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正是他的事业上升期,总带着我和妈妈满世界跑。我们一家人去过很多传说很有意思的地方。但我总是短暂一瞥,从来没有机会看看那些地方的原貌。我被堆积起来的食材包裹着,被□□短炮一样的摄像头包围着,台下就是他们,可他们的表情严肃,除了冲我捏拳表示鼓励外从不肯露出微笑……”
戚远伸出一直手臂搂住了梁鹤安的腰,两人蜷缩在一张被子下面,紧贴的皮肤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可即便那样,我还是特别特别的想像他一样……”
梁鹤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电视里的人。
戚远回头去看,和之前他在电视上见过那个梳着大背头的花白头发老人相比较,电视里正播放的这位年轻英俊,和梁鹤安简直一模一样。
“可是……”
戚远回眸,与梁鹤安温热的眼眸相对,大概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让他心情变得不是太好。
“不想说就别说了。”
“不,”梁鹤安摇头,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到唇边,他说,“可是,直到有一天,在他参加过一场厨艺大赛,因为做了祖传的中国菜而不被西方评为赏识时,他一气之下,竟然打了我的妈妈。”
戚远察觉到梁鹤安说出“妈妈”这两个字的时候,浑身是颤抖的。这让他心疼。可是他知道,如果想要梁鹤安从以前的困扰中走出来,就必须要经历这个困苦的心结,一遍遍地靠自己疏通整理。
“在一个非常豪华的宾馆套房,我睡在里面的套间,突然听到 ‘啪、啪’的声音。然后,我光着脚,走了出去……那地毯看着软绵绵的,但踩在脚下其实有一点硌,门推开的时候,风吹在我的小腿上,我觉得很冷。
“有好几次,我想过快速回身爬回床里,继续睡觉。可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一点点地往前走。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客厅里,他正居高临下地扇我妈妈耳光!耳光!她捂着半边脸,头发挡在眼前,一声不吭。她看到我从门里出来的时候,甚至努力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呵呵,那时候,我才突然明白,为什么,有好几次,妈妈要戴有面纱的帽子,在室内也不肯把墨镜摘下来。原来,他并不是第一次打她。
“她是他的经纪人,他所有的活动都是她安排的,如果活动出了问题,他自然会把怒气迁移到她的身上。所以……
“那一刻,父亲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彻底崩塌了,简直就是山崩地裂,我的世界毁了完了,我引以为傲的家族、我的爸爸、我从小的梦想、父母在所有媒体前展现出来的恩爱,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呵呵……”
戚远的额头轻轻地抵在梁鹤安的肩上,在两人披着的被子里面,他一直拿手不由自主地拍抚他的后背。
他有太多安慰的话要说,可那个场景在梁鹤安脑子里面刻划了二十年,又岂是他三言两语能安慰得了的。他觉得眼前这一刻,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所有安慰都没有用。
他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当好一个倾听者,让对方把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家庭秘密一次性地倾吐个痛快。
“都过去了。”戚远说,他想起了梁鹤安曾经在医院里面暗地里打乔旺水的那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是对那场经历迟到的反击。
“是啊。”梁鹤安轻笑后,点了点头。戚远感到有一滴泪落在了他的肩头。
“那时候,因为我不怎么上学,跟着他们到处打比赛,媒体多少会对那种教育方式有一些微词,加上他比赛输了心情不好。但我想,更重要的,或许是因为我看到了那样的场面让妈妈觉得耻辱而离家出走。总之,从某一天起,我被突然告知可以回学校念书了,当一个正常的人,去过正常的生活。于是,我回到了这个城市,他把我丢给了他和前妻生的儿子。”
戚远抬头看梁鹤安,问:“梁鹤平?”
“嗯,”梁鹤安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痕,吸了吸鼻子,说,“是,就是他。那一年,我十五岁,他刚满十八。他成了我的监护人。”
戚远和梁鹤平见面机会不多,但从接触以及梁鹤安偶尔提及的情况来看,他们之间应该还算是比较和睦友好的。
于是,戚远自以为已经过了梁鹤安最难解的心结,试探性地问:“能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做这些的吗?”
梁鹤安感到大腿面窜上一股热流,被戚远抚摸着地方泛上阵阵疼痛。那上面的钢笔痕迹让他似乎又回到了过去,成了那个黯淡寡言的男孩,眼神里流露出淡淡迷茫。
半晌,他艰难地笑了:“还记得在钟慕添家看到的那条狗吗?”
