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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柏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0

或许这份茫然无措在其他人的身上是无法忍受的,但此刻,他只想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站在门边上,望着对方那认真努力的背影,希望这段安宁的生活能够继续着。

不论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要还能像这样维持着,即使……始终不知道对方的过去和经历也没关系……

突然嘭的一声,厨房里变得烟雾缭绕,凌余怀咳嗽着,脸上又是烟灰,这下真是尴尬不已,承诺完后又把事情给搞砸了。

他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看向关缄默,却见到关缄默站在门边上望着自己,嘴角抿起笑意,宛如微风下的溪水般清澈,又像金色的阳光一样灿烂。

凌余怀看着这笑容,一时间不禁微微失神。

等回过神来,关缄默已经上前用手擦去了他脸上的烟灰,低声轻笑道:“……去洗洗吧,换件干净衣服,剩下的鹿肉,等回来我们一起弄。”

凌余怀愣了一下,然后啊一声。

等一个人走进附近的小河里,他才脑回路缓慢地通红了脸,整个人都埋进了水里。

在厨房里收拾乱糟糟的残局的关缄默忽然想起似乎凌余怀离开前没有拿换洗的衣物,便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拿了衣物和干巾亲自去给他送去。

原本好好地走在路上,却忽然见到有花蝴蝶扑通着双翅飞过,这个季节原本早就应该没了蝴蝶,现在突然出现,不禁让人多看了几眼。

视线随着飞舞的花蝴蝶轻轻地停在一片被野草遮盖十分隐蔽的灌木丛里。

关缄默一下瞥见其中垂挂着许多饱满的紫色野果子,想起来那是凌余怀说过的山捻子,便心一动,想要上前去采一些来,觉得如果对方见到了一定会心里很高兴。

他刚伸出手去采,手却感到火辣辣的刺痛,瞬间抽回来,原来是被灌木丛中暗藏的荆棘刺破了手指,红色的血滴落在叶子上,滑落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冒着血珠的手指,忽然想到,如果凌余怀看见他受了伤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是否会立刻握住他的手,虽然紧蹙眉头,但眼睛里却掩盖不住的透着担心?

想到这里,他马上摇摇头,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丢出去,但脸颊还是浮起了淡淡的红霞。

循着记忆走到附近的河边,远远就听见有水声。

关缄默本想把衣服放在岸边的树叉上就转身离开,但又怕凌余怀没看见,便走近了再开口提醒。

却不经意地……突然看见了那波光粼粼中的背影……看见了那纹在背部一朵火焰般炙热到要吞噬一切的妖冶红莲……

心脏瞬间停滞,浑身被石化了一般僵硬,关缄默觉得脑子好像一下子炸开来,仿佛有无数的锋利的刀刃在乱戳,有什么即将要破壳而出。

他忍不住弯下腰,双手捂住脑袋,快要头痛欲裂。

在水里的凌余怀忽然听到近处传来动静。

等他从水里出来,穿上原来的衣服到那处发出响声的地方时,却不见一个人,只见到掉在地上的几件衣物和几个紫色野果子。

他伸出手,捡起地上的衣物,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自己的衣服,不禁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猛然冒出一个念头来,手里的衣物缓缓掉落在地上,不禁喃喃自语:“……难道……”

☆、又见

镇子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买菜的小贩正大声地吆喝着,突然一个人摔在了他的摊子上。

小贩生气地骂道:“喂!走路不看路赶着去投胎啊!把我的菜都掀翻了,眼睛是长在头顶上了吗!”

对于小贩的怒骂,那人却好像没听到似得,只是从半趴着的摊子上慢慢起身,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就这样一只手捂着头,摇摇晃晃地又走了。

小贩捡起地上的菜,奇怪地嘀咕道:“……搞什么啊,怪人一个。”

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关缄默喘着粗气,在一个小巷子里顺着墙壁缓缓滑落下来。

他试图将这种混乱压下去,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不能压制住,仿佛有什么要从脑海深处破土而出,只能捂住头,整个人痛苦不堪。

这时,有几个人走近小巷子里,不怀好意地接近关缄默,正是在镇子上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他们恰好看到关缄默今日异于常人的虚弱,就起了歹心,想要借机从对方身上捞几个钱花花。

一个身材健壮的彪形大汉走到关缄默面前,脚踩在边上的石头上,半插着腰俯下身来,冷笑道:“小子,最近我们哥几个有点缺钱,瞧你也挺聪明的,应该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关缄默陷入混乱中听到耳边传来声音,便慢慢抬起眼来,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眸仿佛要滴血了一般诡异,半响才吐出的话更是透着嘶哑和阴沉。

