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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柏 当前章节:1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0

“也就是说,只要我把这一两银子的出诊费付清,你就肯随我们去出诊,是吗?”

郎中见凌余怀这样问,不禁暗自嘀咕,难道这小子真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看这模样怎么也不像个大户人家,定是在想去哪借钱了,我可不沾这麻烦事。

想到这里,他就嗤笑道:“小子,这大话谁都会说,但这一两白银,可不是说说大话就能平白无故地从手里变出,我劝你最好该干什么事就干什么事去,别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不然别怪我叫人把你们乱棍打出去!”

说罢,郎中哼哼就要关门,没想到地上忽然掉了样东西,虽然是在昏暗的街上却依然能见到那东西微微闪动着些许银光,郎中定晴一看,浑身颤抖,嘴巴情不自禁张得老大,下巴差点惊到掉在地上。

那地上,竟然是满满一袋子的银子,玉珠落玉盘似得从褐色钱袋里滚落出来,铺了大半个地,颗颗明亮,熠熠生辉。

郎中从没见到过这么多银子,不禁扑上去,颤抖地摸着地上的银子,眼里满是惊奇和贪婪。

看着郎中在地上摸着自己钱袋子里掉出的银子的丢人模样,凌余怀冷漠地说:“看看这地上的银子,你再说一遍,我身上还凑不凑得起一文钱?”

郎中不敢置信地问:“这······这······这不可能,身为乞丐,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银子?”

凌余怀皱眉。

“你的话太多了,既然不想出诊,那就滚吧。”

见到嘴的肥鸭子要飞走,郎中诚惶诚恐地说:“别!我出诊,我立刻就出诊!”

凌余怀慢悠悠道:“你之前不是还说大可去别家,也不差你们这些乞丐几个小钱吗?变脸地这么快……是才发现自己最近讨不到饭吃了么。”

郎中面色惨白,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若是可以,真想立刻抽自己俩嘴巴子。

“好了,别在地上捡银子了,去收东西出诊,随我们去郊外,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等回来也再捡不迟。”

“是是!”

闻言,郎中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进药房里去收拾就诊的物品,生怕凌余怀反悔。

小乞丐大概觉得让凌余怀破费了许多很愧疚,低头对凌余怀低声说:“大哥哥……让你破费了那么多,对不起,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会尽力早点还清的。”

凌余怀摇摇头,柔和道:“和我说那么客套的话干什么?人命关天,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闻言,小乞丐更是感动,有些想哭。

“大哥哥……”

看着这孩子真情流露的想哭模样,凌余怀不禁宠溺的摸摸他的小脑袋。

“你爷爷的病要好起来了,你要笑才是,要快些长大,保护好你的爷爷不让别人可以随意欺负。”

小乞丐擦擦眼角,坚定的嗯了一声,他看着凌余怀修长高大的身影,眼中透露出一种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憧憬和依赖。

☆、意外

夜色重了,郊外的氛围比起镇上还要来得死寂,乌云重的几乎不见天日,只有一轮雾蒙蒙的银月被包裹地只剩尾巴尖。

小乞丐走在前面为身旁的凌余怀指路。

最后面的郎中背着就诊的物品,手里虽然紧紧提着一盏发光的黄黄灯笼,照亮了周围的路,但依然怕得浑身哆嗦,一听到树林里有幽幽声音传来,就惊恐到一阵寒毛竖起,脸色都发白了。

平时庙里一炷香为一个小时,放在他这里,估摸着都能烧整盆,一路走来何止腰酸背痛、心惊胆战。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埋怨,镇上那么大个地方住哪不好非要住这偏远郊外,难道镇上流浪的乞丐多到连块遮风避雨的破屋子都找不到了吗?

他正尖酸刻薄地埋怨着,没想到前面的身影忽然顿住,他猝不及防差点撞上,想赶紧刹车不料反倒脚底一滑不小心摔了个腰疼。

“你他……”

“……嗯?”

郎中简直气到想说粗话,但当凌余怀的视线扫过来时,他立刻闭上了嘴,一脸尬笑道:“……没事……没事……”

凌余怀淡淡地说:“我们到了,进去吧。”

郎中连忙好的好的,然后扶着自己快断的老腰从地上爬起来,不得不说是狗腿到了一种极致。

等郎中抬头,果然在面前看到了一座不起眼的破庙。

这座庙破的简直不能再破,庙门上几乎都是大洞,窗上的纸糊都破了,打开吱嘎响的庙门,只见到屋瓦上皆是厚厚的蜘蛛网,地下积累的灰甚至已经盖过脚底。

那些曾经被粉刷的黄墙裂开一条条缝,里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再看看庙里祭拜的佛像,一身渡铜袈裟又脏又破,手指头也掉了好几根。

庙顶也有几块破洞,如果此时天上下起大雨,恐怕这庙里也要跟着水漫寺门了。

小乞丐欣喜地推开庙门,迫不及待地喊起来。

“爷爷!我回来了,我带大夫来给你治病来了!”

