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医院门口。
赵尚林伤愈出院,走路还得弯着点腰,但是基本是好了。史大斌来接的他,拎着住院的行李,一脸得意地把赵尚林领到一辆小货车前边:“主任,上车!”
这是一辆给人搬家的微型小货车,后面的篷布上还印着电话:“嗬,怎么搞这么个玩意儿!”
“嘿,租的。”史大斌一乐,指着车后厢里的一堆桌椅,“正好给团里采购点办公用品,顺便接你回去。”
“嗬,”赵尚林也乐了,边说边准备上车,“团里阔气了?”
“你抓逃犯拿的奖金,5000块钱,上个月到团里,可算派了大用场了……”
“什么!”赵尚林脸色当时就变了,急得从车上开门要往下跳,“不坐了不坐了,我拼命挣的一点钱就这么糟蹋……”
汽车颠簸,窗外的景色已经开始显得有些荒芜。
“主任,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咱们团里可是倒霉了。您这事儿不算,政委家属也住院了,团长走不开,要不就来省城看你了……”
“等等,咋回事儿?政委家属怎么了?”
“嗨,得病了,重病。政委来省城编兵编到一半给团里的人直接叫回去的,还不能请长假,来来回回,跑了好一阵了。”
“啥病知道不?”
“听说是干着活人就起不来了,脾脏肿大,又说是肝癌,搞不明白,反正挺严重的。”
“唉……”赵尚林叹气。
史大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也跟着叹了一声。
“到了到了,就这儿,拐进去。”史大斌在后边座指挥司机把车开进院子。
“嘿,你们这是什么单位啊?”开车的司机看见到地方了,一路上闷过来,总算是开口说了句话,“地方这么小,人也少。”
“什么单位?保密单位!”这句话惹得史大斌挺不高兴,“行行,就停这儿,按一下喇叭,叫人来搬东西。”
喇叭一响,人果然来了,来的是司务长,大胖子,拎着一个簸箕就跑出来了,身边居然跟着几只鸡。
“谁啊谁啊,瞎按喇叭,把我的鸡给吓跑了……”
“嘿,司务长!”史大斌跳下车,“是我,这不刚接主任回来。”
“呦,主任!”司务长把簸箕一扔就上来握手。
“哈,”赵尚林也乐了,“司务长,你怎么开始养鸡了?”
“主任,您不知道,团长在县里给找了人。县政府不是拿不出钱么,就借了咱们一块地,反正也没啥用,给咱们团搞点副业。团长和咱们一商量,干点啥好呢,就准备养鸡吧。这不,先在团里养一点,搞试点……”
“看不出来,团长还挺有经济头脑啊!”
“嗨,不都是给逼的……”
司机站在一边,已经听傻了。
赵尚林去找王刚报告的时候,王刚办公室里正坐着两个干部和两个地方上的人。一看见赵尚林进来,王刚就笑:“主任来得正好,你也来看看。”
赵尚林冲着两个客人一笑,没说话,接过干部传过来的两张破纸。
居然是协议草案。
两个访客看见又来了一个官,虽然灰头土脸风尘仆仆,浑身一股消毒水的味,委靡不振,像个病号,虽然不知是什么来头,但是看军装,分明也是个团级干部。
看他一坐下,一个哥们儿赶紧凑上去给介绍:“首长,咱们这次……咱们这次是来和团里谈合作的,刚才和王团长说了这个事儿,也知道团里环境不好,咱们也想帮忙,看看能不能给营房建设、官兵伙食福利上面出点力……”
“这是个好事儿啊……”赵尚林头也不抬,还在看那两张破纸。
“对对对,好事儿好事儿,”那人赶紧点头,“我俩以前是在县里做培训的,连办了几年了,这两年重点在省城推广。这个,以前的场地不够用,咱们想和部队合作,看能不能借部队的地方,咱们搞培训班……”
赵尚林听到这里,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个哥们儿给看得发毛,不敢说话了,另一个看起来是头儿的家伙嘿嘿一笑,把话茬接过去了:“首长,嘿嘿,咱俩这点小心思您一看就能明白,说实话,现在地方不难找,只是咱们觉得部队可靠,可以信任,和部队合作,不光咱们俩放心,咱们的学员一看,'哦,在解放军大院',也放心,您说是不是……”
“对对对!”另一个家伙点头极快,“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严格管理,不给部队找麻烦,要是您都点头,回头咱们先把这个房子给重新弄一弄……”
“等等,”赵尚林一挥手,把这哥们儿给打断了,指着手上的草稿纸,“说了半天,我也没明白,你们这培训是培训啥啊?”
“嘿嘿!”王刚笑了,不说话,看着两人。
那两人也有点不好意思,话多的那个摸摸脑袋:“首长,您还不知道啊,咱哥儿俩是'希望'培训学校的……”
“希望?不是做饲料的么?”赵尚林乐了,“你们教科学养猪的?”
“嘿!”领头憋不住了,“首长您别逗我俩了,咱们这个小培训班,是教厨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