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狮彻夜未眠,安迷修说的话在他的脑内反复回荡,手腕处被对方抓过的地方像是留下了烫伤一样隐隐作痛。
辗转反侧直到天亮后,雷狮终于放弃了继续和床搏斗,他爬起来冲了个澡,这才让身体和精神放松了些,身上的烟味也都被沐浴露的味道取而代之。从浴室走出来,看着镜子里那个脸上顶着重重黑眼圈的男人,雷狮为自己长叹了一口气。
他真希望昨晚上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如果安迷修没有对他说那些……让他胡思乱想的话就好了。
但是他又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早已注定,根本无法改变。
换好了衣服,雷狮打算早点去公司,接下来的几天用工作忘记这些烦心事,当他走到客厅,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因为奶油融化而有些变形的蛋糕又仿佛在提醒他——“别想逃跑”。
雷狮将那碍眼的蛋糕扔到了垃圾桶里。这时他忽然发现,玄关处安迷修的鞋子还好好放着,他转身看向安迷修的卧室,房门紧闭。
之前安迷修为了防止他偷跑进自己的屋随便乱翻,所以偶尔会锁上门,虽然对有家里所有门钥匙的雷狮来说不过是白费力气,但多少也能起到一点让对方懒得去翻钥匙而打退堂鼓的作用。
这个点了……居然还没起床?
他知道安迷修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仔细想了下自己一晚上没睡好像也没听到隔壁出门的动静,雷狮心里起了疑惑,他走过去敲了两下门。
“安迷修,你还在睡觉吗?”
门内没有回应。
敲门的动作急躁起来,雷狮心里乱作一团,实际上他还没想好在昨晚之后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安迷修。
突然他闻到一股股味道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淡淡的甜香,像是刚出炉的面包散发的霜糖和发酵粉的味道……
糟了。
雷狮心一沉,他猛地推开了门,房间内浓厚的信息素的味道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屋子里窗帘拉紧,光线很暗,雷狮打开了灯,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浑身颤抖不止的安迷修。
“安迷修?”
雷狮焦急的冲了过去拉开了安迷修的被子,接着惊讶的倒抽了一口气。
安迷修脸色苍白,出了一身汗,身上的睡衣都被汗水给浸透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而房间内弥漫的浓郁的信息素在掀开被子后变得更加严重了。
雷狮赶紧去摸他的额头,发现烫得惊人。
“你发烧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雷狮一刹那的慌神,眼前虚弱的安迷修几乎和小时候那次生病的模样重合,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让这种意外重演。
“雷狮……呃……”
安迷修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费力的睁开眼辨认出眼前的人,当雷狮来拉他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抗拒了一下,发现自己浑身虚软的连手都抬不动后只好放弃。
雷狮直接将安迷修从床上打横抱起,一路朝门外跑去,怀里的人条件反射的抓紧了他的衣服,他们皮肤之间隔着几层布料,雷狮感觉像是抱着一个火炉,安迷修过烫的体温让他的心跳变得更快,接着他感觉到安迷修松开了手,脑袋贴在他胸前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嘟囔:“对不起,你……不喜欢我碰你吧……”
雷狮脸上一阵zao热,安迷修滚tang的呼吸几乎要把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也给点燃起来,他吞咽了下喉咙,心情复杂的说:“这个时候就不要想这些了,抓紧我。”
把安迷修抱上车里的后车座,关上门窗后雷狮感觉整个闭塞的车内空间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炉,安迷修身上散发的信息素让他头晕脑胀,他不用思考也能大概猜出安迷修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在第二性别分化的时期一般会伴随身体ji素紊乱,从而导致发烧等症状,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虽然大部分都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也不是没有过因为性别分化导致出现生命危险的先例。
我早该注意到他的身体……
雷狮深吸了一口气,后车座的安迷修已经无法压yi自己的声音,他不停发出像小动物一样哀求般的哼鸣。
“再忍耐一下。”雷狮说,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安迷修。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他脚踩油门超速将车子开上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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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的红灯终于暗下,雷狮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落下来,他站起身在大门打开的瞬间就想往里面闯,被医生给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您现在还不能看望病人,叫其他家属过来吧。”医生一脸冷淡地说,从雷狮大早起开着他的跑车心急火燎的把安迷修送过来,还在医院里大呼小叫命令威胁医生们时,几个医生就没给他过好脸色。
“我就是他的家属。”
雷狮说,主治医师旁边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问到:“你确定要和一个刚经历过发 (晴)期的Omega共处一室?”
