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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柏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0

易乔文嗤笑,他打量着面前许久不见的老仇家,素色的银色白莲衣,烈火般狂傲的红发,扎着一束及腰的高马尾,狭长的双眸冷而无情,薄薄的唇抿起,好一个冷峻的美男子。

他越看越觉得心里妒火中烧,他不甘心,又怎么能甘心!

这些年,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去找、去抢、去偷能让自己恢复容貌的方法,但换得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透顶。

今天见着这老仇人容貌不改,依旧好看,更是又怒又恨又妒,不禁冷笑道:“想让我放人?我看……你是在放屁!”

凌余怀皱眉,说:“那你究竟想怎样?”

“我自然是要你去……”

易乔文本想恶狠狠地说让凌余怀去死,但忽然有了个主意,最后的字眼在舌尖上转了个圈,说出口的话变了模样。

“想要我放人……倒也是可以,只要你找出办法,让我这张毁了的脸变回原来的样子!”

☆、医者

凌余怀皱眉,说:“我可以去找,但你总得给些提示。”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这世界上能完全治好我这张脸的,除了武林上鼎鼎大名的医病圣手黎莫凡还能有谁?”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先前不亲自去找他?”

易乔文咬牙切齿道:“你当我傻吗?他居住在毒谷,那里毒物遍地,连只鸟都不能飞进去活着回来,况且他已经退隐武林,我怎么知道他愿不愿意救我?”

“所以你想我替你去冒险?”

“哼,你亲手毁了我这张脸,就算替我去冒险又有什么好抱怨的?一句话,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凌余怀看了一眼被易乔文挟持的陆郝白。

当两股视线对上,陆郝白愣了愣,然后眼帘低垂,慢慢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似乎已经料定凌余怀不会救自己一般情绪低沉。

凌余怀抿嘴,缓缓地说:“我会去毒谷带回黎莫凡,在此之前请你遵守诺言照顾好他,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脸以及你的命会完好如初。”

易乔文哼一声,冷冷地说:“这种大话,还是等你带回黎莫凡再说吧,我只给你七天时间,时间一到要是没见着我想要的人,呵呵,就看着这小子的小脸上开花吧!”

话音刚落,只见到华光一闪,易乔文就挟持着陆郝白消失不见。

凌余怀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黄色灯笼,又抬头看看天边昏暗的夜色,不禁喃喃自语:“医病圣手黎莫凡吗……”

回到村庄后,凌余怀向关缄默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并表示自己要暂时离开他,独自去往毒谷寻找黎莫凡救回陆郝白。

说完这些,凌余怀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

关缄默却是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开口反对。

他沉默着,半响才说:“我知道你下定决心的要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止……”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凌余怀,一字一句地说:“但有一件事你也必须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死在我的前头,否则就算你进了冥界,我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你去投胎。”

凌余怀眼底里浮起淡淡的笑意。

“我会信守承诺的。”

毒谷坐落的位置其实并不偏僻,或则说应该是明显得过头。

凌余怀原本以为自己要好一顿好找,却没想到只是寻着地图经过了路边村庄,稍稍打听便被玩耍孩子指路,见着了不远处的毒谷。

那地方虽然明显,但也没有愧对这称呼,确实是毒蛇毒草甚多,连呼吸的空气都让人有些不安的怀疑是否也有毒。

凌余怀才刚进毒谷没走多远,就中招了。

他见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慢悠悠地向自己飞来,当即就心中不妙想要避开,不料一阵微风吹过,那蝴蝶翅膀上带着的鳞粉被抖下来,仅仅不起眼的些许就糊得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万花丛中。

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死在了一只蝴蝶手里,也叹气最终没有遵守对关缄默许下的诺言,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到连清明的酒都不愿意陪自己喝呢……

等眼睛缓缓睁开从昏厥中醒来时,凌余怀恍惚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还以为是在做梦,可很快就意识到这并不是梦境。

他看到一个年轻男子背对着他,正挑捡一个藤编制的篓子里的药草,那人的手很巧,动作也很熟练,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凌余怀正不言不语地打量着,忽然那人转过头来,和他的视线碰在一起,凌余怀莫名感到一种被人抓住了小辫子的尴尬,立即把视线转移。

那人却没有把目光收回,他开口问:“……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成功夺舍了易千秋的身体的?”

