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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红旗漫卷石碑岭

作者:占修萍 当前章节:136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06

红旗漫卷石碑岭

更新时间 2006-04-14 20:17:00字数 1256

2001年6月22日下午,我怀揣两面鲜红的连旗,站在石碑岭,站在新修的公路上,或,确切地说,站在距河谷200多米高的砂泥公路上。山,依然高耸,需将脑袋抬至与颈椎几乎成直角才见顶端;天,不说一线,也不过一巴掌。

两年前,机耕路只到达秧田坝,再向北行,只有一条羊肠小路沿着山头盘旋至石碑岭。

关于那条已被山民们淡漠了两年的天堑小路,有着幼儿园木马摇出来的传说:明末清初,石碑岭人不堪无路之苦,勒紧裤腰带捐款,将黄豆放在石崖上,用柴火烧爆的黄豆挤裂岩石,把裂了缝的岩石橇掉,从而爆出了一条人能行走的山路。

小路有了,可有一点不曾改变:

峰峦叠嶂,沟壑纵横,坡陡涧深,河流交错。

所有的房子都在河谷两边的半山腰悬挂着,距离河谷起码有200来米高,坡度也很陡,且各自为阵,坐落得很分散,难怪当地百姓形容的:“出门三步无平地,不是上山就下河,隔河能叫喘,见面得半天,走路攀壁牵藤枝,不慎失足下深渊。”

不过,现在河东的山腰上修了公路,居住在这里的百姓抑或能很快结束“照明靠油,耕地靠牛,通信靠吼,交通靠走”的历史。

我不知道将连旗交给谁。

我们一行三人上到唯一的一户人家,据说是朱柄军家,喊了几声,没人,只有一只黑黑的大狗蹿到屋外的树林里,蹲卧着,冲着我们汪汪直叫。公路上搞管沟回填的老百姓冲着高高在上的我们叫着,别跑,那狗咬人呢。《中国石油报·经济周刊》主编周德军还是比我逃得快,吓得我忙躲到记者李凤山的背后,故而,一路上便有了“李记者钢铁城墙挡狂犬,老百姓舍生忘死救军人”的笑柄。因为要赶路,我把连旗交给了干活的老百姓,一位穿红背心长得很帅气的小伙子。他和五六个干活的当即展开了连旗,我认真审视着旗面上印着的金黄色大字:

腾格里狂飙团腾格里狂飙团

八连九连

前天夜里离开腾格里狂飙团,李学奎副主任很庄重地递给我两面仿做的连旗,给我讲述了一个凝重的故事:“石碑岭有个姓杜的老人,官兵们管叫杜老汉。一天大清早,战士们刚起床,杜老汉就差了两个人背着两根长长的毛竹进了三营部,说,你们的旗杆太短了,红旗飘得太低了,这竹子是我专门上山挑的,赶快换了,叫红旗飘得高一些,让村民们都能看到。”

受人之托,我应该找杜老汉的,但,很不幸的,他出了车祸进了黄土。

石碑岭人的前辈,用豆爆石崖开出了一条通向山外的小路,却不曾做过开一条大路的好梦。小张部长第一次落脚石碑岭,村支书杜仲新一听部队要来开路,站起身来,亮开嗓门,大声叫了一句:“走,我给你们带路!”部队刚驻扎下,山民们便有了精神寄托,希望解放军的红旗飘得高一些,因为,那片红色将牵引着他们走出封闭的大山。

这就是石碑岭人,善良,憨实,当生活给予他们一线光亮时,他们不甘于等闲视之,希望加上自己的拼搏,能从云层里捧出整个太阳。

鲜红的连旗曾在石碑岭飘卷了两年,风风雨雨的两年叫官兵们情牵意恋至今。如今,红红的连旗又要扬起在石碑岭的山峦之颠。一位驮着孩子的大妈对我说,这是八连九连修的路啊,我们都想他们啊,现在好了,看见了红旗就像看见了兵娃子。

独立树,炮火硝烟第一站

更新时间 2006-04-14 20:20:00字数 6295

从秧田爬过四个亮晃晃,就到了石碑岭村的一个社——大崖村,距秧田坝1100米,也是风水最好的地方。据说,很久以前,四川有两个做生意的走到这里,遇到劫路的,被活活打死抛尸山野,大崖村一户人家收尸后埋在了石崖底下,若干年后,这户人家的后代就发了。且不管阴气是否真的给阳人带来了高官厚禄,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儿的山水就是漂亮。大崖村旁有一棵独立山崖的大杏树,站在杏树下,向南,可以看到秧田坝;向北,可以看到中庄通向马鞍桥的大拐弯;低头俯瞰,山涧宽阔的河床旁有个二郎庙,据说,庙里有个二郎洞,其深不知几丈,无人敢涉足问津;二郎庙的北边河床里,有个月芽潭,大至半个篮球场,青山倒映绿水荡漾,不知多深也,天旱时,山民一供奉,潭水就会托上来一个金碗,老天就会降下甘霖。