雷狮震惊的愣在原地,护士用责怪的语气继续说道:“你现在知道是他家属了?这孩子xing别分化之前身体肯定会有一些不舒服的反应,特别是他分化的年龄还比较迟,你不知道应该带他来做定期检查吗?”
主治医生低头在单子上画了几笔,递给了雷狮:“他刚经历了第一次发 qing 期,你虽然是他的家属,但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按照规定,你暂时不能进去。先去下面开药吧。”
直到医生离开后,雷狮还没缓过神来,“性别分化”、“Omega”、“发qing 期”这几个陌生的字眼从四面八方逼过来扰乱着他的神经,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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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接到雷狮的电话,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后没有着急赶往医院,他先帮雷狮处理了今天几个紧急的工作,然后买了些吃的和水果带去了医院。
安迷修已经不是小孩了,性别分化和发qing期虽然来得突然,但有医生的照顾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赶到医院的时候时间刚过中午,虽然早就猜到了雷狮肯定忙了一早上,但是在家属休息区见到本人那副憔悴的样子时还是让卡米尔意外。
“大哥先吃点东西吧。”卡米尔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面包递给他,雷狮摇了摇头说自己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们吵架了吗?”盯着雷狮脸上重重的黑眼圈,卡米尔猜测。
“算是吧。”雷狮没有否认,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卡米尔递给他一杯水。
“他的身体状况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润了一下喉咙,雷狮喃喃自语。
卡米尔思考了一会,突然开口:“你想解除合约吗?”
话题转的有点太快,雷狮不解地看向他。
“我是说,安迷修已经成年了,他有权决定是不是要继续在你身边或者是……离开你。”
他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雷狮的瞳孔骤缩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更难看了。
“不,我没打算……我还没想好。”雷狮犹豫的说,他极少露出这样慌乱的模样,就算是以前在面对来自家庭和公司的压力时他也一直能够保持镇定自若。
“那我建议这件事你应该和安迷修好好谈谈,毕竟最终的决定权应该在他吧。”
卡米尔说完,雷狮刚想讲什么这时候护士打开门打断了两人,她看了眼雷狮,目光最后定在卡米尔身上。
“你就是刚在下面登记过的家属吧。你进来吧。”
雷狮无奈的耸了耸肩,卡米尔浅浅的勾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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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群体在当今社会中依然是少数,虽然说现在的性别偏见已经改善了许多,但是Omega依然会被差别对待。雷狮待人从来不会因为性别而妄下判断,毕竟他觉得最终能决定一个人能力的还在于对方是否够聪明,他曾经以为这不会影响到他,毕竟无论安迷修性别分化成哪一类,他都有能力让对方的未来无忧。
但是昨晚之后,很多东西都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他忽然想到了凯莉曾经质问他的话,没想到居然一一应验。放一个有固定发 qing 期的omega在身边……要说毫无顾虑是不可能的。
就在雷狮为此头疼烦闷的时间,卡米尔从病房里出来了,雷狮赶紧站了起来。
“他怎么样?”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得厉害。
“没事,他已经醒过来了,之前太累了在睡觉而已。我在这里看着,大哥你回家睡会觉吧,你应该昨天就没休息好吧。”卡米尔安抚他说,见他没动的意思,便又补充了几句:“顺便帮他带几件替换的衣服过来吧,医生说明天你就可以看他了。”
话已至此,再呆在这里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雷狮思考了一会,疲惫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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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今天感觉怎么样。”
看着安迷修吃完了早饭,又吃过药后,护士问道。
“嗯……我觉得我应该锻炼一下了,在床上躺着身体都要瘫了。谢谢你,可爱的护士小姐。”
安迷修舒展了下身体,摆出标准的骑士微笑,他高烧已经退了,除了感觉还有点使不上劲以外其他都还好。
“你可真可爱。”护士小姐被他逗笑了,“我是说性别分化之后,有没有感觉哪里不适应?”