“……滚。”

闻言,站在大汉身旁一脸贼眉鼠眼的瘦子不禁哈哈大笑。

“我没听错吧?这个小不点儿的豆芽菜刚刚居然在叫你滚?哈哈哈。”

被伙伴笑话了的大汉不禁怒火中烧,他呸了一唾沫在地上,手猛的拽起关缄默的衣领,面目狰狞地恶狠狠骂道:“你脑子被驴踢了吧小子?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大爷我是谁,再不老实点把身上的钱掏出来,老子我今天就要你的狗命!”

“……放手。”

大汉听不清楚关缄默的低声话语,下意识道:“什么?”

“我叫你放手。”

大汉突然脸色惨白,他的手臂被抓紧,肌肉抽动着竟然开始一点一点的萎缩,肉块和筋骨向下掉落,骨头好像要被捏碎了一般咯吱咯吱响动,想立刻挣脱却被禁锢的动弹不得,忍不住痛叫起来。

原来在一旁看好戏的瘦子见着这诡异的情景,吓得脸色发青,他看着面前冷冷地盯着那在自己手里痛苦大叫的大汉,眼里不起一丝波澜的关缄默,不由自主地向后退,惊恐道:“……魔!是魔!”

没等他转身逃跑,只听见嘭的一声,原来被抓着的大汉重重地摔进了墙里,从墙坑里掉出来,倒在他的身旁一副有气进没气出的濒死模样。

关缄默一步一步上前,顿时吓得瘦子惊恐道:“不要……不要杀我!你要钱的话,我……我这里有很多,可以全都拿出来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关缄默突然头一疼,弯下腰来捂住头,他抓着墙,低沉嘶哑地从嘴里挤出字来。

“滚……”

闻言,瘦子立刻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带着瘫在地上的大汉,头也不回地跑出小巷子。

从墙角滑落在地上,关缄默捂住头,想着刚才那忽然迸发的强大力量,他知道自己是半人半魔的血统,与普通人不同。

但除去可以治愈自己的复生能力,其他方面,其实根本就只是比普通人强上一点,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引出这种莫名的力量?

看着另一只自己颤抖的手,他愈发怀疑自己的过去。

究竟……自己究竟是谁?从哪里而来?为什么会失去以前的记忆?为什么看到凌余怀纹在背后的红莲纹身后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混乱和痛苦?

无数个为什么困扰着关缄默,使得他身上突然出现的力量更加变得不可控制。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身影却闲庭信步地出现在小巷子里,好像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中一般。

“……真是有好久没有见面了呢,罗溟。”

说话的人把手里的扇子合拢,叩在掌心,瘦削白皙的脸庞,微翘的小鼻子,身躯像十四岁的孩童般不高,但眉目里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中的狡黠,精于算计仿佛是这个人天生的本性。

而这人不是谁,正是之前恶意散播谣言,使易千秋背上莫须有的黑锅,导致凌余怀有苦说不出的幕后黑手——尹龚柳!

关缄默没有见过尹龚柳,自然不知道对方是由魔亲手创造的世界,千年前被众佛者封印至今无人能进去的第三国度,其统治者吠陀王座下的军师,所以也只是紧蹙眉头。

“你是谁?罗溟又是谁?”

听到关缄默这样说,尹龚柳一脸了然。

“还是老样子啊,看来封印仅仅只是松动了一点,幸好啊幸好,如果你现在全都记起来了,我们的计划恐怕就要被扰乱了。”

关缄默听出了尹龚柳话里的弦外之音,心里的疑惑犹如迷雾般蔓延开来,立刻追问道:“……你……究竟是谁?什么封印?什么计划?你说的那个罗溟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尹龚柳却好像没听见似得接着说:“虽然有些对不住,但为了计划能顺利实施,不辜负吠陀王的期望,也只能委屈你再封印一段时间了。”

“什么?你……!”