独立树是战士们歇脚的地方,被誉为石碑岭战场第一站,原委所在,修这一段路最危险,最艰巨,到处是悬崖峭壁。

曾照强,当年的营长,他告诉我,安营扎寨第一天,就带着四位连队主官,沿着羊肠小路从秧田坝走到石碑岭,一是初步了解一下线路,二是感受一下石碑岭百姓期盼大路通天的切切之心。从秧田到大崖村,指挥部定下的线路沿沟底走,从施工角度看,自然省心得多,可石碑岭村所有的房子都在半山腰建着,若沿沟底走,一是从秧田坝就得下到沟底,这是一个大坡度,到了大崖村下面的河谷,又得逐渐盘上山去,这又是一个大坡度,而且,村民们还得爬一两百米山坡才能下到公路,不如照着秧田坝公路走向,缓缓上升至石碑岭,但,施工难度太大,秧田坝通向大崖村的半山腰上,不要说没有路,很多地段是直立的峭壁,指挥部也是考虑到这些因素,所以才舍近求远、舍平求波浪形修路。

九连长郗蒲委是个很精干的小伙子,生性狂傲,伸手一捶树干:“我们到这里就是开路来的,为管道扫清障碍,为百姓造福,九连向来喜欢啃硬骨头,我们先行一步,在山腰上开出一米宽的作业临空面,八连拓路。”

叭的一声,曾照强折断一根细枝条,一锤定音:“好,九连扫雷,八连冲锋,路从山腰劈开。”

首啃

穿越老虎牙

九连准备拔虎牙了。

虎牙在秧田坝正北500米处,是一块长、高约25米的整体石板崖,几块巨石向前突兀,形似虎牙,因而得名。虎牙下面的峭壁直立50多米,沟底是水流湍急的秧田河,当地百姓说,从没看到野兽从这里经过。千年末的某一天,一群迷彩不但要从虎牙下旋风般穿过,还要拔掉裂嘴里的龇牙。

就虎牙所长位置,不动则已,一动,必须一次性把虎牙拔掉,否则,爆破造成岩石松动,危石林立,以后的施工更加危险,更加困难。若要一次性成功,必须在虎牙两侧同时打眼,遍布眼洞。人若行驶到北侧,只有从虎牙下面穿过。这是一次集冒险与胆略于一身的行动。曾照强一次次勘察地形,认真研究施工方法,最后确定了“实施空降,利用蛙跳,两侧包围,最后歼灭”的穿牙拔牙方案。

谁空降,谁蛙跳?全连军人大会,方才还叽叽喳喳讨论热烈,现在,郗蒲委一句问话,将流动的气氛凝固了。王军红是个老兵,又是班长,此时不带头,何时起表率?看大家都不吭声,他唰地站了起来:“报告,我去。”

冯勇看了班长一眼,犹豫了一下,跟着站了起来。

白伟站进来了,霍宗利站起来了。

九连组成了五人突击队,郗蒲委任队长。

攻坚战开始了。

王军红一把拉住郗蒲委,边说边解下他身上的保险绳:“连长,我个小,重量轻,我先过,你指挥。”

王军红拴上直立而下的保险绳,把另一根从虎牙旁伸过来的打横保险绳也紧紧地揽在腰上,这条绳子的另一头是几十名战士成拔河姿势拽着的。他探头一看,虎牙下的岩壁只有几公分长的小棱石,那小玩意儿能踩住脚攀住手吗?

“娃,不能过啊,金耳环没有了,金耳环没有了,不能过啊。”

谁在喊叫啊,早不喊晚不叫,偏在这个时候凑热闹。郗蒲委气得仰头往上看,恨不得逮住往虎牙下扔,可惜上到顶上得绕两个多小时的路。

唉呀,上帝,怎么是您老啊!郗蒲委气不成恨不得,一个古稀老人,你能和他发脾气?

来人是家住900米处山洼里的吕大爷。这吕大爷啊,也不知父辈姓啥,“吕”是妻子家的姓。康南盛行男嫁女婚,家中不管儿子多么精明能干,都会给嫁出去,独把女儿留下来招婿养老,入赘的男子须改为女人家的姓氏。吕大爷原是家中老大,还有两个双胞胎弟弟,一个嫁到了石家,人称石老汉,一个入到了朱家,人称朱大爷。

吕大爷站在高高的豆爆小路上,边摇手边向下面叫喊:“娃,不能过啊,不能过啊。”

郗蒲委把两手围成喇叭状:“大爷,怎么不能过啊?”