闻言,凌余怀不禁大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一见面就认出他不是易千秋。

他不禁又上下打量起那人来,但这人面容白净,一对柳叶细眉,长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子挽起,着一件素雅的云纹紫衣再无其他装饰,看起来很是普通,神态总是懒洋洋的,除了喜欢经常打哈欠之外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点儿,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只行医,还略懂心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易千秋。”

凌余怀听了,对面前人是半信半疑,他有些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神的人,能透过肉体看见灵魂的本质,但……如果这个人是医病圣手黎莫凡,或许这个可能是有的。

他刚想开口,就被那人开口打断。

“你想问我是不是医病圣手黎莫凡?我的确是。”

见黎莫凡直接承认,凌余怀忍不住道:“那么……”

“你想带我去治病救人,但恐怕我无能为力,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自己也是时日无多的垂死之人。”

凌余怀惊讶地说:“怎会……”

黎莫凡倒了杯水,缓缓道:“我天生就体弱多病,活不过二十四六,只有和大六岁的大哥相依为命,而大哥也是很宠溺我。”

“自从我因为医术在武林上鼎独当一面后,大哥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方子,只要取修为高深的修真者的心头血就能制成续命的丹药,因为找我看病的修真者很多,他便开始偷偷下手。”

“病人对医者是最没有防备的,所以他每每都能得手,找借口让我吃下三月一次的续命丹药,刚开始我不知道,时间长了便渐渐觉得不对劲,但找不到证据也只能怀疑。”

“直到易千秋出现,他又照例要下手,中途反被对方敏锐发现,最终死在了对方手里,易千秋本来是要杀我,但他或许是觉得以后可能会有求于我,便没有动杀手。”

“易千秋走后,我就埋葬了大哥,我知道他是不想失去唯一的亲人才会做这种事,但这违背了伦理,虽然我不是帮凶,但也是间接促使了这一切的人,没办法再抱着济世救人的心行医,所以那之后就退隐武林独自居住在了毒谷。”

“没有继续服用续命丹,导致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而如今已经时日无多,我不能保证,现在的我在治病到一半时会不会一睡不醒,如果真发生这种事情,二次受伤的只会是病人……”

“所以抱歉,恐怕我无法答应你的请求。”

凌余怀苦笑,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最后的结果是这样,但当真正面临时还是免不了心绪难过。

就在陷入僵局的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摸了摸衣服,还好,那酒囊还在没丢!

他拿着酒囊,说:“这是一座山的神树的根部渗出的泉水,据说能够包治百病,即使是受伤,喝了也能马上痊愈,我现在只知道它能解毒,不知道能不能帮助到你。”

黎莫凡接过酒囊,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抬起头来,说:“我需要做些实验,才能确定这泉水是否真的有这些功效,能否等我一段时日?”

凌余怀点头同意。

三日后,黎莫凡又出现,一脸匪夷所思。

“这泉水的确很神奇,而且竟然还有着和续命丹一样的功效,我服用过后也确实好了许多。”

凌余怀说:“所以你一定要和我去治病救人,如果那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就会对被他挟持的人下杀手,到时,神树便会死,泉水也不会再流了。”

“我可以去治病救人,但我得知道,我去救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好人,值不值得相救,如果不值得相救,抱歉,我只能婉拒。”

凌余怀认真道:“需要医治的那人或许不是好人,但我可以保证,被他挟持的另一个绝对是好人。”

黎莫凡思索片刻,说:“……那么,带路吧。”

荒郊野外,易乔文焦急地四处走动,眼看着七日时限要到,他愈发怀疑凌余怀是在骗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越想越脸部扭曲,突然转头,阴恻恻地看着被他绑住手脚动弹不得的陆郝白,不说话直盯着不放的模样让陆郝白心惊胆战。

“你想干什么?”

易乔文忽然笑嘻嘻道:“易千秋不来救你也好,我这些天看着你的这张漂亮小脸,心痒痒得很,如今终于可以得偿所愿,我早就想试试剥下来后戴在脸上的感觉了。”

说着,易乔文慢慢走近,陆郝白慌乱地叫喊:“走开,不要靠近我!”

“吵死了,闭嘴!”

易乔文拿出个手帕,塞在了陆郝白的嘴里,他抚摸着对方的脸,脸上不禁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我的脸……属于我的漂亮的脸……”

这时,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易乔文,你答应过不会动手,七日时限还未过,你是不想要自己的脸和命了吗?”

