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歌奏响“6.30”
更新时间 2006-05-01 23:57:00字数 301
2001年7月1日。
甘肃武山温泉乡。
兰州军区管道工程指挥部半年工作总结暨施工现场会。
这次会议,是在前期主体施工任务基本完成,并向后续任务转换的情况下召开的。换句话说,指挥部已如期实现“4.30”工程并配合管道局下属公司完成了“6.30”目标,即将进入后期的道路整修。
半年,整整半年的辛苦和努力啊!
回眸逝去的182天……
回眸远去的两年半,甚至更久远的光阴……
多少酸,多少苦,多少险,多少难?
不说了,中国军人向来是苦中作乐者,军人为奉献而存在,这不是一句大话。
不过,奉献后总是有回报的。
这种回报,用兰州军区联勤部副部长陈二曦的话:
大山可以作证,百姓为之动容。
朱家雀,风起云涌为哪桩
更新时间 2006-05-01 23:58:00字数 4807
金陇公司为了降低动压和截断静压,决定在成县设立减压系统分输站,地点选在抛沙镇朱家雀,去年征完了62亩好地,今年又要征22亩坟地。
老百姓说,不行。
一年多来,成县一直积极支持着管道施工,从化垭、镡河到二郎,就像当年拥戴红军的到来,为什么,风波偏偏起于较其他乡镇富裕的抛沙?
一波起
朱家雀征地
按人头来,肚子里的孩子也要摊上一份,不然的话,出生后吃什么?
没被征上地的,也要分点红利,要不,人家拿了钱,你守着块烂坡地,公平吗?
文件文件,不就是人写的一叠烂废纸吗?就这么认着,地区的不算数,省里的不管用,县里的算什么,要征地,拿中央的,中央才是真的。
自发的大会小会开了几个晚上,大家好好地商量了一番,胡寨村要敢为人先,给乐楼村作出榜样。第二天,胡寨男女老少200多人全部上阵,给村社干部开批斗会,强迫村干部在地区土管处协议上签上“无效”两个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省上给地区一亩地补偿费8万元,地区给县里5万元,县里给群众2万元。大家一听,娘的,层层剥皮,榨老百姓的油,吸老百姓的血,镇干部都是骗子,村干部都是卖地贼,胡寨村乐楼村,团结起来到明天,政府能把老百姓咋的?每天派出七八十号人,早上8点,黑压压的一大片,准时往镇政府大门口一摆,中午饭也送到“战场”解决。张三李四,谁监视镇长书记,谁负责给领导的讲话录音拍照,谁对付新闻记者,统统作了细致的分工。你不是国家派出的领导机构吗,你不是吃商品粮的吗?你靠文件讲大道理,我们也跟你讲讲国家政策。是夜,识字的翻开“三个代表”,告诉不识字的,别怕,江主席讲了,中国共产党是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忠实代表,具体说到农民身上,就是减轻农民的负担,这地嘛,一亩最少也要4万元,要不,如何体现代表群众利益?第二天,村民们围着镇党委书记张泽民,给他上政治课,一起学习“三个代表”。张泽民耐心地解释,群众利益不是个人利益,分输站建在了抛沙镇,以后啊,四邻的地区都要到抛沙镇拉油,我们可以搞饮食住宿娱乐一条龙,说得再简单一点,人来人往多了,大家种的菜,5毛的可以卖到8毛,大家都富了,这就是代表了群众利益。大家掂了掂书记的话,有分量,有道理,不过,目前利益也不能少,少一分是一分,少的全是自己的。张泽民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不能见利益都要。不要也行,土地管理法说土地承包期30年不变,现在承包了不到20年,土地还是我们的,自家的东西不让别人动,自家还作不了这个主;自家的财产卖多少价钱,自家还不能决定?任干部们口干舌燥诠注所有权与使用权的根本性区别,种田人就认一个理儿,我承包了这块地,这地就是我的。
咬定死理是死理,心里总是不踏实,兰成渝输油管道是国家建设的重点工程,是国防工程,撕了文件也罢,签了“无效”也好,包括围攻镇政府,说白了,潮流所致,大势所趋,最终还是挡不住轰隆隆的推土机,那玩意儿像头野公牛,力气大不说,关键是蛮不讲理。听说国家给陇南地区的永久性占地补偿费还是最高的,就是2万元,算了吧,征就征了。
新来的文件白纸黑字写得清楚,2万元土地占有费,8000元为个人土地补偿费,其余的存入银行归集体所有,个人只能获取银行利息。没地的不闹了,有地的闹得更凶,2万元必须全部到个人腰包,否则,一分地也甭想征。
围攻的疲劳战一打就是三个月,12月1日要举行开工仪式,省委下了死令,必须在开工前征下分输站的地。11月15日,由地县土管局、镇党委、兰成渝成县项目部、兰州军区管道工程指挥部组成的工作组开进了朱家雀。
项目部黄松工程师双脚刚往青苗地里一站,来不及打下第一个桩,两个老乡冲到跟前,指着他的鼻梁尖:“出来,马上出来,慢上两秒钟,揍你个稀巴烂。”
“谁敢打?”一身戎装的西参,高大的身躯往黄松面前一挡,吼了一声。
两个老乡愣了愣,把嗓门放开了:“这是我家的地,一个脚印10块钱,一……二……三……15个脚印,150块青苗赔偿费。”
“土地是国家的,怎么变成你家的呢?”西参顿了顿,温和地说,“老乡,国家在这里搞重点工程建设,国家需要这块地,国家派我们来量这块地,国家的东西,国家要了,给你们补偿费,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们不管,就要钱。”
“多少钱,你们说,国家的东西,你个人要多少钱?”
