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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作者:洛月十三 当前章节:524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4:00

南岐走到窗外,这月亮愈发的清冷,她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好似整个人被这月光浸透,淹得遍体通明,她忽而觉得手脚有些冰凉,一会儿便彻骨冰寒了。

“后院里的水尸越来越多了。”她说这话时,一脸忧心忡忡,她似乎颇为头疼,“你快想点办法。”她这话是朝殷华吼去的。

“中元节那天找人安排下,一年一次,这会子办得隆重些。”

殷华说的平淡无奇,南岐却颇为头疼,“找谁呢?”

殷华似往这头看了一眼,“南鸢如何?”

南岐那杯盖便一下往地上砸去,“什么馊主意,我不管,你一定有办法,那水里的东西你最熟悉,南鸢你不能碰。”

殷华不咸不淡说,“她好像不是这样想的,或者你问问她去。”南岐明显一愣,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好半天不说话。

这月已经落了下去,南岐站了一会子,就招人寻南鸢来,南鸢甫一进门,便瞧见南岐有一搭没一搭得揉着眉心,眼角也漫起一丝血气来。

“阿姐肯见我了?”南鸢低着头来,眼底还有些孩子气。

南鸢这么一瞧,就连那点气头都没了。“跑哪去野了?别老想着往外跑,阿姐这里最安全,外头那么乱,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老往外跑,多不成体统。”南岐说到某处时可能因为有些口干,抿了抿嘴。南鸢没去细瞧,但身子不免又哆嗦了下,“安全吗?”她这话有点喃喃自语,南岐装作没听到,又问起她道,“你跑去打扰祭司大人做什么,你都和她说了什么话?”南鸢吓得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道,“阿殷都和你说了嘛?只是和她叙叙旧罢了”南岐身子往后一靠,一双眼无声无息地望着她,直到眼角有些涩然来,倒是南鸢脸色一下就白了下来,这会子除了眼底红了一些,倒有几分柔弱,“阿姐喜欢祭司大人吗?”南岐皱了皱眉道,“怎么突然说这个,别老想有的没的,术业不可荒废,你若是多花点心思在那里头,我也好少操了那份心来。”南鸢只点了点头,草率得结束了这个话题。

南岐这会子倚在桌沿上,烧得有些明媚的火烛下,见得分明的脸,她身着一件松垮的白绸缎,一脸怔松地望着远处,只觉得这室内的异香愈发浓郁了些,她连眼都有些混混沌沌,南鸢进了屋来,便见她那垂下的发凌乱得遮了眼来,露出的一段肌凝脂白的粉颈来,南鸢瞧着一会儿便出了神来,许是这夏季太过燥热,她这手脚也泛起一丝热气来,她慢慢挪了身子走到南岐身后来,那双手又缓缓从她后背滑到尾脊骨来,南岐身子一哆嗦,神色间多了些萎靡来,南岐脸上泛上一片红霞,往后一靠,那身子就像软成一摊青壶盏里刚倒出的羊奶来,南鸢便寻了她的唇来,细密得吻了下去,南岐嘤咛一声,模糊间唤了句,“阿殷”,南鸢身子一抖,眼底便闪出一丝狠戾来,一把将南岐抱了起来,南鸢缠在南岐身上,又解了她的衣料来,南岐身子一寒,便寻了热意去了,就这般落在南鸢的怀里,南鸢见她鬓发松乱,秋波慵转,忽而愈发痴迷起来,这夜,迷音四起,只羞得佳人娇语连连,甚为销魂。

阳光从窗缝里溜了进来,一地散落,一地狼藉,南岐眉头皱得紧紧得,这室内的香味愈发浓郁,她闻得久了,竟有些恶心,那干呕的感觉就梗在喉头,不上不下。

“阿姐,后日的祭祀大典不去看看嘛?”南鸢扒在南岐身上,有些好笑得挪了挪她的身子,南岐往外侧了侧身子,一把将她推在地上,“你到底想干嘛?”南鸢又痴痴得笑了,“不做什么,就是拖了些人,做了一笔交易罢了。”南岐还在那破口大骂,“南鸢,收起你那恶心的心思,别跟你娘一样犯贱”南鸢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怕地看着南鸢,“阿姐还是怨我的?”南岐下了床来,又掸了掸身上的衣服,一脸不屑得笑了笑,“别尽想要怎么爬上别人的床,所以你和你娘有什么区别,我真该杀了你。”南鸢无所谓地笑了笑“阿姐,你那癖好什么时候能改掉,我就不去想了。”南岐被她说的面色一下子就白了下去,“你胡说什么,你大了,开始不听阿姐的话了?”南鸢摇了摇头,又往她那挪了几分,笑得面色一晃,“怎么会呢,阿姐,你太辛苦了,还是多休息好了,反正这长右的宫主早该换人了。”南岐眸色里闪出一丝狠绝来,“你竟存了这种心思,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贱蹄子。”

