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粮价比平时翻了一倍都不止。购得粮食,却不易运回,每个路口都有人盘查。于是,购粮队只得先将粮食运到罗文藏起来,再派人回高鼻寨搬兵进行武装押运。
钟家安想,既然在红白交界地带,敌人封锁苏区的兵力肯定不会是少数,仅他这几十号人,既要背粮,还要打仗,兵力肯定不够,于是他就派人求张占荣援助。接到钟家安的请求,张占荣就一边派人到草坝调赵黎明带全部人马到高鼻寨,一边自带宝鼎寨的人也去高鼻寨,宝鼎寨的守备则交由张占明负责。张占荣到达高鼻寨不久,赵黎明也就到了。与钟家安一起商量时,还得知,守卫宣汉毛坝场的是23军刘邦俊的一个团,他们的粮仓就在团部,而部队却分散到了各个路口。毛坝离罗文坝不远,一听这话,张占荣就想直接袭击他们的团部抢粮。赵黎明和钟家安都觉得这很冒险,认为还是将封锁罗文到苏区路口的敌人消灭了把买到的粮食运回来就行。
为了保证护粮队兵力充足,就需要背运粮食的运输队。张占荣让战士们秘密到各家去联系,凡是愿意去背粮的,运回后只给红军一半。这一条件,高鼻寨周围的人几乎全部要去。于是,张占荣把这些人召集起来,选出那些身强力壮、并且还会打枪的百多人,趁天黑就朝罗文方向出发了。
要上山时,带路的侦察员说,前边不远处就有一个检查站,有十来个人把守。对付十来个人,本来就是个小事,但张占荣不想硬攻。要是硬攻,枪一响,敌人就会有警惕,给以后运粮造成更大的麻烦。他让所有人员全部退到路两边的树林里藏好,自己带着几个人和五六斤当干粮的面饼就到山边那个院子去了。
半夜三更见几个红军来了,开门的人当时吓得直发抖。
“老乡别怕。我们只是路过,想到你这儿找点东西。”张占荣问:“你家有巴豆吗?”
那位中年人直摇头。
“那你能给我们找到老鸦蒜吗?”
“那东西弄得不好就闹人,要那干啥?”
“这你别管,你只带我们去挖回来就行。”
于是,中年人扛上锄头打上火把带领两个战士就出门了。不多一会,他们就挖了半撮箕老鸦蒜回来了。张占荣将老鸦蒜洗净,用罐子煮熟后,舂烂,与带来的面饼混在一起重新做成饼,天亮后就让钟家安带着饼和几块大洋扮成做生意的人大摇大摆地朝检查站走去。
果不出所料,钟家安的大洋被收了,饼也被收了,并挨了两枪托才哭丧着脸回来。等到中午,观察的人员回来说,检查站的人全部倒下了,路口没有了响动。于是,钟家安就带了二十来个人,警戒着向路口摸去。
那十多个兵被毒得吐得到处都是,他们躺在地上有气无力,见红军围拢,有的还想去拿枪,可连端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虽然花了大半天时间,运粮队却安全地通过了路口,趁下午太阳斜照看不太清,运粮队分散成无数小队继续朝罗文进发。这个路口,张占荣留下了几个战士穿上便衣继续把守,而他却带着十几个红军战士穿上川军的服装在前面沿着大路朝罗文走去。
又到了一个山口,带路的战士说,这是到罗文坝的最后一个检查站了,有七八个人。
“拢了后,两个人对付一个,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开枪。”张占荣吩咐大家。
转过一个弯,走在前面的张占荣就大声问:“喂,有没有情况?”
检查站的人见问,一个少尉走出土墙房反问道:“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团部的,”张占荣回答说:“是马团长让我们来各个检查站看一下,看你们是不是放了物资到匪区。”
“没有。就是一颗粮食都没放过去。”
“那山林里呢?”张占荣关切地问。
“山林里就管不到恁多了,我们只有这几个人,哪管得了山林里。就有人,也没哪个敢到山林里去管。”少尉见张占荣态度和蔼可亲,就凑上前来问:“你们带烟没有?兄弟们的抽得要完了。”
他们所说的烟,就是大烟。
“有,但要给现钱。”张占荣掏出在前面检查站缴获的大烟,说,“我们都晓得你们这检查站是肥差,你们是不差钱的。”
少尉笑笑走上前来,“钱是弄了些,就是有点提心吊胆的。”
“有啥怕的?红军跑得连影子都找不到了,还怕?”
“谁说跑了?前段时间,他们一师的想急于恢复失地,结果被红军吃掉一个营,廖师长不是跑得快还差点被人捉住了。”
张占荣心里笑了。这不是说的自己吗?他把大烟交给少尉后,检查站的人都围拢来抢烟。红军战士们也就一下把他们围了起来。
“嘿,你们别抢,还没给钱呢?”张占荣说。
少尉摸出五块大洋交给张占荣说:“长官,这在平时就只值三块,你算赚到了。”
“这不够!”张占荣说,“你们还得把枪全部拿出来。”说着就用手枪顶住了少尉的胸。
“长官,你这是?”
“嘿嘿!我是红军。”张占荣说。“前面的检查站已经被我们摸掉了,你们还是别反抗,廖震那个营就是我吃掉的,光俘虏就是两百多号。你这几个人,还真不够我打汤喝。”
“长官,我们投降。”少尉说。
他们不得不投降。枪已经顶在了背上,而自己的枪不是还挎在肩上,就是还放在检查站。
“跟你们明说,我们就是来运粮的。红军的政策我想你们也听说过,我们是不杀俘虏的。愿参加红军的我们欢迎,不愿参加的,我们还发路条放人。可今天,我要是放了你们,又怕你们跑回去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和目的,你们看这个问题咋个解决?”
“我们愿参加红军!”还是少尉聪明,马上接嘴说。
于是,缴了他们的枪后,张占荣热炒热卖地给他们上起了政治课。这些内容都是他讲熟了的,现话话,就是说梦话他都不会讲错。听了他的话,有几个还真想参加红军,只有少尉看来是迫不得已。等钟家安他们跟上来后,他们就在一起商量起来,怎样从罗文把粮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