安迷修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身体里的属于第二性别的那部分qi官正悄无声息的发yu成熟,它们就像是寄宿在他身体的小怪兽,毫无预兆的吞噬了他的生活。
安迷修以前想过自己将来会分化成哪一种,但是Omega是可能性最低的那个,毕竟他觉得自己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和温柔细腻、甜美可爱的Omega相差太远,不过很快他又意识到,觉得Omega就该是某个固定的样子本身也是一种偏见。
“除了有点难以置信以外……其他还好。”安迷修实话实说,护士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
“一开始都是这样的,你不用担心,只要按时吃一些调节ji素的药就好,我会帮你开些抑制剂和避yun药,你常备着。”
安迷修刚拿起水杯准备喝,听到后面那句一下子呛住了。
“不,我觉得……不会需要的。”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尚未习惯自己是Omega的事实,更没考虑过之后的事。
“等需要的时候再想到可能就迟了,你身体状态非常好,不仔细一点的,很容易怀yun。我知道你现在还是学生,但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医院每个月要解决多少个意外被标记,意外怀yun的omega问题。”护士无奈的叹了口气。
安迷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脸红得厉害,想极力从这个话题里逃脱出去,护士小姐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好了,不捉弄你了,你自己注意一点就行。”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来者,清了清喉咙,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你是安迷修的家属吧,来吧,我想跟你讲下他身体要注意的……”
“啊,谢谢你,护士小姐,不过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吗?我会跟他讲的。”安迷修赶紧阻止了她,一想到她要把刚刚对自己说的话再向对方复述一遍他就头疼。
“好吧,不过你们待会办出院手续之前得来找我一下。”
护士眨了眨眼,把房间留给了两人。
难以言喻的尴尬迅速在病房内蔓延开来,安迷修抬头看着来者——除了雷狮也不会有其他人,他提着手提袋,里面装着安迷修待会要换的衣服。
他听卡米尔的话回家休息了一会,但只睡了不到半个钟头就醒了,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后时间匆匆过去,他焦躁的在家里根本待不下去,但好在医院即时给他打电话通知他可以来看望家属,他便立即开车赶了过来。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感觉还好?”雷狮先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气氛,他把袋子放到一边,坐到了安迷修的床边。
“而你看上去糟糕极了。”安迷修说,事实确实如此,雷狮憔悴的模样倒更像他才是刚性别分化还发过高烧的那一个。
“工作比较忙而已。”雷狮说,进门到现在他始终没有直视安迷修的目光,而后者则一直紧盯着他的脸。
又是一阵沉默。
“我很抱歉。”安迷修突然说,雷狮抬眼看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雷狮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你跟我说过,有什么感觉,想要什么,不要忍着,要直接跟你说出来。”
雷狮一怔,记忆里自己的话语掷地有声的回响在脑海中——
“你觉得自己忍着,憋着,克制,就是不给我添麻烦,但你实在是高估了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吧,你才多大就这么傲慢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还有,说你偷懒你觉得我说错了?你觉得比起过来应付我,还是自己忍着比较轻松吧?别逃避啊,这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给我点信任,安迷修,或者说,给我点让我相信你的理由,这交易很公平吧?”