☆、恢复

易乔文转身一看,见着凌余怀冷着脸踏步而来,他后面跟着一个人,正是武林上人人皆知的医病圣手黎莫凡。

易乔文瞬间犹如被雷劈中,此刻觉得天地在旋转,脑中一片空白,呆愣过后便是狂喜不已。

他激动又不敢相信,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真是黎莫凡?”

黎莫凡很是平静,即使面前人的相貌是这样恐怖,皮肉绽开,焦黑不似人脸,狂喜到脸部扭曲变形,他的神情依然淡淡。

“废话不需要多说,既然是请我来治病,就尽快进入主题。”

易乔文半信半疑地说:“你……真有把握完全恢复我本来面目?我的这张脸可是毁了许多年,为治好可没少四处求医。”

黎莫凡皱眉,已经有了几分不耐。

“要么准备好一间安静整洁的屋子等待诊治,要么抱着满心怀疑离开,信不信由你。”

说完,他甩袖转身就要走。

见此,易乔文着急了,连忙道:“等待,我信我信!屋子是吧?我马上就去准备。”

这时,凌余怀突然问:“我已经依照你的要求做到,黎莫凡已经到来,你的脸也有得救,现在可以把他放了吧?”

易乔文冷笑道:“我的脸还没有恢复,提早放人对我能有什么好处?这小子可是重要的筹码,易千秋,你还是给我继续在一边乖乖等着,别老想着耍滑头。”

说完,易乔文就又挟持了陆郝白,随着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凌余怀下意识地想去追,但几步就停了下来,他现在受限于易乔文,即使心中焦急也不能马上和对方撕开脸面,只能继续依照他的想法行动。

但不禁开始忧虑,觉得易乔文实在不像是会遵守诺言的好人,不知道最后是否又会偷偷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在想着陆郝白的处境,也在担心着黎莫凡的安危。

虽然他紧闭着嘴没有把心中的想法吐露出来,但黎莫凡却是已经看出了他的忧虑。

黎莫凡平静地说:“不用担心,他只要现在还有求于我,便不可能背地里暗下黑手,到时我们伺机而动,总能抓住一丝机会救回那少年。”

凌余怀垂眸沉思片刻,到底还是没想出什么其他法子来,最后也只有点头。

易乔文很快就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这次他没有带上陆郝白,而独自一人前来。

显然,他是在怕自己被黎莫凡医治时会分心,导致首尾不顾反让凌余怀借机救走陆郝白。

他这招也是够阴毒,如果黎莫凡不尽快将他治好,恐怕不知被藏到哪里去的陆郝白其处境会愈发危险,这结局,除了他之外谁也不想看见。

但即便设计得如此谨慎,易乔文还是觉得十分难熬,那些治疗过程令他剧烈痛楚,又痒又疼又麻,恨不得用手把脸上的肉都撕下来……整整四天三夜,他在地上打滚叫喊忍受了整整四天三夜。

但忍过了这四天三夜,脸上包上了白色绷带静待恢复后,他才发现,原来之前的那些痛苦在如今根本就不值一提。

太慢了!简直是太慢了!

他独自窝在屋子的一角,周围黑得不见五指,寂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了一般。

他之前还看着凌余怀厌烦,每每见着对方进来都恶语相向,但自从被黎莫凡告知要一个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里等待皮肤长好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一个活人进入这间屋子。

时间简直如隔三秋般漫长,让人格外焦躁不安。

他病态地咬着指甲,像虫子一样在角落里蜷缩着,嘴里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

他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了,就算是一分钟,就算是一秒也等不下去!

但对原本容貌的渴望又压抑着他的冲动,这种渴望和焦躁以及恐慌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的精神,让他忍不住去自虐。

他咬着自己的指甲,咬的鲜血淋漓,时而叽里呱啦地发出怪声,时而像只老狗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只觉得自己都要融化在这黑暗中,连虫子都不如,一时间连门被打开、阳光透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凌余怀和黎莫凡刚打开门,就见着四处一片狼藉,一副被人疯狂破坏过的模样,而罪魁祸首正一身是灰的蜷缩在角落里抖动。

黎莫凡慢慢走过来,蹲下来,伸出手来轻轻挑起易乔文的下巴,看着对方那向自己投来的深深怨恨和恶毒,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

“……忍到现在都没有疯,看来你的精神不错。”

易乔文死盯着黎莫凡好一会儿,忽然咧开嘴。

“我等了那么多年、又忍了那么多天,怎么可能会在如愿以偿前把自己弄疯了呢?”

