿透雷战胸膛的子弹。

妻子走后,他每晚都要戴着项链睡觉,没有它,会彻夜难眠。

分公司的事物并不好处理。几个元老、几个新人、两股力量暗中角逐,唯独不把他这个BOSS放在眼里。那些人的意图很明显,这家公司很快就不姓庄了。

生意场上的明争暗斗也是刀光剑影的。其中更免不了见不得光的手段。盗窃资料、出卖友军、甚至是杀人越货都干得出来。到了分公司不足半月,庄柏心便遇到两起车祸。幸亏他命大!

在医院小住了一周。庄柏心再好的脾气也按捺不住了,想起幼时声声叫他侄子的长辈居然下此狠手,庄柏心不但气愤,也很痛苦。他希望父亲能明白,有的时候他真的是迫不得已。

“联系夏海,让他尽快过来。“庄柏心吩咐秘书把庄家养的猎犬叫来。必要的时候,他也会心狠手辣。

秘书忐忑地看着他,“庄董,要不要跟老董事长打个招呼?”

“不用。”他仰靠在床头,闭着眼,说:“你当他不知道吗?该知道的,他都知道。去吧,我要休息。”

秘书离开之后,那位貌似和蔼可亲的老人前来探病。言谈之间,丝毫看不出一个始作俑者的嘴脸。庄柏心忽然想起雷战的话。

“不管以后我们能在一起多久。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保护你。”

雷战,如果你知道我在死亡线上走了两回,你会不会回来保护我?

远在中东地区的雷战,还为一群不听摆布的新兵怒气冲冲。或许,他的脾气太大了些,太不正常了些,新兵们□□练的几乎想要合伙杀了他!

“想杀我?”收拾了二十几个菜鸟,雷战走在他们中间,冷言冷语。

一个来自美国的采菜鸟愤愤抬头,捂着被打断的肋骨,说:“你不是人!”

“从来不是。”

“我们有人权!”

“在我这,没有。”雷战愈发不爱说话。面对二十几个菜鸟的痛骂,他烦躁起来,“受不了,走;留下来,老实点。”

走?怎么可能。离开这里,就等于结束了职业生涯。这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个来自联合国的教官,真的没把他们当人看。不,在教官眼里,他们连畜生都不是。

“你就没有亲人朋友吗?如果我们是你的至亲,你也会这样吗?”

至亲?

雷战想起了那个总是在他身边微笑的男人……

“我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副手急匆匆地跑过来,低声对雷战说了几句话。随后,雷战神色匆匆地跑回了自己的帐篷。

雷战跟夏海已经快五年没联系了。离开庄柏心的时候,雷战交代过他,好好保护柏心,如果有你处理不来的事,找我。

夏海的联系,意味着柏心有危险。

——

右臂还缠着纱布,庄柏心不顾秘书的反对执意要回到分公司办公。这样的庄柏心没人能够劝,也没人不敢劝。

这一天上午,经历了董事局会议后,庄柏心将愤怒压制在心里,继续扮演斯文儒雅的庄董。回到办公室,开始草拟一系列铁腕手段的计划。他不是好脾气的人,对那些贪婪的硕鼠已经仁至义尽。再逼他,连他自己都不晓得会干出什么来。

秘书轻轻地敲了门,进来后告诉他,“夏先生有要事脱不开身,介绍一位先生过来保护您。”

“无所谓。”庄柏心紧蹙着眉,专注手里的计划,“夏海介绍的人会很可靠。让他稍等。”

秘书欲言又止,转身离开。

庄柏心的临时办公室只是在公共办公区用几块儿大玻璃隔离出来的,可见,分公司的人从一开始就准备对付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观察着。所以,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点反常。

雷战坐在角落里,透过透明的玻璃望着里面的人。

快七年了吧?记得有个科学家说过:不管有多么深刻的伤痛,只需要七年都会痊愈,因为七年时间可以把我们全身的细胞都更换掉,一个旧细胞都没有。每一天的坚持都是一种进步,每过一天,那些想念的细胞就会死掉一些,总有一天会干干净净。所以,如果想要忘记一段感情,只有两个方法:时间和新欢。

七年的时间里,他的旧细胞被新细胞替换,但是对庄柏心的感情却没有被替换掉。那个科学家简直是胡言乱语。

至于新欢。新欢?多可可笑的字眼儿。

柏心,这七年你是怎么过的?

