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迷修被他青春期的成长烦恼折磨得痛苦不堪时,对还是少年的他来说,最重要的十八岁生日就快到了。
“你今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晚饭的时候,雷狮提出了这个问题。
安迷修刚把菜端上桌,他解开围裙搭在椅子后面,坐下来用一种意外的眼神看着雷狮。
他们一起度过了很多次生日,对雷狮来说,他自己的生日派对更像是工作应酬,而安迷修的就轻松一些。
雷狮第一次给安迷修过生日的那天,买了小鬼头都会喜欢的炸鸡垃圾食品到家里,结果安迷修一脸困扰地说他还是更喜欢吃清淡一点的;后来雷狮长了记性,在安迷修生日的时候会带他去品味不错的高级餐厅,之后再带他逛商场购物,不过安迷修向来克制,最多也只会挑一两样价格适中的作为礼物,搞得雷狮非常没有成就感;再之后,雷狮会提前选一些从他角度来看比较有分量的礼物给安迷修,看着这家伙一脸兴奋得要命却又不好意思承认的样子,简直有意思极了。
不过,十八岁生日的意义可和之前的生日不能一概而论。
对少年来说,这是意义非凡的一天,证明着他终于从一个小鬼头……变成一个大一点的小鬼头了——从雷狮的角度来看这差别不大,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合格的“监护人”、“长辈”,应该给安迷修准备一些惊喜,虽然他所谓的“惊喜”多半是想给自己找个乐子罢了。
当他提出这个话题的时候,与他的兴奋相反,安迷修看起来兴致恹恹。
“随便,反正你应该也有一些备选吧,而且你知道,我什么也不缺。”
安迷修拿起筷子,非常熟练地把蔬菜夹到雷狮的碗里:“多吃蔬菜,不要只吃肉,我觉得你最近好像胖了。”
这当然不是真的,雷狮在身材管理上从来没懈怠过,安迷修这点观察得很仔细,雷狮前段时间忙起来甚至还瘦了一些。安迷修一直觉得他饮食习惯不是很好,熬夜加上喜欢吃口味重的肉食,半夜闹肚子去医院也不是没发生过。
明明雷狮是个大人,或者说,总是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可无论是性格还是生活习惯都完全让人放心不下。
“不过,如果你真有这个诚意的话。”安迷修忽然话锋一转,夹菜的筷子也停了下来,面前的雷狮抬起头用一副感兴趣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
“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安迷修手心微微冒汗,他下意识地想收紧掌心,这是大部分人紧张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但他很快意识到便强忍了下去,做出一副坦然的样子。
“说来听听?”
“如果提前说了不就没意思了吗?你先说你答不答应,不答应就算了。”
“我答应你,行了吧。”
最幼稚的激将法用来对付雷狮总是屡试不爽。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里悬着的石头却没有落下,反而越发不安了。
安迷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在那一天到来之时说出口,但他已经不想再坐以待毙了。
哪怕结果是否定的……
他偷偷瞄着埋头继续吃饭的雷狮,对方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意图。
“喂,嘴角。”
安迷修指了指脸,意识到自己嘴角沾了饭粒的雷狮脸上的表情有点呆呆的可爱,安迷修忍俊不禁。
之所以能够如此放纵地用这种眼神看你,也是因为我知道你从来不会注意到我的心情。
那次谈话之后,雷狮进入了工作的忙碌期,凯莉的岗位刚安排好,新品牌项目的计划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了,雷狮每天忙到很晚才回来。安迷修也习惯了他不正常的工作作息,反正自己在学校住宿,一周能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不过他还是刻意减少了和雷狮的联络,尽量不去打扰对方。
周末放学回到家,安迷修早早做完了作业,躺在床上玩游戏,他成绩一直不错,稳定发挥的话拿到保送名额也不是什么难事。
玩着玩着就睡着了,半夜被开门声吵醒,安迷修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出门看到雷狮已经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酒气和古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空气里发酵,并不刺鼻,安迷修猜测他没有喝很多,但肯定累坏了。
“喂,你还行吗?”