雷狮指尖微微发凉,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确实曾经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能够承担对方的人生,并且信誓旦旦的承诺了要交托信任,可是当安迷修敞开内心,走上前的时候他却退缩了。
他只是……只是不习惯预料之外的事情。
他还没谈过什么正经的恋爱,而安迷修也和那些可以随便应付打发的追求者不一样。
“不过也可能体质原因,之前我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除了昨晚,昨晚我确实很难受,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因为和你说的话导致心情郁闷,后来我以为是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吃坏了肚子,我……应该早点找你的,但是我想,你那时候可能不想看到我。”
安迷修摸了摸耳朵,他脸颊微微发热。
雷狮只感觉像是被噎到一样说不出话,如果安迷修责怪他,那他还能说几句教训的话,然后他们就能像以前一样斗嘴了,他还可以开几个玩笑,比如说什么“你们学校里暗恋你的小姑娘可能要伤心了——哦,忘记了没有姑娘喜欢你这个xing骚扰骑士吧”之类的……
但是安迷修却认真的在自责反思,只是这看似委婉的话却也是进攻的提示——提示雷狮不要忘记那晚的话。
“安迷修,我……”
“我喜欢你!”
雷狮刚准备开口,安迷修突然情绪激动的说,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自暴自弃一样的,用一双压抑着渴望,又饱含痛苦的眼神看着他。
“我喜欢你,我……我昨晚可能……表达的不是很好,所以你觉得反感也理所当然。这不应该被拿来当做什么……礼物,或者筹码。我考虑了很久,换位思考一下,被一个不喜欢的人纠缠不放,可能再也没有比这更讨厌的事情了,而我不顾你的想法,只考虑我自己的感受,我真的很抱歉,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里并没有雷狮预想中的脆弱的哭腔,反而越说到最后语气也越来越平静,从一开始紧张得语无伦次到后来的坦然,安迷修的表情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疲倦。
“卡米尔也跟我谈过了,我知道……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离开,但……我很难受,一直以来我都很痛苦。”
绿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间,就差一点,雷狮就以为他要流眼泪了。
但安迷修没有。
我喜欢你。
我想碰你。
我不想你和别人拥有幸福的未来。
我很痛苦。
雷狮缓慢的吐出一口气,他刚才在安迷修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他从踏进房间之前就知道他今天必须要面对这个,而当安迷修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的心思全部摊开在他面前,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眼下无论是安迷修还是这莽撞的表白都不再让他感到那么困扰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慢慢开口:“好吧,你说的没错,你确实应该更随时跟我说你的身体情况。”
他挪了下身子,坐的离安迷修更近了一些,安迷修心乱如麻的看着他,表情沮丧极了,明明他还没开口,但安迷修已经猜到了答案。
“不过,信任是相互的,我也拿出点诚意好了——我答应你。”
雷狮平静的说,他注视着安迷修的眼睛,表情和语气都非常的认真。
他鲜少给出承诺,而他凡是给出承诺,就一定会去实现。
安迷修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间情绪激动得连嘴唇都在哆嗦。
“你别想多了,我是说,给你一个机会。”雷狮看他那副快要扑过来的傻样子,赶紧补充道,“你不是说了吗?想要个什么‘追求我的机会’?”他说这话的时候怀疑自己也被安迷修给传染了,否则怎么也会觉得耳根发热呢。
“别觉得什么这种事情不能拿来当礼物或者筹码之类的,太没出息了,我可没教过你。喜欢的当然要不择手段的抢过来。”
雷狮气势汹汹的说完之后才发现似乎哪里不对,看安迷修古怪的眼神才意识到对安迷修来说,想要抢过来的东西是“自己本人”这个事实,于是他咳了两下,赶紧解释:“我是说……你要想追我的话,是不是得付出点行动讨好我,比如说对我言听计从,满足我的任何要求之类的。”
他傲慢的抬了抬下巴,脸上扬起了安迷修熟悉的那种恶作剧的笑意。
“为什么……”安迷修很努力的控制五官,他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丑极了,因为雷狮露出了一副马上就要嘲笑他的样子。
