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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作者:霁七烟 当前章节:7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8:57

我埋名隐姓的生活,日子过得其实还算可以,白天过得比以前轻松,晚上却总是噩梦缠身。

□□我有很多,用得着的时候随时随地更换。

可是,所有明目张胆的事情都不行,比如,出现在梁晔的身边。

因为怕被锁定网址,梁晔的空间我也不再访问了,我摒弃了所有现代的网络,过起了原始人的生活。

你问我最后为什么还是被警察抓住?

“呵呵,呵呵呵……”

还不是因为天道好轮回。

我躲在西南还算发达的城市,那里外来人口多,人员密集,想要藏身并且找到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不算难。

关于我最后的暴露,这次我是真的信了命了,我输给了老天爷,这次,我心服口服。

还记得当年我爸意外去世的那个故事吗?那个失手杀害了我爸的凶手,我们两个在一家黑店打工。

世界很大,有时候世界也真是小到不可思议。

这都是命吧。

起初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害死我爸的人。

有一次他又抢我的生意,把我辛辛苦苦做出的业绩挂到他的身上,我忍住没有发火。可他得寸进尺,说他知道了我的秘密,并且公开向大家说出我的性取向。

我忍无可忍,跟他扭打在一处,我们打得头破血流。

他扬言要报复我,他说他什么都不怕,他连人都杀过,他还怕一个死基佬不成!

他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其实,在那的人中,有谁身上是干净的呢,少不了都背着些事。

大家不出声,是不想挑破了那层窗户纸。

可那人是个愣主,他见大家不接话,以为是不信他的话。他激动起来,夸张着炫耀着似的说出了自己手上的命案。

我越听越不对,问他:“你打死的那个人,是姓蒋吗?”

他身体怔住,不敢回答我的话。

我问他:“你是在××村打死的人吗?!”

他眼神闪躲,飘忽不定。

他啐了一口,说:“关你妈的什么事!”

我大叫一声,扑向他。

事情的最后就是,他差点被我打死,而我们两个都进了监狱,罪名都是,过失杀人。

我不知道律师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他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对我所犯的事是怎样的惊愕。

我安安静静地在审讯室里交待了一切,我想,晚上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过失杀人没有那么重的罪行,可是因为我还有畏罪潜逃和侮辱尸体两项罪名,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减刑的机会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坦白交待,我没想着给自己争取从宽的机会,可那审讯的警察却对我充满敌意。

是啊,在大家眼里,我应该被天打雷劈。

我罔顾人伦,我不善不孝,我十恶不赦,我罪大恶极。

调查,审讯,认罪,量刑,拘押。

一系列事情下来,除了法院给指派的辩护律师,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看望我,我现在脚上穿的袜子,你知道是来自谁吗?

那个打死我爸爸的给人托人带给我的。

很讽刺吧!他为我爸服刑,我为我妈偿命。

听说,他每次提起这个事都很悔恨,他觉得是他害了我们全家,如果当初我爸没死,我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我想了想他说的话,觉得他还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哦,对了,我脚上的这双袜子还是他托狱警给我带过来的,他说,天凉了,穿这个暖和点。

人生,真是说不清啊!

本以为判决书下来了,我只要安心等死就行,没想到你们记者闻风而动,非要赶着来采访我。

我该承认的都在法庭上承认了啊,你们怎么还追着我不放?

想要在我身上挖掘的新闻,去看案宗就可以获得,所以,你们绝不是因为那些早已公注于众的东西。

你们想要在我身上挖掘的,无非就是那些足以吸人眼球,引发爆点的新闻。

比如,我同性恋的身份;比如,我

成长的家庭环境;再比如,我杀人后的心理状态。

我没办法准确的剖析自己,或者说我没有理智到看待自己犹如在看待陌生人。

我对我的所做所为认罪,但是有些事,我至今也不觉是错。

我话已至此,该说的都说完了,可是对面的女记者还是不肯停下笔,她丝毫没有觉得故事已经接近尾声。

她不抬头,我就没有办法,我只好继续说。

“我这么说你都记?我真是见识到了比我还要固执的人。好吧,在你这支笔墨水干涸之前,我继续说。”