“黎莫凡,这几日,我可是一边痛苦着,一边无时无刻不盼着你的到来,今天若是没有见到我的容貌在你的医治下完全恢复,那么我这些日子所受到的痛苦,可是要加倍奉还给你。”

黎莫凡被阴毒威胁,情绪却还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

他淡然地说:“哦……?你能这样想着我,我可真是不胜荣幸……不过这些事,恐怕你也只能在梦里做做了。”

易乔文哼了一声,冷冷地说:“把绷带揭了吧。”

“等等。”

凌余怀说:“如果医治成功,希望你能遵守先前许下的承诺。”

易乔文不耐烦道:“用不着提醒,我的记忆力没那么差劲。”

黎莫凡准备拆下白色绷带,易乔文却突然又把闭上的眼睁开,他转过头望向凌余怀,浅笑晏晏道:“……易千秋,你就没有一点期待绷带拆落后我的原本容貌吗?”

凌余怀听了皱眉,说:“相貌再美,若是人心丑陋,到头来也是无济于事。”

闻言,易乔文眼神瞬间阴沉。

他忽然呵了一声,嘴角扯起一个诡异的角度。

“既然如此,还不快动手啊!”

黎莫凡松开包裹着易乔文脸上的白色绷带。

白布缓缓落下,待到完全跌在地上,黎莫凡和凌余怀两人都不禁瞠目结舌。

只看见一对慵懒的桃花眼,描绘在白玉似得脸庞上,鼻梁高挺,一点泪痣,唇瓣微红柔软,像是沾了露水的娇嫩花瓣儿。

明明身段像个漫天的金银珠宝和脂粉香薰堆里养出来的贵公子,却一点儿也没有大户人家该有的斯文涵养,神态透着一股邪魅的痞里痞气,说是狐狸媚子也不为过。

易乔文闭着眼,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的五官、眉目、脸庞,感受着自己比女子还要吹弹可破的白皙滑嫩皮肤,一时间都要迷醉到痴傻。

他喃喃自语道:“回来了……我的脸……我的脸终于变回来了……”

那原本的喃喃自语渐渐痴狂,渐渐疯疯癫,最后竟然变成了放声的仰天大笑。

那笑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但远远不及那容貌的变化给人带来的震撼感。

不过凌余怀只是怔住了片刻,就立刻回过神来,他冷静地看着易乔文的笑声渐渐平缓,才道:“易乔文,你的容貌已经恢复,是时候该兑现诺言了。”

闻言,易乔文停下笑声,缓缓转过头来,他望着凌余怀那冷峻的美貌,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有了点说不上来原因的小鹿乱撞。

若是在以前,他见着这样好看的人,第一时间便会感到嫉妒怨恨,恨不得马上剥下这张脸后把对方慢慢折磨致死再切碎了喂狗,但现在……

“我又没说不放人,你这样心急做什么。”

易乔文走来,看着直皱眉的凌余怀,不禁唇抿出了笑意,脸上浮起了淡淡红晕。

他笑靥如花,凑近了,在对方耳边缓缓轻声细语道:“易千秋,我第一次发现你长得真是俊俏,越看越觉得心不住悸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美呢?”

闻言,凌余怀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寒,这种话谁都可以说,但从易乔文的口中吐出简直是让人想吐。

凌余怀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眉头紧蹙,怒道:“易乔文,你这是在恶心谁?”

见到凌余怀这副反应,易乔文的脸色立刻变得很是难看,他对自己现在的容貌相当自信,从来没想过如今居然还有人会对自己露出这样嫌恶的表情来,那阴暗怨恨的扭曲又浮了上来。

他冷冷道:“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何必用恶心一词?我有哪里让你这么不舒服!不要忘记了,你那小宝贝的命还攥在我手里呢,说话最好给我客气点!”

凌余怀听了更是发怒,黎莫凡却拦住了他,冷眼道:“易乔文,你的脸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但可脆弱着,若是这一两个月有磕着碰着最后烂了,我可不能保证还能像这次一般为你医治,在不知天高地厚之前,我劝你还是紧闭嘴,少放屁。”

闻言,易乔文脸色发青,他就像只毒蛇般死盯着面前的两人,半晌,才渐渐嘴角扯起。

“……很好,非常好,你们不是想救回那小子么?既然如此,就跟我来啊。”

自顾自绕过两人,走出屋子,易乔文脸上面无表情,眼里却阴毒起来。

易千秋,你毁了我的容,还对我无端谩骂,我给你机会你不要,那我也只有做些不那么令人愉悦的事情……让你长长记性了!