关缄默刚想要开口,忽然眼前一黑,原来令他痛苦不堪的混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的深深困意。

尹龚柳上前几步,扶住了向后倒去的关缄默,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易千秋当年没有背叛,也就不用大费周章到现在这种程度,只希望看了死神禁.书后疯到连自己是谁都弄不清楚的易千秋能如我们想得那样一步步走对布好的棋路,否则……怕是真的等不下去吠陀王苏醒的那一天了……”

想到这里,尹龚柳又叹了口气,他把关缄默先平放在地上,准备将之前设下的封印再加强,没料到刚要下手,一个熟悉的魔气突然闯进了感知范围内。

尹龚柳大惊,瞬间闪身,避开了即将来临的杀招,待站定在一旁,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见到了凌余怀。

凌余怀将躺在地上的关缄默护在身后,警惕地望着他。

“尹龚柳,你刚刚想对关缄默做什么?”

尹龚柳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

“别总是把我想的这么坏,我只不过是恰好路过,正好见到你朋友身体不舒服,好心来帮忙而已。”

“来帮忙?你有这么好心?”

“你信也可以,不信也可以,不过好心提醒一下,你朋友的情况再耽搁下去恐怕就要不妙了。”

凌余怀眉头一皱。

“……你什么意思?”

尹龚柳把扇子展开,慢悠悠地摇了摇。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在当第三国度其统治者吠陀王座下的军师前还报考了医师,现在还有心理咨询师证哦。”

凌余怀忍不住吐槽:“那种事情根本就无关紧要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我没有诊断错误的话,你朋友正缺失了极其重要的记忆,作为朋友,你难道不应该帮忙替他找回么?”

凌余怀沉默片刻,说:“……我当然会帮他找回。”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行动?难道你是存心不希望他找回过去丢失的记忆吗?原来,所谓的情义不过是嘴上说说啊。”

凌余怀不禁怒道:“少说风凉话!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头绪,我又怎么会不希望?”

“既然你这样焦急,为什么不去找佛教的圣尊者——一恒慈呢?”

凌余怀心里狐疑,皱眉,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尹龚柳摇着扇子,笑吟吟道:“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时候坏事做多了也会突然想起来赎罪,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坏吧?”

对于这些话,凌余怀依旧半信半疑,他冷冷道:“如果其他人这样说,我也许有八分相信,但要是你这样说,我连八分之一都不会相信,易千秋和你结怨已久,关缄默又与你素不相识,我凭什么相信你所说的话?”

扇子掩了半张脸,尹龚柳眼睛眯起,目光灼灼,宛如一只狡诈的老狐狸。

“那么你又凭什么断定易千秋是真与我结怨已久?又凭什么断定你口中的关缄默是真与我素不相识?”

闻言,凌余怀心一抖,好像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庞大阴谋逐渐要浮出水面,这种难以言状的危机感迫使他不禁问:“尹龚柳,你究竟……”

尹龚柳却把扇子一挥,土石飞扬起来,令凌余怀只能掩住双眼,待到尘土散去,空中仅留下一句远去的话。

“这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去问那一恒慈吧,等见到了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疑惑不解,都会清晰明了……”

凌余怀在小巷子里看着闭眼的关缄默,回想起尹龚柳临走时留下的话,半响之后,喃喃自语道:“一恒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荒芜之年 10瓶,我会继续努力哒*^_^*

☆、佛寺

一望无际的山阶上,一个人一步步缓缓走来,身着白斗篷,宽大的兜帽掩盖了半张脸,令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

雾气散去,传说中的佛寺终于近在眼前,却突然有两个沙弥持着棍从天而降,两棍砰地一声交叉,阻止了身着白斗篷的人的前进。

“来者何人?有何要事?”

那人停住脚步,低声说:“……我来找圣尊者,有事情想要问他。”

“圣尊者是我们佛寺的最高主持,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把你的名字和想问的事留下,若是很重要,我们会帮忙替你转告于他。”

那人沉默片刻,说:“……我要问的事情很重要,必须要立刻并且亲自见到他,请两位放行。”

“我们已经说了,圣尊者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你不肯留下姓名依然坚持到底,真是无礼!难不成是想要硬闯佛寺吗?”

那人伸出手来把盖着的兜帽放下来。

两个沙弥看到面前人的面容,不禁大惊失色。

“你……你是?”

那人冷淡地说:“不过是武林上的一个普通人物,易千秋,现在我可以见圣尊者了吧?”