吕大爷直摇头:“唉,金耳环没有了,金耳环没有了,好不容易长成了,一对儿。”

弄清楚了金耳环就是灵芝,郗蒲委也可惜得不行,竟炸掉了一对稀世宝贝,不过,这和穿虎牙,哪跟哪呀。郗蒲委正欲返回去指挥穿越,吕大爷又叨开了:“连长,那一对是仙草啊,它正对太阳,太阳偏不照它,先照到河里,再射到东北角我家的那座山崖,你去过的,那块山突出来,高高独立着的,光光的,不长草,就像一面反光镜,把太阳哗地向南拨过去,一拨就是一里地,拨到那块更高的石壁顶尖上,拨到那对金耳环上,太阳就不是太阳了,是蒸发的水气,金耳环采的是天地间的精华。”吕大爷望着南面基本成形的公路,摇摇头,“唉,那地方有毒蛇,有癞蛤蟆,有宝贝的地方就有毒的东西,再毒,也没能守住,给你们炸掉了。”

大家想起来了,炸完石壁的那天下午,杨春来、魏广军从一侧爬到旁边的一个小山崖,准备甩下绳子吊在空中继续打眼,山崖的石头缝里钻出十几个蛇头,一晃一晃的,大家吓坏了,喊着“蛇蛇”,刚登上崖顶的魏广军,未见其形,先闻其声,吓得脚下一滑,身子一晃,滚落了下来。杨春来掐住蛇脖子,提起来向着底下的战友晃个不停,吓得大家赶忙往两旁躲。第二天清碴,怪事更多。魏广军系着绳子往崖上爬,准备橇下松动的石头,手扒着石缝,头刚探过石崖,看到一堆蛇,情不自禁大叫一声:“唉呀,我的老爷啊!”像挨了火烙,他立即把手抽回,拽住绳子,向着顶上大喊,“快,快快快,把绳子放下来。”杨春雷一听有蛇,来劲了,拿了竹竿子爬上去一看,两条蛇缠在树上晒太阳呢。蛇没被打死,钻进石缝里了。老乡说,蛇晒太阳时,你是欺负不得的。果然,收工时,山上滚下两块石头,杨春雷躲过一块,另一块还是把他的脚后跟擦了一下。王小宇爱捉妖逮怪,被大家誉为法海,那天,他捉了条棋盘蛇带回营区。老中医说,这蛇很毒,泡酒好。个把星期了,王小宇一打开酒瓶盖,蛇唰地蹿出了瓶口,逃走了。又过了一天,快收工时,王小宇感觉着铲子下软软的,三下一掏,是个巴掌大的癞蛤蟆。王小宇高兴坏了,用放炸药的塑料袋装上回到了秧田坝,老中医一看,这东西不敢动。他指着表皮腺上的白色乳状分泌物:“很毒的,能强心,镇痛,止血,能治疔痔。”王小宇一听,不能像吃青蛙一样剥了皮作晚餐,顺手往老中医桌上一扔:“给你吧,当药用。”老中医摇摇头,这么大,少说不下500年了,快成精了,不敢动。

吕大爷唉了声,又叫开了:“没有了,没有了,炸掉了,炸掉了。”

“大爷,等我们拔了虎牙,陪您老去找金耳环。”

“掉到水里了,掉到水里了,那东西不见了。”见郗蒲委要去穿虎牙,老人急得直叫喊,“连长,去不得,去不得,前些日子你们把金耳环炸了,今天你们又要炸虎牙,那虎牙专门守金耳环的,神灵要惩罚你们的。”

“大爷,我们不信神灵,你在这里看我们过虎牙。”郗蒲委向着王军红一挥手,果断地下达了命令,“跳!”

王军红抓住垂直的缆绳,右脚一蹬,左脚一抬,像飞人,唰地荡出去五米远,两眼瞅准一个棱石,右手一握,左手忙伸向另一个棱石,双脚紧跟着踏稳两个棱石。他的双手一会儿紧抠石缝,一会儿攀着棱石,眼睛睁得很大,眉宇皱得很紧,像只壁虎慢慢向前挪动着……突然,脚下一滑,重力全落在了手上,棱石太小太滑,手抓不住,整个人没有了重心……大家的心咯噔一沉,把绳子拽得紧紧的,叽叽喳喳喊着:“绳子,快抓绳子。”王军红一慌张,两手胡乱地抓拨着,好不容易握紧了打横的保险绳,根本稳不住晃动的身体,听得连长喊抓直的那条,他猛地反应了过来,定了定情绪,腾出左手向上一揽,抓住了垂直的绳子,两脚往上一提,抵住岩壁,稳住了身体。

最后1.50米,就像虎腮帮,往里陷进去一米多深,成了断崖。这里是视野难及的死角,事先没有研究对策,王军红傻呆在崖壁上。郗蒲委听说最后一关是断崖,呆愣了,娘的,还真是过腊子口了,前有断崖,后无退路,咋办?

