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军医和小宋为我们送来了晚餐。出人意外的是阿娟竟然吃了一大碗米饭半盘咕噜肉。当苏军医得知我给阿娟讲的那种“好聚不如好散,把不欢不散变皆大喜欢”时,他也许不愿在阿娟面前表示出过多的欣喜,反而用阴郁的声调说:
“你以为吴副院长的想法和你一样吗?”
“苏叔,”阿娟已经投入到别人的命运中去了,“我看能行!”
“为什么呢?”
“那个吴副院长为什么老不结婚?不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吗?”
“他找不到合适的人,和杨淑兰有什么关系?”
“我也说不上来,”阿娟说,“我倒觉得他们准合适!”
我转脸向苏长宁笑笑:
“你看,你看,阿娟比你的信心还大!我看,阿娟说行准行!”
苏长宁脸上竟然罩上一层鲜艳的红晕,像个好羞赧的小孩,流露出无限的喜悦,或者是一种幸福的渴望,紧紧揪住了阿娟的祝愿:
“阿娟你说行就行!我得托你阿娟的福,感谢你的好心给我带来的幸运了!”
“那怎么敢当?”阿娟涨红着脸惶惑地说,“我就说了一句话,有什么值得感谢的呢?”
“噢,你可别小看这句话,”我略作夸张地说,“你苏叔痛苦了10年,就你这句话给他治好了!”
“那不成了灵丹妙药了吗?”阿娟快活地笑了起来。
“我看,你的灵丹妙药只能治别人,”我激将地说,“就是治不了自己。”
“是啊,”阿娟又忧郁起来,“可是,我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
“阿娟,记住我一句话,”我边想边说,“世上没有从来不痛苦的人,也没有治不好的痛苦。……我上次跟你说过吗?山穷水尽疑无路,那就是你的痛苦,柳暗花明又一村,就是你的幸福,苏军医说你是个幸运的人,我看也对也不对。……依我说,你是幸福在前,痛苦在中,幸运在后!……”
“阿娟!”苏军医趁阿娟的思绪慢转弯的时候,赶过来推她一把,“你们越南信佛教的很多,有句禅语叫‘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咱们两个都是身坠苦海之人,你已经把我拉到岸上来了,要不要我也拉你一把?”
“算啦!”阿娟笑笑说,“我现在已经回头了,还是让我自己爬上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