在一间素雅的禅房里等候着,凌余怀独自站着,他看着墙壁上悬挂着的那眼帘低垂,嘴角眉宇间透露出慈悲、庄严和静穆的画佛,原来烦躁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

却不知道,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映射在一面水镜中被人观察。

三个僧人望着这水镜中映射的情景,各自的脸上都十分严肃,举止之间皆透着华丽之美。

其中一僧人皱眉,说:“虽然曾经也听说过,那传闻中的恶人易千秋的容貌极其俊美,但今日仔细看来,不止是俊美,那眉目和鼻唇简直是像极了那人,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另外一僧人沉思道:“……印光说的没错,世间虽然有许多人容貌很是相似,但像这人这般相似到这种诡异程度却是极其少见,况且我也有听闻这易千秋过去与魔族的尹龚柳有过很多亲密交集,或许……他就是我们一直苦苦寻觅的人。”

最后一僧人听着圣严师兄的话,沉默不语,他望着那水镜里凌余怀观赏着画佛的平静模样,脑海里思绪万千,不禁抿嘴。

圣严见僧人始终不开口,便问道:“一恒慈师弟,你在想什么?”

被问话,一恒慈缓缓道:“……印光师兄,圣严师兄,如果他真是我们一直要找的人,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印光立刻道:“当然是立刻处理了他,难道还要留这个祸害遗千年吗?”

“若是他忽然迷途知返,愿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闻言,圣严脸上表情越发冷肃起来。

“难道说,你想要替这罪孽深重之人开脱?”

“我只是在想……他如果是真心诚意想要赎罪,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予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印光不禁怒道:“在给他机会前,你有问过天下苍生的想法吗?魔就是魔,从来就没有良心这种东西,又哪里来的什么改过自新的赎罪?一恒慈师弟,你不要再天真了,难道当初魔族的报复还不够令你长点记性吗?”

“可是……”

圣严也在一旁冷静道:“印光虽然有时候思虑不周,但这次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只顾着一时仁慈让世间陷入危险中,任何事物都比不过天下苍生的平安,这点毋庸置疑。”

一恒慈张了张口,本想再说什么,但在两位师兄严肃的视线面前沉默片刻后道:“……我知道了,他既然要见我,那我便去赴约借此机会探查这人的底细,如果他不是,就将他交给武林人士去处理,如果他是……我会不含私心秉公处理。”

正望着佛画,凌余怀忽然听见背后有门被推开,他转过身,却在下一秒略睁大了眼。

在来佛寺前,他也曾经想过这位圣尊者的容貌,但很大一部分都是风烛残年的年老模样,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雌雄莫辩的艳丽,惊艳到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一恒慈长年深居在佛寺里,已经有许久没有与佛寺外的外人有过交谈见面,现在见到凌余怀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一时间不免有些尴尬,便刻意咳了几声。

被咳嗽声提醒,凌余怀从怔愣里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一直相当不礼貌地盯着对方的脸看。

没等凌余怀尴尬地笑笑,一恒慈先平静道:“……我听说,施主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问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凌余怀想开口,却突然哑了声,因为整件事情太过错综复杂,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之所以来到佛寺,其实是因为关缄默的状态不容乐观,时而头痛欲裂、时而昏迷不醒,在看见自己后更加痛苦地捂住头,现如今也只有暂且听信一回尹龚柳的话碰碰运气。

也确实没料到,居然并没有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报出姓名来后被打趴在佛寺门前,更没想到能毫发无损地和传说中的圣尊者见面,毕竟易千秋的名声实在是太恶臭,几乎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严重程度,能得到现在这种待遇简直是让人受宠若惊。

想到这里,凌余怀忍不住问:“……虽然听上去很废话,但容我再问一下,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一恒慈淡淡地说:“易千秋这个名字,武林上人人皆知,上至老人、下至幼童,我又怎么会不知。”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地和我见面?难道就不担心我图谋不轨吗?”

“无论什么地位、无论什么品性、无论什么种类,这世间众生皆平等,施主既然有困惑,我又怎么会因人而异不愿意帮忙解开疑惑,请说吧,你想要问什么?”

凌余怀缓缓道:“……其实我……并不是易千秋。”

闻言,一恒慈不禁呆愣住。

“不是易千秋?那么你……”

凌余怀无奈道:“老实说我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阴差阳错不小心夺舍了易千秋的身躯,所以才会被人一直误解为易千秋,也因为这个原因而引来了许多麻烦,我的朋友因为我受到莫名的精神折磨也是其中之一。”

“今日会来到佛寺想要与圣尊者见面,是因为那第三国度其统治者吠陀王座下的军师——尹龚柳,他说如果我想救我的朋友就来见圣尊者你,只要见到面,一切的困惑和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听了凌余怀的话,一恒慈垂眸沉思。

忽然,他抬眼,道:“施主,能否与我到外面一边散步一边详谈?”