“嗯。”戚远应声。
“我刚住进他家的时候,他家客厅有一个照片墙。墙上错落有致地挂满了他亡母的照片。他的妈妈很好看,是个大家闺秀,据说和我父亲是家族安排的婚姻。婚后一直郁郁寡欢,后来意外生故了。我上学放学,在那个家里,和墙上的陌生女人对视,总是在半夜里听到磨刀的声音。”
“什么?”戚远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捏紧了梁鹤安的手臂,“磨刀?”
“是,”梁鹤安苦笑着摇头,“我那时候大概是真傻掉了,突然经历的变故让我有些神经衰弱。总是在夜晚听到磨刀的声音,总担心他会杀了我。”
“谁?”
“他,梁鹤平。”
“为什么?”
“不知道,总是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想到爸爸打妈妈的场面,就会忍不住想他曾经是不是也对梁鹤平的生母做过同样的事情。梁鹤平或许和我一样,亲眼目睹过类似的悲剧。更或许,他认为我和我的妈妈造成了他妈妈的死,那样,他要是想杀我,不是很应该和正常的吗。
“有一个雨夜,我再也受不了那个家里压抑的氛围,受不了总是不受控制往我脑袋里钻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于是跑去了钟慕添家。我们两家世代交好,他父母对我尤其关爱,我哭着问他爸爸要一条狗,他连问都没问当场就答应了。”
“于是,你想要一条狗来保护你?”戚远问。
“嗯,”梁鹤安点头,“在钟爸爸朋友的狗舍里,我一眼就挑中了卡拉,我觉得有了它在那个家里生活,我就安全了。可是……嗨!”
“嗯?”戚远看梁鹤安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大概是我的举动过于反常,梁鹤平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他亡母的照片从墙上拆掉了。那些照片应该是她生前就挂在那的,拆掉之后墙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痕迹。更可笑的是,养了那狗,我依然能听到每天夜里的磨刀声。可那声音一响,卡拉就打开门出去了。
“刚开始,我不敢跟出去看,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每晚在偷偷地练习。他磨刀,切香肠给卡拉,然后在幽暗的台灯下面一个人安静耐心地削萝卜皮。他削的萝卜皮又透又匀,像是油纸一样光亮好看。
“他对我说,他是梁家的长子,从小和我一样有着当大厨的梦想,可就因为他的妈妈是父亲不爱的女人,所以父亲什么都不教给他。”
“他讨厌你?”戚远不禁问。
“我问过他,你是不是讨厌我这样的话。他说不,他可怜我。”
“所以,你是因为梁鹤平的这些话而开始……”
“不是,时间过去这么久,我早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控制不了情绪,为什么会突然失控、为什么会忽冷忽热,为什么难过的时候想死,然后又会在某一天充满阳光的清晨想要开始好好度过余生……我早就不知道,也分不清。我只是记得,曾经我经历过这些。”
“那你讨厌他吗?”戚远问梁鹤安。
“不,相反,这些年,挺感激他的。我和电视里的那位已经很多年不联系。我不想见他,也找借口不去见他,当然也觉得他直接造成我妈妈离家出走而没脸见我。反倒是梁鹤平,在知道了我心理疾病之后,一直帮我找医生,还主动借房子给我住。”
戚远微微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紧紧地抱住梁鹤安。
“我恨我自己,厌恶、讨厌、自残,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没有人对我不好,我的爸爸,他一直赞赏我的厨艺,这么多年总是偷偷的找机会约我见面,我的妈妈,离家出走前也是对我百般呵护。而梁鹤平,虽然命运对他不公,但他却默默承受了一切,甚至是照顾我的健康。可我却一点都不爱我自己,我讨厌这样消沉的我,看不起我。”
“可是,你爱我。”戚远抬手摸梁鹤安再一次湿润的眼角:“并且,你只是病了。”
梁鹤安回抱戚远,两人的胸口紧贴在一起。
他说:“可是我也恨我没办法把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丑事向你如实坦白。而我知道,你最受不了的,就是爱人的背叛和谎言。”
“可是你现在说了,咱们还是好好的。”
“可是,说出来,你心目中的我就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想做一个完美的人,至少是在你面前。我想做出你喜欢吃的菜,总是带快乐给你,对你笑而不是冷冰冰的。”
“可是每个人都有生病的时候,你只是不巧遇到了。”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戚远抬头,死死地盯着梁鹤安的眼睛,这一瞬间,他终于认定他曾经担心过的那些——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完美的人,“我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的不完美。因为我爱你。真正相爱的人是能够坚定的包容彼此,在不可预知的未来相互扶持的。你怎么会认为我会能因为你的暂时低落而远离你或者是抛弃你?未来,我们还有几十年要走,难道一个人残废了,另一个人就要丢下他吗。今天是你,梁鹤安,我问你,如果,今天蜷在这里,大把大把吃药的人是我,你会丢下我吗?会让我一个人难过吗?”