☆、忆起

来到一处阴森又潮湿的沼泽里,易乔文随手一指,阴阳怪气道:“喏,那个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小宝贝了。”

凌余怀顺着指头的方向看去,瞬间睁大了眼,冲到被绑在树上的陆郝白面前。

见到他昏昏沉沉,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枯起皮,连身子都被沼泽的湿气冻得发抖,不禁怒从心起。

“易乔文,你不是答应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吗?这就是你的照顾!”

易乔文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生气什么,他现在不是还活着吗?没死就可以了,少挑三拣四。”

“你!”

闻言,凌余怀更是发怒,但走过来的黎莫凡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低声道:“……关键时刻不要意气用事,我先替他把脉,若是无碍,我们立刻动身离开这里,以防不测之祸。”

听着黎莫凡的劝告,凌余怀只有忍住心中怒气,勉强点头。

见情绪稳定下来,黎莫凡便伸出手来,开始平静地为解开捆绑的陆郝白把脉。

凌余怀紧张地看着,生怕真诊断出什么问题来。

而被冷落在一旁的易乔文,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眼睛深处却已经渐渐阴毒起来。

他负在背后的手生出了一团鬼火般形态的剧毒之物,脚步轻如羽毛落地,一步一步,越来越接近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浑然不觉的凌余怀。

正昏昏沉沉的陆郝白略微展开了眼,模糊的视线里,他隐约看见一脸担心望着他的凌余怀,以及高举着手,嘴角扯起扭曲的笑容,要把一团诡异的蓝色鬼火狠击在凌余怀天灵盖上的易乔文。

他立即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扑上去。

“快躲开!”

“什么……?!”

凌余怀忍不住讶异一声,反应不及被陆郝白扑倒,眼睁睁的看着易乔文把一团蓝色鬼火狠击在了陆郝白的背上。

陆郝白受了这一狠击,当场呕出一口血来,原本惨白的脸色更加发青。

见陆郝白为了保护自己亲自替代了这一掌,凌余怀登时暴怒。

他转过头看向深知不妙已经倒退几步的易乔文,手里随即闪现一把长刀,带着熊熊燃烧的炙热火焰,就是一道毫不留情的绝命杀招。

“易乔文!!”

易乔文见着那带着火焰的杀招,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被毁容的场景,吓得连还击都不敢,直接就化光隐去。

见凌余怀要去追杀,黎莫凡急切道:“穷寇莫追,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医治这少年。”

凌余怀虽然心中愤怒,恨不得将那两面三刀的奸诈小人易乔文欲除之而后快,但听见陆郝白因为疼痛而呜咽,最终还是紧握了拳头后又松下来,放弃了对易乔文的追杀,先查看起对方的伤势来。

他先是给对方输了些灵力,暂时稳住心脉,看着脸色稍微好些后担心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郝白恢复了点气力,本想摇摇头,说自己还好,模糊的视线却摇摇晃晃落在了凌余怀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长刀上。

只是一眼,他的心跳就猛的停住,那长刀仿佛直接插进了他的心,搅得生疼,脑子像炸开了般闪过一段又一段的回忆。

母亲……白蛇……烧不尽的大火……撕心裂肺惨叫的村民……无数的血在地上蔓延开来成了血河……只剩下那红发的魔……拿着长刀转身缓缓离去……是他……为什么是他……易千秋!

陆郝白受不了这强烈的冲击,当场又呕出一口血来。

凌余怀大惊,伸出手来想扶住他颤抖不止的身子,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抬眼,见到的是一双满是仇恨情绪的眸子,再不复之前初次见面时的烂漫天真。

“……易……千……秋。”

陆郝白站起来,嘴角流着血,阴沉沉地说着,虽然还是少年模样,但里子却已经不同,浑身都在散发着一种极其危险的暴虐气息,好像刚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的一般。

见到此情此景,凌余怀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闭上眼又缓缓睁开了眼,苦笑一声。

“……陆郝白。”