乍一听到这话,凌余怀不禁心里不解,但还是点头,跟着一恒慈出了禅房。

水镜外,印光看起来很是急迫。

“居然把易千秋叫到外面单独详谈,一恒慈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听了那些一听就知道绝对是空口白话的谎言后,又怀抱起了不切实际的仁慈吗?”

圣严沉吟片刻。

“或许……他是在放松易千秋的警惕,套出对方的真实想法来,你也不要太紧张了,印光。”

印光叹了口气。

“我怎么能不紧张?他追根究底是一恒慈心目中最重要的存在,早知如此,我就该亲自出面把这个祸害除掉!”

圣严说:“这种事,我们是无法代劳的,心魔只有自身才能去除,一恒慈迟早要面对。”

印光无言,只有又叹气。

佛寺的静谧小路上,凌余怀和一恒慈慢慢散步着,青色的柳叶徐徐飘落下来,远处有诵经声缓缓传来,这里独有的气氛令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格外平静。

凌余怀低声道:“圣尊者,现在四下无人,你是否可以告知于我你不能在禅房里说的事情?”

一恒慈脚步停住,良久才缓缓道:“……你已经发现了?”

凌余怀摇摇头。

“我对易千秋在武林上的名声还是很清楚的,如果你们对易千秋这样的人渣真没有一丝防备,我反而要疑惑了。”

“……你很机敏,也难怪有胆量敢孤身一人闯入佛寺。”

凌余怀苦笑道:“如果能安居乐业,我宁愿不要这份机敏。”

一恒慈沉声道:“我之所以把你单独叫到这里来,确实是因为要告知的事情实在很难以言说,所以也希望你听到前做好心理准备。”

“既然敢来就不会怕,我是不会临阵退缩的。”

“你之前已经见过了尹龚柳,那么也应该清楚他的顶头上司是谁吧?”

“我知道,是吠陀王。”

“是的,自从一千年前与魔族大战后,吠陀王就被我们俘虏,封印在我们佛寺里已经有千年并且一直沉睡不醒,这些年,我们之所以没有处理他,就是因为一直在苦苦寻找他隐藏在世间的分.身。”

凌余怀忍不住疑惑地问:“……我不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恒慈看着凌余怀,沉声说:“……如果没有猜错,我们现在可能已经找到了吠陀王的分.身,而那个分.身,就是易千秋。”

☆、分.身

“什么?”

凌余怀不敢置信地追问道:“我没有听错吧?你是说易千秋其实就是吠陀王的另一个分.身?这……这怎么可能。”

一恒慈沉声道:“我现在手里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从刚刚见面起,你身上的魔气就让我忍不住想起了吠陀王。”

凌余怀不禁无奈地扶额。

“仅仅只是因为魔气就推测易千秋是吠陀王的另一个分.身,这……会不会太过于随便了?”

一恒慈摇摇头。

“这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因为……我和吠陀王并不是所谓的单纯敌对关系,他……其实是我的弟弟。”

闻言,凌余怀不禁被这惊天动地的话语给呛到,咳了好几声才总算是缓过劲来,接二连三的震撼实在是令他难以消化。

“吠陀王是你的弟弟!可他明明是魔,而你身上一点魔气也没有……怎么会……”

一恒慈叹道:“我没有骗你,我和他确实是兄弟关系,但并不是有着同样血缘的亲生兄弟,而是从小就相依为命的结拜兄弟。”

“从小相依为命?你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一恒慈抬眼,回忆起久远的往事,眸子里流露着伤感。

“……是啊……那时候我们还是幼小的孩子,因为各自都没有家人,也没有居所,只能靠乞讨为生,所以机缘巧合下就走到了一起。”

“虽然年纪上我是哥哥,但其实很多事情上都是他在帮忙照顾我,从小,他就展现了与其他人不同的特质,就像一个天生的领导者。”

“他说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将来还要建立起一个实力强悍的庞大帮派,让任何人都不敢轻视。”

“说这话时他还是个小小的少年,自然有许多人笑话他不过是个乞丐,大言不惭说这种话真是白日做梦,但我打从心里相信,因为他本身就有那种让人信服的能力。”

“但突然有一天他却消失了,谁也找不到踪影,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过存在。”

“有人说最后见到他时是在一个火祭上,有个女人私藏了魔族的婴儿,村民不能忍受魔的存在,要火祭了那婴儿,那女人为保护婴儿死了,却依然阻止不了火祭的继续。”