“不会。”梁鹤安热泪盈眶,坚定地说。
戚远的眼睛也突然热了,他笑着点头:“我也不会,因为我们的爱是一样的。既然你说我把你掰弯了,曾经那么找上门来要我负责。那我现在摊上你,就自然会负责到底。”
“呵,哈,嘿……”梁鹤安抹掉自己的泪再抹掉戚远的,笑了。
戚远也跟着笑。
小黑猫被两人又哭又笑的吵醒。它活动着筋骨,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莫名其貌地看了看两人,蹭着他们膝盖走出被窝。
窗帘下,它的玩具小球正等着它。
它扑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四脚朝天抓弄小球,窗帘被它撩起的风扇动,原来窗外早已阳光明媚。
---<正文完>---
巧克力香菇
晋江
2019-5-22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这样完结了,还有两篇番外,明天一起放出来哦。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的相伴,鞠躬!
☆、番外一
六个月后,某高中操场上。
烈日下,梁鹤安在拍完最后一张毕业照后,连忙松了松领带。
今天是他所带的高三学生毕业拍照留念的日子,同时也是他递交辞职申请的日子。
作为老师,因为隐瞒了心理疾病他整日惶恐,所以,戚远劝他索性辞职,他没多想就答应了。
还好,这个梁老师,就算怎么折磨自己,在工作上还是丝毫不松懈的。会考过后,他所带的两个班物理成绩都明显高于其他班级。
勉强算是个“功成身退“。
两人说好这一天一起吃饭庆祝的,于是梁鹤安便开了车去戚远医院接他下班。
戚远这天恰巧在门诊,让梁鹤安直接上来。
这两人好上的事儿,现在几乎是尽人皆知,所以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梁鹤安就享受了家属的待遇,和护士小姐打了个招呼,就径直进了戚远的诊室。
“完了?”戚远问梁鹤安。
梁鹤安笑,微微点头:“完了。”
“开心哟?恭喜你啊,明天开始就能睡大觉睡到自然醒了。”
“呵,”梁鹤安走进戚远,手臂搭上对方的肩头,俯身在那人耳边吹气,“我自不自然醒没关系啊,让你湿漉漉的醒来倒是挺有信心的。”
“嘿!”戚远侧身,抓梁鹤安的大腿。
在诊室呢,虽然快到了下班时间,但随时还得提防着有病患进来,没敢有其他过分的举动。
梁鹤安倒是不带怕的,可能是一档事儿终于放下了,心情放松,搂着戚远的脖子就是一吻。
这个吻在戚远那儿看来,拿捏的恰到好处,温润甜腻,正是他渴望的味道。
两人正腻歪着,突然,有人敲门,一个扶着腰的老头,面目扭曲,弯着腰喘粗气:“大夫啊,我这腰,疼啊,一说话就疼,可……怎么办呀?!”
戚远连忙清了清喉咙,推开梁鹤安起身去扶从门外进来的病患。
梁鹤安则不露痕迹地侧身坏笑着擦掉唇角的口水。
“您这一看就是扭了腰了。”还没等戚远诊断,梁鹤安就坐进身边的转移里,说。
“是吗,大夫?”老头只认穿白大褂的,无视梁鹤安,只看戚远。
戚远又问了老大爷几个问题,问诊结束后,回头看了一眼梁鹤安,点头说是:“您这的确是扭了腰了。”
“怎么可好哟?”
戚远不慌不忙,转身从身后的药品柜里取出干针和碘酒,说:“您要能忍得住,给您扎一针,能缓解不少。”
“还要扎针?”老头听闻,眉间紧促,“疼不疼啊,扎了就能好?”
梁鹤安不知怎么就突然想到了自己当时,也是在这么个时间点,也是这么个症状,大概也是这么个表情,突然就笑了。
他说:“不大疼,扎了也不是立马好,但不扎的话您还得这么呆愣个个把月的。”
“哟,”老大爷眉头皱得更紧了,叹了口气,问戚远,“您这儿进过临床试验没有啊,别拿我当小白鼠了,这干针不是中医那一套里才有的吗?”
戚远似乎也是想到了梁鹤安第一次在诊室出现的那一幕,笑着歪脑袋看了一眼旁边坐的大白鼠,点点头:“当然得临床试验过了的呀,我这新课题啊,最新一期《柳叶刀》上才发表过。”
“什么刀?”老大爷不解。
看老大爷继续迟疑,梁鹤安笑着解释:“《柳叶刀》,就是医学界特别牛逼的一杂志。对吧戚博士?”