“土地是国家的,国家承包给我们,就是我们的。”
小伙们扯开嗓门唱开了:“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无论谁要抢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这地不征,分输站建到别的地方,大家又不乐意了,叽叽喳喳叫着,不行,摇钱树不能种到别的乡去。张泽民趁热打铁,宣布了镇党委的决定:“傍晚前,谁要是不量地,就算自动放弃,要是同意建分输站,胡寨和乐楼分成两拨,开个社员会,大家心平气和坐下来,想个最妥善的解决方法。”
乐楼村的上百号人一进水泥厂,几个不爱闹事的便说,算了,国家动真格了,挡也是白挡,再说,国家借给我们的东西,国家要回去,我们就还了吧。其他人想想也是,以后建个旅社搞个商店的,也能赚点钱。胡寨村一看乐楼村的地量开了,筑了半年之久的堤坝自动决了口,堵是堵不住了,一个个说,算了算了,量地去吧。
二波起
朱家雀迁坟
征地风波平息了四个月,金陇公司又看上了分输站西面的22亩坟地,准备把油罐耸立在那儿。这可麻烦了,三个村五个社的逝者都埋在那儿,张王李赵杨芦伏乔朱陈,整十个姓,最近的才三年,远的要数到清朝顺治年间,300多年了。有人建议,村干部靠不住,胳膊肘子往外拐,要不,推选群众代表,由群众代表选出大家信得过的村干部,跟他们评理去,活人的地征了,连死人也不放过,算哪门子政策。陈利义被选作了代表,左想右想,请谁呢,请老支书贾金良出山主持这个事吧。
白发苍苍的贾金良,年轻时当了20年支书,虽说隐居茅庐25年,可别说,还真乐意“将受命于危难之际”,是个老骥伏枥壮心不已者。迁坟的事,捅哪边,哪边都是马蜂窝,都得挨咬,他没有二话,正儿巴经当上了副支书,吃罢晚饭,一晃一晃上了陈利义家。
“他陈爸,我想了想,还要捅你这个马蜂窝。”
“他贾爸,什么意思?”
“明摆着,胳膊能跟大腿比吗,国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
“选你当支书,要给我们说话,怎么给国家说起话来了?”
“支书就是国家的人,我不替国家说话,能成?”贾金良叭哒叭哒抽了几口烟,“不是我替国家说话,你说吧,土地是国家的还是个人的?”
“征地时说了,土地是国家的。”
“这就对了,国家的东西,国家要用了,我们要还给国家。”
“这不是土地,是坟地,从来没人管过这事,没有承包合同,怎么也算国家的?”
“土地坟地都是地。”贾金良又抽了几口烟,“给你说个故事吧,康熙皇帝访贤时,有一天,肚子饿得慌,碰到一个女人给男的送饭,康熙说,把饭给我吃了吧。康熙填饱了肚子,问女人,你有几亩地?女人回答,就在坡上开了一小块。康熙让大臣拿过纸来,写了几笔,从这里往东十里,往西十里,往北十里,往南十里,这些地都是你的。女人开始开垦了,女人开始种地了,左邻右舍阻拦着,女人拿着纸条找到了县令,七品芝麻官一看,下令把地全归了女人。”
“你说的事,我听不懂。”
“土地都是国家的,天下之大,莫非皇土,国家要用地,要无条件给国家让路。”
“我不让。”陈利义倔得很,再让,也不能动老祖宗的白骨。
“你不让?你不让,你选我当支书,又不听我的话,这不是害我吗,叫我里外不是人。”贾金良生气地把烟头一掐,“他陈爸,实话对你说了吧,油罐不能挪位置,你的思想通不通,坟地都要挪。”
“挪就挪,叫镇上的干部去挪,要不,我挖出来了,把棺材骨头往镇上挪。”
贾金良很不痛快,从陈利义家里出来,碰到了老实巴交的王志明:“他王爸,迁坟的事,你咋想的?”