看着两人对峙的诡异场面,黎莫凡有些疑惑,但几秒后他就隐约猜测出了前因后果,于是上前对陆郝白道:“等一下,这一切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陆郝白却是手里闪现出一柄长剑,直指黎莫凡,迫使对方硬生生停住了上前的脚步。

他捂住胸口,最后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凌余怀,转身就伴随着一阵光芒消失不见。

黎莫凡沉默了半响,说:“他似乎误会了你。”

凌余怀抿嘴,开口缓缓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怎么也说不清楚的,就算说清楚了也是差不多。”

黎莫凡皱眉,说:“但这并不公平,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

凌余怀苦笑着摇摇头。

“没有余地了,他离开时的眼神已经说明,他不会再见我了。”

“若是你不方便出面,我可以替你去解释清楚,我看得出来,他也并非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保留一丝余地。”

凌余怀看向黎莫凡,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帮我?”

黎莫凡淡淡道:“医者仁心不止体现在治病救人上,只要能解脱他人的困苦,这世上谁都可以是医者。”

听到这话,凌余怀不禁嘴角勾起,浅笑道:“我想,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你这位医者能够在武林上独当一面的原因了。”

黎莫凡摸了摸下巴。

“哦,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帅么?”

凌余怀猛的呛住,咳嗽起来,心里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一向面无表情,时时刻刻都十分平静的医者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来,真是叫人忍不住呆愣。

不过,接过了这样一打岔,他的心情也从刚刚的惆帐变得轻松起来。

“那么,我们走吧。”

陆郝白捂着胸口回到大山,他撑着树干,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

其实之前那副冷硬的模样完全是在强撑,易乔文那一黑手根本就没有丝毫留情,若不是这具凡人身体含有部分神力,恐怕当场就得去世。

他又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终于循着记忆冲进了生长着神树的地方。

浅蓝色的水池随风泛起一圈微微波澜,看过去宛如一块美玉般美丽,宁静透着一股无限包容的慈爱。

他就这样穿着血迹斑斑的脏衣服,步入了由神树的根部渗出的泉水水池之中,直到水漫到胸口,最后整个人都放任自流地沉了进去。

泉水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又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淡泊,清澈的水面上慢慢生长出一朵一朵的花苞,枝桠越来越饱满,最后忽然含苞绽放开来,犹如太阳般金黄灿烂。

一个人突然从水中探出,黑发如同瀑布般散开,离开水面的脸上缓缓滑落下晶莹的水珠,显得性感无比,那些金黄的花也在这一刻尽数凋零。

尽管五官和之前相似,但却成熟冷漠了不少,原来身上着的白衣消失不见,那少年身躯也变成了成年男子的精瘦体型,宽肩,窄腰,当真是出水美男。

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陆郝白心中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冷淡地想从水池里走上岸来。

这时,却突然敏锐地听见附近的草丛里传来一丝细微响动,立刻警惕道:“是谁?!”

一个紫色身影从草丛里出来,原来是黎莫凡,但与一贯的平静作风不同,此刻,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尴尬。

不过也是,毕竟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上半身裸着的人,而且还是一副刚刚出水让人鼻血直流的性感模样,就算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见着此情此景也一时半会不知道要把两只眼睛往哪里搁。

黎莫凡尴尬地咳了一声。

“……我先去那边,等会再与你详谈。”

话音刚落,他就赶紧转身走了。

“……”

陆郝白嘴角隐隐抽动,但还是伸出了手,从水里拾起了他之前脱下的白衣。

这边等待的黎莫凡听见背后有脚步声缓缓传来,便转过头,但准备开口的话瞬间在下一秒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陆郝白依旧上半身裸露,秀着自己性感的好身材,腰间围了件长白袍,负手在背慢慢走来,相当自然大方毫不脸红。

如果是个女子在这,恐怕早就脸红心跳迷晕过去了,但站在这里的是同样身为男子的黎莫凡。

回想起先前见到的眼神里透着孩子心性,似乎言行举止略微羞涩的少年模样,再看看现在……

他真的有点后悔替凌余怀来劝解陆郝白了,如果可以,能不能时间倒流就当自己从未答应过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幽幽子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兰岚 5瓶,幽幽子墨 1瓶,我会继续努力哒!*^O^*

☆、突然

陆郝白没注意到黎莫凡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冷冷地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是易千秋带你过来的?”