安迷修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走了过去。
“睡在这边会感冒吧?赶紧起来。”尝试地动手推了雷狮两下,突然,他的手臂被一把抓住,发狠的力道让他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撞到了雷狮的胸口。
“好硬……”
脑子里第一时间闪现的想法居然是如果雷狮是女孩子就好了,那现在这个埋胸的姿势绝对是天堂啊……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
就算不是女孩子,这个距离也太近了,反应过来的安迷修顿时呼吸一滞,雷狮抓着他的手很用力,几乎要在皮肤上留下指痕,呼吸时带着酒味的热流从上方传来,安迷修一抬头,视线定格在心仪之人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再也移不开了。
雷狮身上还穿着参加应酬的礼服,外套被脱下来随意地压在身下,白色衬衣的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了线条清晰的锁骨,安迷修露骨的视线顺着他纤细的脖颈往上,描摹着下巴的弧度来到了略微干燥的嘴唇,雷狮时不时发出迷糊的嘟囔,舌头无意识地舔过唇瓣……安迷修情不自禁地吞咽喉咙。
从对方身上飘来的酒香和古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挤入鼻腔,雷狮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安迷修瞳孔微颤,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强忍着凑上去轻舔那或许泛着甜味的汗珠的欲望。
也许是心跳声太吵了,雷狮察觉到什么似的醒了过来。
睡眼朦胧的紫色瞳仁毫无攻击力,就像是无意识的引诱,嘴角荡开了一丝笑意:“什么啊,原来是安迷修。”
不然你以为是谁?
这句话如同当头泼了冷水一样让安迷修瞬间清醒,他使劲抽回了自己的手,脸色不太好看地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赶紧去洗澡,别睡在这边。”
虽然嘴上不是很客气,但安迷修还是去厨房帮雷狮煮了碗醒酒汤。
“知道了——”
后面传来故意拖长尾音的不耐烦的声音,雷狮拖着脚步往浴室里走了。
雷狮偶尔会夜不归宿这件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已经不是小孩子的安迷修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刚才说不定也是把自己当做什么能过夜的人了吧。
雷狮是和他这个连第二性别都没分化的不成熟的家伙完全不同的,一个成熟且魅力十足的Alpha,这一点,安迷修从不怀疑。
虽然脾气性格糟糕透顶,但是无论是外貌、身材还是能力都无可挑剔。安迷修只是回忆起来每年情人节寄到家里的给雷狮的那些礼物就觉得刺眼无比,雷狮到现在还保持单身,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顾忌自己的因素,他每次想到这点都会为自己抱有的侥幸心理而感到无地自容。
安迷修把做好的醒酒汤端到桌子上,发现雷狮还没从浴室出来。
“你注意一点,别在浴缸里睡觉。”
敲了两下门作提醒,得到里面传来的一声迷迷糊糊的“知道了,你好烦啊”后,安迷修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屋门之后安迷修吐了口气,把床上的东西收拾好便关了灯准备睡觉。
别胡思乱想了。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无论是自己没希望这件事……还是雷狮就是个傻X这件事……
果然……
在床上翻来覆去三分钟后,安迷修放弃地睁开了眼睛。
果然睡不着啊。
安迷修翻了个身,听着门外的动静,雷狮终于从浴室里走出来了,走路时湿漉漉的拖鞋发出的“啪嗒啪嗒”的步音从门前经过,飘远到客厅。
门缝里透出的光让整个房间不至于那么暗,安迷修深吸一口气,他动作飞快地从床上爬下来飞奔过去反锁上门之后,一个飞跳连滚带爬回到了床上,期间他尽可能地把声音降到最低。
极佳的身体素质让他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后大气都不喘,但是一想到接下来自己想做的事,大脑就仿佛缺氧了一样,微微发懵。
这种事情……自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对喜欢的人抱有性欲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也多亏了这种躁动的欲望,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对那个人的感情确实是有别于亲情。
安迷修只要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刚才与雷狮相贴近时的画面,明明已经从对方的味道里脱离出来了,但是却恍惚间感觉有一种香甜的气息萦绕不散。
