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文革时在一份杂志上看过一篇批判人的私心时的文章中举过一个例,说人的私心是天性生成的,没有受过大人教育的小孩将糖首先是送进自己的嘴巴。狗女子的私心将自己送进了坟墓,李本道的私心让他一直服务的政府遭受损失。站在自方的角度,他们确应受到指责。可人的私心却无处不在。你有,我有,他也有,谁敢说自己没有?别说小人物,就是历史伟人,他们同样有私心。慈禧为了自己的六十大寿,为了敛财,竟成立个海军衙门做招牌,将本来就病入膏肓的大清加速推向灭亡;袁世凯为了自己的皇帝梦,将抓到手里的总统蛋都打了;蒋介石为了家族的利益和卧塌前的安静,也将稳坐的国家元首的宝座丢了。林彪辉煌一生,天亮后才打泡潵尿;毛泽东英明一世, 为了自己的权力不被分割,竟让国家停滞十年。自古以来,中国学派众多,都是各有各的理由,就看谁掌握了权力,也看谁有势力。有势力的,就想瓜分别人的权力,有权力的就想铲除各种势力,这就是各个朝代的构成史,也往往是各个朝代走向灭亡的原由。中国不是不需要民主,但中国更需要集中。别忘记,中国是有几千年封建历史的国家,中央集权往往会集中全国之力,中央分权往往会引起国人分争。国人的分争就像弟兄打架,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掺和进来的往往是外人,也不管谁打赢,都得感谢以拉架为名帮自己的人;要是弟兄都打伤打残或打死,可能以后的家业都是人家的了。同是炎黄子孙的台湾,他们的民主步伐看来就比大陆快得多,可再看看他们的选战,搅得礼义之邦全失体统------
收拾了驻守高鼻寨的一个排,各地方苏维埃也就相对安全了些。廖震回到万源的消息,的确让张占荣感到不安。虽然他被打败了,但毕竟还有近千人。他有万源县县长和23军第一师师长的头衔,是可以到处筹饷和招兵的。红军主力西进,留在万源县和红胜县根据地的兵力不多。况且,红胜县的大多数地方也属廖震的万源县管辖范围,廖震是不会坐视不管任由红军在他的地盘上分庭抗礼的。要对抗廖震,张占荣的独立营也就必须强大起来。可现在,经过万源保卫战后,根据地的人员青壮年所剩无几,最难的是没有粮食,就算招到新兵,他拿啥来养活他们?
部队除照常打猎外,还多了项打鱼的生计。天官寨下小河沟的鱼被打光了,他们顺河而下,就打到了大沙坝。在大沙坝的白玉场,张占荣意外了解到这里曾熬制过盐巴。他找到当地人,找到了出盐水的地方,就命人用钢钎将石灰和桐油封闭的井口打开,果然冒出苦咸的卤水。于是,他就组织人员昼夜熬制,并将多余的盐巴送往通江。
打鱼队进到了斯滩河。这个河是从万源方向流下的,河面较宽,河滩很大,鱼多鱼大就是不容易弄上来。找到当地的打鱼人,他们说那河是姓于的一个财主的,没人敢去打鱼,所以才多。这大冷天弄鱼,只有用巴豆,让鱼屙光肚子没有力气就会自然出来,然后用叉杀。这个办法还真管用,第一天到斯滩河,大家就收获了百多斤鱼。
独立营的营部始终没离开五龙寨。战争年代,谁要是丢掉制高点,谁就丢失了战争的胜利。过了半个多月,张占荣又接到上次那人送来的情报,说廖震在冉家坝收编和训练部队,人员有两百来人。两百多人,对于他来说,现在是无力吃掉的。因为,他的部队,加上战后新招的人和十多个俘虏兵,也才八十多个,要想吃掉两百多人是完全不可能的事。趁钟家安往通江送盐的机会,张占荣申请总部能派人支援他消灭廖震。可几天后钟家安回来时却说,通江也没有部队可调,廖震练兵就让他练,反正也成不了气候。
对于总部来说,廖震已不是威胁,但对于他来说,有这么个强敌在周边,还真让人睡不着觉。要以八十多人消灭两百多人,看他咋想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于是,他把几个连长找来,共同研究。讨论了半天,还是没有招。最后还是打鱼的一个战士出了个馊主意------
冉家坝在斯滩河上游,离大沙坝有四十多里,钟家安背着半边毛狗肉从宝鼎寨下山到达斯滩河后就沿河而上。他刚到冉家坝,就遭到哨兵的盘查。
“站住,干啥的?”哨兵问。
钟家安装着害怕的神情:“逃荒的,回竹峪老家。”
“逃荒的?我看你就像是探子。是红军吧?”
