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站住!”小罗喝住他。
毛玠料定他要对自己下毒手,也不回头,梗着脖子道:“在下去官也就是了,望大人自重,莫要因我毛某一条贱命坏了您的大好前程!”
“哈哈哈……要罢官的不是你。”
毛玠大骇,转过脸看着他。
只见小罗把其他人的礼单举在手里,正颜道:“坐在位子上的,全部给我跪下。”
那八个县令这会儿才知道事情不对,赶忙离席跪倒。
小罗掷开礼单,将桌子一拍:“诸位听清楚了……既然皇上设万金堂西邸卖官,那我也不管你们的官职因何而得。
但你们丧心病狂,胆大妄为,竟然欺压百姓、私营铁矿还敢贿赂本官。现在人证物证皆在,我明日就上疏朝廷并传檄刺史黄琬。
酸枣县令刘晔为官正派,不屈权贵;平丘县令毛玠虽左道输钱为官,但赤心为民不屈权贵。除了他二人,你们的官都别当啦,回家等着治罪吧。”
八个县令吓得冷汗都下来了,雍丘县令提着胆子道:“下官孝廉出身,非是贿赂阉人得官,望大人开恩。”
哪知此言一出,小罗勃然大怒:“你这无耻的东西!还有脸提自己是孝廉,你这个孝廉跟毛玠那个买官的怎么比?自甘堕落同流合污,谁也救不了你!”
八个人连连叩头:“下官以后不敢了,求大人给我们一次机会。”
小罗摇摇头:“没有以后了……百姓为何造反?还不是贪官污吏所逼嘛。朝廷派兵剿灭叛乱的时候,不论降与不降一概诛杀,几曾给过他们机会?朝廷既然不曾给他们机会,我也就不能给你们机会。”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那些血肉横飞的场景又映入脑海,小罗马上睁开眼,“吏治不清,万事难理。我意已决!”
“大人!”毛玠叫小罗,“您虽为郡相,亦无罢官之权,还是等奏明朝廷之后再打发他们回家吧。”
小罗微微一愣,想起一件事情:“我上面有人,先斩后奏谁又能如何?我即刻修书往黄刺史处。现在容他们暂居职位,还叫他们临走前再捞几笔吗?”
宁陵的那个胖县令听罢,立刻把冠戴摘了,嘀咕道:“算了算了,我贩铁的钱也赚够了,当这官纯粹是赔本赚吆喝,为了给子孙脸上贴金。既然如此,我不当就是了,回家过我的财主日子。”
小罗瞪了他一眼,倒也拿他无法。
毛玠却冷笑道:“胖子,子孙的福气是德行积累出来的,岂是拿钱买来的?你不有铁嘛,回去打造一个特大的铁箍吧。”
“做什么用?”胖子一脸懵懂。
“拿铁箍把你家的祖坟套上。”
胖子也真是憨,还接着问:“套祖坟有什么用?”
毛玠笑道:“好叫它结实一点儿,省得叫老百姓骂裂了!”
“你……”胖子气得咬牙切齿。
小罗懒得跟他们再废话:“今天毕竟是我请你们来的,都吃好用好,本官不陪了。”
又嘱咐一个下人张罗,“此处交与你张罗了,毕竟他们是客人。替我多敬他们几杯,算是践行了。”
“大人还有什么要事处置吗?”
小罗叹了口气:“贪贿之风极难禁绝。处理完公事,我还得处理其他事啊……诶!不如你叫上酸枣县令刘晔,来我府上当左右郡丞,一起帮我分担分担,如何?”
毛玠赶紧下跪道:“为大人分忧,是在下的职责!相信刘县令知道大人您如此清正廉洁,也必会欣然前往!”
“诶诶诶,怎么我让你帮帮忙,你还给我跪下了……起来!以后在我面前不准跪!听到没!”
“大人,这怎么成?”毛玠不高兴道。
“那……要不我给你跪下……”
“使不得使不得!”
……
色已黑,月挂苍穹。小罗没有回屋,只把华雄、李儒二人叫到一个僻静角落。
李儒奸笑道:“爷心里不痛快吗?我和赵县令召集诸县令,这差事办得不好吗?”
“好……非常好。”小罗满脸愁容,“文优,你得了那些县令多少好处?”
阴暗的树丛下,李儒见小罗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又看了看边上怒目而视的华雄,一咬牙,说道:“爷!我不过收了赵县令一幢宅子。我这就退回去……爷,这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那我告诉你,你现在是我的家人(身处同一家:乱治家),意志不坚定,受了别人贿赂。我不能洁身自好,又怎么能铲除贪官刷新吏治呢?”
“恩,爷说的有道理。以后我再也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