声音在庙里回荡,却没有人回应,小乞丐脸色不安起来,虽然不断地在心底将那不安的猜想否定,但深埋的恐惧却变得愈演愈烈,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失去控制。

小乞丐步子慌乱起来,他找到一个灰暗的角落,看到他爷爷背对着他蜷缩在脏兮兮的布衣里,安静得好像睡着了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轻声细语道:“爷爷?我带大夫来给你治病,你醒醒。”

但他爷爷始终背对着他,动也不动,就算这里就像一座干枯的坟墓,伸手能触碰到地只有布衣下彻骨的阴冷。

“爷爷,你快点醒来啊,不要再睡了,以后再睡好不好?”

包裹在布衣里的爷爷依旧动也不动。

“爷爷……哪怕只有一个字也好,我求你了回答我一声好不好?你应该回答我的……你明明……明明可以回答我的……”

小乞丐沙哑着嗓子,泪从眼角流下。

“……”

凌余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沉默着,过了一会走上前,缓缓伸出手按着小乞丐的肩膀,低声说:“……让郎中看看吧,若是真的……那也让他老人家早些入土为安吧。”

小乞丐呆呆地抬头,此刻,他的精神仿佛被彻底压垮,留下来的只有脆弱和茫然。

突然,他转过身冲了出去。

见小乞丐突然冲了出去,凌余怀立刻感觉不妙,生怕他在强烈打击下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连忙随之追了上去。

郊外,小乞丐摇摇晃晃的走着,无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某个地方,仿佛生命完全没了支撑般空洞。

他被石头勾到摔在地上,却爬也爬不起来,天地之大,此刻的他却感到自己连一角容身之处都找不到,仿佛浮萍一般随波逐流不知道明天要飘向哪里,今天又该何去何从。

……我……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他从地上坐起来,歪着头,无力到连头也抬不起,他拿起地上有棱有角的石头,慢慢靠近自己脖子……

突然,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拿着石头的手,厉声道:“你要干什么?!自尽吗?”

小乞丐缓缓转头一看,是凌余怀,他歪头惨笑一声。

“……自尽有什么不好?爷爷死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在乎我这个乞丐……还不如早点死了……你干脆把我打死好了,这样就两不相欠,打死我啊,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是我求你的啊,打死我啊!打死我啊!”

“……”

凌余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抱住他,依偎着,安抚着。

小乞丐被抱在怀里,感觉到了那些许却弥足珍贵的温暖,嘴里的疯言疯语缓缓消失,心里的高墙被顷刻间冲毁,一时间再也坚持不住,不自觉地哭起来。

凌余怀依然抱着他没有松开,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大概是受到的打击太大,小乞丐哭着哭着便精疲力尽渐渐睡着了。

凌余怀轻轻将他从地上抱起,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叹息消散在夜色里,树林之间不见了两人的身影。

一盏黄黄的灯笼被摔在地上,郎中欲哭无泪地跪在地上,向上天伸出手,悲哭道:“不是说我出诊的吗?千里迢迢跑到这鬼地方,走前连张地图都没留下叫人怎么回去?一群混蛋……我不要挖红薯,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

小乞丐从昏倒中醒来时,夜已经过去了大半。

他从床上缓缓坐起,头还有些许的难受,忍不住扶住额头,等到片刻后才抬起头来,恍惚发现自己似乎又被凌余怀带回了小院。

温暖的烛光从点点洒落,镀在身旁桌上的白衣男子身上,男子正支着一只手在左脸,歪头,闭着眼睡了的模样。

黑色兜帽滑落下来露出长及腰背的火红色高马尾,缠在他脸上的那些白色绷带微微松掉,隐约能看出冷冽的英俊面容。

长长的睫毛之间透着些许的月色,颜色极淡的唇抿起,弧度拉得有些紧,似乎就算是在睡梦中也并不如普通人那样安稳。

或许是凌余怀给人的感觉太过圣洁,小乞丐不禁呆呆地看着凌余夜晚白莲摇曳静谧般睡颜的美景。

他突然间想起之前自己三番两次的昏倒,还三番两次麻烦他打横抱起自己带回小院安置,不由地感到羞耻,简直想赶快找个小洞钻进去。

没想到,他醒来刚从床上坐起来没多久,凌余怀就恰好睁开了双眸,那双黑色的眼瞳盯着面前的小乞丐,从原来的摸不清焦点到渐渐清澈起来,最后带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醒了?”