再说下去,我就是想到什么说点什么了,或者,你问我点什么也行。

现在回忆,我的生命中还是有很多的欢乐时刻,或者说是温暖的时刻。

那时候我还小,父母都要出去工作养家,没办法,我就被她用一根绳子绑住一只胳膊,然后另一头拴在床头柜上。周围摆放着吃喝,除了不能跑开,我渴不到饿不到,还很安全。

只是邻居偶尔听见我的哭闹,他们怕是我一个人在家出了什么事,总是好心地自告奋勇来照看我。

于是,我成了小区邻居轮班养大的孩子,这也叫吃“百家饭”长大的吧。

所以,懂事后,我时刻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变得优秀,成为有能力的大人,才能有机会报答那些人。

报答他们,我是没有机会了。只希望,他们以后不要以我为耻。

最后,还是说一说梁晔吧,毕竟,我所有开心的记忆都是关于他。

逃亡之路的一开始,我每天都是过得胆战心惊,稍有个风吹草动我就像是只惊弓之鸟。

梁晔联系不到我,该有多着急?

他在接到了那些短信之后,会不会有很多话想要问我或者有很多话,想要跟我说。

我每天都要无数次克制住自己想要给他打电话的手。

身上的钱很快就要花完了,我不能再用以前的身份示人,所以,以前的高学历就成了说不出口的东西,我只能跟在社会最底层讨生活的人一样,每天为了那点能填饱肚子的钱争来抢去。

我像只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不得天日。

我不知那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见到终点,不想死,我只能那样活着。

也不是没有第二种可能,就像现在这样,被关押到这里。其实挺好的,像现在这样,至少还有人愿意听我说说话,而我也能把心底的话和盘托出。

很轻松啊。

你问我后来有没有去找那个小姨?

我找她干嘛啊,估计我自己得比她藏得更深。

恨她吗?

不恨,我家的悲剧,我个人的悲剧跟她无关。她只不过是一根可怜可悲的□□,那□□,早在几十年前就埋下了。

但我相信,她一定会不得好死,像我一样。

我不是诅咒她,真的。逃亡的这些日子我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生,他们的经历不尽相同,但是结局都趋向一致。

那就是,好人不会不死,但坏人一定不得好死。

不用拿个别例子反驳我,因为我们都不是别人。感同身受,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我这么说,不是为了给自己开罪,我只是想更真实的剖析自我。

我是什么?我是人。

人是什么?人是神性与动物性的结合。

我很喜欢这句概括,它太精准了,认识得过于深刻。

我在回想我生命中神性和动物性的时刻,很遗憾,我的动物性时间似乎要比神性时间多很多。

存活?竞争?

就连最普通的吃饭时间也是动物最基本的生存方式。

谁不吃饭,睡觉?

生物的生命体征需要维持,就是要这么做。

但是,你知道吗?有些人,在饭桌上也能体会到爱。

不爱吃姜的人,看见盘子里的姜片被切的很大块,一眼可见,不会夹错的体贴,就是爱。

充满爱的环境,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而我,空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我却没有感知到细腻的爱意。

从小到大,我吃饭的时间都似乎是在战斗,争分夺秒是我要练就的本领。

竞争?现在常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那是安慰失败者的话罢了。

不好意思,扯远了,我们还是回到我本身的事情上吧。

你们感兴趣的,我还有哪些没说?

性取向说完了。判刑原因和犯罪经过,判决书里很清楚,我们不比再浪费时间。成长环境和心理因素,我认为这是个说也说不清楚的话题。

这个留给你报道出来之后,那些专家详细解读吧。

不知道到时会不会有一场关于家庭教育问题的大讨论。

哦,对了,麻烦提醒大家不要以偏概全。

我这样的成长环境有很多,但不是每个家庭都会出现一个我,告诉大家别害怕。

我不认为我是误入歧途,我想我只是被鬼打墙,站在原地绕不出去。

回想一下,我从举起剪刀的那一刻后不后悔,说句十恶不赦的话,我不后悔。

在当时当下,我的举动是疯狂的,我的人也是疯狂的,但我必须承认,疯狂的我也是我,因为我还没有真的疯。

我清楚的知道,那次疯狂露出的是恶魔面的我,而人性,已经被它吞噬掉了。

最后,告诉大家一句吧。

我的案子不具有什么参考性和探讨性,如果你们深入探究,才是最能引起恐慌的原因。

如果我已经不是个例,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陈记者,辛苦了,您手上沾了墨水,记得洗一洗。”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今晚更新番外。

☆、番外 我眼中的蒋俞泽

首先声明,文中“梁晔”为化名。

我是个做人物专访的记者,这些年采访过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他们各有各的身世,各有各的离奇故事,各有各的苦衷。

而在我采访的所有人中,蒋俞泽是最平静的,他全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似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可能跟他生命进入倒计时有关吧。

即将要赤条条地离开这个人世,也就不再需要那些遮羞布了。

刚开始接到报道这个案子的任务时,我的想法是跟大家一样的,挖爆点,尽可能的挖到爆点!