那到底源自什么,安迷修过去也有察觉。
他还没有性别分化,所以是感觉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的,但是最近,他越来越能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从雷狮的身上飘来。
就像是发酵的葡萄,又混合了一点柑橘的酸涩,但如果要确切地形容的话,安迷修又找不到任何一种实际存在的东西来描述,毕竟每个人的信息素都是独一无二的,而雷狮又是如此特别。
这香味每次闻到都让他的喉咙干渴无比。
好热……
安迷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入被子,摸到了双腿之间……
那就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吗,尝起来的话,也会是酸甜的吗……
隔着裤子揉了几下腿间的那块软肉,很快就兴奋地硬了起来,少年的手瑟缩了一下,犹豫之后还是选择继续下去。
想碰他……
以前练习散打的时候他们肌肤相贴过,雷狮紧绷的肌肉摸上去感觉很硬,力量感十足的精瘦腰腹柔韧度极佳,偏白皙的皮肤兴奋得热起来的时候会泛着微红……
想被他碰……
“啊……”
隔着裤子握紧柱身,掌心挤压带来的快感让安迷修忍不住发出了呻吟,他浑身像是着火了一样,无法排解的热度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他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枕巾上很快浸出了一小片汗渍。
虽然明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无论是胡思乱想的大脑还是身体都根本停不下来。
想被碰……想触碰他……这两种欲念交替折磨着安迷修的理智,直到幻想逐渐成型,他想象着对方从身后压过来,手指触碰他的腰际,指腹蹭着敏感的腰部两侧,然后沿着人鱼线摸到前面,和他颤抖的双手一起,慢条斯理而又情色无比地褪下内裤……
“嗯……好难受……”
安迷修的声音里夹杂了难以忍耐的哭腔,撸动阴茎的动作逐渐加快,想象着那是爱慕之人的手在触碰,他握过那只手,甚至知道掌心的哪些地方因为锻炼磨出了薄茧,那粗糙的纹路如果摩擦自己的性器的话……
“唔……”
安迷修咬紧了嘴唇,掌心紧握住前端,圆润的龟头渗出的前液把指缝沾染得黏糊泥泞,上下抚弄的动作越发顺畅,发出淫靡的水声,手指摸到下面揉捏因精液充沛而饱胀的囊球,酥麻的快感从下身一波波荡漾至四肢,腰部配合着手上的动作前后挺动着,双腿颤抖不已,绷紧的脚尖在床单上蹭出褶皱……
要射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理智的弦也绷开了,身体里积蓄的快感在一瞬间爆发,他失控地发出低哑的呻吟,腰部挺动,小腹几乎痉挛,性器在手心里抽插……
想射。
要出来了——
“雷狮……”
他情难自禁地喊出心念之人的名字,却在快要释放的时候,手指掐住了上方,拇指堵住了马眼,合上眼皮的一瞬间生理性的眼泪就挤了出来,幻想中的声音飘在耳边。
如果是雷狮来碰的话,那个家伙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吧……
他本来就喜欢欺负人,就算是在这种时候,肯定也会说出「这么快就想射了吗?这可不行啊」之类的话。
“雷狮……够了……”
毕竟从察觉到这份感情开始就无比细致地观察过了,对方的一举一动,说话的语气甚至是动作和眼神的细节都深深刻在了脑海中,性幻想的形象也越发接近本人。
“拜托……嗯,我已经……”
安迷修完全陷入在了想象和身体的两重快感里,很快就忍耐不住,他出了一身汗,胸口因呼吸不稳而剧烈起伏,口腔里分泌的津液沿着嘴角滑下,射精管制让身体被强烈的快感逼到绝境,他本能地想要哭喊出声,却意识到什么,最终只是无声地张嘴,把所有的呐喊都吞回腹中。
感觉已经到极限了,手终于松开,涨到发红的性器即将释放的那个瞬间,突然——
“咔哒、咔哒。”
转动门把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直劈到脑门,安迷修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怎么回事啊?”
雷狮不满的嘟囔声从门外传来。
安迷修庆幸自己还好记得锁了门,否则以雷狮那种根本不会照顾别人想法的性格,绝对会毫无顾忌直接推开门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而如果被他看到眼前的这幕——那就全完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安迷修坐在被自己搞得一片狼藉的床上整个人都懵了,下身因为刚才的惊吓而痿下去一半,完全没有射出来,这种爆炸一样的快感被硬生生地堵回去的痛苦折磨得他的小腹都酸麻起来。
而门外那个,就像安迷修所了解的,完全不会轻易放弃折腾自己任何一个机会的混蛋雷狮,发现打不开门之后非但不离开,反而变本加厉地敲起了门。
“安迷修,锁什么门呢?你在里面干嘛啊?”