南鸢又从被子伸出一段细藕来,将她轻轻一拽,直接封了她的口道,“这话说得太温柔了,让人心痒痒的”南岐还在那头骂着,南鸢却已然又伺候了她一遍,这么一来二去,南岐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你在香里加了什么?”南鸢见她喘着气来,神情骄奢靡靡,只得软了身子又贴了上去道,“摄魂香罢了。”南鸢又一阵迷幻,只觉得身处云雾,不知哪日是个头。

南岐晃了晃铐在身上的脚镣,笑得几分不屑,又往后缩了缩身子,将自己抱成一团,南鸢见了,就想亲亲她那后脑勺,又或者掰开她的脸来,吻吻她皱起来的眉头。

“阿姐你爱过我吗?”南鸢这样问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南岐愣愣得不说话了,南鸢还在怨她,一直朝她逼迫过来,“我爱你的,你不能不要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不能不要我。”南鸢是在哭的,哭得声嘶力竭,南岐却被她弄得特别心烦,她几乎冲破喉咙道,“你给我滚,哪里来得恶心东西,下贱胚子。”南岐骂得还觉得不痛快,只跺着脚叫人来撵走她,可现下她是囚笼里,无人能听命于她,她忽而又想到殷华昨日在她嘴边说的话来,又将她骂了一顿道,“你是不是爬上殷华的床了?你果然和你娘一样下作。”南鸢看着她,又觉得有些疲惫,“我幼时见你和她走得亲密,我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难受,便是旁的事情再也不能入眼,我想我那时候便是爱你的。”南岐一听这话就吓得往后一退,“你疯了,我是你姐姐,你这没人伦的东西,谁教你这么做的?”南鸢拽了她的手来,笑得有些癫狂,“没人教我,谁叫阿姐你这么诱人,总是在勾引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南岐摇了头来看她,“你该去看看大夫了,我会下地狱的,你别过来了。”南鸢还在往南岐身上爬去,南岐已经喝止住她道,“滚,我让你滚,我便是死都不想看到你。”

天色渐渐淡了下来,夏至多雨,骤风卷起白辣辣的雨来,便狠狠地砸在白纹绣荷的伞面上,风又狂吹了一阵,将衣袍裹成一团,扶桑走了一路来,便回头望了她一眼,“你跟着我做什么?”

殷华拉着她的手,躲在屋檐下,“雨太大了,一会儿要着凉了。”

扶桑推开她的手,皱了眉头看她,“假仁假义。”

殷华笑看她露出爪牙的脸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遭罪了,就又要和我哭了。”

扶桑觑了她一眼,不禁红着脖子呛道,“我才不会哭呢。”

这雨像拉开闸门的水阀,这一阵子功夫,便下得排山倒海起来,这鞋面便一会儿浸湿了,扶桑远远瞧了一眼,便觉得不大对头,其实后来的事情,已经很显而易见了,扶桑觉得自己是大约太迟钝了,以至于很多东西都没有发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待到号角响起时,扶桑那颗心又浮了上来,

“浮安呢?”我拿起伞来便朝她砸了过去,她不坑一声,扶桑却发了恨意来,“我早知道你没安好心,亏我还信了你来,真是可笑”扶桑还在那骂骂咧咧的,一边拿起剑来一边要和殷华拼的你死我活,可她处处避让,扶桑却更为恼火,“到底在哪里?你快告诉我啊。”扶桑是在祈求她的,连那点恨意都在,她依旧不说话,甚至于要拦住扶桑的去路来,扶桑忽然明白,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安排,她遁了空,便提了剑就朝殿前走去,那群人将浮安架在木筏上,他们叫嚣要让浮安投入河里,祭祀那底下的水怪,扶桑真的是怕了,她那么小的人在那含着泪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扶桑提了剑来就往他们身上砍去,“滚,都给我滚。”他们像是被我吓倒,那模样像看一个疯子,好似她即可笑又可悲,“浮安,别怕,我带你走。”浮安怯生生地哭了出来,“公子,你快走啊。”

“祭祀大人,你可算来了。”忽听一人唤道,扶桑抬眼去瞧便看到殷华站在那里,不悲不喜,“你要杀我吗?”

扶桑便狂笑出声道,“杀你又如何,我就当你死了,一了百了。”他们还在叫嚣着,无休无止,南鸢面无表情得看着,便一声令下,那么些人便朝扶桑和浮安扑了过来,扶桑拼了命得去拽浮安的手,人群越来越多,她们被挤开在人潮里,扶桑朝那些人挥剑,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她只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要,不要,我替她死,求你们别动她。”她拼了命朝人群喊去,可那些人真是丧心病狂,一个个面带虔诚地好似在完成庄严的使命,这真是太可笑了,那还是个小女孩,为何他们能无动于衷,扶桑亲眼看着,浮安在那头哭着,她一句一句地喊我“公子,公子。”她是害怕的,然后扑通一声,便被人卷了草席扔到海里了,很长一段时间,扶桑的耳边只有这扑通声久久徘徊,愈发清晰。扶桑几乎是立刻投到海里去的,她想拽着浮安的衣角,可海流那么急,她又去了哪里,扶桑便一面找,一面觉得大约要溺毙在这儿了吧。