他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雷战越看越心疼,只觉得有一把刀在胸膛里搅割着。

“先生,董事长请您进去。”秘书走过来,低声对雷战说。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雷战一步一步走近,看着那个人满面的倦容。

“抱歉,让你久等。先坐,我马上就好。”庄柏心还专注于自己的计划书,来不及抬头去看。

雷战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秘书放下茶水后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

庄柏心最后把文档加密,长长地吁了口气,一边抬头,也一边说:“夏海跟你说了多少情况……”

四目相对。这一刻,脑中空白。

熟悉的眉眼,记忆中的表情,坐在沙发上的人让庄柏心惊愣不已。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是不是因为过于思念而产生了幻觉。

雷战仍旧面无表情。他只是冷眼看着面色苍白,神情惊愣的庄柏心。俩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都不说话。或者,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底是雷战的心理比较稳定一些。他率先开口,“你一个人住?”

“啊?”庄柏心愣愣地发出一个单音。随即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忙低下头,“啊,是,我、我一个人。”

“距离这里远不远?”

“远……不,不算远。”

“车钥匙给我,我要检查;家公寓钥匙给我,我需要排查一遍。办公室我会在你不上班的时候进行排查。你的行动需要我的同意,秘书那边我会叮嘱。保镖与雇主的关系不用我重复,你知道该怎么配合我。”

听到这里,庄柏心终于回归的理智也松弛了下来。他禁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

都分开了,还紧张什么?这人不就这样嘛,工作是工作,私情是私情。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一次倒是多说了几句话。

该死的!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

收敛了繁杂的心绪,庄柏心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还是那个冷静沉着的董事长。他正色道:“工作方面我会尽量配合你。有些场合地点保镖不适合介入,你也要懂得配合我的时间和工作安排。稍后你去找我的秘书,先把合约签了。至于价钱你随便开。”

言罢,将钥匙扔了过去,“车在地下,你可以出去了。”

雷战什么都没说,拿着车钥匙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庄柏心的眼睛死死盯着雷战,直到他走出去,走出视线,才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分别了七年,他们的对话仅仅是这样。

从中午到下班,雷战再也没出现过。但是庄柏心能够感觉到,雷战在某个地方时刻看着他。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让他既觉得开心,又觉得不安。

晚上十一点多,庄柏心才关掉电脑离开办公室。走到公共办公区的时候,忽见一间办公室刚刚熄灭灯光。庄柏心的反感再度涌了上来。

从那间办公室走出来的人叫\'罗海\"是分公司的副董。今年三十六岁,单身。庄柏心在分公司这段时间里,罗海总是有意无意的靠近他。庄柏心看得出,罗海在某方面跟自己一样。

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眼不见心不烦。可罗海这人处处基于心计,每一次试探和挑逗都充满了浓郁的阴谋味儿。或许他们以为庄家的公子都是花瓶吧,居然是使用了这么恶劣的手段。

庄柏心承认,自己看上去的确很没用。文文弱弱,没什么力度。那些在总部创下的辉煌业绩,也被归功于父亲的铁杆手腕,跟他毫无关系。他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又有谁了解真正的庄柏心呢?看似斯文儒雅的男子,被惹急了也是狠角色。

罗海自然是故意留在最后才走,算准了庄柏心下班的时间假装一次巧合。他甚至连吃惊的表情都做的非常到位,随即走过去,温柔地笑道:“你也没走?”

“嗯,加班。”庄柏心对人冷淡是众所周知的。

罗海紧跟在庄柏心的身边,看似随便地说:“饿不饿?请你吃宵夜吧。我知道一家茶楼很不错。”

“我要回家。”庄柏心按开电梯,一步垮了进去。罗海跟着他身边,与他相差半步的距离站定,眼神有意无意地瞥过他清秀的脸。

庄柏心不会去揣摩罗海接近自己的目的。他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时间。雷战的出现彻底扰乱了他的生活,他不得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守住心,守住理智。这种时候,罗海这个跳梁小丑又怎么能入了他的眼?

电梯很快到了负一层,出去之后就是地下停车场。罗海竟然还跟着,没有取车的打算。

“罗部长,如果你有事,明天再说。”

“的确有点事。”罗海笑道,“难得这么晚遇上,赏个脸吃顿饭,好不好?”

