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龙寨留下的红军和自卫队员一共有八十三人,可真正打过仗的不到十人。赵黎明留下的粮食还算充足,就是不再征收都能维持两个月。张占荣将所有人员分成三队,二十人防守五龙台第一台,二十人防守第二台,剩下的全在寨上。狗女子挺着大肚子在炊事班,周英兰在卫生队,周老汉则在第二台。别看他年纪大,身体和枪法一样好。
果不出所料,赵黎明才走三天,斯滩河对面的吴占荣就带领一旅人陆续进到了石窝场。第二天,从后方传来消息,赵黎明从后面截断了竹峪关廖震的退路,徐向前率主力红军猛攻竹峪包台山,迫使廖震退守万源。红军东边无虞,才放开手脚对付西边的田颂尧。主力都胜了,可五龙寨下是一个旅的敌人,自己这八十多号人还不够他们打汤喝。这种想法不但他张占荣有,只要不是傻瓜,都能想到。当天晚上,守第一台的就跑了三人。如不制止,不出三天,五龙寨的人就会跑个精光。于是,张占荣宣布,凡逃跑的必须杀头。第二天晚上,当两个人逃跑时被抓个当场,带头的被钟家安一刀给处死了,另一个被关了禁闭。第三天就不说了,因为吴占荣到石窝后的第三天早上就对五龙台开始了进攻。
吴占荣攻打张占荣,开始的进攻是试探性的。打了一个上午,敌人连第一台都没拿下,还白白丢下三十多具尸体,而红军才牺牲四人。可到下午,吴占荣就大举进攻了,不到半小时,敌人就拿下了第一台。离太阳下山还早,可敌人却停止了进攻,所有的部队全移到第一台,并将五龙台作了全面包围。张占荣在寨上仔细观察,发现下面的敌人有穿黄军装的,也有穿灰黑军装的,断定李本道也参加了战斗。吃过晚饭,张占荣就将守卫各阵地的骨干召集到观音庙里开会。分析了敌人的战斗力后,他说:
“从上一次吴占荣攻打五龙寨的情形看,他们的作战能力是很差的。大家不要畏惧敌人,我们有险要的地形和坚固的工事,敌人就是有翅膀也难飞上来。现在,敌人把我们包围了,我们只有顽强地作战才有生路,别怕敌人多,他们总没有我们的子弹多。”
听了这话,大家信心倍增。散会后,张占荣就将防守第二台的人全撤到了寨上,重点防守寨北和西边两条山脊,而南边寨腰文昌庙下的栈道被拆除后,使南边上寨的路就成了断头路,只派几个人把守就行。第二天早饭后,吴占荣首先在对面山梁用钢炮对五龙寨顶进行了轰炸,主寨上的观音庙就被一发炮弹炸垮了,里面的三个伤员就被炸死两个。周英兰正从外面往庙里走,还没到门口,就被气浪掀下了寨子,摔在一个茅草棚上,将棚里的床都砸垮。敌人的炮纯粹乱打,有的炮弹还越过寨子飞到了寨下。一阵炮结束,寨上的人死了七个,伤了十来个。周英兰的腰被挺伤了,她呻唤着为受伤的包扎。敌人开始进攻了。由于地形所限,他们只能像蚂蚁搬家样成纵队前进,这就为寨上的人射击提供了便宜。前面的人中弹,后面的人只需横着一推就滚到两边的山崖下,有时后边的人推慢了,中弹的人一仰,就打一长串滚到山下。攻了一阵,见没有效果,敌人就撤了下去。又隔了两个小时,敌人找来梯子和绳索,不管有没有路,从四面八方向寨上攻。一见这情形,张占荣只好分兵四处防守。南边山脊防守薄弱,敌人瞅准机会攻进文昌庙,将庙墙捣毁,顺着天梯就往上爬。守南寨的几个人再怎么打,敌人还是人堆人攻了上来。幸好的是周英兰及时捡起伤员的枪,一枪一个将冲在前面的敌人打栽。等后面的敌人冲上来时,守主寨的人已增援过去了。哪怕这样,到下午,北边还是被攻破了,张占荣叫上身边的人又朝北边增援。敌人越涌越多,张占荣受伤的左手拿手枪,右手拿大刀便一路杀去。等手枪子弹打完时,回头一看,西寨和南寨都涌上了敌人,还活着的红军及自卫队员都朝北边退来。看来完了。他一急,干脆疯狂地朝寨下杀去。好的是他身后的敌人被北退的红军全部打死,而攻上寨的敌人还有一段距离,于是,大家合在一起,冲过佛垭,朝山下冲去。
庆幸的是,敌人追了一阵就停了。驻足一看,跟来的只七个人。张占荣特别关注跟来的人中,根本就没有狗女子,只有周英兰、钟家安和袁儒章,连周老汉都不见了。周英兰这时也发现自己的爹不见了,哭喊着就要回去找。
“下寨时爹都还跟着的,啥时就不见了呢?”周英兰哭着就要往回跑。
张占荣急了,一把拉住他,“你回去只能送死。”
“就是死我也要找到我爹。”周英兰一边挣扎一边哭道。
张占荣见她失去理智,最后只得给了她一耳光,她才抱着他伤心地恸哭起来。
虽然只跑了一阵,可跑得快下河了。大家静下心来,才发现河对面是郑家碥。该怎么办呢?大家边下河边商量。有的说到宝鼎寨,可又怕那里也被敌人占领了,有的说到通江去,可百多里路,不知还有多少敌人挡着的。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大多数人觉得散了的好,等大部队来了再聚拢。下到河里,有一个人向河的上游走了,袁儒章带着两个往下游,只周英兰和钟家安还跟着张占荣。
“天官寨下有一个岩洞,几年前我爹在时曾经住过。”钟家安说。
没有选择,张占荣只好同意暂时住岩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