扶桑终于看到一丝光亮,浮安便躺在那里,她几乎欣喜若狂地游了过去,可是片刻,她才看见后头有一只水怪正睁着眼睛颇为恶寒得看着她们。这只通体巨大的怪物,只怕是要将她们吞了下去,扶桑见它朝这边咻了咻,然后发出一阵巨大的怒吼,连海域都在翻滚,扶桑一面后退,一面才瞧出端倪来,原着这头水怪身后锁着一条铁链,这么一想,她忽而觉得安心,当务之急还是赶快离开的好。那头怪物一直朝这边嘶吼,末了,似乎像发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哀鸣,扶桑又拿眼去瞧,只见它俯下身子来,作低低哀嚎状,扶桑忽而有些于心不忍,因它哭得悲痛,想了想往它那头爬了过去,“你是被人关在这里吗?”它那巨大的身子一晃,点了点头,扶桑朝它那锁链去看,又拿剑去砍,丝毫不为所动,“对不起啊,我解不开锁。”它朝扶桑欣喜地贴了脸过来,扶桑略微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然后便见它将扶桑顶在头上,扶桑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它却摇起尾巴,好似在欢喜着什么,便见它一下下颠了屁股来,那身后的链条便一晃又一晃。

它又在那头浅浅吟唱着咒文来,扶桑听了颇有几分害怕,好似记忆又一下汹涌而出,然后那一点点痛苦就像被无限放大一样,愈发头疼欲裂。“主人,你不记得我了?”扶桑眼里漫起浊气来,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又拿了手里的剑将它身后的链条劈了去,又转了脸对它说道,“带她出去吧,穷奇。”穷奇点了点头,驮起地上的女子,又瞧了她一眼,便冲出海面,“你回来了。”殷华欣喜得朝她奔了过来,见她不似从前,两人就这样互相望着,良久,扶桑眸色忽而有些痛苦,连眼睛都泛起红来,就这么直接朝那女子劈了过去。

“怎么我们每次见面,你都要杀我呢?”

扶桑不为所动,好似只是重复着一个机械的动作。殷华见她眼里带着迷茫,“你认得我吗?”扶桑一面摇了摇头,一面捂着头,直喊疼。殷华瞧她依旧神志不清,不禁心头叹了一口气,这真是奇怪,一面望着她忆起,一面又望着她永不忆起。“不记得就算了,别想了,扶桑。”殷华将手轻轻一抬,她却冲殷华笑得异常癫狂,她的妖气愈发控制不住了,就这么怔神间,她已然将那些小妖小怪给屠了个干净,穷奇本就是凶兽,这会儿张开了獠牙来,酣战淋漓。“你该死”扶桑朝南鸢笑着,那一眼是下了恨意的,恨不得戳出窟窿洞来。南鸢沉着脸看着她,擎天引注,那水柱便朝扶桑冲了过来,扶桑嘴角一勾,漫起的黑气一瞬间就裹夹了过来,南鸢终是抵挡不住,急急往后退开,终是吐了口血来。殷华甩了袖翻腾而上,擒了扶桑的手来,便直取她的命门,扶桑瞪着眼来,那体内的妖气又升腾到眉间,黑压压一片,直到那点黑气消散去,扶桑才缓缓跌落在地,她眼里便又恢复了清明,殷华缓缓朝南鸢走去,信步而过的地方,便腾升起一团火焰,那火舌犹如嗜血的狂魔,直逼屋檐,瞬间吞裹了这一切。炎炎烈火便燎原起来,整个长右都如浸在火笼里。

“殷华?你不是殷华。”南鸢怔松地看着一切,殷华不甚在意道,“你阿姐现在被你囚在里面,逃不掉了,殷华早就死了,那场火,活活把她烧死了,她跑来我这里控诉,控诉你的罪行,说你是如何残忍。”

南鸢忽而浅浅一笑,又抬眼去瞧她,“那还真是因果报应了。”

南鸢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对她近乎哀求道,“我死可以,但求你不要伤害我阿姐,她是无辜的。”

殷华毫无怜悯地看着她,摇了摇头道,“她和你一起走不是更好吗?”

南鸢晃起一抹笑意,神色凄苦道,“她不想我一起走的,还是不难为她了。”

殷华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过身来,踱步至扶桑脚下,扶桑抬了眼来去瞧她,又望了眼身后的火海,天边像是被人割开一个口子,斗倒出大片的雨来,细细密密的雨砸在脸上,很有些寒意,拽着她的衣袖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呢?”

殷华一个幻化,已然一副白衣胜雪的模样,她依旧如初见一般,执起一把伞来,抵在她的上方,轻声道了一句,“回去吧,扶桑。”

扶桑那手不住颤抖,眼泪便倏尔间淌进衣袖里,“你是来救我的吗?”

无忧静默了片刻,忽而想起她从前也问过这个问题,那时她没有给予答案,而今她缓缓伸出手来,轻轻勾住她道,“对,我是来救你的,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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