见此,小乞丐又是脸红耳赤,窘得连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从没这么紧张过的他只能看着地上,好像那里忽然开了一朵无比美丽的花般。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觉得不舒服?”

小乞丐摇摇头,低声的呢喃:“……你不仅救了我,让我免于被人活活打死命丧街头,还为我爷爷的病破费了那么多,这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这辈子我会尽全力的报答你的。”

凌余怀神色依旧平淡。

“别这么说,我并没有想要你回报什么,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听凌余怀这样不把名利放在心上,小乞丐不禁有些惊讶地抬头望去,却见到对方那始终微皱的眉头下眼神温和平静,让人莫名感到心中一暖,不由自主地将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凌余怀微微地笑了笑道:“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应该先好好吃碗夜宵,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个觉,第二天精神十足的起床,你觉得呢?”

小乞丐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凌余怀从桌旁起来,小乞丐也想跟着下床,不过虽然醒了,但他却还是有些困倦,但凌余怀忽然开口的一句问话却似惊雷般惊得他再无一丝睡意。

“你,是谁?”

小乞丐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猛的抬起头来,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凌余怀的眼神很淡,嘴角还带着温柔的笑,好像只是单纯地在问他名字,但小乞丐却明白地感觉到他刚刚问话中那股说不上来的冷冽。

“……我叫李钟。”

凌余怀微笑地说:“你好像还不知道我叫什么?我叫凌余怀,以后就请好好相处了。”

当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粥放在李钟面前时,李钟似乎有些拿不稳筷子,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那碗黑糊糊的粥……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粥……是可以被煮成这种剧毒模样……

凌余怀微笑着看着李钟硬着头皮把碗里可能会吃死人的瘦肉粥喝完,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神才终于淡了下来,渐渐变得漠然和冷冽。

他平静道:“既然已经吃完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苦心积虑设下骗局接近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吧?”

“尹龚柳。”

☆、揭露

“啪嗒!”

手里的汤勺突然被掉在桌上,李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珠。

他望着面前的凌余怀,哽咽道:“……凌哥哥,你如果不想让我住下可以直说,我不会厚着脸皮强留下来,但是我……不能接受你这样无端的污蔑,我虽然是个乞丐但绝对不是骗子。”

面对李钟真情实意的难过和屈辱,凌余怀依旧不动摇,无视了对面人脸上的泪珠,冷漠地唤起他在武林上赫赫有名的另一个身份。

“由魔亲手创造的世界,千年前被众佛者封印至今无人能进去的第三国度,其统治者吠陀王座下的军师——尹龚柳,事到如今,你还想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就不觉得自己一大把年纪还叫我凌哥哥很羞耻么?我可没有你这样老辈的小弟弟。”

“……”

李钟身一僵,随即又含泪道:“……我从小就流落街头和爷爷相依为命,经常吃不饱饭,活到现在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这些东西听都没听说过,凌哥哥,你说我是在骗你,可你总要有证据证明……”

凌余怀忍不住笑一声,他摇摇头,慢悠悠地说:“看来,你还以为自己这场骗局设计的毫无破绽。”

李钟抿嘴,又屈辱又难过的说:“……我没有以为什么,从始至终我就没有在骗人。”

凌余怀轻挑眉,面上看着十分轻松,但那投来的眼神却刀锋般锋利无比,仿佛能直视人伪装下的灵魂。

“你当然没有以为什么,因为你对自己的智谋自信的很,但在我看来,你却是满身破绽。”

“……”李钟下意识地绷紧手指,眼神暗下来,但依然不做任何表示。

凌余怀漫不经心地说:“第一,你的出现太过刻意,当时在街上,我衣着打扮怪模怪样与周围格格不入,身上更是还有一丝去不掉的血腥味,走在人群之中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瞧我,不愿碰我三分,而你偷钱,那些衣着富丽的人不偷却偏偏瞧上了我这样的怪人,难道就没考虑过说不定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甚至还性格暴虐吗?偷钱偷到我这样的人身上,如果不是眼睛不好,那就定是脑子不行。”

李钟辩解道:“……但我那时候已经走投无路,又从来没有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一时间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凌余怀淡然地说:“很好的理由,但我奇怪,既然你是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身手又怎么会如此敏捷?”