“地上有血迹滴落,我便顺着痕迹寻觅过来,他……并没有来,你可以放松一些不需介意。”

“……”

陆郝白转过身,冷冷道:“他有没有来与我何干?我又何必为此介意。”

“既然如此,就请与他见上一面。”

陆郝白立刻拒绝:“绝不可能。”

“如果真心不介意,你就不会马上拒绝我提出的这个请求,所以你分明还在意。”

陆郝白沉默了片刻,开口缓缓道:“……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村民,又间接害死了我的母亲,我并非无情无义的铁石心肠之人,当忆起了这些往事又怎么可能不去在意?”

“但他并不是易千秋,而是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事的凌余怀,你所说的那些血海深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陆郝白质问道:“你说他不是易千秋,可你也明明看见他手里的长刀,那刀是我依照他的特殊功体量身定做而成,这世界上能使它的人是少之又少,再加上他过分相似的容貌,除非易千秋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否则,怎么可能会这样凑巧!”

“这件事确实是很凑巧,若是我将真实原因说出,恐怕你也还是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说,他确实不是易千秋,只是不小心夺舍了他身体的另一个人,所以易千秋所做的那些事情和他真的并无关系。”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是易千秋,为什么见到你第一面时不将你赶尽杀绝?为什么还要捣腾那么多功夫去想办法去救你?”

陆郝白沉默半响,又道:“……或许他只是想玩一个游戏,把人的人心握在手中随意玩弄不正是他最爱的把戏吗?”

“若只是想玩弄人心,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到毒谷请求我来相救你?你又是否知道,他差点死在了那里?”

闻言,陆郝白心一颤,但随即抿嘴,歪过头冷冷道:“……那或许不过是他为了骗你而做出的假象罢。”

见陆郝白依旧固执己见不听劝解,黎莫凡真是没有办法了,他做疏通心结这么多年,还从来见过这样油盐不进的人。

但这种心理也能够理解,毕竟亲身经历了那样残忍的屠杀场面,若是换做自己可能还不一定能保持住对方这般冷静,只是这样想来更让人可悲可叹。

他叹了口气,道:“你无法忘怀过去的惨剧,我能理解,但很多事情如果回想其中细节,就会使人明白,有时,自身一直坚持的那些东西其实存在着片面的误区,再探索便能触到真相,反之,则会使自身陷入不必要的反复痛苦里无法自拔……”

陆郝白突然转过身道:“够了!就算如你所说的那般,他确实不是易千秋,仅仅只是不小心夺舍了身躯的另一个人,但你叫我又怎么放下心中仇恨,面对那张和易千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去笑谈天地?只要见到他,我就会不受控制地痛苦回想起那天血流成河的屠杀,若是换成你,你能做到心无波澜吗?”

“如果你还想为他说话,那么就请回去吧,我是不会与他见面的。”

话题进行到这里,黎莫凡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前进的路可走了,对方下了逐客令,他也只能在心里对凌余怀道出抱歉两字,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却没想到身后的陆郝白突然道:“等等。”

黎莫凡疑惑地转过身来,不知道对方又叫自己做什么,刚看向对方,就忽然见着一个小小的东西抛了过来,下意识地就去接住。

那东西握起来硬硬的,但又十分小颗。

黎莫凡把拳头打开,发现手心里正躺着一颗棕色的种子,看起来很是普通,不禁有些不解。

陆郝白却淡淡道:“这是神树的种子,你拿去种下,切记要种在东南方向,每日以晨间露水浇灌,长此以往便可以在七月后快速长成大树,到时树根会自然渗出包治百病的泉水,不需要挖坑蓄水,它自然会融化泥土为自己受用。”

黎莫凡听了陆郝白的吩咐,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看得出来,你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你救过我,而我也不喜欢欠下别人人情。”

“……”

没等黎莫凡反应过来,陆郝白就转身离开。

黎莫凡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半张着口,又看着手心里躺着的种子,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等离开大山,黎莫凡便把事情的所有经过都通通告知了凌余怀。

他歉意道:“我之前信誓旦旦说会为你劝回陆郝白,解开你们俩之间的误会,却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到底还是我不自量力夸下海口,让你失望了。”

凌余怀摇摇头,道:“不需要自责,这种事本来就没有那么容易解决,若是真有这么简单,我也不需要每日戴个半张面具小心翼翼了,其实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不仅泉水没有拿到,还让你如此费心帮忙,实在抱歉。”

“其实……我也差不多拿到了。”