他冷着脸回绝,“不好!”

“别这样,柏心。”

过于亲密的称呼惹恼了庄柏心,他厉色严声的警告对方,“我是你的上司,跟你并没有任何私人交往。请叫我庄董。”

说这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车辆的疾驰声。听声音,俩人都吃了一惊。莫非谁开着赛车闯了进来?罗海伸手要拉住庄柏心避一避,庄柏心在镇定下来之后,知道肯定是雷战开车过来了。也只有他,才会这么开车。

庄柏心甩开罗海的手,没有退步,反而上前。车子带着刺耳的声响嚣张地停靠在庄柏心身边,车门打开,却不见里面的人。庄柏心直接钻了进去,看都没看罗海一眼,关了车门。

深夜的都市仍旧繁华着,五彩霓虹将夜晚渲染的格外迷人,川流不息的车道上有一辆慢吞吞的黑色轿车,开车的人似乎有意把车速降下来,至于其中原因,开车的明白,坐车的也明白。

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庄柏心不得不闭上眼睛不去看雷战。而雷战,才可以肆无忌惮的观察车镜里面的人。车里的气氛压抑而又安静,好像谁都不敢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经过一天的工作,庄柏心已经很疲劳了,却毫无睡意。虽然闭着眼睛,脸上的皮肤异常敏感,似被什么烧灼了一般,渐渐滚烫起来。他多么想睁开眼,看看此刻的雷战是什么模样。可惜,他不敢,也不能。看了一眼,就像看第二眼、第三眼……

很快到了家,下车的时候庄柏心大大的松了口气。然而,新的困扰也随之而来——他要与雷战共处一室。

临时住所并不大,一间主卧,一间书房。雷战打开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时候,庄柏心回到卧室换衣服,准备洗澡睡觉。他没有锁门,不管处于什么境地,他都不能锁,尽管他真的很想把门锁上。为的不是防备雷战,而是防备自己。他怕自己会冲出去。

雷战是他的保镖,雇主锁门,保镖会暴跳如雷。庄柏心知道这一点,也知道,他没有任性的权利。

“我准备睡了。”庄柏心站在卧室门口,对客厅那边的雷战说,“你可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雷战把包放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说:“庄董,以后加班不要超过十点。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庄董!?

分别了七年,再见面你叫我庄董?一股火冲上心头,庄柏心冷笑着说:“雷先生,我还没到出门就被狙杀的地步,你也不用过于谨慎。你拿多少钱干多少事,做的多了,我也不会额外支付。”

雷战说:“跟钱无关。我来了,就要保证你安全。别跟我讲条件,你没立场。”

“立场?”庄柏心再度冷笑着,“什么立场?我是你雇主,你觉得我该有什么立场?”

雷战拼命控制着自己回身的冲动,直说:“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的工作方式就这样。接受不接受,不在你。”

第一句话,刺痛了庄柏心的心。他怒瞪着雷战的背脊,恨不能瞪出两个窟窿出来!疾步上前,却在是三步之外戛然而止!

“雷先生,你真让我吃惊。你居然还记得我们以前认识。”

“我没失忆。”

“那就是我失忆了!”庄柏心忽然大吼了起来,“我忘了是哪个混蛋不告而别!”

雷战的心口堵得难受,咬咬牙,狠狠心,说:“忘了是好事。”

“去你妈的!”庄柏心痛骂了一声,恨恨转身回到了卧室,关门,上锁!

对,这才是真正的庄柏心!生气的时候瞪眼睛、恼火的时候骂人、发狠的时候能逼得人走投无路。这才是他熟悉的庄柏心。白天那个一脸愁容疲惫,斯斯文文的男人不是,完全不是。

这七年他到底怎么过的?怎么把自己过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一夜谁都没睡好,一个在沙发上瞪眼到天亮,一个在卧室里辗转反侧。再度碰面的时候,谁都不提昨晚不疼不痒的争吵,好像从没发生过什么。雷战照样霸道,庄柏心照样无视他的霸道。

他与他仿佛是第一次相识,谁都不待见谁,谁都不过分的在乎谁。一天一天的过去,每一天,彼此的交流不过几句话而已,甚至没有抬起眼去认真的、礼貌地看过对方。他们都守着自己的心,不敢越过雷池。

工作间隙,庄柏心会想:自己真的恨他吗?恨他不告而别,恨他先放弃了感情。可是谁造成了这个结果?是自己,是他庄柏心!所以,他有什么资格去恨雷战?