“……我……”

凌余怀不等李钟开口,又继续说道:“第二,你的一双手和你的身份不符,当时你在街上被那大汉打晕,我带你回家后见一身污渍便给你重新沐浴更衣,这本来应该没有什么奇怪,但怪就怪在一手污渍还沾染着些许泥巴,指甲缝里却干干净净还剪得很是形状漂亮,皮肤更是保养得白皙无暇,试想,一个四处乞讨饿急了只能翻垃圾吃的乞丐怎会有这样一双公子王孙般养尊处优的手?”

“……”

“第三,你和你那个所谓的爷爷寄居的地方极不切实际,这个镇子虽然不大也有其他乞丐活动,但也没有挤到连块遮风避雨的破屋都找不到,这里走到郊外的那间破庙需花上六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为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之间来回的路程需要个十二个小时,我倒是好奇,你把你病重的爷爷安置在那么遥远的破庙里是不是存心想饿死他?”

“……”

李钟沉默半响后,嘴角缓缓上翘,对于凌余怀一针见血的步步紧逼的揭露,不仅不恼怒反而还笑了起来。

他支着下巴,歪头看着对面的凌余怀,心情很好似得微笑道:“……不错不错,有理有据,你倒是继续再说说看,我还有哪里露出了破绽引起你怀疑了?”

凌余怀见李钟没了之前屈辱又难过的模样,表现成这样,就知道这货是杀意升起想要磨刀霍霍向自己了。

但他既然已经开口撕开了对方的脸面,也没有必要停下来再临时盖一层纱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于是他又继续平淡道:“第四,你的心冷静得异常,我故意在郎中面前洒了一地的银子,那是足足能供一户普通人家一年吃穿用度的分量,连平日里赚钱赚得满盆钵体的郎中都忍不住大惊失色,而你……却一脸平静,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动摇一下,这是一个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该有的表现?”

“这些只能说明我是一个奇怪的孩子,并不能让你肯定证明我就是由魔亲手创造的世界,千年前被众佛者封印至今无人能进去的第三国度,其统治者吠陀王座下的军师——尹龚柳。”

李钟望着凌余怀,他面无表情,但那原本深黑的眼瞳里却仿佛有一抹幽暗妖异的紫火在缓缓爬出来。

“……”

凌余怀忽然变得沉默,他望着对面的李钟很久很久,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

终于他叹道:“……好吧,若你真要继续这样死不赖账,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

凌余怀压低了声音说:“虽然你完美地伪装了模样,但……我还是能在极接近你距离时感受到一种……渴望与你契合身体的燥意……”

“你!”

李钟瞬间明白了凌余怀话里的黄色含义,那俊俏的小脸一时间立刻浮起两片滚烫红霞。

他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恼羞成怒到难以控制心中的暴虐情绪,竟然直接砰地一声单手击毁了两人之间的木桌。

只见到木桌在尘土飞扬里被五马分尸真是惨不忍睹,让凌余怀心肌梗塞到简直不能呼吸。

要知道那可是一百两银子一斤的梨花木,我都还没在上面吃过几次饭,特么说劈就劈,你当这是白菜价的豆腐啊?!

凌余怀正在为木桌悲痛欲绝,没想到李钟居然一脚踩在了他心爱的木桌尸体上,看着自己心爱的木桌无辜躺枪后还要惨被鞭尸,凌余怀终于忍无可忍,当场就是一道掌风袭来。

“知道什么是逝者为大吗?把你的脚给我从桌上挪开!”

李钟接住凌余怀的一掌,两人皆是顿时后退几步。

李钟咬牙切齿地说:“易千秋,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凌余怀不甘示弱地回瞪。

“是你自己死不承认身份,难道还要怪我说实话吗?”

“你……!哼,幼稚至极。”

李钟袖子一甩,两只手放在身后,一副老子我不屑于你这种脑子有坑的货多计较的高傲模样。

“堂堂武林人人忌惮的第三国度,其统治者吠陀王座下的军师——尹龚柳,居然会因为你这种智商低下的人的空口白话的污蔑而失了镇定,简直是人生的第一奇耻大辱。”

凌余怀轻挑了挑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懒洋洋地说:“这么说,你准备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尹龚柳哼了一声,冷冷地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武林罪大恶极之徒的易千秋居然在一个无名小镇为一个酒楼打工,还用他引以为傲的千秋刀法来杀猪,如果不是你说出了我的身份和名字,变相承认了你是易千秋,我恐怕真要被你这个无耻骗子给骗了,真真切切以为你失忆了。”

凌余怀叹了口气,万般无奈地说:“你们这些人啊……要我说几次才能明白,我本就不是易千秋又何来失忆之说?不要强人所难认定我是你们的老墙头行不行?”