“就在关键时刻,他从人群中冲上去,从熊熊燃烧的大火中把不住啼哭的婴儿救下。”

“火在燃烧,他却毫发无伤,在冷冷地看了这些村民一眼后便转身带着婴儿离开了,那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后来我意外被一位高僧收养,再后来便慢慢成了佛寺的主心骨,等到再见到他时,却已经是佛道魔大战的战场上了。”

“当两队人马终于对峙的一刻,我才知道武林上突然建立起来只为魔族而存在的第三国度的君王,原来……就是当初与我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更没有想到……他的真实身份竟然就是魔。”

“他真的成为了一个领导者,也如少年时说的那样建立了一个强悍的势力,当见到我时一点也不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了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面,甚至邀请我背叛伙伴加入他这方的阵营。”

“我自然不会答应他,还劝告他回头是岸,不要引起争端使得生灵涂炭,但他对我的这番劝告很是想笑,淡淡道我们贼喊捉贼,如果不是忌惮第三国度的势力会威胁其他派,又怎么会引发这场佛道魔的大战?”

“他说自己要为魔赢得活下去的尊严和权利和公平,如果有人要挡在这条路上不肯让步,他不介意踩着对方的尸体走过去。”

“那场战斗十分惨烈,不断有生命在这战场上消失,我们只有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以我为诱饵引他出来玉石俱焚,结束这场永无止境的大战。”

“计划很快就实施,我让自己受到濒死的重伤,气息奄奄地等候着他的到来,我知道他会来的,他也确实来了,神情不似之前的冷漠,眼里满是焦急。”

“他抱起我要为我疗伤,却反被我一击击中了胸口,这一击无疑致命,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世也难以挽回,但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的身体构造却和常人完全不同,心脏生在右边而非左边,这一击毫无疑问失败了。”

“我知道做出了这种事情的自己不值得被原谅,临死前说了对不起,他沉默不语。”

“我大概是要死了,但他……却将他的心脏替代给了我……在耳边缓缓低声道要好好珍惜啊,不要再弄坏了,我只有这颗心可以给你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恒慈低声继续道:“当附近埋伏的僧人找到时,他正闭眼倒在地上,原本空空如也的胸口则被放入了时之石。”

凌余怀疑惑地问:“时之石?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佛寺一直以来都谨慎守护的重要圣物,一共有三颗,分别是时之石、生之石以及空间之石,因为大战前所未有的残虐,所以我们才会将这三颗圣物带在身边使用它们的力量,同样也是这场大战中魔族一直竭力想要抢走的东西。”

“时之石之前已经被抢走,我们也曾经想过吠陀王会用它来对付我们,但完全没有预料到他居然会利用时之石停滞自己的时间,强行……将生命延续。”

得到了解释,凌余怀还是不解。

“可这并不影响解决他,只需要拿走时之石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封印他到现在?”

一恒慈摇摇头。

“我们的确可以取出时之石,但当时我们察觉到他的灵魂并不完整,分离的另一半精神不见,那种情况下只有可能创造了另一个分.身,如果毁掉现如今的这个身躯,那么这个身躯里的精神就会转移到另一个分.身里,等于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所以才会选择封印了千年。”

凌余怀沉思道:“所以……你们这些年才会一直坚持寻找吠陀王的分.身,为的就是彻底铲除他?”

一恒慈沉默片刻,缓缓道:“……是的。”

凌余怀问:“就算是如你所说,易千秋真是吠陀王的分.身,但我占据了易千秋的身躯,就说明他的精神已经转移到了佛寺的吠陀王身上,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一恒慈望着眼前一脸疑惑不解的凌余怀,语调沉声道:“……易千秋看了死神禁.书进阶修为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凌余怀点头。

“我知道,尹龚柳也跟我说过这件事,易千秋得到了死神禁.书后短时间内修为大涨,说他没看过根本不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我才能在他受到重伤又走火入魔时阴差阳错夺舍了他的身体,但我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思虑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或许压根就没有夺舍到他的身体?”

凌余怀听到这话,心里忽然一紧,下意识地问:“你……什么意思?”

一恒慈低声道:“……也许……易千秋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在走火入魔下魔怔了,不知不觉之间为自己换了一个全新的记忆、一个全新的人格,到最后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这种改变……”

凌余怀仿佛被雷劈中,脸色瞬间惨白,立刻反驳道:“这绝不可能!我是凌余怀,我有过自己的人生,只是在濒死的机缘巧合下才会来到这个世界,来到易千秋的身体里,你说我是他,那个十恶不赦的歹毒之人,怎……怎么可能呢?”