王军红紧盯着断崖对面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崖顶,那儿长着一株半米高的灌木,他想,万里长征就差一步了,好马不吃回头草,返回去的路也不容易,何不就来一次大胆的尝试?回头一想,就那么小小的一株灌木,能抵住纵身一跳的重力吗,好歹,再瘦小的身子骨也有百十斤呢,虽然有绳子拽着,掉到悬崖底下的可能性极小,可一失去重心,撞到岩石上,少说也得闹个轻伤。唉,他矛盾得很,跳,还是不跳?他不跳,这次行动就熄火了。有句话这么说,你若失去了财产,你只失去了一点儿;你若失去了荣誉,你就丢掉了许多;你若失去了勇敢,你就把一切都失掉了。王军红突然感到自己的高大,他这一跳的成功,便宣布了战胜几百米高的虎牙岩壁。使命感叫他的信心来了,胆量也大了,力量也足了,他腾出左手,右脚踩在棱石上,左脚抬空,往岩壁上的棱石使劲一蹬,纵身向上一跃,伸直的左手臂揽到了灌木丛……

尖刀插进了敌心脏,郗蒲委领着三名突击队员顺利穿越了封锁线。吕大爷傻瞪着眼,唉了一声,部队有法术啊,这种地方也能过去,这回他是看花花了①,看到了天兵天将。

二啃

端掉老虎头

九连把道路清扫出来了,该八连冲锋了。

轰隆隆的一拨人马上了阵,探头一瞧,他妈的九连可真是扫雷,开的什么作业面嘛,一米高,一米宽,凿了条凹槽,要匍匐才能前行,咋冲锋?九连说,得了,我们是飞猿,为你们八连拔掉了虎牙就不错了,你们就从虎嘴里钻过去吧,不要太讲究了,这凹槽不是给你们八连过的,这是给空压机过的。

唉,扫雷的冒了险,冲峰的不冒险行吗?

八连的任务,继九连拔掉虎牙后,炸掉虎嘴虎鼻虎眼睛,端掉虎额头,开出七米宽的管道伴行路。虎脑袋有个怪现象,气流到了这里,爱集中一块往上走,稍有点风吹草动,风化石就往下落,如今遭一次洗劫,牙床松动了,整个脑袋也松动了,时不时往下掉石头,就这么干着,第一年开出了两米宽的路,第二年继续拓路,首要任务就是斩断虎头。唉,古人说死了,虎头虎脑,虎墩墩的脑壳子不好摆弄啊,后脑勺连着山体,厚至6米,宽至10米,虎顶上只有小小面积的斜平面,全是碎石,人根本接近不了,无法从上面往下打眼,从下部往上打吧,也不行,空压机一振动,山体不塌方才怪,最后决定,从两侧打两米深的炮眼,成梅花形布孔,结果呢,每次只能炸出几十公分的路面;改用三米长的钻杆钻洞,仍以梅花状布孔,结合掏洞的方法,掏出一个直径0.6米、深3米的大洞,一次性装了五箱药,250斤药量,想一次把虎头一窝脑端掉,谁知,不屈的额头显得更加突出,还出现了许多大小不等的裂缝,像张开的鳄鱼大嘴,等着人类将弱小的躯体送上门去,或者像如来佛的巨掌,一翻手就将老孙盖在五台山下。这可不行,老孙是神,盖在山下不过不自由罢了,兵蛋子们是人,一盖进塌方就见阎王了。现在是,人工打眼,空压机打眼,在哪个点上都不合适,总之,炮眼是打不成了,如何是好?接受了任务的三排长张岁峰盯了好一会儿,何不利用裂缝最深最宽的位置装药呢?问题是,石缝近30米高,怎么把炸药塞进去。全排人马献计献策,最后定下双梯搭桥法。

张晓克最怕在这里干活了。去年在这底下清碴,石头下来了,人家都跑了,就他倒霉,不紧不慢不前不后,一块石头砸到了他肩上,脚也挨了一下,砸加吓,他整个就晕倒了,抬到秧田坝才清醒过来。正祈祷着这回千万别轮上他,张岁峰点兵点将,第一个就是张晓克。妈呀,那梯子可是悬空放着的,就像在半空荡秋千,要是遇上虎顶掉石头,想跑都来不及。张岁峰说,秋千好玩着呢。好玩?谁荡秋千上30来米高的地方,就算好玩也是拿命玩啊。他对张岁峰说,排长,要是好玩,你先来吧,你是排长,是一排之头,好事先让着你啊。

自然,此种“好事”张岁峰要先揽上的。他让张晓克上到虎顶拴绳子。别看虎嘴到虎顶就40米距离,要绕到秧田坝从羊肠小路行走才能爬上去,整两个小时。张晓克背着一捆绳子哼哟哟上到山上,往树上一绑,妈的,绳子竟然不够长度,虎嘴里的张岁峰站在第一架梯子上死活够不着,无法将第二架梯子吊上去。张晓克想降低自身高度,往下面看看,树倒是有,可这是一段悬崖,下不去啊。张岁峰仰头看看,解下身上的绳子,交给陈仕富,让他把绳子送上去。

等了两个小时不见陈仕富的人影子,都到中午了,张晓克瞅着虎额头下的张岁峰香香地吃着饭,瞅着虎嘴里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安静地摆放着,口水流到了嘴角,越瞅越饿,越饿越想吃。

他妈的悬崖路,就差十几米;他妈的陈仕富,跑哪去了!