尹龚柳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凌余怀。

“不是易千秋?并无失忆?这种脑子进水了的话还是留给那傻公子哥叶知秋说去罢,你真以为我像他那样被你迷晕了,连自己叫什么都忘记了般好哄哦?”

忽然想到什么,他又咬牙切齿地说:“还有……把你刚刚那句空口白话的污蔑给收回去,如果你还要脸的话。”

闻言,凌余怀则是一脸纳闷,不知道尹龚柳指的是哪句,他摊开手无奈地说:“啊?什么空口白话?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看着凌余怀一脸坦荡的模样,尹龚柳又有了想掀桌的抓狂冲动,他恼怒地斥责道:“易千秋,十几年未见,你倒是变得越发无耻了,我和你之间从始至终都清清白白,你竟然敢厚着脸皮说能在极接近我距离时感受到一种……一种渴望与我契合身体的燥意!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凌余怀耸了耸肩膀。

“但我本来就不是人,而是魔啊。”

“……”

尹龚柳无力吐槽地揉了揉额间,他第一次有了在听别人说话前想让对方先死一死的冲动。

☆、过节

尹龚柳忍住心中的冲动,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听好,我和你从始至终都清清白白,根本就没有任何身体上的关系,你如果再敢说一字半句的空口白话的污蔑,接下来……呵呵,就与女人做姐妹去罢。”

见尹龚柳这样激动,凌余怀实在是万般无奈。

“俗话说一日夫妻……咳咳夫夫百日恩,虽然如今我俩碍于之前不能以朋友相称,但看在往日你与易千秋的情分上,也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吧?”

一听这话,尹龚柳更是火气上来。

“易千秋,你倒是想得挺美哈,居然还在这时与我称兄道弟,难道你想借着假失忆的愚蠢理由,就此无视我与你之前的恩怨,从此以后雨过便是晴天吗?你的心思未免……太狂妄了!”

凌余怀疑惑地问:“难道……你并不是易千秋以前的老墙头?”

尹龚柳实在忍无可忍了,他一边缓缓半抬起手掌,一边冷笑道:“如果我之前说的有半句作假,那我就形同……此墙!”

说完,就见着尹龚柳刷的一掌打来,一时间刺目的紫光大盛,只听见耳边轰隆一声巨响,左手边的白色墙面被毫不留情地破了大半个庞大的大洞,原来坚固的土石又崩又塌,寒风瑟瑟之间看着好不凄惨。

被强行拆家的凌余怀:“……”

尹龚柳收回手掌,盯着面前一脸僵硬的凌余怀,一副你再敢怀疑老子我就劈了你的凶恶气势,不屑地说:“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凌余怀汗颜,举手投降道:“……相信,我绝对相信,百分之二百的相信。”

听到凌余怀这样说,尹龚柳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这个话题,虽然此刻的他心里依然极为不爽。

凌余怀咳嗽了一声,想要挽回这僵硬的气氛。

“……其实……其实我也不相信你和易千秋有那种关系,毕竟他一个成年人,你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就算赶鸭子上架也搭不到一块去,若是易千秋真对你出手了,那才真是比畜生还不如。”

闻言,尹龚柳的表情忽然变复杂,那脸上有恨、有怒、有厌,还有屈辱。

他突然笑一声,嘴里好似情人般柔情地呢喃道:“你还真是好意思说呢……易千秋啊易千秋,二十年前你在玄宗干的那些事,你难道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了?”

一听到二十年前这几个字,凌余怀立刻脸上沉下来。

“你……和叶知秋是什么关系?”

尹龚柳又是一笑,含义却是十分讽刺。

“我与叶知秋并无关系,倒是和你……关系得紧,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可笑的模样?”

“你……”

听到这种话,凌余怀不禁有些汗颜,他觉得自己似乎又要听到一段来自远古时期易千秋与他那些墙头的其中一段人神共愤的爱恨情仇……心好累,能不听吗?