“老总,这你可别乱说,当红军是要杀头的。”钟家安装得差点都要哭了。“我是庄稼人,就是因为红军来了才跑到绥定府,现在听说红军走了才回来的。”
“谁说红军走了?现在到处都还是。你从下边来就没看见?”
“看是看见的,都是自卫队的几个人,没见红军部队。”
“哼!扯谎。老子看你就是红军探子。”那个哨兵一翻钟家安的行囊,发现有半边毛狗肉,就硬说他是红军探子,于是就将他抓了起来。
廖震果然在,听说抓到一个红军探子,他便亲自审问。
“你是竹峪哪儿的?”廖震问。
“熊家坝的。”
“熊国炳你可认识?”
“他是我侄娃儿。”钟家安编着早就想好的谎话:“别说他个狗日的了,把红军带起来,分了我的房屋和田地不说,还差点把老子打死。我是趁他们不注意才跑脱的,挖出埋藏的大洋才跑到重庆一带,这一年多下来,钱也用完了,才听说红棒老二走了。”
“哼!这么说来,你也是‘绅粮’了?”
“我哪算得上‘绅粮’!熊长禄才算‘绅粮’。”
“你们熊家祖坟冒青烟了!熊国炳当上了红匪的川陕省苏维埃主席了!”
“他当啥子狗屁主席我却遭难,我恨不得他龟儿子挨枪子儿呢!”
“你叫啥名字?”
“我叫熊长富。”
“我抗击红匪时在熊长富家住过咋不认识你?”
“我真叫熊长富,你一定记错了,没在我家住过。”
廖震又“哼!”了一声,见问不出所以然来,就命令手下的打。可再打,钟家安都咬定说自己是逃难的。于是廖震就命令人把他吊起来打。钟家安心想,就是死,他都不能承认自己是红军,只要他们不认为他是红军,才有可能把那半边毛狗肉吃下去。廖震的手下把钟家安打得皮开肉绽,他哭叫得眼泪鼻涕直流,都还是咬定是竹峪的人,叫熊长富。行刑的人更是幽默,说一定要将他这探子(炭子)打成火石子。打了半天,见问不出什么,廖震也就相信他真的是逃难的,这才把他放了。只是他身上的两块大洋和那半边用巴豆浸泡过的毛狗肉被没收了。
钟家安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往竹峪方向走了几里,就钻进了西边的山沟,爬到山上回走一段后,来到冉家坝上的山坡,钻进树林,躲着看廖震部队的动向。第二天早上,他就看见到处都是人光着屁股在拉稀。他暗暗笑了,真亏张占荣想得出这么损的主意。
确切知道敌人已经吃了那半边毛狗肉,钟家安就往山上爬去。可快要上顶了,还不见张占荣他们的身影。他就用手做成喇叭,学着毛狗“呜——”地一声长嚎。不一阵,山上也有了一声毛狗叫传来。钟家安就朝毛狗的叫声处跑去,只见张占荣所带的部队全都等候在此。
“你受苦了。”张占荣说,“还好,你能活着回来也是万幸。”
“只要他们能吃那毛狗肉,我就是死了也值。”钟家安说。
任务本来就是钟家安请求的,他也是抱着一去不回返的决心去的。廖震能放了他,也是他没想到的。说了冉家坝的情况,张占荣决定兵分三路天黑后进攻。
战斗打响后,敌人根本就没有还手的力量。拉了一天一晚的肚子,有的连血都拉出来了,哪还有力气还击,就干脆睡在那里不动。遗憾的是,廖震为了让士兵多吃一口,并没吃那毛狗肉,当大家拉肚子时才知上当了。于是在头天晚上他就只身离开了冉家坝,回到了万源县城。他知道,他那两百多人算是完了。既然被人施泻药,就是能够走,也是逃不脱的,他只好放弃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攻击中,没打死多少敌人,绝大多数都是俘获的。可这俘虏还真成了问题。他们还在继续拉,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他们都是旁若无人地光着屁股哪好哪屙。收缴了他们的枪,张占荣就真想扔下他们不管。可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要是能够收编该有多好!于是,张占荣就大声问谁愿参加红军?大多数人回答愿意。张占荣只得到离这不远的黄钟街上找郎中,捡好药,熬一大锅,一边让他们喝,一边防着廖震反扑。就这样等了五天,他才将这些有气无力的降兵带回到宝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