一恒慈盯着凌余怀,说:“但这种事是有先例的,佛寺曾经就有一个僧人在看了死神禁.书后走火入魔,把自己代入到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身上,后来我们花费了许多时间才让他回归正常,难道这也是推测吗?”

听了一恒慈的话,凌余怀只觉得脑子好像浆糊一样,逐渐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虚假,我就是易千秋……我……这怎么可能……

难道上辈子的人生,那些经历都是假的……都是我编造的吗?

如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我就是易千秋,那不就等于易千秋之前做过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也同样是我做的吗?

想到这里,凌余怀的脸色越发惨白,唇颤抖起来,扶着额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几步,连脚步都变得不稳。

见此,一恒慈想上前,却被凌余怀伸出手遏制了走近。

凌余怀抬眼,看向他,眼神里不复之前交谈中的轻松,反而透着一股只相信自己的冷意。

令一恒慈下意识地呼吸一窒,不禁将记忆里的那人与现在重叠,更使得思绪纠缠不清起来,心底泛起一丝压抑不回去的涩意。

凌余怀缓缓冷声说:“……带我去见吠陀王,我要亲自见到他。”

☆、苏醒

听到要求,一恒慈犹豫了一瞬间,但随即就下了决定。

因为他必须要亲眼目睹凌余怀和吠陀王的见面,确认对方的身份,如果对方就是那个分.身,那么就会与正主之间产生反应,这也是判断出真相的唯一途径了。

想到这里,一恒慈便冷静道:“我带你去。”

佛寺很大,在此刻显得更加庞大,凌余怀只觉得时间的流逝是那样漫长,脚步在不断地踏着,却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他知道,自己在焦急,急切的想要证明自身是真实存在的,并非一恒慈说的那样只是易千秋魔怔了后的虚假产物。

但同时,越接近那个封印着吠陀王的地方,他的心就越发的不安起来,好像有什么在互相吸引着,强烈地伸出看不见的手要把他带去那个地方。

这种感觉很是糟糕,更使得一恒慈先前所说的那些话渐渐在耳边回响,让凌余怀不禁咬牙,脸色难看起来。

他不断地劝服自己,这或许只是心理作用罢了,并不能当真,等见到了吠陀王,也许一切就能解释得更清楚了,而且……仅凭借着相似的魔气就认定了易千秋是吠陀王的分.身,这推测本身就很随便不是吗?

虽然是这样安慰着自己,但他的心情还是没有稍微轻松一点起来。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佛阁前,这座佛阁显然与一般的阁楼不同,不仅窗门紧闭,而且没有一只鸟敢在上面栖息,屋顶的四角悬挂着小小的金铃铛,虽然时常有微风轻轻拂过,但这四个金铃却依然一如往常的纹丝不动。

凌余怀能隐隐感受得到,这佛寺浑身上下溢出的庄严佛光,或许是因为这身躯是魔的关系,他觉得开始有些喘不过气来来,仿佛有种强大的力量在无形中压迫着自己。

身旁站着的一恒慈,明显察觉到了凌余怀的异常状态,他搭着对方的肩膀,轻声道:“……吠陀王不是一般的魔,所以我们才会用这种方式压制住他,越往里面走对魔的影响力就越大,如果觉得很不舒服不要勉强。”

面对好言相劝,凌余怀没有心生犹豫,直接迈开步子,往佛阁处走去。

一恒慈知道凌余怀是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做阻拦了,翻手解开大门的禁制后,两人一起走了进去,一道道复杂的禁制被逐一解开。

果然如一恒慈所说,越往里走,那佛阁里对魔的影响就越大。

凌余怀刚开始还能神色自若,到后来已经是脸上毫无血色,豆大的冷汗在额头上直冒,不由自主地拽紧胸口的衣领喘粗气。

一恒慈不免有些担心,他伸出手来想要帮忙。

“没事吧?”

却不想,凌余怀直接拒绝了他的帮忙,依旧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走。

一恒慈看得出来,此时的凌余怀眸子里唯有眼前路的尽头那被封印的吠陀王,这种急迫证实自己的身份的渴望已经占据了他的整颗心,不到最后一步决不罢休的程度,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两人见到了面,结果又会变成怎样呢?