好不容易盼到陈仕富来了,张晓克嚷着快快,抓过绳子往树上绑,让陈仕富打个下手,老半天了不见有动静,回头一瞧,陈仕富正在一旁使劲揉屁股呢。原来,上到半山腰,陈仕富找了个好地方“方便”,草多且凉快,风景也不错,不料,那草草是血麻,待他猫着腰蹲下去,哎呀,戳得他一声尖叫,双手乱拍,两脚活蹦乱跳。一路走着,屁股又痒又疼,心里忐忑不安。张晓克说,来来,脱下裤子我看看。一瞧,陈仕富说的没错,就是叫血麻扎了一下,臀部满是血红的小疙瘩。陈仕富揉个不停,气烘烘地骂着,他妈的,甘肃的草草咬沟子哟。

张岁峰爬到第一架梯子顶端,就这,离第二架梯子还差两米距离。身上没拴保险绳,他侧身瞅了瞅路下面的深沟,犹豫得很,明天再干吧,全排的弟兄都在等着清碴,闲一天就得拖一天工期。谁让他是排头兵呢,部队里有句话——“看我的,跟我来”,今天他要是干不了这活儿,全排人一整天就泡汤了。可活不好干啊,梯子一摇开,人就患了恐高症。

咳,得了,豁出去了,干吧!

张岁峰把垂下的绳子往手腕上打了个结,双脚抵着岩石,双手攀着绳子,冒了一身冷汗,总算上到了第二架梯子。悬空的梯子晃悠悠的,这会儿,可真是人在半空荡秋千了,双手得腾出来干活,没有保险绳,只能用双脚勾住梯子以便稳住身子。往石缝里塞药是细心活儿,来不得半点马虎,一则,手中的雷管若是碰向石壁,不小心摩擦引爆,命就呜呼升天了;二则,必须保证一次性成功,不能有哑炮,要不,石头一松动,就是四梯搭桥法也没辙,人根本不可能再上去排险。

偏在这时,底下嚷嚷着,他低头一看,来了个老百姓,也叫吕大爷,是秧田坝拄拐杖的吕大爷,70多岁了,身子骨硬朗着,平时,心情好的时候,必从秧田坝一瘸一拐挪上十几公里,往坡上一坐,抽着烟,喜滋滋看着部队施工。这会儿,战士们让他躲远一点,上面有人活动着,说不定啥时候就掉石头了,一塞药,保不住可能就爆了。

吕大爷不走,呵呵一笑:“不怕,这些都我见过,像你们这么大时,我当过土匪,演过马戏,啥危险都见过。”他捋捋胡子,死活不肯走,指了指在梯子上面的张岁峰,“我要看着你们怎么搞的,以后啊,这条路要画个图,要写个字,让子孙后代都记住,是你们解放军修的,是八连九连修的。”

张岁峰的心暧了,勇气也来了,原来,“鼓舞”一词说简单也不简单,还真他妈的是股力量。他对着叭哒叭哒抽旱烟的吕大爷伸出右手,打了个“V”字,吕大爷朝他笑笑,烟斗往岩石上敲敲,大声叫着:“娃,别怕,有我在呢。”

40分钟,对张岁峰来说,犹如煎熬了四年,紧张得全身湿漉漉的,下到虎嘴歇了15分钟,两腿还打着哆嗦……

40分钟后,吕大爷嘘出一口长气,心满意足地走了,一瘸一拐地走了……

独立石,情深意浓第二站

更新时间 2006-04-14 20:22:00字数 4701

从独立树向北走,拐上三个大弯,五个小弯,有块独立石,约八平方米,表面很平滑,站在上面向北了望,可以看到石碑岭村的主体部分:下庄,中庄,上庄。

独立石是战士们歇脚的第二站,久而久之有了感情,从大崖村到上庄一公里多路,沿途风土人情大家都能说上一二。

大崖村北行300米,有条冲沟,叫龙抬头,传说,很早以前,半夜里,一条巨龙在河坝里饮水,对岸半山上住着的村民,听到河水流得咕咚咕咚响,害怕得很,点上火来装胆,不料,光亮惊了老龙,巨龙猛地抬头仰望,龙爪往地上一抓,腾地向天上飞去,顿时,雷鸣电闪,风狂雨骤,龙爪所抓之处成了一条冲沟,龙嘴饮水之点成了一个深潭,一下雨,潭里就会冒出鱼来。有一年干旱,一个山民见不到鱼出来,拿了炸药去炸,从此以后,不管天降多少雨水,鱼不再冒出来了。总之,这里是神龙降临过的地方。