果然,尹龚柳阴沉道:“我本和你一样同是七尺男儿,但在二十年前,你忽然找上了我,希望与我谋划夺取玄宗的道尊龄长生守护的死神禁.书,壮大第三国度的势力,报复武林的那些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有更多机会唤醒沉睡已久的吠陀王,破除第三国度的封印,重振撼天魔威。”

“本来死神禁.书就是我们魔的东西,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自然再理所当然不过,我也很清楚你定是另有所图,所谓的理由,不过是给自己的真实目的盖上一层掩人耳目的薄纱,如果用了你这样心思莫测的人,恐怕只会引狼入室,得不偿失。”

“但玄宗外部和内部的防御太过严密,而我身为武林人人忌惮的第三国度其统治者吠陀王座下的军师,其身份实在太过招摇,若是亲自动手定是风险极大,所以需要一个还未在武林上卷起风云的人潜入玄宗,最好弄得玄宗内部四分五裂,这样不仅可以夺取到死神禁.书,还能铲除武林上对第三国度的之一威胁。”

“而我的手里正缺这样的人,那时,第三国度已经被封印了整整一千年,武林上对我们这些遗漏在外的第三国度的魔又是恨不得赶尽杀绝,所以我那时也只有被迫用你。”

“但令我万万没想到,你这个该死的无耻之徒竟然在毁了玄宗,杀了龄长生,即将夺取到死神禁.书之时……背后捅了我一刀!”

“不仅如此,你在捅完一刀后还掏出了我体内的魔核将其吞噬,带着死神禁.书嚣张的扬长而去,害得失去魔核的我就此修为整整散了大半,身体急速缩水,从堂堂一介七尺男儿变成了外表容貌仅仅只有十五年岁的孩童。”

“易千秋,听了这些陈年旧事,你说,我和你还有没有关系?这二十年,我真是想你想的该死的紧,即便现在将你千刀万剐,恐怕也不解我这些年的相思之苦啊。”

“……”

看着面前似讽似怒的尹龚柳,凌余怀觉得自己此刻若是再不说些什么,恐怕下一秒就要被对方用眼神大卸八块,再抽筋扒皮,挫骨扬灰致死,连一丝曾经活过的痕迹都要彻底抹灭。

但此时此刻又还可以说些什么?他可不期待眼前这个外表十五岁内里老妖怪的魔会对自己心慈手软,不来个膝盖断腰杀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想来想去,凌余怀也只有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么说,你这次不是来叙旧,而是来寻仇的了?”

尹龚柳冷笑一声。

“不仅仅是寻仇,我还要拿回当初本该收入我囊中的死神禁.书,最后再将你这个无耻之徒神形俱灭!”

“唉……”

凌余怀摇了摇头,用一种无比遗憾的口气道:“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无奈的结果,可悲可叹啊……明明易千秋已经成为了过去,永远不会再回来,但武林却依旧不肯忘记,尹龚柳,难道就连你这样聪明绝顶的人也不能放下过去的成见,再给这具重生的身体一个机会吗?”

“机会?”

尹龚柳讽刺地看向面前人,浅紫色的眼瞳里却倒映着对方神情寂寞的面容,那寂寞太过真实,居然让本来出口成脏的他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但随即他就回过神来,并且对自己的表现暗自皱眉。

自己竟然被易千秋那善于伪装无辜的模样给迷惑了,这样轻而易举……这样毫无防备……难道我也跟那个傻公子哥叶知秋一般心软了吗?

他嗤笑道:“你向我讨要重来一次的机会,还不如向被你坑害了性命,如今仍然在黄泉路上恍惚徘徊的那些鬼魂讨要,或许成功的几率要多的多,不过……如果可以,我倒是真想看看他们之间有几人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凌余怀长叹一声。

“所以,我们之间的死斗只能是避无可避了?”

“哼,将死之人废话少说,要死就快死。”

只见到尹龚柳周围狂风作乱,一双紫眸越发幽深妖冶,修为诡异莫测,哪里还有之前人的模样?分明就是邪气的魔!

要死要死要死。

凌余怀心里疯狂遛过一长窜弹幕,虽然表面上冷静不动,但实际上也忍不住脚底发虚。

见凌余怀这样无动于衷,尹龚柳冷笑一声。

“易千秋,原来你也有认命的时候,只可惜啊,你识相得太晚了。”

凌余怀看向尹龚柳的眼里透着怜惜。

“尹龚柳,你真觉得你能杀了我吗?看来……你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牢笼之中,早已经逃无可逃了啊。”

“什么?易千秋,你……!”

愕然的话还未说完,尹龚柳忽然觉得身上一麻,然后再也提不起任何一丝一毫的气力,只能被迫跪倒在地。

他不禁咬牙切齿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凌余怀负手在背后,淡然地说:“不过是迷药而已,不需太过紧张。”

尹龚柳厉声质问道:“……迷药?你究竟是在何时下的?为什么我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我之前分明检查过了,那粥应该没有任何问题的才对。”

“那粥当然有迷药,只是不起药效的一半独特配方而已,只吃一半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你之所以会被中迷药,是因为嗅了屋内一直点燃的蜡烛的气味,那蜡烛里混合了另一半独特配方的迷药,配上你刚刚吃了的粥,两则合二为一就算想不软都比登天还难啊。”

尹龚柳脸色发青,暴怒道:“易千秋,你竟然敢阴我,无耻之徒!”

