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进了里屋,那人干脆也进了屋来,扶桑这才瞧见她那一身衣裳湿了一半,发尾粘在脸庞,烛火摇曳下,竟有些惊心动魄,她鬼使神差地捻起一丝发尾将她别到耳后,那人却一瞬不瞬地愣然,那模样煞是有趣,“你同我是旧识?”
她敛着神色,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扶桑又细细打量她的眉眼,只觉雾里看花。“何故我不认得你呢?”扶桑见她神色有些凄惶,私以为自己有些薄情,
扶桑有些烦躁地进屋翻厢捣柜了一番,忽见一双纤细的手幽幽探过来,手心里是一件叠放整齐的衣衫。
扶桑蹙了蹙眉,“你是苏家人?可我瞧着你也不是凡人。”
那人似有些怔松,许是沾了些雾气,眼若清冷的月辉般。扶桑忽而轻嗅,淡淡的药草香传来,“这味道也不是妖,”
扶桑冷笑看着眼前的女子,“是我糊涂,原来是仙人啊”末了,她缓缓道,“那仙人可要杀我?”
许是这话对她有所触动,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那雾气又漫上她的眉眼,那人竟缓缓落下泪来,扶桑惊愣了片刻,无措道,“你别哭啊,我、、、、、、”
扶桑见她依旧低声啜泣着,心下不忍,忙拥着她入怀,“好姑娘,我错了,你莫要再哭了。”
那女子缓缓抬首,梨花带雨的模样,“扶桑,对不起。”
扶桑皱了皱眉,只取笑她道,“你若是觉得对不起我,便不哭了吧。”
那厢一小厮轻轻推门而入,那摸样有些着急,“神医大人,原来你在这儿啊,小姐又病倒了,你快随我去把。”
扶桑摆摆手,想挣脱开,却被她捏得更紧了些,“苏小姐可不等人,姑娘还是先去吧”
无忧无法,只随了那小厮退了出去。扶桑捏捏了手心,只觉潮湿一片,不禁恍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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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无垠,灯火阑珊,影影绰绰间,似有一身形纤细的丽人,于月光摇曳下,似风烛残影,苏信之看着眼前的女子,竟一时晃了神,再抬首时,只余她朱唇轻启的模样,“苏小姐无碍了吗?”
“多谢阿卿姑娘挂念,小妹已无大碍。”苏信之忽而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阿卿姑娘今夜似乎不太一样”
扶桑轻笑着,慢慢地蹭了身体过去,“那公子是觉得好还是不好。”
“扶桑。”远远便瞧见了那抹身影,扶桑笑着一摆手,那苏公子便两眼一抹黑的倒了下去。
扶桑瞧着来人由远及近的身影,眉目间似有不解。“你为何要用魅术?”
扶桑脸上糊上了一层笑意,“当然是取其精魄了”
无忧皱了皱眉,“你不是这样的人”
扶桑似有些恼意“妖便是妖,如何你就不信呢?”扶桑忽而笑了笑,“上仙这般漂亮,不若我吃了上仙吧”
无忧不为所动,只轻叹了口气,“若是你愿意,便随了你罢”
扶桑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眼里。脸上神色变幻着,“你许她人之时,也是这般。”
无忧一愣,忙去分辨她此刻的神色,只见扶桑已抬首轻笑道,“你可觉得我今夜有些不一样?”
无忧摇了摇头,扶桑状似恼她,嘟着嘴道,“胭脂,这凡间的胭脂味道好极了。”
无忧轻笑着抚了抚她的嘴角,“沾上了。”
扶桑愣了愣,眼里只有她那温润如水的模样,她忽而鬼使神差地来了句,“那你要尝尝吗?”
无忧停了动作,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扶桑见她不为所动,只以为她不感兴趣,一转神间忽见那人忽然放大的眉眼,她轻轻吻了吻,末了又舔了舔,那模样倒像是在品尝胭脂,耳畔只余她低笑一声,
“是挺好吃的。”
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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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起,外头便有悉悉索索地声音想起,扶桑夜里眠浅,索性下了床来,便见一婢子捧着一钟茶水进来,“姑娘醒了。”
扶桑点了点头,恹恹道,“外面是什么声音,真是饶人好梦”
扶桑拿过她递过来的巾帕,就着水,洗漱起来。“是苏小姐,夜里发起病来,到现在还不见好呢”
扶桑慢悠悠地挪了步子,吃起茶来,“那神医可去了。”
“神医大人夜里便去了。”
扶桑索然无味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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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一进了里屋,便听到苏信之略有焦虑的声音响起,“神医,我家小妹这病该如何是好?”