其实,他身上的每一条信息都有成为爆点的潜质,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家报社争抢独家的原因。

从“平安**”向社会公告他被捕的消息开始,我便一直在做消息整理。

查案件,看案宗,跟警方内部的人打听消息。但是这次那些家伙嘴巴出奇的严,什么都不肯说,导致我只好一直来回跑。

从庭审开始,到终审结束,我一场不落。

对案情了解的越深,我便越有一种无力感,对他人生命的无能为力,对命运不公的无能为力。

而更多的感触,还是关于“人性”的复杂。

5月23日,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因为在这天,他终于同意接受我的采访,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法庭以外的地方讲话。

以前是我坐在旁听席上看他,看到的都是他的后脑勺,今天第一次面对面相见,他给我第一眼的感觉竟然是“路人甲”。

对,就是那种在大街上随便路过你身旁,而你根本不会去注意的一个人。

外边艳阳高照,可是这间病房却是冷气索索。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平铺直述,很直接,是他的性格。

他讲述的开始我便很意外,我以为那个人会是他心中深藏起来的部分,会是他的小心翼翼。

他眼睛看着病房外的一棵香樟树,开始了他的回忆。

我特地准备了纸笔而不是任何更加方便快捷的电子设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是我也想沉静下来,好好听他说。

他能从生命中最美好最温馨的时刻开始说起,我竟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什么样的苦难故事我都听到过,那些人的深厚苦难多数都与当时所处的社会环境、政策环境甚至自然环境相关。

只有蒋俞泽不是,他的悲剧,全部源于个人生活的遭遇。

诱发悲剧的因素总是多种多样的,我们无需在法律的宣判之后再强加给他什么罪名,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从他的故事中吸取教训,反思问题。

可也就像他说的,每个人的人生经历都是不可复制的,他的成长环境,他的个人问题,他的家庭悲剧都不是每个人都会遇见的,或者说,把这些全部遇见。

所以,其实个例也不具什么参考性,大众想知道,无非就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他缓缓道来,我奋笔疾书,拿出了上学时记课堂笔记的速度和认真劲儿。

渐渐地,你会感觉到这个人的细心,他会注意他语速的停顿,他会放慢语速等你跟上来。即使说到最悲痛的部分,这份默默地等待还是存在。

当然,你也可以侧面感受出这个人对于自己的冷眼旁观。

无论是说到开心的氛围还是荣耀的时刻,亦或是痛苦的事情,他都很平静,甚至还会在我面部表情有所异动时,稍微调整自己的语调。

我惊讶于他的淡定,对他的冷冷漠暗暗心惊。

我全程注意他的行为动作,很遗憾,他的动作跟他的语调一眼,没有任何惊喜。

他的一只手被拷在病床上,另一只刚刚打上了药,从囚服变成病号服,他也没有什么不适应。

唯独脚上的袜子还是那双,那个杀害他爸爸的人捎给他的,是双橘黄色的,跟病房惨白的色调很是不搭,他倒是时常会把目光落在那上边。

就是这个细节,让我深刻体会了“人性”的复杂。对,人不仅是有AB面,还应该是有更多的层面,只是需要事情的触发。

爱恨情仇已经让人生变得复杂,可是还不足够,如果再加上贫穷困苦和众口铄金,那才是低到尘埃里的生命。

很不幸地,蒋俞泽的人生把这些全都碰见了。它们排着队一次跟他打着照面,每一个都强行从他生命中夺走一些东西,最后让他变得贫瘠不堪。

其实,大家想知道的,就是这样的生命在如何跟这个社会抗衡,挣扎。

可是,我全程听下来,蒋俞泽似乎并没有抗衡啊!