凌余怀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以为像你这样聪明过人,应该能看的出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吃那粥?”

尹龚柳愤慨道:“还不是因为那粥难吃死了吗!”

☆、阴谋

凌余怀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要太过细纠了,尹龚柳,你不肯原谅易千秋又不肯放过我,那我也只有对你动手了。”

尹龚柳咬牙切齿地说:“易千秋,你……你敢!”

凌余怀翻了个白眼。

“我有什么不敢的?还有,不要老是表现出一副黄花大闺女惨遭猥琐男凌.辱的贞洁烈女样好吗?你中的是迷药不是春.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你嘿嘿嘿了呢。”

说着,凌余怀从身上拿出一捆绳子,缓缓走近面前因为中了迷药,而浑身麻软不能动弹只能半瘫在地上的尹龚柳。

尹龚柳见凌余怀拿出了绳子,眼瞳猛的一缩,毕竟在他印象里易千秋一直是个无比丧心病狂没有下限的人渣,所以见此情景,一时间也不禁胆战心惊起来。

他强装着平静的模样,语气尽量平缓道:“易千秋,我劝你最好三思而后行,第三国度其统治者吠陀王座下的军师的这条命,可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武林上已经有佛、人、道等势力在仇杀你,难道你还嫌自己的命太多不够用,想让魔也来凑一凑这热闹么?”

“你的废话太多了。”

凌余怀直接将手帕一把塞进尹龚柳的嘴里,嘴里噎着手帕,尹龚柳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凌余怀冷静地说:“我已经明明白白地说过几百遍,我不是易千秋,我的名字是凌余怀,所以别在东扯西扯了,这世道,一个男人像长舌妇般爱乱嚼舌根可是会惹人厌烦的,年纪轻轻还是多喝些热水吧。”

尹龚柳不甘心道:“呜呜呜!”

在绑前,凌余怀像以前酒楼杀猪时先掂量掂量一般,摸起尹龚柳的四肢来。

他赞叹道:“不错啊,体态均匀不肥不瘦,唉,要是你是头小猪仔该多好,我若是捡到了像你这样俊俏可人的小猪仔,一定好好宠着,可惜了……”

虽然口不能言,但尹龚柳依然不屈服在凌余怀的这羞耻侮辱下,他愤慨地瞪着凌余怀。

当然,他这番无声的抗议,还是被凌余怀若无其事地无视了,这更让尹龚柳内心想要抓狂掀桌,可恶,区区一介猪,究竟哪里有我人模人样时俊了!

凌余怀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拿出一个麻袋,直接将尹龚柳套了进去。

尹龚柳被套进黑糊糊的麻袋里,感觉自己被人扛了起来,心里不由得变得慌乱,但随即轻轻拍在屁股上的一巴掌和懒洋洋的声音立刻让他浑身僵硬。

“别动来动去,你再这样不配合,我就只能来个新娘抱了。”

“……”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娇羞一脸被凌余怀抱在怀中的画面,尹龚柳一阵鸡皮疙瘩上身,当即闭嘴,跟条咸鱼似得瘫着不动了。

约摸半炷香后,尹龚柳感觉自己似乎被人从肩膀上放了下来。

他才碰到地上,身上套着的麻袋就被掀起,忽然亮起的橘黄色的光令他忍不住闭上眼。

“尹龚柳,你这样闭着眼……是想我亲你么?”

闻言,尹龚柳立刻睁开眼,狠狠瞪向面前的凌余怀,却不由得愣了一愣。

只见到面前人不再一身白绷带的诡异形象,而是和那记忆里的二十年前他们初次见面一般……那素色的银色白莲衣,烈火般狂傲的红发,扎着一束及腰的高马尾,狭长的双眸冷而无情,眉头总是皱着,薄薄的唇抿起。

即使时间过去了整整二十年,这个只凭外表便可以轻易迷惑他人的魔……身上其惑人的诡异魅力却还是一如既往。

此刻,那望向自己的双眸里盛着温柔,那嘴角的淡淡笑意是如此真实,使人不由自主地放松紧张和警惕的心情。

这样深不可测的魔,真能像吠陀王所预想的那样一步步走入他们计划了多年的陷阱里吗?

若是这次失败了,吠陀王要到几时才能从沉睡中苏醒?未来,岌岌可危的第三国度真能有重见天日一天吗?