戚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半个小时后,老大爷笑脸盈盈地穿好衣服,试着活动手臂,连忙伸出大拇指夸赞戚远医术高明,腰部确实比之前舒缓了许多。
戚远送老大爷出门,回来的时候,梁鹤安已经拉开戚远的办公桌抽屉,把桌面上的本和笔扫了进去。
“啊?”戚远笑,梁鹤安和自己在一起呆久了,也沾染了他的糙气,“干嘛呀,你平时多么爱干净整洁的一个人。”
“今天就暂且这样吧,咱们得抓紧时间走了,那边儿还有人等着呢。”
梁鹤安陪戚远打卡下班,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坐进了车里。
车子往城北的方向开了一公里,戚远才反应过来,之前梁鹤安一直说有时间带他去看看城北那边儿的房子。
“去看房子?”戚远问。
梁鹤安点头:“对,钟慕添上午打电话那会儿说晚上有时间,他在,立刻签合同能给我们一个折上折。”
“嘿嘿,”戚远笑,“真买啊?”
梁鹤安手里握着方向盘,微笑着瞟了一眼身边的戚远,点头:“真买。”
“那边儿在新区,挺远的啊……”戚远有过和上一任买房失败的惨痛教训,所以,他本来是打算这一辈子都租房子住的。
“真买,”梁鹤安继续微笑,松开右手杵了一下戚远的肩头,“怎么,就许你和别人买房,不许和我买?”
戚远微笑,想说的话在看到梁鹤安弯起来的眉眼后,放弃了。
在城北新区的高档楼盘接待间里,钟慕添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老爸盘下的这个地方,属于政府才划拨的新开发区,没什么人气,基础设施也都是在建的状态。虽然打着买房送装修送车库送阳台送家具……乱七八糟一堆送的广告,但似乎没什么找上门的客户。
这些年,钟慕添在外面玩儿的疯,如今不想玩了想老老实实回自家产业接手公司,老爸却让他先在销售部里泡着,说卖出去100套房,再考虑其他。
他惨了,只能每天可怜兮兮地给昔日一起混的狐朋狗友们打电话:“喂,买房吗?”
所以,今天,遇上梁鹤安这种,主动上门来看房的,简直就是真上帝。
他就算是等得再不耐烦也还是要等。
“房子大概就是这样,这片儿还在开发,所以周围的基础设施当真不好。但我们便宜啊,对不对,又远离市区远离喧嚣,安静……”
钟慕添趴在沙盘前面,身边放着好几份资料,一个劲儿地向梁鹤安和戚远推销房子。
“行了,”梁鹤安笑,拍拍钟慕添的肩膀,“拿合同吧,就这套,小复式,顶层的,我们要了。”
“要了?”钟慕添和戚远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嗯。”梁鹤安点头,转身比划一阵,又问,“什么时候能入住?”
“这这……”钟慕添内心欢喜,很快就按耐不住,跳着脚拍梁鹤安的肩膀,连同身边的戚远也一起赞美,“你俩真是太有眼光了。要不是这两年败的钱太多不好意思,我都要给自己买一套这种房子来压着。”
“行了,行了,”梁鹤安推开钟慕添的手臂,说,“拿合同来,签!”
“签?”戚远拽拽梁鹤安的胳膊,“真买啊?”
“你不喜欢?”梁鹤安问戚远。
戚远抬手抓了抓头发。这房子他不是不喜欢,相反,是太喜欢了。尤其是顶楼白送的那一百来平小花园,刚才他一直幻想着怎么能弄成那种玻璃阳光房。
可是,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全部开发出来,少说也得三五年,有点偏。更何况,还贵。楼内复式,上下两层算下来怎么都要一百六十平。即便折上折也要差不多200万。
他手上的存款不多,还想先带梁鹤安出去旅行散散心。
梁鹤安似乎在短短沉默中看透了戚远的全部心思,把他拉到玻璃窗前说悄悄话。
“那个……”梁鹤安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钱的事,你不要担心。”
“怎么?”戚远问。
“有一件特别不好意思说的事儿,一直没跟你坦白。”
“什么?”
“就是……”梁鹤安笑,换上孩子般天真的微笑,“我虽然好多年没和我爸爸他们联系了,但雅园是有一份我的股份的。这些年,收益不少,之前都是托梁鹤平帮我打理着,最近想买房,所以拿回来了。”
“啊?”戚远有些懵。
“那个餐厅,虽然顾客不多,但收益还是挺不错的。所以……”
戚远撇撇嘴:“所以,今天,你只是来让我陪你买房?”