住在大崖村的石老汉跑到工地上,声音放得亮亮的,五月十三,龙王爷要开大会,要布置今年的雨水分布情况,哪分布多一点,哪分布少一点……他边说边把手举得高高的,好像他就是龙王爷。瞧那模样,听那口气,官兵们都笑了。那时,才到农历五月初五,还没到龙王爷分雨的时间,排长刘福生走上前去询问:“大爷啊,这交班会谁主持啊?”石老汉听不懂部队的术语,摇摇头,认真地教训着:“年轻人,不要笑,一笑就得罪了龙王爷,不相信的人一出门就遭雷劈。”支书杜仲新的父亲杜老汉更邪门,刻了个木头的龙王爷,穿上龙袍,戴上龙冠,挂上龙须,白天放着,晚上求雨。到了龙王爷开会的日子,晚上全庄人求了雨,第二天太阳仍然高照,九连的兵收了工跑去摸龙须,干干的,老天爷没反应嘛。杜老汉说,选个吉日,再求第二次。

从龙抬头继续北行350米,便到了下庄。站在公路上,俯视下庄的河床,那里睡躺着一个水磨,旁边是葱郁的树木,因常有野猪出没,故而名曰野猪林。

充满了神话仙气的石碑岭,让原始的梦呓一直延续到现在,风也尤其透明,雨也尤其洁净,山也尤其葱郁,水也尤其清丽。生长在这里的人,世世代代都固守着纯朴的人性;暂时伫足这里的人,即使叫滚滚红尘淹没的心灵也会被熏陶得洁净,不自觉便重新回到降生人间的第一缕真情里。

难忘的

最是纯纯乡情

石碑岭给予八连九连官兵刻骨铭心的记忆,就是茫茫人海里难寻的乡情。

连队驻扎在秧田坝,离施工地段太远,中午饭都是在外野炊。下庄路边山腰上有座独立房,一家七口人,男主人叫朱柄军。白天,年轻人都到山上坡地干活了,人称朱大爷的朱柄军父亲看家,给部队砌了一个灶,每天把柴火劈好放在灶边,从山上引的自来水,一晚上才够接一锅,他总是把部队的锅先接满,中午部队休息,他把麦场收拾干净,拿出彩条布搭棚遮凉,腾出唯一的一张竹席给战士们。

上庄有个姓石的大嫂,看到大中午的太阳毒辣辣照在头顶,三个干部往牛棚檐底下一躺算作午睡了,她的心里不好受,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大兄弟,你们干活这么辛苦,明天上我们家吃午饭,上我们家休息。”排长赵吉文嘿嘿一笑,开了句玩笑:“行吧。”第二天,三个人吃罢午饭刚迷糊开,身旁便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像吹来一阵清爽的凉风:“怎么不过来吃饭呢,我们一家人都等着呢。”赵吉文睁眼一看,石大嫂站在太阳底下,用手遮着额头看着他们。他忙推了推李军林:“指导员,人家来了。”李军林翻了个身,背朝外面,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声谁来了,待清醒后才明白咋回事:“哦,石大嫂,他们跟你开玩笑的,我们吃完饭了。”石大嫂生气了,解放军说话能不算数,还是当官的?三个人来到石大嫂家,一看桌上,傻眼了,炒了五个菜,买了啤酒,做了豆花面。石老爹说,客气什么,我们家也有在外面干事的,在外面不容易,国家让你们来,你们才到这里来,国家不让你们来,请你们也不会来的,你们要是看得起山里人,不嫌穷,这顿饭就吃了。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决定:“吃!”胃撑得鼓鼓的,胀胀的,可心里高兴,李军林掏出钱要老爹收下,老爹生气了:“你把我们当啥人了,你们平时帮我们收庄嫁,也没要过一分钱,你要这样,就不要在我们石碑岭开路,我们石碑岭人看不起拿钱交换的人。”从此,连里下了个不成文规定,不准跟老百姓开赵吉文式的玩笑。

石碑岭人重情义的故事并非就此而已,他们虽然身在山里,大多数人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可他们能掂出孰轻孰重,能深明大义,能为国家牺牲自己的利益。第一年施工,干到老百姓的田地,正是6月初,差个把月小麦就成熟了,部队决定绕过去,先干前面峭壁地带。不是循序渐进地干,路未通,空压机抬不过去,只能靠钢钎打眼,增添了一半多劳动时间。老百姓看了很不忍心,准备割了喂牛去。小麦是石碑岭人的主粮,一年的粮食都在这地上,三营没同意。第二年8月,玉米快成熟时,部队拓路干到石碑岭三个庄,准备先放下庄稼地段,先干前面的。一跳就是200米,不好把握前面的坡度,怎么办?三营决定,等收完苞谷再回头干。老百姓看到部队轰轰轰开到了前面,跑过去问这一段怎么不干了,三营长苏会斌说,你们的苞谷快成熟了,等收了再干。支书杜仲新干脆得很,嗳,我们还是收了吧,不要影响部队干活。苏会斌摇摇头,坚决不让提前收玉米。第二天一早上工地,官兵们的心流泪了,坡地上的玉米棒子全摘了。晌午,老百姓提着水,背着背篓,带着嫩玉米、苞谷酒、二脑壳,拉着战士往坡上一坐,硬要吃呀喝呀,说是给解解乏。

真情难却啊!

