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凌晨。
杰克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没有人连接他的热点。
无力地点进私信页面，杰克敲下一行字又删除，干脆从相册里拖了两张表情包给对方甩过去。
“Rose”：【尖刀老师不更新我要死了噜.jpg】
“Rose ”：【人间不值得.jpg】
没有回复。罗丝太太叹口气，长按关机，翻身面对墙壁。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开机，消息提示栏显示有一条新私信：
尖刀：【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咕手.jpg】
“尖刀老师咕咕了吗？”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去餐厅的路上，裘克突然冷酷地吐出这几个字。
“咕了。”克利切回他，“咕了一周了。”
两个人双手揣在兜里，步伐一致，表情凝重。
“前段时间甩下几篇小甜饼我以为尖刀·高产·老师就要回来了结果——”
“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裘克骄傲的红发在冷空气的袭击下显得有点蔫。
“没有尖刀老师的更新的今天将是我最差的平安夜没有之一。”克利切如此评价。
杰克没有说话。
走在他身边的奈布也没有说话。
其实杰·罗丝太太·克很想出声制止两位室友的这番讨论，毕竟当着自己和奈布的面讨论CP好像不太合适——但是制止了又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他向旁边看了看，发现奈布眼神放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听说自己的暗恋对象也看JRNS同人。杰克突然回想起之前有一次无意间看见了奈布的手机锁屏——罗丝太太的小清新JRNS。
那时奈布回头发现JRNS中的JR在自己身后时的表情和【警觉.jpg】如出一辙。
不过一想到暗恋对象也许看过自己画的R18，某学生会主席就感到莫名兴奋。
66.
作为学生会的成员，杰克和自家室友下午就到达礼堂为平安夜合唱晚会作准备。提前换上演出服装的裘克成为了清一色黑西装小白裙的学生会成员中最靓的仔，啊不，是最靓的恶龙。
杰克在礼堂里走来走去检查各个部门的工作，原本应该安安静静搬道具的恶龙也跟着他走来走去。
在学习部部长玛尔塔多次警告无效后，杰克终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自家室友：
“你是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裘克露出了一副“你终于明白了”的表情，左看右看确定没有旁人后压低声音对他说：“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表白？”
“什么？”杰克怀疑自己听错了。
“讲真，我可受不了每天都在那个【今天JRNS在一起了么？】的帖子签到了——你可真得去看看那些嗑CP的女孩子们有多么难过，每日打卡变成了每日一哭，真的，没有骗你。”
虽然不太明白话题是如何变成这样的，杰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概——就这两天吧，我也不打算再拖了。”
裘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总之你要上点心——不然你的骑士就被小学妹抢走了。”
“小学妹？”
“对啊，你没看论坛吧，好多小学妹准备圣诞节搞大事呢——别以为全世界都是你们的CP粉，黑粉们专门开了个帖子骂你呢，叫做【今天jio克爆炸了吗？】。”
67.
休息的时候杰克坐在一边打开论坛，搜索栏输入关键词，翻出了裘克提到的那篇每日打卡的帖子。
【每日打卡】今天JRNS在一起了么？
椅子老师咕咕咕：平安夜。没有。
divt🎻：没有。我哭了。
BangBangBang：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分明有染——妈妈粉心很累啊。
JOKER🌈：没有。【我在雨里拉肖邦.jpg】
手电筒滚键盘：还是没有。【我在沙漠跳芭蕾.jpg】
鸠鸠✨：没有_(:_」∠)_只能期待圣诞节有点什么发生了。
Soulmate：圣诞许愿清单——No. 1. JRNS plz be real.
1950:没有惹。今天的JRNS女孩也同样卑微。😢😢
......
是一篇看不见底的帖子，翻了几页后杰克发现内容都是清一色的“没有”，于是点击了“退出”。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又在搜索栏里输入“今天jio克爆炸了吗”，然后就后悔了。
帖子内容从批判他面瘫脸到说他没有亲和力，还说他作为学生干部还乱搞什么CP带坏学校风气......
一行行看下去，感到好笑之余他都开始有点讨厌这个长相阴郁没有真正实力一点都不称职的学生会主席了。
“在看什么？”短发女生突然从后面凑上来。
杰克没动。
艾玛盯着他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发出“啧”的一声。“别看这些玩意儿了，”宣传部部长帮他关闭页面，“学生会几乎每个人都被开了这样一个帖子，不用当真。”
罗丝太太把手机揣回兜里。
艾玛拍拍杰克的肩膀。“我记得之前看过一句话，具体不记得了但是大概到意思是，‘我很少解释，不回应。事实上，他们对我的百般注解和识读，并不构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余的他们。’
“所以，开心就好。是吧，罗丝太太？”
“嗯、等等不是——”杰克只觉得这话题转变得猝不及防，“你说什么？”
艾玛只是背着手笑。
杰克觉得有点慌。“裘克告诉你的？”
“并没有，我一直都这么怀疑——毕竟某个人承诺的杂志插画我一篇都没有收到。”艾玛笑得灿烂，“不是去画同人了是干什么去了？”
罗丝太太觉得现在自己的状态可以用【一时语塞.jpg】来形容。
“然后那天看见你躲在教室后面玩论坛——藏得深啊主席！”艾玛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所以之后我就不去【JRNS今天在一起了吗】签到了，有人以为我退圈了——然而这怎么可能呢？JRNS is real！”
“没有告诉其他人？”
“没有，不过很期待你掉马就是了。”
“别吧。”杰·罗丝太太·克产生了想要销号的冲动。
“对了，讲正事。请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恶龙要带走的不是公主而是王子，之后，你懂的，临场发挥一下。”艾玛又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准备离开。
杰克皱起眉。
“不行，我不同意改剧本。”
—TBC—
68.