梁鹤安笑:“当然不是,不管你怎么想,我就是想有一个咱们俩的家。所有的装修布置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书架上的小玩意儿也都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摆放,还有厨具、电器,我都想和你一件件地慢慢置办起来。”
戚远沉默。
“所以,房子迟早都是要买的。这个地方,现在看起来不行,但十年二十年后呢?你想想,钟慕添他爸又不是傻的,没有发展前景的房子,他会盘下来盖楼吗。更何况,偌大一个公司,只有钟慕添手上有100套房源,其他销售一套没有,那不就是明摆着让钟慕添拿这些房子去和商家子弟们联络感情吗。只有他那个傻子自己还没看出来,当成是个麻烦。”
戚远继续沉默。
“更何况,我都想好了。复式房子,面积也足够大。二层两间卧室加书房,一层除了客厅,我还想搞一个影音室,另外有点私心。”
听到私心两个子戚远眼里闪动光芒,连忙问:“什么?”
“按照我的喜好,弄一个厨房。我想开一个……”
“你不会是想在家里开餐厅?不行,绝对不行,这楼不能商用。”
“不是,”梁鹤安抬手捏了捏戚远的耳垂,说,“我想开一个甜品工作室,在家里。你不是说,让我干点儿真正想干的事情吗。从上次发病后,我就一直在想,我真正喜欢干的是什么。你忘了,那个影片里,我曾经说过,我想要当一个大厨吗?如今,开始学做厨子似乎是完了,但我觉得专攻甜品的话应该也还不错。”
原来梁鹤安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戚远撇嘴,紧跟着笑了。他还能说什么。梁鹤安一条一条的帮他想了个透彻,他不跟着照办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那签合同吧。”戚远说。
片刻功夫,助理准备好了房屋购买合同送上来,钟慕添便叫两人来看。
梁鹤安拿过合同粗略扫视一眼,推给戚远看。
戚远也大概看了一遍,心里却乱糟糟的。扭头对上梁鹤安期待的眼神,他却突然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有过一次与人合买房产的失败经历,戚远这一次索性痛下狠心。
他从口袋里取出钱包,里面银行卡、信用卡甚至还有社保卡,他全都交到梁鹤安的手上说:“你喜欢就买吧,我那还有点股票回头赎出来给你,这些做首付应该够了,你家店里的钱你存着,拿它买房我不安心。”
戚远心想,这一次再失败就让自己输个彻底,房子和钱都不要了,没有人,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不料梁鹤安却哈哈笑了起来。他这个人一向是很注意形象的,很少在公共场合这么失态。戚远挑眉,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却从梁鹤安的眼眶里看到了一点点的潮湿。
钟慕添不知道这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秀得哪门子刷卡包养的戏码,只催促对方赶快签了合同。多签一份合同,他才离继承家业近了一步。
梁鹤安拔了钢笔笔帽,在购房合同上签字。
戚远瞟了一眼却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有点感动,有点眩晕还有点开心。他看了梁鹤安一眼,从对方手里抢过钢笔,在自己名字下面,写上了梁鹤安的名字。
直到此刻,钟慕添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秀,简直就是疯狂地强塞狗粮。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篇番外哦。
☆、番外又一
入秋,终于有了一本同时写着两人姓名的红本。梁鹤安很得意,把自己的那一本交给戚远一起保存。
搬家后梁鹤安按照自己的喜好,一点点地置办厨房。
其实,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对厨房里的不锈钢色泽是有一点恐惧的。那东西会莫名让他想起曾经经历过的不愉快。父亲形象崩塌,母亲离家出走,大哥在厨房里刻苦练习……所有的一切都和它有关。
所以,当初,在戚远的诊室里,看到那一枚小小的银色针头,拆了包装露出脑袋,他一个185的大男人才显得惧怕。所以,他虽然饭菜做的好,却不一定每次都能正常发挥。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戚远,无论怎样,那人都不会伪装、逃离、给他压力。所以他只想舒舒服服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等一切都置办妥当,梁鹤安趴在厨房的中岛台上,用彩色铅笔把他脑子里琢磨了很久的一副图片画了下来,算是他这个小工作室的logo。