官兵们说,修不好路,对得起石碑岭父老乡亲吗?

解放军

最亲的亲人啊

有两件事,叫石碑岭村民念念不忘。

第一件事,发生在1999年9月8日,这一天,八连九连官兵为送旗杆的杜老汉戴孝送终。杜老汉住在山顶上,没有亲生骨肉,一天,碰见收工后落在队伍后面的八连指导员张万民和志愿兵景国强,非将两个人拉到老伴坟地不可,交代他们,我死后就葬在老伴的右面,我没亲人,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一定要给我戴孝送终。张万民说,大爷,你身子骨硬朗着呢,一定长寿。杜老汉不置一否地摇摇头,唉,生死由天定夺,功德圆满了,该走就要走的。说这话不到一个月,半夜里,杜老汉搭三马子从县城回返,车子翻到了沟谷里。看空压机的四连战士下到沟里背起昏迷不醒的杜老汉,未送到秧田卫生所,杜老汉就瞌然长逝了。村里人都说,杜老汉生前积德了,要死也死在解放军的背上,死后也风光,这么多的孝子。

第二件事,发生在2000年6月25日的秧田坝,瓢泼大雨里,一个年方30的男人冲进参谋长彭毕忠房间,一身湿漉漉的,来不及抹一下脸上的雨水,叭地跪倒在地上,双手递上一张6寸彩照,凄楚地喊了一声:“参谋长,救我孩子一命。”

彭毕忠拿过照片一看,一个女孩笑得很灿烂,身旁拥着的是九连官兵。这不是朱柄军吗?郗蒲委一看,照片是他拍的,去年,九连将路开到朱家独立屋旁,官兵们与小女孩合了一张影。一听朱柄军提及小女孩,郗蒲委心里明白了几分。

朱家小女孩有个很美丽的名字——朱晴晴,长得漂亮,母亲是石碑岭村小代课教师,父亲上过高中,比起村里其他孩子,她从小受到了较为良好的教育,很活泼,很惹人喜欢。小晴晴生长在一个贫穷而温暖幸福的家庭,祖孙三代守着几亩山地度日,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女孩,命运对她极为不公,一落地便患先天性膀胱外翻,小便失控,走起路来两腿呈镙旋体,一步一晃。去年10月下旬,部队即将回撤的一个傍晚,朱柄军跟着收工的战士一直走到秧田坝,分手时,紧紧握着排长刘福生的手,很真切很信任地说,你们在外面见过世面,部队快离开了,能不能帮着了解一下,哪个地方可以做手术,再穷,也不能枉做父母一场。刘福生感觉着握手的分量已经不容他推却这一责任,他凝重地点了点头。回撤后,他四处打听,四医大回信,要看到本人才能决定可否做手术,银川大医院也是一样。部队再赴康县,刘福生调到了七连任副连长,在牛头山北口施工。5月中旬,朱柄军爬山越岭过老牛头,找到刘福生,告诉他已经联系好,5月底做手术。刘福生把手头上仅有的300元塞给了朱柄军,让他带上给小晴晴买点营养品。朱家举债借贷凑足了5000多元,住进了四川广元某医院。6月6日,医院调集了最好的医生和设备,手术从早上8点一直做到下午5点,为小晴晴切除了部分胃做成膀胱,切除了阑尾做了尿道,并对骨盆进行了整形。第二天,小晴晴病情突然反复,气管堵塞,呼吸不畅,医院进行了紧急抢救,割开气管,将管子插进肺部帮助呼吸;三天后,小晴晴大面积出血……钱已用完,院方也是自负盈亏单位,无法再给孩子用药。朱柄军想到了刘福生,匆匆从广元赶到吴家沟。刘福生一听,还需要500元,当即与几个战士凑足了数目。过了一个星期,刘福生上广元看孩子,看到六岁的小晴晴躺在床上,鼻孔里插着通到胃里的输液管,气管里插进一根氧气管直通到肺,下身插着两根输液管,一根通膀胱,另一根导引尿液。小晴晴整个身体不能动荡,只能用转动的眼睛盯着来看她的解放军叔叔……刘福生的心碎了,找到医生办公室,掏出刚领上的1500元工资,要求医院用些好药,让小晴晴尽快恢复健康。医生一看当兵的管这事,问他是患者的什么亲戚。刘福生说,我是上康县施工的,就这么个关系。医生感动了,当即掏出钱,加入了赞助的行列。一个姓张的老板听说此事,也掏了200元……钱远远不够,朱柄军不忍心再找刘福生,万般无奈下,匆匆赶回石碑岭,四壁空空,谁给他贷款啊!走投无路时,他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张合影,看到了孩子的希望……