尖刀老师已经有一周不敢打开论坛了。
听玛尔塔说现在JRNS饭圈里有了“尖刀老师卷坑逃跑”的传言——对此奈布冷静表示作为一只高贵的鸽子，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不过有机会他一定要投诉学校的APP，手机版论坛在某些方面真的做的很差，比如说无法关闭消息提醒。无法阻止收到新信息时消息栏弹出就算了，锁屏状态下手机还会震动。
平安夜前一天晚上的排练结束后，杰克和奈布绕着音乐广场走了几圈之后开始往回走。由于路面上并不算很厚的积雪有些融化，奈布在走到深红色建筑楼前时滑了一下，被杰克及时伸手扶住。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奈布感觉到学生会主席掌心的冰凉。
“谢谢。”奈布站稳，准备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更紧的握住。
杰克似乎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十分不巧，尖刀老师的手机开始在大衣口袋里不停震动。
“有人给你发信息吗？”杰克猛然醒悟一般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不知道，回去再看。”
奈布别开视线，也没有勇气再次握住对方的手。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后尖刀老师往床上一躺，选择继续咕咕咕并打开欧利蒂斯官方视频软件，点开了他最近疯狂沉迷的一个剪辑。
不到四分钟的剪辑被不断弹出的论坛消息提醒卡成PPT。
先开始奈布还耐心地动动手指划开新消息，后来就又些不耐烦了，在不小心点进论坛看见可怕的未读私信数后干脆断掉Wi-Fi躺下听歌。反正也要宵禁了，没有更新的他今天也不敢去连罗丝先生的热点。
不过话说罗丝是真的勤奋。
真·勤奋的神仙。
会画画会P图还会剪辑的那种。奈布刚才看的就是罗丝太太前几天发布的视频《Drive》。接受了室友的安利后尖刀老师带着“随便看看”的想法点开，然后成功中毒。
用罗丝太太文案里的话来说，他只是“随便剪剪”。
然而事实是罗丝·超级厉害·太太靠着迷妹们平时偷拍的视频和学校官网上的学生会宣传片，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剪出了——
“末日设定下JRNS公路私奔”。
要不是知道公路逃亡那一段只是学校组织的一次野生动物园参观，并且当时杰克和自己甚至不在同一辆皮卡上，奈布自己都快要信了。
看着空白的天花板，奈布满脑子都是BGM进行到高潮时，钢琴重音的落下去那一瞬间突然切换的镜头：
“Say you love me too...”
迎着光，杰克抬起眼，微笑。
耳机里的音乐放了一整夜。第二天起床时奈布发现枕边的手机闪烁着可怜的低电量红光。他摘下耳机，揉揉耳朵，把充电线塞进包里，然后解锁手机屏幕。
罗丝太太发来的私信躺在长长的消息列表里。
"Rose"：【尖刀老师不更新我要死了噜.jpg】
"Rose"：【人间不值得.jpg】
圣诞之后写篇公路文给罗丝太太吧。尖刀老师如此想到，却依旧冷酷无情地回复一张表情包：
尖刀：【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咕手.jpg】
69.
之后的整个下午，奈布都没有看见杰克。
学生会主席在午饭后就匆匆忙忙往礼堂赶去了，裘克和玛尔塔他们也紧跟着离开去准备会场，只留下他一个人无聊地在学校里四处溜达，最后进了图书馆，绕着大厅后的旋转楼梯向上走，认真将墙上的画一幅幅看过去。
一幅简单的油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无论是作为主体物的小房子，还是作为远景和近景的绿植，整个画面在形体上既找不到平涂式的轮廓线，也没有清晰明确的阴影。
奈布并不了解绘画，但他可以感受到画中传递的新鲜感人的情绪。
视线逐渐下移，金属外框的左下角贴了个统一的标签，上面写着：
《Talk Me Down》
By：Jack Ripper
署名是杰克。奈布愣住了。他一直知道杰克会画画，但直到今天才真正看见他的作品。
他在画前站了很久，一个故事渐渐在脑海中形成。
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在哪儿？”是杰克发来的短信。
尖刀老师下意识绷紧脊背。如果不出意外，合唱晚会结束后，他应该有勇气在后台拦住杰克，然后......
最后看了一眼杰克的画，奈布转身离去。
70.
实际演出和排练与想象中很不一样。
奈布站在幕布后，最后一次整理烈红色的披风后垂下双手，等待着开场。
舞台中央的幕布随着短暂的前奏缓缓升起，站在阶梯上的十二个唱诗班打扮的同学开始舒缓的合唱。
演出阶梯前的长桌旁坐着参加宫廷宴会的贵族们，一袭白衣的杰克在人群中格外亮眼，台下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声欢呼。
奈布微微拢了拢深红色的帏帘，发现根本看不清台下的状况后将视线重新落到舞台中央。他看着奥尔菲斯先生扮演的国王安排伍兹公主坐在里佩尔王子身边，握紧腰侧的佩剑。
灯光耀眼刺目。
欢快的钢琴间奏后，王子站起身，向众人致意，开始独唱的部分。
奈布也默念歌词。
"......Make my wish come true,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奈布感觉杰克的眼神掠过大半个舞台，看向自己。
"——is you."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