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红军已到了万源的龙凤场,王成功别提有多高兴了,为川东游击军牺牲的战友们报仇雪恨的日子不远了。听完传达赵黎明连长固守五龙寨的指示,王成功在佛垭安葬完排长后,就安排红军和游击军的战士们作好固守五龙寨的战前准备。他们有的将寨子四周悬崖峭壁上横斜长出的树木砍伐一光,以免敌人从树上搭挂钩攀登偷袭,有的在山寨四周挖战壕,有的从山下往寨上搬石头,有的将寨上的茅草割光,一是用来搭建茅屋供部队住用,二可防止敌人放火烧山。用了两天时间,寨子一切安排停当。张占荣也学会了手枪和步枪的使用方法。他自嘲地说,幸好在龙凤用不来枪,否则,李本道早就见了阎王,哪还能与红军谈判休战。
大寒冬,难得一个晴好天。中午时,五龙台第一台的哨所抓到一个自称是廖震派来的使者,要见寨主。他一同带来的还有一支手枪和三支步枪,并有子弹一百发。为了不让敌人知道寨上的防御情况,王成功下到复兴场。来使说,他们廖司令想杀李显然,但李显然又是保安团李本道营长的父亲,廖司令又不好派人下手。现红军来了,特送来枪支弹药,想让寨主以红军的名义杀掉李显然,事成之后,他们会再送五支步枪。他说,廖司令说了,只要五龙寨不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也就不攻打五龙寨。如果寨主有意归顺政府,廖司令还可让寨主当连长。
王成功听了,冷笑一声:“你回去告诉你们廖司令,我们是川东游击军,要我投降他,就问问死去的八千多红军游击军将士的亡魂答不答应!只有一件事我们可以合作,那就是杀掉李显然。因为,他儿子的双手也沾满了游击军将士们的鲜血。要我不找他廖震的麻烦,我现在只是没有这个能力,等我有能力时,我一定要他偿还血债。”
送走使者,王成功找来张占荣和副排长,说明了要去刺杀李显然的意图。张占荣万分赞同。
“小心是敌人的圈套。” 副排长说。
“李显然是告廖震的十大‘绅粮’之一,其他‘绅粮’早被廖震除掉了,只剩李显然廖震不好动手。”王成功说:“现机会来了,不但可以报仇,还有五条步枪。”
副排长初来乍到,不好多说,只得由王成功安排。临出发时,王成功将山寨上所有的红军和游击军队员召集起来,宣布:红军川东游击军从此将不存在,所有人员正式编入红四方面军建制。他走后,五龙寨的一切听从副排长指挥。如有不服的,副排长可以军法从事。他从游击军中挑了两名战士,从红军中挑了一名战士,与张占荣一道五人,天黑就朝高鼻寨下的三鼓岭摸去。
到达三鼓岭,已是半夜。李显然住的是个瓦房三合院,除开李显然一家外,还有两家是其同族兄弟。院子里有两条大狗,针对这种情况,王成功安排两人守住三合院的出口,张占荣带着红军战士去敲门,他自己则守后门。他嘱咐红军战士,只要门被骗开了,就首先击毙那个五十来岁的人。等大家就位后,张占荣就朝院坝走去。两条狗见他来了,就跑前来给他打惯。可一见张占荣后面有生人,就叫了起来。张占荣喝了一声,两条狗这才跑了。
夜深人静,狗叫声和张占荣喝狗声显得特别清脆。李显然家一下有了动静,那声音也特别清脆。张占荣将手枪子弹顶上膛,一脚就将房门踏开,并朝李显然的卧室扑去。这卧室的用具摆设方位他是熟悉的。第一次和狗女子真正做成夫妻的地方就是在这个屋里。张占荣又是一脚刚踢开卧室的门,砰地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肩膀飞过,啪地打在房屋的木板壁上。后面的红军战士一把拉过张占荣,举枪瞄准,一声枪响,只听李显然在窗口的位置惨叫一声,跟着“嘭”地一声响在窗外。
“他翻窗子了。”张占荣大声喊道。
等大家跑到窗子下时,不见了李显然的身影。月亮早已下山了,天上只有星光。由于李显然带有枪支,又在暗处,整个院坝和周围的树林根本就无法搜索。王成功命令撤。张占荣却返回李显然家里,跑到狗女子的房里,抓起狗女子那半痴半哑的丈夫就是一枪。狗女子尖叫起来,吓得缩在床头直打哆嗦。张占荣一把抓住她,说跟我走。狗女子还犟着,张占荣使劲拉扯才将她拉下床来。
“你干啥?”王成功厉声问。
“这是狗女子,是我的婆娘。”
“快撤!”王成功推了张占荣一把,喊道。
他们往回撤还不到五里路时,五龙寨方向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快,肯定是敌人在攻打五龙寨。”王成功喊道,拔腿就跑。
张占荣拉着狗女子,怎么也跑不快。狗女子已大腹便便,行动起来非常不便。见其他人跑远了,他想去追,又怕弄丢了狗女子,真是急得他双脚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