然而,庄柏心又会想。如果雷战没有放弃,没有离开,自己一定会坚持到底,不会结婚!

主观与客观之间发生了强烈的冲突,庄柏心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还恨不恨他。但有一点庄柏心是清楚的,这七年,从未忘记过雷战。

没忘记过又能如何?他已经有了家,有了两个儿子……

算了,忍忍吧。等把这边的一切办妥,就能回家了,就能离开他了。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根本不是主旋律!

如果说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么,庄柏心真的可以忍住不去接触雷战,真的能为了家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感情。可偏偏天不如人愿。

某日下午,庄柏心要去见合作的商业伙伴。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打电话给秘书让雷战准备好车,十分钟后出发。

一般情况下雷战不会离庄柏心太远,至少他要保证能够看到他。

庄柏心走到电梯前,刚好遇到了罗海。对方的态度还是那么暧昧,笑道:“去见王总?”

“嗯。”

不冷不热的回答足够让罗海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他倒是个厚脸皮的主儿,越挫越勇。忽然伸出手拉住庄柏心的领带,“歪了。”手,顺势滑到庄柏心的背上,停在腰部,“你该多休息,脸色不好看。”

庄柏心可不是被吃点豆腐就恼火的人,他冷冷地看了眼罗海,什么都没说。半点态度没有。直接走进了电梯。这一刻,罗海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忽然故障的电梯卡在十一楼。庄柏心按下所有的电梯按钮,用紧急电话呼救。奇怪的是,电话居然无人接听。他明白了,电梯是人为性故障。他紧贴着冰冷的壁面,蹲下身子让脊梁靠在上面。好在电梯里有信号,他可以呼救。

遇到这种事,庄柏心也会慌乱。手有些发抖,额头一层冷汗。急急忙忙拨打了电话,慌乱间竟忘记了该拨打给专业救护队。

他的脑子里都是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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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他的脑子里都是雷战。

“我在电梯里,电梯卡在十一楼和十二楼中间。紧急电话没人接听。我,我按照你说的做了,我把那些按钮都按下去,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听着庄柏心虽然清楚却慌张的描述,雷战只给他一句话,“别怕,我马上赶到。”

快!快来!

董事长被困在电梯里居然无人问津。那些必须知道的,应该知道的都保持了沉默。只有保安部的部长,慌慌张张赶到十三楼。

保安部长的行动引起了很多不知情人的围观,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庄柏心被困在十一楼和十二楼的电梯里。不少人在出主意想办法救人,但是他们都是普通人,无非就是打电话叫专业的救护队来。部长急的满头大汗。庄柏心对他有恩,他不能看着这个年轻的董事长死在这里!

这时候,雷战已经跑了上来,揪住保安部长的衣领一把将人推开。保安部长傻眼了,愣愣地看着他。

抽出藏在脚踝处的刀硬生生插进了电梯们之间!仅仅是这么一点的缝隙,足够雷战把手塞进去,憋住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了电梯门!

周围立时传来阵阵惊呼声!

雷战哪里顾得上其他,弯腰向下看,部长在一旁请示,“这么跳下去恐怕会造成电梯急速下降,太危险。我找跟绳子来。”

部长转身跑开的死后,雷战大头朝下,抓着系着电梯的钢缆一点一点下滑。

这需要多大的臂力和手力才能保持速度?反正周围的人都看傻眼了。

颠倒身体是个体力活儿,雷战摸到电梯顶端的时候,计算了一下究竟多少时间才能把人拉出来。单脚在钢缆上打了圈绕住,拍打电梯顶部,“听见了吗?我来了!”

“雷战!”庄柏心在电梯里惊呼了一声。

这一声多久没听过了?雷战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你冷静听我说。我不能下去,我的重量会让电梯下坠。我会打开顶部,你慢慢站在中间。记住,要慢,不要太快。”

庄柏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他的腿在发抖,为了保持平衡,干脆爬着到了中间,慢慢地站起身来。不过是七八秒的时间,雷战已经掀开了那块隔在俩人中间的板子。

“柏心!”雷战对着他伸出手,“抓住我。”

仰头看着雷战惶急的神情,庄柏心乖乖地把手递过去,握在一起。

忽然!电梯摇晃起来,几乎在雷战抓住庄柏心的瞬间,急速坠落。等庄柏心缓过神来的时候,吊在半空中,他的手被雷战紧紧握着。

“别怕。”雷战镇定地说,“不会有事。不要往下看!”