“我……”安迷修一张嘴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厉害,差点脱口的“在睡觉”赶紧咽了回去。
会被发现的……
“喂,你不会……”
雷狮好像猜到了什么,语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飘忽的尾音带着取笑,安迷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跳得厉害。
“你该不会在做‘那个’吧?”
靠。
安迷修的大脑一瞬间都要短路了,浑身的血液几乎停止流淌。
“长大了啊,安迷修,你会不会自慰啊?毛长齐了?要不要本大爷来教教你?”
接在不正经话后面的又是一阵让人焦躁的敲门声,即使说话的内容让人浮想联翩,可是无论是语气,还是以安迷修了解雷狮的性格程度,都知道这不过是和平常一般无二的恶作剧罢了。
这不是调情。
“喂,你别搞进医院了……噢!”
雷狮准备再次敲门的手悬在空中,因为他面前的门猛地打开了。
“你……”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瞬间都是一愣,雷狮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衣,无论是从衣间裸露出的水淋淋的胸腹还是凌乱的碎发之间紫色的眸子,此刻在安迷修看来都无比碍眼。
而雷狮这里也是完全没料到,眼前只穿着一件宽松T恤的安迷修眼眶湿润,正以一种愤怒到极点的表情瞪着自己。
糟糕,欺负过头了。
还未等雷狮自我反省,迎面而来的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直接让他失去了后半夜的记忆。
“安迷修……这怎么回事啊?”
一大清早,雷狮的大呼小叫几乎要把房顶给掀翻了,左眼顶着重重的淤青,他愤怒地跑到厨房里质问起正在悠哉做早饭的安迷修。
“噗……谁知道呢,你喝多了撞墙了吧?”
安迷修瞟了他一眼,强忍着笑说。
雷狮的状态确实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宿醉的缘故他整个人都精神不佳,就算是没有挨揍的右眼也有明显的黑眼圈,受伤的左眼更是肿得几乎要睁不开。
“你是不是趁我喝醉时候偷袭了?安迷修,老实交代……”
“行行行了吧你,被害妄想症吗?你吃不吃早饭了!”
安迷修故作生气地掂起平底锅狠狠磕在灶台上,煎得恰到好处的蛋和火腿简直像发着光一样,飘来的香味引得雷狮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哀嚎。
“吃饱了再收拾你。”
雷狮看着安迷修面色不善的脸,又看了看美味的早餐,犹豫了一下只好把满肚子的委屈咽下去,虚张声势地小声威胁,他刚一转身,安迷修就偷笑出声。
“你笑了吧?喂,安迷修……”
“干嘛啊,想找事啊你。”
“你绝对笑了——”
最后看在早餐的面子上雷狮只好选择忍气吞声,安迷修看他可怜兮兮的,把外喷的特效药翻出来给他。
“记得自己拿毛巾敷一下,先冷敷再热敷,知道吗?”
“知道了……”
看着雷狮坐到沙发上乖乖喷药,浑身带刺的毛都好像耷拉下来了,安迷修顿时觉得昨天憋屈了一晚上的心情可算是舒服多了。
说到底还不是这个混蛋雷狮的错,总是不分场合时间地拿自己取乐,像昨晚那种情况再来个几次安迷修真的怀疑自己会阳痿。
让他长次教训吧。
“我去学校了。”收拾好东西,安迷修就准备出门了,今天是周一,接下来又要隔五天才能和雷狮独处。
这种微妙的距离感刚刚好,以前是因为受不了雷狮日夜颠倒的作息和时不时的恶作剧,现在是为了摆脱靠近对方时内心里求而不得的焦躁感。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什么活动?”
雷狮突然想起来什么。
“嗯,对,周五的时候学校组织去郊游,怎么了?”
“没什么,赶紧走别迟到了。”
看着雷狮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安迷修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绝对想到了新的折腾我的招数吧?
毕竟雷狮这个人可从来不会甘愿吃亏的。
“你别乱进我房间。”安迷修警告地补充了一句,雷狮烦躁地冲他摆手:“赶紧走赶紧走。”
不过说起郊游的话……上次和雷狮一起出去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坐在公车上的安迷修回想起两人寥寥无几的出游经历,有点怅然若失。
有机会的话,果然还是想和你一起留下一些特别的记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