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奔驰了好几十里,小罗才止住队伍,自己下了马随斥候一路小跑,奔到土坡前抱拳施礼:“末将董卓,拜谢将军。”
“不必多礼。”刘备下马相迎,“你也是钦差将军,咱俩一样,我当不起你这一拜。”
小罗低头起身:“将军果然雄才大略!要是没有您的救援,我已葬身此地,惭愧惭愧!”
“哈哈哈……”刘备捻着小胡子大笑,“你回头看看你的兵!”
小罗回头一看不禁惊诧。太阳升起,天已明亮,苍穹之下最扎眼的就是他带来的兵马。
出来时这些人还是参差不齐,但是现在尽皆一样服色——红盔红甲红坐骑,那是敌人的血染成的!这是杀了多少人啊……
李儒挥舞着大旗高声喊喝:“亲卫都在,一个都没伤!咱们一个都没伤呀!”
小罗愣在那里,只觉刘备拍了他肩膀一下:“将军,这满身血迹就是你的功劳呀!”
他这才发觉自己也是一身血红。
“累不累?”
“将军助我突围尚且不累,末将怎敢言累!”
“将军真会讲话。”刘备一笑,“昨夜若非将军牵制住大敌,我军亦不能得胜。”
正高兴间,又见南边黄巾贼逃亡之众大乱,迎面冲出一股乡勇,虽然人数不多马上步下皆有,却也一个个杀得似血人,勇不可当。
小罗一眼看见王字将旗:“是王子师,王使君杀到了!”
渐渐的,迎面王允一军的旗帜已隐约可见,汉军会合就在眼前。
刘备此刻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冀州得救啦!洛阳得救啦!我大汉终于得救啦!”军兵听到也随着欢呼。
小罗闭上眼睛听着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拼杀一天一夜这才觉得劳累,淋漓的汗水淌着敌人的血自面颊上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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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马上的李儒看着毫无压力的小罗,十分无奈的说道:“会长很生气你的鲁莽,……现如今,据我所知,那卷书已经被王允拿去了,所以你必须去把它搞回来。他说弄不回那卷书就别回去”
小罗说道:“恩……那不是挺好的,又有时间在外面游荡了。而且还有官当。你看,又有这么多人巴结我,他们又送东西,又送钱。我都快应付不过来了。董卓这人平时人缘蛮不错的嘛。”
因为战功假扮董卓的小罗转任兖州陈留相,成为封疆之吏。
李儒再次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但是,他从乱治家带出来的三千骑,只有不到二百人胜利回朝。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他总算是体会到了。
小罗上任陈留,一路上因为应酬的缘故耽误了不少时日,好不容易车马来至陈留城门,又见早有郡县两个衙门的人和成群的百姓鼓乐齐鸣,还有人载歌载舞欢迎新官上任。
小罗见他们都没劲了,这才下车,带着李儒走过来。所有人见这等架势,不知大人是喜是怒,都低着脑袋跪倒在地。
小罗忙道:“诸位乡亲衙役,有劳你们迎接了。但某初到此地,无功无恩于诸位,不敢担此大礼,你们都起来吧!”
可大家听到他冷冰冰的声音,谁都不敢动。
李儒知道他的性格,第一个爬起来道:“我家大人叫你们起来,大家都起来吧,我家大人最随和了。”
众人这才爬起来。小罗一眼看见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忙走到近前,问道:“老人家,您身体可好啊?”
老人哆哆嗦嗦不敢答对,小罗忙过来搀住,笑道:“您老说话呀,我最尊敬老人了。”
他又拉起老人的手,又道:“老人家不必怯官,您高寿了?”
“不敢不敢,小人今年七十九。”老人这才回话。
“七十九岁啦!不像呀,”小罗憨厚地笑了,“您老精神矍铄,我看着也就是六十多岁。”
“哈哈哈……”老头听父母官说他年轻,高兴地笑了。
这一笑小罗看见他牙已经掉了不少,又问:“您这么大的年纪还来迎接本官,累不累呀?”
“不累不累,您爱民如子,为官清正……能来迎接大人,我等皆是三生有戏啊。”
小罗听他把“三生有幸”说成了“三生有戏”很是奇怪,又问道:“‘三生有戏’?”
“对,三生有戏。”老头又重复道。
小罗这才仔细打量所来的百姓,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书生、农民、工匠、商贾皆有,大姑娘老太太都穿着出门的好衣裳,还有身着锦绣的地主富户垂首而立甚为恭敬。
我靠,这什么阶层的人都来了几个,这分明就是衙门安排好的嘛!白感动一场。
他回头又问老人:“我看您一身农户打扮,也读过书吗?”
“咳!大人您真是拿小老儿玩笑。我给人当了一辈子佃户,莫说读书,字也不认得呀。”老人憨笑道。
“哦?既然您不认字不读书,刚才您夸我的那几句话,又是什么人教的呢?”
“那都是衙门的人教的。”老人脱口而出,“小老儿记性不好了,昨天背了半宿,还不太精熟。嗯……爱民如子,为官清正。得睹君仪,三生有戏。三生有戏啊!”
小罗“扑哧”一笑,环顾众人,有的掩口而笑,有的金鱼望天,有的面露尴尬。
县令在一边听了,慌忙跪下,脑袋都快扎到地里去了。
他又拍了拍老人家的手:“您老好记性,一点儿都不错。今天是让某看了一场好戏呀!您老辛苦啦!”