“我们怎么上去?”

“来,上来。”雷战双臂用力,硬是把庄柏心扯了上来。俩人头顶着头,脸挨着脸,“抱紧我。”

庄柏心早就紧紧搂住了雷战的脖子,死不放手!但是,雷战颠倒着,要怎么带他上去?

“等着,会有绳子。”雷战安抚着庄柏心,“别怕,有我在。”

“我不怕。”庄柏心气闷地说,“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从来不怕。”

雷战的心都化了……

好在绳子来的及时,雷战带着庄柏心有惊无险地爬到了地面上。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雷战不顾他们诧异的眼光,直接把怀里的庄柏心打横抱了起来。

罗海一脸担忧地走上来,问道:“柏心,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庄柏心紧搂着雷战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上,大有谁都别来跟我说话的架势。雷战紧紧抱着他,看了罗海一眼。这一眼,看的罗海心惊胆颤。

不少人冲到他们面前询问情况,雷战一个眼神吓退了这帮人。这种时候,雷战怎么可能把庄柏心交给他们。他就这样带着受了惊的人,毫无顾忌地走出大楼。

庄柏心的秘书都快急哭了,一路跟着到了地下停车场。帮雷战打开车门,让他将庄柏心安置好。秘书紧着问:”去哪家医院?”

“回家。”庄柏心窝在座位上,对秘书说,“你告诉王总改天见面。然后你也回去休息,不论是谁的电话都不要接。如果有人上门找你问我的情况,你就说……就说雷先生带我走了,你不知道去了哪里。”

秘书虽然纳闷,但懂得保持沉默。

一路上,雷战都没有开口,庄柏心也没说话。他们谁都不看谁,就像车里没另外一个人似的。可到了小区的停车场之后,雷战打开后面的车门,直接将庄柏心抱了出来。

下午五点,小区里的人很多。庄柏心却无知无觉,只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了吧?

真好。

如果你能永远抱着我多好——在雷战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庄柏心这样想着。

雷战没有走,从头到脚把庄柏心打量一遍,这才说:“我回去检查电梯。你休息,不准出去。”

他走得痛快,他抓人的手也很痛快!

雷战看了看被抓住的手,又看了看庄柏心,“我很快回来。”

“为什么要走?”

雷战一愣,“我要查清是谁想杀你。”

“我是问你,七年前为什么要走。”天呐!他终于说出来了!

要说一点预感没有是骗人的,可真听到这句话,雷战还是懵了。他不习惯解释,却想要跟庄柏心说个明白。为什么?雷战想:自己还是卑鄙的吧。

接受了卑鄙的自己,雷战慢慢坐在床边。冰冷的眼神有了些温度,看着面前有些可怜的人,说:“我无牵无挂,你有家,我不能看着你为了我跟家里翻脸。”

“为什么不告诉我?”

雷战:……

“雷战……看着我。那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怎么说?说了就走不成了。

“我庄柏心不是滥情的人,当初认准了你就是一辈子。”庄柏心冷静了下来,口气落寞,“可我也是人,为人子的哪有不心疼父亲的?我也有迷茫的时候,我需要时间……你却走了,你,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以前的事再拿来计算谁对谁错已经没了意义。雷战愿意承认当年是自己辜负了他,甚至愿意承认自己是个混蛋!但是,仅仅如此庄柏心不满足!

“七年了,雷战!”庄柏心抓住他的手,“七年的时间不算短了,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你……”

“我也以为……这么久,会放下你了。”

“我们谁都放不下!”

“柏心。”雷战低唤了一声,“现在这次谈话本该在七年前,看来,我们谁都没躲过。现在谈,结果还是一样的。你能为了我抛弃家庭?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质,就算我想留下来陪你,上头也不会同意。我没有自由,柏心。所以,别为难自己。”

是啊,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迫分手吗?雷战所属的秘密部门,不会给他真正的自由。而自己呢?可以为了他抛弃一切吗?

雷战离开卧室的时候,庄柏心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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