无忧敛着神色,似有疲劳,“唯有绛仙草能解苏小姐的病。”
苏信之皱了皱眉,“不曾听闻,还望神医告知于何处可寻?”
那厢,只听一阵咳嗽声起,苏妙玉苍白着脸,软了声线道,“哥哥莫要为难神医了,神医昨夜照看了我一宿,也该乏了。”那双眼似怜似爱地望着无忧,眉目间带上了几分羞怯。
扶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苏小姐真是贴心,这般心善,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
苏信之像是才瞧见扶桑,又惊又喜道,“阿卿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甚好。”扶桑打着哈欠,一脸困意的样子。
“阿卿姑娘,真是抱歉让你瞧见我这幅样子。”苏妙玉远远便瞧见了扶桑,作势要起身,便见着楚嫣然端了汤药过来,
“别忙,又不知道轻重了。”
扶桑怔了怔惺忪的眼,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苏小姐可仔细着身子,夜里还是少出门的好。”
苏妙玉神色一僵,脸上泛上虚弱的笑意,“许是夜里起风,染上了些污秽。”
扶桑忽然心头一沉,微微挑了挑眉。
楚嫣然依旧在那头抱怨着,“话这么多,自己身子也不打紧点。”
扶桑抬眼望着苏信之,只说乏了,便退了出去。
扶桑慢悠悠飘荡着,毫无目的可言,末了,也不回头,像是倦怠一般,散漫慵懒道,“上仙跟着我做什么?”
扶桑转过身来,瞧见她眼底的青翳,又取笑她道,“无忧上仙,真是艳福不浅啊。”无忧一脸不解,似在想她话里的意思,“佳人妙玉,你不喜吗?”
无忧沉了沉眸,“她是病人。”
扶桑笑了笑,“只怕苏姑娘不是这样想。”
“那你怎么想?”
扶桑轻笑着,“不能再想了,都是些痴男怨女的事情。”
无忧皱了皱眉,声线有些清冷,“你在生气。”
扶桑也不答应,只转了话题,“那你要去寻那株溢仙草吗?”
无忧敛着神情,“京城脚下近来有些不太平,那株药草我原也是有一株的,只是、、、、、、”
扶桑不假思索地想了想,“丢了?”
无忧摇了摇头,好半饷才回道,“赠予了友人罢了。”
扶桑了然,又慢慢地想到了什么,“仙人菩萨心肠,自然会有别的法子。”
无忧略作沉吟,“是还有一法。”
扶桑见她没了下文,眼神却朝着她探了过来,只皱了皱眉道,“仙人倒是快人快语些。”
“南臾山上有那么一株。”
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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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现下这情形多半是予自己的玩笑,这苏府邸是不能再待了,若是再回了南臾山可真叫不妥,她这厢刚准备好偷溜,便瞧见了一个呆愣愣杵着的人,
“阿卿姑娘这是要上哪去?”
扶桑摸了摸鼻,“方公子,我今日要走了。”
“阿卿姑娘,近日因我小妹的病,未能照顾到你,妄你莫怪。”苏信之见她神色间有些仓皇,私以为自己多有怠慢之故。
扶桑凝着神色,“苏公子已尽到情谊,我怎会怪罪呢”末了,她又道“苏公子莫要留我了,我久未归家,家里人也该挂念了。”
见她这般,苏信之怅然道,“那我何时才能见到你。”
扶桑蹙了蹙眉,“公子何必执迷于此。”
“我也道这般算是入了梦靥,只是见着姑娘,便止不了自己的心。”
扶桑楞然了片刻,不知觉间又叹了口气道,“若是你想见我,便去夷山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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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这厢打发了苏信之,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那是一条幽长的巷口,扶桑不偏不倚地往里走去,便瞧见眼前一月白长衫女子,眉目冷冷清清,“你去哪?”
扶桑凝了凝眉,“仙人这是做什么?”
许是见她眉目有些恼怒,便低声道,“外面现在很危险,你、、、、、、”她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我知道。”
无忧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神色间凄惶不安,“你要离开我吗?”
扶桑不去看她,只讥笑道,“仙人这话好生奇怪,我与你才见过几面,何故这般?”
无忧哽咽着声音,“你忘记了。”
扶桑扬了扬眉,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想来也是不好的回忆,我既忘了你何故想着让我忆起呢?”末了,她忽而残忍地来了句“莫不是,你见不得我好”
这话似对她有极大的触动,她忽而仓惶悲怆着,缓缓流下泪来,“不是的,不是的扶桑,我知道你怨我。”
扶桑敛着神色,神色间似疲乏,“那你放过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