“卡拉&小黑”,一条吐着舌头的边境牧羊犬,和一直瞪着大眼的可爱猫咪。梁鹤安觉得他养过的这两只小动物像极了他和戚远。
一个永远在眼巴巴的守望,一旦抓住安全的角落便踏实地沉陷其中;另一个无论摔了多少回都能重拾优雅总是往前走往前看。
戚远对梁鹤安的品位向来是很赞许的,陪着梁鹤安一起去办了家庭作坊的营业手续,天天搓热了手等着吃夜宵,顺便第二天带梁老师的新作品去喂养单位里的那群小馋猫。
梁鹤安正式营业第一天,就在网上接了不少单,询问地址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曾经教过的那群学生。他们听说梁老师“下海”创业了,都在高考过后,赶着来捧捧场。
梁鹤安蛮感动的,却一单都没接,只默默记下了学生们的地址,悄悄做了些曲奇、巧克力脆什么的,给送了过去。
如此一来,折腾了一周多,梁鹤安的网店里还是空空荡荡一个销量都没有。
戚远给他出主意,让他找网上的团队,来刷一些好评,再弄一些分享有礼什么的。
梁鹤安嘴上答应着,却总觉得这么做似乎是在搞欺骗,始终没下得了手。
某一个下午,梁鹤安正改良自己的新设计,电脑屏幕上一个订单就弹了出来。
他原本想着,会不会又是哪个学生来凑热闹。可对方什么都没说,只订了一个最简单的戚风蛋糕,就下线了。
这一笔订单砸得梁鹤安有些兴奋,他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想把毕身所积累的烘焙才华,都施展在这方寸大的小蛋糕上。
两个小时后,梁鹤安托着那个外形朴素到有些单调,但融合了他全部技艺的蛋糕放进了送货用的小冰箱。
他是准备亲自送上这一单的。
刚巧,楼下,戚远下班,车还没往库里停。
“嘛去?”戚远问梁鹤安。
梁鹤安一手提着小冰箱,另一手晃了晃手机,说:“有订单了,去给客户送蛋糕。”
“真的?”戚远听了比梁鹤安还激动,连忙把车掉了个方向,主动要给梁鹤安当司机。
梁鹤安把小冰箱抱在怀里坐在副驾驶上,从手机里找出地址输入汽车导航。
客户也在新北区,直线距离还不到2公里。梁鹤安想,这恐怕是因为新区确实荒凉,对方实在没得选才选了自己,便对这个还在开发的地方更多了一丝好感。
片刻功夫,车到了客户家门口。梁鹤安下车,按照订单上的门牌按下门铃,没多久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打开院门,从冰箱里接走了蛋糕。
“原来是个住别墅的,一定要回访啊,没准是个大客户。”回去的路上,戚远给梁鹤安建议。
梁鹤安心里也是这么琢磨的,嘴上却说:“当你们医院呢,还回访。”
回到家,梁鹤安第一时间打开自己的电脑,准备看看客户收到蛋糕后有没有留点评论,却不料一个大大的一星差评赫然出现在眼前。
对方在收到蛋糕后,火速给了他一个差评,并且没有任何的解释!
梁鹤安的心碎了。
戚远则是愤怒。
“这他妈是故意整你玩儿呢吧?”戚远扭头看梁鹤安。
梁鹤安皱皱眉毛,抿了抿唇,发私信给顾客。他手下霹雳啪啦看似客气地打了一堆话,其实核心意思就是要对方说个明白,这辛辛苦苦做了半天的蛋糕,到底是哪儿出了毛病,才换回个一星。
对方倒也是个爽快人,没多久就洋洋洒洒发过来近两百字的评价。
戚远准备继续隔着屏幕骂对方个狗血喷头,梁鹤安却读者顾客的回复伸手挡在了戚远的面前。
“别,”梁鹤安说,“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戚远撑长脖子看屏幕,梁鹤安转身重新去了厨房。
顾客嫌他做的戚风内外硬度不统一,说白了就是有一点塌。追寻结果应该是他并不十分熟悉新购置的烤箱所致。
梁鹤安是个心思细腻对什么事儿都特别上心的人。他的第一单生意,还是一星,挂在心上总是个事儿,这让他夜不能寐。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没等戚远出门,他就又钻进了厨房,从昏昏沉沉梦了一晚上的梦里寻找灵感注入他的蛋糕。
下午三点,他终于烤出了一个自认为各方面都暂无可挑的蛋糕,打着车又送去了前一天的那个地址。
开门的还是那个中年女人。梁鹤安把蛋糕送上说明来意,正想和对方多一点交流,那女人微笑着关了门,不作回答。
梁鹤安回家,守在电脑前面等消息。
客户的头像刚刚一亮,他就发了信息问对方今天送去的蛋糕怎么样。
对方看来还真是认真品尝了他今天的劳动成果,很快就有了新的点评。
梁鹤安本以为这一次总能满意了,还想着怎么劝人家把一星给改了,哪怕给个三星也好看一点儿。可对方的回复里还是挑了一堆的毛病,甚至是在口味和材料上也说了不少。
神了奇了。
梁鹤安在电脑前面趴了一会儿。
他不开心,恼怒,甚至觉得羞愧。可偏偏那位顾客又都说在点子上。
晚上戚远下了班,看梁鹤安一个劲儿地在书房里撸着猫,气压低沉。