我认为多数时候他都是在逆来顺受,无论是年少时觉察出妈妈的意图还是面对父亲去世后的一些困境,他都没有表现出很勇敢。

有些人认为是因为他当时年龄小的缘故,但我觉得不是的。

他年龄虽小,心态却很成熟,也正是因为这份成熟,他才知道有些事情的“红线”在哪里。

他一直做的事情就是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那条红线,可是,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最后把他逼迫到了角落。

或许,他的悲剧从一出生就带来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某种“原生家庭”的原罪。

他的母亲是家族的长女,又是第一个走出大山的“有出息”的孩子,在她身上,家族的荣誉和家庭的稳定是不容破坏的。

起初的那些年都很好,她即将要在下一代的身上完成自己的理想,即将要光耀门楣,衣锦还乡。

可是,一个人的出现,使得多年来光鲜亮丽的表象一戳既破。

还没有来得及补上这个窟窿,父亲的惨死让全家遭遇灭顶之灾。

其实在我看来,蒋俞泽父亲过世以后,其实这个家就已经名存实亡。

他们母子二人苦撑着的,不过是对父亲的念想。

不幸的命运还在继续,母亲的肾衰竭是雪上加霜,他们的生活已经跌倒了谷底。

而后来冒出来的那个小姨,我不认为她是整个悲剧的罪魁祸首,她虽然可憎可恶,但是,她不是根本因素。

如果我们想客观的分析一件事情,就不要带入主观的情绪去评判。

悲剧早已注定,他们在劫难逃。

这里唯一成为“一束光”存在的,就是梁晔,但他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加快了悲剧的进程。

这不是他的错,就像那个小姨一样,毕竟他们对结局一无所知。

还有一个助推者,就是那个害死蒋俞泽爸爸的人,命运的天平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倾斜的。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那个人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可是揪出他的那只手却是如此的巧妙。

“命运”两个字,真是深不可测。

请原谅我总是在这里提到命运两个字,因为目前我无法用科学去论证这些事的前因后果。

再说回来蒋俞泽这个人,其实我觉得他在生活中是不可爱的人,他既不讨喜也不另类。最拿得出手的成绩,到了名牌大学内,也算不得突出,而以他的性格,不说孤僻,已经算是很温和的词汇了。

有人愿意走近他是他的荣幸,更多的人是选择与他陌路。

我想他也是深刻认识自己的,要不然他不会牢牢抓住梁晔不放,他太渴望温暖了。

但是,还没等他为自己争取一些什么,命运的齿轮已经带偏了人生轨迹的方向,他措手不及,全部乱套。

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从他没有把不去英国的真相告诉梁晔的那一刻起,他便是把人生的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放下了。

好在,他不强求他想认命。但是,非有人不肯让他认。

我能想象他挣扎时内心的煎熬,我能想象他与母亲争吵摊牌时的痛快与绝望。但是,我不能感同身受,因为我不是他。

第一次在人前“扒开”自己的时候,蒋俞泽是轻松的吧,至少,他再也不是要对全世界伪装了。

我想,他当时的心底还是有了希冀的,关于那个人的希冀。

如果他当时疯狂一把,不顾一切的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梁晔呢?那今天的局面会不会完全不同?

可是,他终究是错过了。他在最该疯狂的时候没有疯,而在不该疯狂的时候把刀口对向了自己。

看着他脖子上雪白的绷带,我想,这世上真的没有如果。

蒋俞泽很清醒,我从没在他嘴里听到一句后悔,因为,后悔没用。

他已经把自己剖析的那样深刻了,我不想再继续挖掘,只说一些我注意到的细节吧。

然后,关于这个人,交由读者评说。

今天一进门,注意到的是他面部表情的柔和,然后是脚上袜子的由来。

以前庭审时注意到的更多的是他没有起伏的语调,以及对作案细节的供认不讳和良好的认罪态度。

还有的就是他每次都对法官微微鞠躬致意的举动和对庭警的配合。

从他一系列的举动,我真的要认为他这是觉得因为他的事给大家添了麻烦,他很抱歉。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他的举动,但是对于我,确实是触动。

哦,还有一点,就是我采访结束之后起身离开的一刻。

他说:“陈记者,辛苦了,您手上沾了墨水,记得洗一洗。”

我轻轻地带上病房门,我还没有走远,狱警随即进了屋。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他这个人啊,上辈子一定是罪大恶极,恶贯满盈,以至于转世投胎那波罪孽也还是要跟着他。

要不然,为什么法律都没有判他死刑,而病魔却随后找上了他,以他那缺了个肾的体质,熬不过这个月的。

说是参访,却全程没有给我表现的机会。

其实,我是有一句话憋在了心底的:“如果生命还有机会,你会愿意再次与梁晔相遇吗?”

而这句话,是梁晔让我帮他问的。

最终,我擅自做主,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小短篇,结束。

第四本写一部 武林+朝堂的故事,故事大纲才着手,估计得是六月中旬才能更了。

加油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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