“不敢不敢。这都是衙门吩咐的。”
小罗也不气恼,把手一抬作了个罗圈揖道:“某人方到陈留,就给大家添了麻烦,实在是对不住列位。下官这一路上得各地官员馈赠不少,一会儿大家不要走,每人都有些薄礼相送。穷人多领,富人少得,但人人都要沾沾下官到此的喜气。”
“谢大人!”众百姓喜气洋洋跪倒谢赏,这次是真高兴了。
小罗又劝大家起来,吩咐李儒散发礼物,这才走到县令面前道:“县令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今天您最辛苦呀,真是有劳您了。”县令听他语气平缓也不知是好话坏话,只好回答:“不敢……不敢……在下陈留县令赵某,在此迎候大人乃理所当然。”
小罗将其搀起,并不提及方才之事,只是叫其速速回衙理事,不必顾及他的事;自己则带着李儒先往王府拜谒陈留王刘榭(刘协的叔叔,我编的)。
封国之王虽然没有治理之权,但毕竟是王室的代表,国相在名义上还是辅佐其为政的,所以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拜谒王爷。
刘榭虽为当今天子刘宏的弟弟,却颇为躬亲和蔼,不似陈王刘宏那般骄纵跋扈。一番有模有样的客套已毕,他还亲自将曹操送至二门。
小罗出门后长出了一口气:“山头也算是拜过了,接下来还要看我的手腕了!”
小罗离开王府,李儒早就在外面候着了,将其引至相府。
进了门,见家人仆从还在乱哄哄地安排家什,里里外外插不住脚。
曹操便将李儒叫到官府大堂上暂且问话。
“小罗,今天会长又送信,会长听说您又拜国相可高兴了,叫我给您带来几卷书。”
李儒说罢,招呼家人搬过一只箱子。
小罗很好奇会长送什么书,亲自打开箱子,拿出一卷展开来看,不解:“这书很有用吗?”
“哎呀!这是王符的《潜夫论》,岂止有用?”李儒不禁连连赞叹,“王符隐居一世,自己未曾为官,却在家中写出这部奇书,可谓为官者之经籍。”
“会长身在洞里还能考虑这样周全,真是难得呀!”
李儒见他讽刺会长,不满道:“黄巾贼作乱以来,乱治家里的人可没少组织乡民抵抗……”
小罗打断道:“不求有功,无事就好。只要别再出张宝这样的叛徒就好了。”虽然他是自己的二爹,但是掀起黄巾之乱的就是此人,小罗有时候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哪能似你说的那样?张宝也不过是走错了路罢了,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坏。”但李儒心里还是抵触张宝的。
原以为小罗听了必定宽心,哪知小罗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道:“算了吧,人心世道都变了了,我也不管这些了……对了,你在这儿呆几天了?”
“等你拿回书卷咯。”
“哦。今天早上,你觉得那个陈留县令怎样?”
“我看这个官还不错,虽说为了巴结您拉了这么多百姓,但是他为小的,哪儿有不怕你这个大的?办事精干也就是了。”李儒摸着下巴笑道。
曹操听完也不知怎么回答,这时华雄自前衙过来道:“启禀大人,陈留县令求见。”
“哦?说曹操曹操到,看来这个官还真关心我,我方把他打发走,这一会儿不见他又追来了。”小罗笑道。
“曹操?那是隔壁的济南相?他怎么了?你认识?”李儒接过话茬。
小罗顿时老脸一红,说漏嘴了,连忙补充道:“以前我跟他交过手,所以知道……不说那个了,依你说,我见还是不见呢?”
李儒说道:“那得见见啊,同在一个城里办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跟他处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好歹人家赔着笑脸来了。俗话说张手不打笑脸的人,你无论如何也得给个面子呀。而且他给我送了钱。不收白不收嘛。”
“呵呵,倒是几句好话。”小罗连连点头,却又问:“好,文优(李儒的字),反正这会儿没事,咱就见见他,看他是找我有啥事。”
李儒摆摆手说道:“全凭大人做主。”说罢抬手亲自出去迎接县令。
陈留县的赵县令是靠贿赂阉人买来的官,原以为买得陈留首县是肥差,上任才知道自己做了小媳妇,同一座城里还有个婆婆陈留相管着。
好在他八面玲珑又舍得花钱,硬是把前任国相哄得顺顺当当。
可是,没想到小罗一下车就揭穿了他拍马屁的行为,虽未加斥责,但说话的口气不冷不热实在摸不透底细。
他赶紧给李儒塞了钱,请他在小罗面前美言,又回家写下一份丰厚的礼单揣在袖中,恭恭敬敬再来拜谒。
“赵县令,您真是客套了。”小罗拱着手走出来,“这一天之间两次拜会,某实在是受宠若惊。大人您爱民如子,为官清正。得睹君仪,三生有戏呀!”
县令明知道这是拿他教给百姓的话挖苦自己,也只有憨着脸道:“郡相大人,您这是取笑下官呀。惭愧,惭愧!”
“那件事不提了,某素爱诙谐,你也不要见怪。”小罗却笑容可掬拉着他的手道:“里面请,里面请。”
“下官不敢,还是请大人在前。”
“欸!”小罗拍拍他的手,“某初到贵宝地,万般万事务还有劳赵兄您指点,况且今日若不是您带领百姓来迎接,某焉能一下车就博得爱民的好名声?赵兄不必推辞,请请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