“怎么了?”戚远的第一反应是打开衣橱,检查梁鹤安有没有在新衣柜里胡作非为。
梁鹤安跟出来,丢开小黑搂住了戚远的脖子:“又是差评。”
“那人真是变态啊,这不是故意玩儿你呢吗,等我明天找去,现在的顾客一言不合就给差评,真是太任性了。”戚远安慰梁鹤安。
“不开心啊,不开心。”梁鹤安还是挂在戚远的脖子上不松手。
“那我现在就去,骂他个狗血喷头。”戚远说。
梁鹤安抱着戚远的手臂紧了紧,歪头在对方耳边磨蹭:“我这是饿了,我一饿就心情不好。”
“行,那我先去弄点儿吃的,你想吃什么。”戚远也歪头去亲吻梁鹤安。
梁鹤安胯部紧贴对方,声音浑厚:“先让我吃吃你吧。”
“嘿。”戚远坏笑,揪住梁鹤安的T恤就往上撩。
两人从书房门口一路亲到浴室,跟好久没开过荤的青春期男孩似的,用尽全力在对方身上啃咬。
肌肤摩擦,眼神交流,手和嘴都没轻没重。
当初装修浴室的时候,两人就为了做那事儿方便,没少花心思,现在泡在里面,站着、坐着、趴着,都特别好用。
突然,梁鹤安两眼放光,在戚远肩头咬了一口,咧嘴笑了。
“怎么了?”戚远疑惑。
梁鹤安端着戚远的脑袋在对方脸颊、眉心以及唇上又连番吻了个遍,说:“你等我,不要动,等我,等着我。”
梁鹤安跑了,留戚远一个人在浴缸里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戚远指尖的皮肤都起了皱,梁鹤安还是没有回来。
戚远叹气,起身,擦干身子裹上浴袍。他正准备去看梁神经又在闹什么情绪,却看见楼下的厨房里,梁鹤安抿着唇,用力搅拌不锈钢盆里的东西。
“噗!”戚远笑了,趴在二楼栏杆上认真地欣赏起梁鹤安来。
那个人怎么就那么好看呢。认真工作的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第二天一早,戚远开车,梁鹤安跟之前一样,抱着冰箱。车子在那幢别墅门口停了下来。梁鹤安提了冰箱去按门铃。
“叮咚……”门铃刚响了一声,就开了。
和前两次不同,来开门的不是那位中年女士,而是……
梁鹤安怔了一怔,看着满头银发的梁栋之,嘴巴不自觉就张开了。
他曾经想过,这辈子不可能永远和亲身父亲不再见面,可他没想到居然是在这么个场合。
不出所料的,梁栋之开门见山邀请梁鹤安进屋。
他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叫了一声:“爸。”
“嗯,新区不错,你钟叔叔一直叫我来这边儿住,所以我就来了。”梁栋之背起双手,和电视上一样,微笑起来眼睛眯成条缝儿。
戚远从车上下来,他好似看到了梁鹤安的父亲,觉得惊讶。
“那是……你的……朋友?”梁栋之看似是在斟酌怎么称呼戚远。
梁鹤安舔了舔嘴唇,喉结微微滚动:“爱人。”
“嗯。”梁栋之叹气似的应了,脸色微微有变,但也不至于难看,他说:“那就一起进来坐坐吧。”
梁鹤安回头给戚远使眼色,戚远便跟了上来。
梁栋之的院子和他开在城市中心的雅园一个风格,鸟语花香的。
他们进屋,与前两次开门的那位中年妇女打了个招呼,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只是梁栋之请的阿姨。
“你又做了一个?”进了客厅,梁栋之看梁鹤安手提着冰箱,问。
“嗯。”梁鹤安把最新的成品从冰箱里取了出来,打开包装盒,推到梁栋之的面前。
梁栋之看似漫不经心地拿叉子叉了一小块送进了口中,片刻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你以前很少做甜品,到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梁栋之看似中肯地说。
梁鹤安觉得奇怪。
这么多年未曾与父亲见面,他在他心目中一直是敌对的那一方,如今见了却没有想象的那般记恨。
“是,”梁鹤安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最近在突击。”
“去把书房里的那个东西拿过来。”梁栋之声音稍稍大了一点,对守候在门口的阿姨说。
阿姨应了一声,没多会儿功夫,就捧着一个厚重的牛皮夹子来了。
“拿去吧,”梁栋之把那个巨大的笔记本放在梁鹤安面前,“是我以前专攻甜点的一点心得,送了你哥哥一个家常菜谱,总也想着送你点儿什么。”
梁鹤安没接,抬手蹭了下鼻子:“我那小打小闹的用不上。”
“嗨。”梁栋之叹气,随之又笑起来,转身把牛皮封面的巨大笔记本塞给了戚远。
戚远一直恍着神儿,本能地接了,再看梁鹤安并没有制止,便一直抱在怀里。
“你们的事儿,我从鹤平那里听了一些,咱们这样的家庭,我也没资格在你的感情问题上多说什么。你觉得好就行。这些年,鹤平很努力,他总提起你,说感谢你把继承祖业的机会给了他,其实你两都是我的孩子,我谁都……哎,说这些你也不爱听。现在,你知道我住这儿了,能时不时地来看看我吗?”