黎莫凡拿出之前陆郝白给他的种子。

“这是陆郝白交与我的神树种子,说是因为不想欠我人情,但这个回报却是太大了。”

“虽然他表面装得似乎很冷漠,但心地却是很好,我觉得你真不应该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他不愿意见你,你可以去见他,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解释不了,而且山神的寿命很长,若是一直误会下去,对你是一个折磨,对他更是折磨。”

听了黎莫凡的建议,凌余怀思索着。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大山,不言不语了好一会儿,心里终于做出了决定。

夜色朦胧,月光从树枝和叶之间的缝隙荡过来,似水一般凉意、柔软,夏虫在鸣叫,天边几缕繁星闪烁,给这夜晚添加了几分宁静。

身着白衣的陆郝白靠在高高的树枝上,微风轻轻拂过,他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那微风,却仿佛遇着了泡沫一碰就碎,就如同那些过去的美好回忆一般无法挽回。

只能缓缓放下手,在月色下的阴影里一个人许久许久,最终叹息一声,闭上了眼……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的山林里,却忽然隐隐约约飘来了萧声。

那萧声略微低沉,像是诉说着什么故事,仿佛寂静的夜里,一个人刚刚酒醒,看看空荡荡的屋内,唯有一根孤零零的蜡烛在桌上微弱地燃着红色烛火陪伴着他。

当走出屋内,却是已经月上梢头,清冷的庭院里,他斜倚阑干,凝神远望着那黑沉夜幕,伤感不已,明明已经醉过了酒,却更是思念着远去的友人。

那缓慢沉稳的萧声中表达的思念故人的情深,让独自靠在高高枝头的陆郝白的心愈发揪紧,他本想着不去理会,脑海却伴随着萧声闪过一片片的记忆片段。

那手里的白色糯米红豆团子,宽厚的背,坏心眼的调侃,拥抱着自己的温暖怀抱,温柔的笑意……就像毒一样慢慢将他溺在里面。

陆郝白睁开眼睛,嘴角扯起一丝涩意,他终究无法轻易地把这些抛之脑后。

走到萧声传来的地方,陆郝白见到了背对着他的那人。

那红发,孤高清冷的姿态,让他本想道出的冷淡话语无法从口中吐出,只觉得心比刚刚还要攥紧,连呼吸都觉得万分难受。

凌余怀缓缓放下手里的玉萧,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陆郝白。

长久的不言不语中,陆郝白终于先道:“……如果你只是纯粹想来打扰别人歇息,就回去吧,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说完,陆郝白转身要离开,身后站着的凌余怀却忽然低声道:“我要走了。”

陆郝白的脚步骤然顿住,他抿嘴。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离别前像之前那样再怀抱你一次。”

陆郝白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不可能。”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这一别,或许我再也不会回来……我只是……不想落下遗憾……”

“……”

听着这些低沉的话,陆郝白只觉得心被攥得生疼,他想离开这里,却连一步也迈不了。

背后的脚步缓缓踏来,就像踏在他的心上,一双手从背后怀上,一如既往的暖意。

陆郝白想挣开,但身体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沉溺死在了温柔里。

他闭上眼,心里浮起一丝涩意,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一只手生生穿透了胸口,不觉间,有些温热而又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上。

背后的人忽然换了声音,带着恶意呢喃道:“……我说过,只要是我喜欢的,没有什么是绝不可能得不到的。”

话音刚落,他就抽出手来。

陆郝白呕出一口血来,倒在地上。

他看着面前的凌余怀伸出手来缓缓揭下了假皮,露出了漂亮的脸,对着自己娇媚的放声大笑着。

“是你……易乔文……”

陆郝白感到黑暗慢慢袭上了眼前,想要再爬起来,却还是在蔓延开来的血水中倒了下来。

☆、揭穿

天亮,凌余怀便来到了大山。

他本想去神树那,但记忆里曾经经过的路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只有说不清的杂乱野草和茂密树木掩盖了原来的地方。

见此,凌余怀隐隐知道了为什么住山里的村民这么多,却除了老汉之外再没有人见过神树的原因。

他不禁苦笑一声,陆郝白……大概是不愿意见到自己,否则,怎么会连一丝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予?

就在他叹气时,忽然听闻某处有萧声传来,那声音略微憔悴,透着一股说不尽道不完的哀伤,像是在诉说自己的思念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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