一恒慈突然感到了后悔,觉得自己或许不该这样鲁莽地带凌余怀去见吠陀王。

不管凌余怀是不是易千秋魔怔了后的虚假人格、是不是吠陀王的分.身,至少此时的他还是善良正义的,是能够被观察再决定是否应该处决的,而师兄们……就算再坚持到最后也应该会被自己劝服。

但现在,他们即将就要见到吠陀王,到时如果两者之间真产生了反应,凌余怀又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是否会再次走火入魔陷入魔怔中变回原先的那个歹毒不仁的易千秋?还是又转变出另一个全新的人格?

太多的分线、太多的变化,让一恒慈的心里不禁焦虑起来,但此刻就算他再焦虑也无法改变什么了,因为最后一扇紧闭的门已经近在眼前。

不需要解开禁制,推开后,便是烛火在黑暗中缓缓摇晃,一个琉璃冰棺卧在正中央,周围无尽黑暗的阴冷场景。

按理说,这里本来应该是佛光最强的地方,但实际上,却有一股与其不相上下的力量在强势对抗着,随时一方强一方弱反复对换消耗着,而这种力量则令凌余怀再熟悉不过,因为……这简直就是他自己身上流露出来的魔气。

意识到这惊人的一点,凌余怀紧紧的攥着拳头,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缓缓滴落,牙关紧咬着,咯吱咯吱作响,仿佛浑身浸入了寒冷刺骨的冰水里,整颗心完全地凉了。

难怪一恒慈会说,自己身上的魔气使得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吠陀王,如果此时再否认易千秋和吠陀王的关系,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地扇着自己的脸。

难道自己真的就是易千秋吗?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凌余怀陷入了对自己的深深质疑中,他捂着头,仿佛心绪撕裂成了许多,这种变化可以说是相当不妙。

一恒慈看出了凌余怀即将陷入走火入魔的预兆,他伸出手来想要制止他继续这种混乱的状态。

“不要再想了,凌余怀,再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走开!”

凌余怀推开了一恒慈的手,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明明是想找个墙壁扶着,却脚步不稳地跌倒在了琉璃棺上。

当看到琉璃棺里那黑发下的面容时,绝望像浪潮一般涌上了心头,浇灭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冻住了。

他低着头,突然举起手,砰地一声狠狠砸在了琉璃棺盖上。

琉璃棺盖碎了,许多晶莹剔透的碎片掉在棺材内,红色的血从手指上滑落下来,滴落在那一模一样的脸庞上。

“凌余怀!”

一恒慈上前抓住凌余怀的手,想阻止他,却像是触电了一般反被弹到一边。

没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意外顷刻间发生,有什么散发着诡异力量的东西从凌余怀的身体里缓缓出现,等终于在半空中现出真身,一恒慈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本书籍!

是……是死神禁.书!

一恒慈呆了,他知道易千秋抢走了死神禁.书,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在凌余怀的身上察觉到有这东西的存在。

原本还以为,可能是秘密隐藏在了别处并没有带在身上,现在看来完全就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易千秋将死神禁.书与自己的精神融合在一起,意图让能量为自己所用,除非精神极度不稳定,否则谁也没有办法在不杀死他的情况下得到死神禁.书。

这样不管不顾自己生命,偏激的做法,也难怪他先前会走火入魔,好狠的人!

没等一恒慈思虑完,情况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只见到那死神禁.书忽然青光大作,就在这眨眼之间,死神禁.书蕴含的强大能量配合着本就强烈的魔气瞬间以排山倒海之势力压佛光。

原本牢不可摧的封印在此刻摇摇欲坠,佛阁屋顶四角悬挂的金铃猛然摇晃狂响,余音缭绕,在整座佛寺的上空不断回响。

听到这声音的许多僧人纷纷都放下了手里的活,抬头望向天空。

一处禅房里,在水镜前的印光和圣严立即站起来,互相对视,眼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警惕,不约而同地化光而行到那发生异变的佛阁前。

只是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还没等落地,共同联手将这封印加深,悬挂在四角疯狂作响的金铃突然啪的一声爆裂,炸成了细碎的碎片,啪嗒一声全都掉在了青苔地上。

见着此情此景,印光和圣严脸色立即难看。

他们知道,这表明他们千年来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佛阁里,一只手从琉璃棺材里伸出来,按在边上。

一恒慈唇发抖,眼睁睁地望着棺材里的那人起身,虽然仅着一件普通黑色长袍,赤脚慢慢踏在地上,看起来过于随便,但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骇人气质却是让人几近不敢大声呼吸,仿佛只要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地碾灭了一个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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