梁鹤安抬眼与梁栋之对视,不由得咬住了下唇。
戚远听出老人家话里的意味,却也不能替梁鹤安做什么决定,只管抠紧了手里的笔记。
“嗯?”梁栋之恳求似的。
“……”
梁鹤安没回话,礼貌而生疏地起身告辞,说还有事,却在收拾小冰箱的时候觉得手指用不上力。
两人回家,梁鹤安望着戚远抱回来的笔记出神,却一直都不去主动打开来看。
戚远对那对父子没什么好评价的,那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他没有那样深名远扬两副面孔的爹,也不是少年成名罹患心理疾病的梁鹤安。
但是他能确定,这段关系中,只要梁鹤安做了决定,那个决定让他自己觉得舒心,他是无论如何都会支持的。
许久许久,等夜很深了,戚远和猫都睡了,梁鹤安才做贼似地打开那个巨大的笔记本来看。
和从梁鹤平那里借过来的家常菜谱一个风格,梁栋之把每样甜品的精华部分都总结的非常细致。从选材到制作无不透彻。
梁鹤安从第一页看起,厚厚的一本,不知不觉翻到了最后一页。
留几章空白页是梁栋之的习惯,方便日后有什么新品好继续添加。梁鹤安看了父亲的笔记之后,意犹未尽,连着把那几张空白页也翻了过去。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笔记最后一页里,夹着一封信,一看就知道是梁栋之亲笔写的。
“儿子,对不起……”
有朝一日看父亲写给自己的信,开头第一句就是这么一句,这让梁鹤安忐忑。
梁鹤安紧捏着拳头,一个字一个字的把那封信读了,直到他眼泪打湿了衣裳。
原来,他的母亲离家出走,并非他想象的那样,而是她早有预谋。梁栋之前妻去世后,自以为找到了此生的挚爱,便不顾家人的劝阻,娶了梁鹤安的母亲为妻,并心甘情愿地让对方来做自己的经纪人,跟着她天南海北地去闯。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梁鹤安母亲并非是真的爱他,只是为了他的才华、地位和钱财,才勉强和他在一起。
梁栋之一次次地原谅了他,只因为不想看又一个儿子过早地失去母亲,却没有想到梁鹤安的妈妈,宁愿和那个弄得她满身是伤的男人走,也不愿意再留下来。
梁鹤安看到的那一晚,是梁栋之第一次气急败坏打一个女人,扇了她耳光,还不止一个。
这封信的最后,他一连写了许多个对不起。
梁栋之想要梁鹤安原谅他,打女人,打他最心爱的女人,还是当着儿子的面打,这让他这些年里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坏人。
所以他理解梁鹤安对他的疏远,甚至是避而不见。
但之前,梁鹤安太小,后来又没有机会,事情的真相就这么一直被拖了下来。
现在,梁栋之把手下的餐饮交给梁鹤平打理,自己正式退休成了独居老人,这件事就越是让他心里难安。
所以,他才千方百计地想出这样一个方法,告诉儿子真相。
本来,他是准备把这些都埋藏在心里带进棺材里去的,可从梁鹤平那里得知梁鹤安因为曾经的那些事情甚至引发了心理疾病,要他觉得不得不说。
梁鹤安回想母亲,记不起长什么样子了。
但感情的事情,是没办法去追究对错的。梁鹤安长到三十多岁,只庆幸有一个自己很爱,也很爱自己的人,至于别人的感情,他不准备再拿来折磨自己。
天亮,梁鹤安按照梁栋之送给他的笔记,又烤了一批蛋糕。
戚远睡醒的时候,他已经收拾整齐,看样子是想一起出门。
戚远问:“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