彭毕忠立即掏出了钱。

一个小时后,4000多元捐款交到了朱柄军手里。

村民们说,关键时候,还是解放军亲啊。

战友爱

胜似手足情

龙抬头,多流沙,一下雨石头就往下落,据说,当年龙爪往地上一抓,把山体抓松了,这种解释大概也有道理。总之,部队在此干活,经常遇塌方,老乡说,龙发怒了,要敬龙神了,可敬了龙神也没见着治住塌方。

那天,落下来的泥石流量大,要拿钢钎捅几个洞,塞点药爆破一下,把土堆炸松了,推土机才使得上劲。爆破完,推土机刚上阵就陷到了泥石流里,动荡不了。刘福生跑去看情况,突然听得后面在喊,排长,排长,有块石头。刘福生侧身朝山上一看,吓一跳,忙将右脚抽回,左脚向外一跳,可终究没跳过滚下的石头,右脚被压住了。

朱大爷刚好经过,见了,大声叫着,唉呀呀,这么不凑巧的,我说过要敬龙王爷,一次不灵,两次,三次,要敬到龙王爷高兴为止。朱大爷闭上眼睛,双手合掌,嘴里叽哩咕嘟开了。

不管怎么念经,龙王爷是不会帮助刘福生站起来的。

上士李亚伦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子,把刘福生驮到了背上,直往秧田坝跑。

刘福生的心里酸酸的,泪水止不住涌出了眼眶。

上午,他批评李亚伦,干活磨蹭,老指使新兵干这干那。李亚伦嘴角动了动,背过身去不理睬,尔后顶了一句嘴,我不是排长,我不是干部,我不干又咋了,我复员回去种我那几亩地又咋了?他火了,对着李亚伦踢了一屁股,吆喝了一声,滚,种你的地吧。

现在,他趴在李亚伦背上,心情甚是复杂,不知该说什么,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那是一句很内疚也很真挚的话:“我对不起你,非要把你逼到把什么事都做得尽善尽美不可。”

李亚伦呼呼透着粗气,停住脚猛喘了一口:“排长,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想,先下去看伤。”

刘福生突然感到,对他这个排长来说,那一排的弟兄才是有求必应的龙王爷。人与人,也许只有一奶同胎才能亲如手足,才有可能不斤斤计较。那么,他的战友不就是他最亲的弟兄吗?平时,他爱读台湾作家刘墉的书,他最喜欢里头一句话:“最大的感动来自于真情,而真情是不必说明的。”如今,他还能说什么?一次伤痛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道理的明白虽然叫他付出了筋骨之疼的代价,可心灵的伤口得以医治,这比什么都强,他很乐意接受这种治疗。

独立桥,战歌阵阵第三站

更新时间 2006-04-14 20:24:00字数 634

独立桥大拐角,官兵们正干得起劲,忽然乌云压顶,郗蒲委抬头望了望天空,唉,看来要下雨了,禁不住喊了一声:“同志们,回,还是干?”

“干——”

话音刚落,一阵雷鸣般的回答,夹着狂风,催落下稀疏而豆大的雨点。

雨越下越大,战士们越干越欢。突然,哗哗的雨声里响起了一个声音:“横断山,路难行,天如火来水似银……”

两个人,三个人,五个人,直至全连,直至两个连队几百号人,浑厚而雄壮的歌声压到了狂啸的风声雨声……

横断山,路难行

敌重兵,压黔境

敌人重兵压黔境

战士双脚走天下

四渡赤水出奇兵……

歌声,铁锹声……

风声,雨声……

声声汇成山谷回音,声声谱写工兵心声,声声催人发奋催人图强。

独立桥并非桥也,指的是难行的呈负数倒立的峭壁,即马鞍桥。现在,从山腰劈开了一条七米宽的大路,步行者不必从峭壁旁胆战心惊爬将过去,“桥”已被大路代替。当年征战虽苦,可再苦再累再险,独立桥已是八连九连征战石碑岭的最后一站,官兵们将在这里与康县民兵一连对接,彻底打通牛头山南二十四个亮晃晃。

胜利在望的日子,总是甜多于苦,官兵们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和必胜信心,在此表达得淋漓尽致,一遇到难啃骨头,他们便用歌声激昂斗志,用歌声飘荡起连旗,用歌声延伸至马鞍桥的大路……

结束本章时,我收到了红背心小伙的回函:

“我们把红旗插在了龙抬头,希望抬头的巨龙把红旗举得更高,石碑岭的山风把红旗吹得更响……”

①注:看花花,当地俗语,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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