“反正我就算是不给你这个机会,你不也是不会放弃的吗,那不如……试一下。”雷狮说,他在和安迷修隔离的这段时间也做了不少心里挣扎,后来他发现,他完全无法想象和安迷修谈恋爱的样子,但是——他同样很难想象安迷修离开自己的生活。
如果他再拒绝安迷修的话,那么他们根本无法继续相处,从某种方面来说,雷狮觉得自己被胁迫了,只是他可不想承认自己占据下风。
雷狮对安迷修说的“尝试”、“机会”,同时也是对自己说的。
到底应该怎样选择才是对的,他现在也没办法抉择,但是答案一定是在尝试中得到的。
“不会是……因为我是Omega吧?”也许是心里早就做好了再被拒绝一次的准备,所以幸福来得太突然导致安迷修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
雷狮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你觉得我身边像是缺Omega吗?性别根本无所谓。”
“哦……”安迷修慢吞吞的点了点头,他像是被吓傻了,整个人呆呆的,雷狮只觉得他看上去很好玩。
紧张的情绪松懈写来,安迷修发现好像还是第一次和雷狮聊到比较直白的关于恋爱喜好的话题。
“但我会成为那个特别的。”他笃定的说完,又傻兮兮的笑了起来。
这笑容过于明媚,雷狮感觉简直被闪瞎了。
“你还是想想怎么讨好我吧。”他走上去狠狠揉了揉安迷修的头发,但这丝毫没影响对方快活的心情。
“不,我是想跟你谈恋爱,可不是当你的奴隶,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安迷修一边笑着一边抓住了雷狮的手腕,阻止对方继续把自己的头发弄得更糟,他抬头看着雷狮,绿色的眸子里收起了那些明朗的温和的情绪,而雷狮在那里看到了一丝攻击性。
雷狮早该知道,安迷修都只是个表面温和,而骨子里有着和自己相似的不屈不挠的,充满qin略性的人,而现在,那个曾经把尖刺藏起来的小男孩在得到许可之后露出了真实的爪牙,雷狮不得不承认他早就长成了一个和自己势均力敌的成熟的男人。
“你有很多毛病要改,我会让你改变的。”安迷修说,他那副自信的样子就好像自己已经赢了,但实际上他才刚刚得到“参赛资格”而已。
“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后悔了?”雷狮故意说,安迷修抓着他的手腕拉到了自己面前,没等雷狮反应过来,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雷狮的手背。
“比如说,先从不爱我这一点开始。”
温热的吐息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是手背上撩过一片羽毛,安迷修低垂着眼睛时,他细长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
雷狮忽然意识到,更危险的是,曾经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长大了,还长得越来越好看。
“行了,别得寸进尺。”雷狮神思慌乱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他把旁边放着的袋子塞给安迷修,“换下衣服,我们可以办理出院了,先去吃饭吧,我饿死了。”
两个人之间终于恢复了之前那样轻松的气氛。
还是这样好。
雷狮在心里想,看来我没做错选择。
“好啊,啊,对了,我请假的事情还没和学校……”
“早就跟你安排好了,你在家休息两天,我也会陪着你,然后做个新的体检,回学校的时候带过去。”
“我觉得没什么大碍,我还是想早点回学校吧。”
“主要是还有一件事……算了。”
雷狮站起身,他本来想再谈谈合约的事情,结果看到安迷修那张藏不住笑意的脸就放弃了。
还是下一次吧……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雷狮想,他得再好好考虑一下了,这一次他会视安迷修的表现考虑要不要和他一起商量的。
而现在……
他嗅到了空气里甜面包发酵的味道,那是从安迷修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刚分化的Omega还不懂控制这个。也许是因为Alpha和Omega之间生理性的本能反应,雷狮只觉得闻着这味道都让他精神放松下来。
不管怎样,看来今晚是能睡个好觉了。
走出病房时,雷狮心里愉快的想到。
-TBC-
※增加一个私设,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之间的信息素影响会降低,比如说如果女儿是Omega,父亲和亲生哥哥or弟弟是Alpha,那么女儿发Q的话,父亲和兄长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这种影响会随着血缘亲疏而变化,就假如是堂兄堂弟,那种的话还是会受影响,不过比起普通人也会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