一千年的时光……武林上佛、人、道等势力地步步紧逼,这种种究竟何时才能结束?无数次的谋划和挑拨离间下,当初的希望是否已经变了味……

尹龚柳不禁对自己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感到了怀疑,产生了动摇。

见尹龚柳无视自己陷入了沉思之中,凌余怀不禁有些无言以对。

现在的魔适应力都那么强吗?明明前十几分钟还脸色苍白,后十几分钟便如此自顾自的旁若无人,好歹我也是第一次绑人,也多少给点面子吧……

凌余怀咳了一声,想要引起尹龚柳的注意。

尹龚柳被打扰了沉思,不耐烦地抬眼。

“……”

感觉自己气势被压了一头的凌余怀突然觉得不爽起来。

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尹龚柳忽然出现,他也不用收拾行囊离开镇子开始流浪,这次离开,不知道又会在将来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一入武林,岁月催,究竟何时自己才能摆脱易千秋的阴影做到真正安居乐业?唉……

这样想着,凌余怀心情沉重起来。

他忽然想起面前的尹龚柳,哼哼一声,伸出手,坏心眼地像摸兔子般又揉又捏对方肉肉的脸颊,孩子气地报复起对方不请自来的仇杀。

被凌余怀这样又揉又捏,尹龚柳简直气急,他想恼怒地讥讽对方,但只能干瞪着眼。

凌余怀揉捏爽了,原来的沉重也渐渐褪去,整个人都感觉轻松许多。

他起身,悠悠地说:“尹龚柳,你现在中了我下的迷药,需要一天时间才能恢复正常,我呢要跑路了,所以自然就不能留你在小院里被酒楼的人发现,这小树林里经常有狼啊熊啊出没,你最好少动少说话,不然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另外给你留了一个灯笼,边上还有地图,等到白天过去,夜晚来临,你迷药一解就可以用修为挣脱开绳子,点起灯笼看地图离开了,我话已经说到这里,要是到时候不小心引来了狼熊之类的,你可不要怪罪我。”

说完,凌余怀就吹灭了刚才灯笼里燃着的蜡烛,把它放好,然后把尹龚柳嘴里塞着的手帕取出来。

尹龚柳的嘴里没了塞着的手帕,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但他却忽然沉默。

见此,凌余怀有些疑惑,他原本以为尹龚柳开口的第一句肯定是怒骂,却没想到居然不说话了,奇怪,难道我的迷药还有让人变哑巴的功效吗?

凌余怀试探道:“尹龚柳……你……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尹龚柳抬起头,望向面前一脸担心的凌余怀,眼神复杂。

“……易千秋,你真要放过我?”

凌余怀无法理解地说:“不放过你,难道要杀了你?”

“这是最好的选择。”

凌余怀耸了耸肩膀。

“算了吧,打打杀杀可不是我的爱好,我还是更喜欢平静祥和的生活,还有,别再一口一个叫我易千秋了,记好了,我叫凌余怀。”

尹龚柳声音低沉,喃喃自语道:“凌余怀吗……”

“好了,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再见,不对,从此以后最好不见。”

说完,凌余怀就转身离开,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半响,寂静的树林里,只听见一阵细微的响动,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他恭恭敬敬地向尹龚柳弯腰鞠躬,竟然是那个之前在街头蛮横不讲理的大汉。

“国师大人。”

只见中了迷药浑身瘫软不能动弹的尹龚柳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来,身上捆绑的绳子纷纷自动脱落,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身中迷药!

尹龚柳平淡地问:“尤云,你在一旁看了那么久的戏,看出什么来了?”

尤云思索道:“易千秋似乎失忆,又似乎没有失忆。”

尹龚柳淡淡地说:“如果他失忆,那么他不会记得我的名字,如果他并无失忆,那么他离开前绝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我,更不会如此服务周到甚至可以说是善良。”

尤云回答:“这是一个不可调解的矛盾,想要解开这个矛盾,就只有一个解释,或许真如他说的那样,他并不是易千秋。”

尹龚柳冷静地说:“但魔核对本体的吸引不会有假,所以他还是易千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尹龚柳自言自语道:“或许还有一个解释……易千秋在看了死神禁.书后渐渐走火入魔,而如今已经疯了。”

“那么,我们是否现在就立刻处理了他?”

尹龚柳冷冷地说:“你觉得我们有这个机会吗?恐怕连十分之一的几率都不到,暂时不变还是按计划行事,我们必须让易千秋在普通人较多但还存在着神、仙、妖、魔、鬼的武林上继续兴风作浪,这样计划才能顺利进行下去,若是他退隐武林了,我们的死神禁.书就白白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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