“有人带头了,我第二个迁。”
“好,这话是你说的,你别反悔,你第二个迁。”
陈利义嘴犟,王志明嘴软,其实,俩人心里都想着,看杨家挪不挪。
杨家,指的是杨成栋家。本来,征地的事他就有意见,只不过,他的意见不是冲着钱,而是冲着人,冲着古人。那62亩地,早些年是坟,叫杨家大坟。还在北宋年间,他记得家谱里写着,是1210年的事,杨文广的孙子杨南当、杨南敌带兵到这一带打羌族,战死在丰泉山,那儿被叫作丢儿坡,人呢,埋在了朱家雀。20万士兵撤走时,每人背一筐子土,堆成了三亩地大、15米高的两座小土山。杨成栋的先辈是出征队伍里的杨家后代,留下看坟的。爷爷告诉他,坟墓第一次被盗是清朝,把骨头都盗完了。第二次是1952年腊月二十八夜里,墓被挖了四米深,第二天一早,他拣了一件盔甲,还有一副靴子,里头是帆布,外边的前面是三片硬铜片,后面是一片软铜片。第三次是1958年,平田整地,把山包全推平了。第四次就是这次,干脆,整个杨家大坟全给征走了。咳,他这一代,坟没看住,对不起祖先啊。他三天两头要去看看,让分输站不要挖得太深,一米左右就行了。人家答应了,他的心里宽慰了几天,现在好了,又要征22亩坟地,那地里,埋着他的三位亲人。他的叔叔,他的大儿子,这都不说了,叫他不忍心迁坟的,主要是他的父亲。他父亲是中共地下党员,1940年从略阳回家,被国民党活活用乱石砸死,葬于此地已有61年。那时他四岁,跟着母亲去凉水峡看父亲的遗体,看到父亲躺在血泊里,带给他的20斤毛栗子全散落在血泊里……地下领导人段和福的女人摸着他的头:“娃,你好好长,我们几家人就你一个苗苗。”他倒是长大了,就是没啥出息,杨家大坟没看住,父亲的坟也看不住。80多岁的老母亲守了大半辈子寡,为的就是杨家的坟地风水好,为的就是杨家的香火旺盛。现在,他的二儿子在东北某坦克团当政治处主任,儿媳妇在白求恩医院当军医,小儿子在兰州当武警,叫他最为骄傲的,四儿子也算是半个兵,在兰州中川机场开飞机,国庆50周年参加编队飞行表演,开的是第一架机子。他和他母亲一样有想法,把这一切都归功于先人积下的阴德,祖坟是万万挖不得的。
他带上老母亲、老婆子找到村里副主任朱永乾家里,看到朱永乾正打着棺材,一下火冒三丈了:“你们把地卖了就卖了,我也带头量地了,现在,你们又要把先人卖了,你们比袁世凯还要袁世凯,人家只是卖国求荣,你们呢,卖先人求官,你说,我们奉献了还不够,我们的先人还要奉献不成?他们的油罐子不会往高处移移,往左右偏偏?”
朱永乾思忖着这句话,想想也有道理,自己家里也有七代十位先人葬在那里,最早的是太爷的太爷,最近的是三年前仙逝的老岳父,油罐子要能移移位置,那是最好不过的。他把这个意见反映到镇上,镇上又把意见反映到县里,可是不行,图纸都绘出来了,油罐要挨着分输站,4月1日必须迁坟。
县武装部协同镇政府召集村民开会,武装部长庞军说:“这条输油管线,是国家通往西南地区的平战结合大动脉,平时为国家经济建设服务,战时保障、支持整个西南地区作战,特别是成都战区。两年来,我们成县人民、抛沙群众为支持这条管线,为了国家的利益,做作了牺牲和奉献,支持很大,现在,我们同样应该支持,在迁坟中,村社党员干部要带头,军属也应该带头,儿子在部队当了团级干部,不是先人积了阴德,不是坟地风水好,是党培养的,是自己努力的。我当连长那会儿,老家为工程建设迁坟让路,家里不乐意,让我回去阻挡,我说,迁吧,只要为国家建设作贡献,为社会做好事,就是积善行德,地脉穴气自然就会向你靠拢的,哪都是风水宝地,这不,几年一晃,我成了正团级了。”
这话说给杨成栋听的,杨成栋是个明白人,心里自然清楚。走出镇政府大门,贾金良问道:“他杨爸,你思想通了没有,今天的会开了,迁坟咋弄呢?”
“迁吧。”
“什么时候动手?”
“1号不动2号动。”
杨成栋回到家里,对老母亲和老婆子说,我们家,三个半当兵的,人家说我们的坏话就说了,说孩子的坏话,那就委屈孩子们了。
我来了,喝令高山大河让路
更新时间 2006-05-01 23:59:00字数 9705
新世纪钟声敲响的第一天,金陇公司作出决定:
2001年6月30日,甘陕段主体施工任务必须基本完成,也就是说,管子必须基本下沟回填。
兰州军区管道工程指挥部面临的现状极为严峻:
康县段山大沟深,落下的问题最多,康县县城三公里穿城没着手展开,崔家垭隧道大塌方整治不见效应,马鞍桥等隧道没有被覆,赵家山三公里管沟没有开挖,14次穿河没搞一寸;武山榆龙路赔款不到位大棚无法拆除,成县抛沙镇老百姓不同意迁坟……
土石方工程必须赶在管道下沟前完成。
指挥部,施工单位,春节期间不能休息。
由此,指挥部制定出“4.30”土石方工程目标:决战康县,打通甘陕。
新世纪
第一个春节
远古的民间传说里,年,是一种凶猛的怪兽,每到新春来临就出来吃人,所以,老百姓就有“过年关”的说法,预先储备好粮食蔬菜,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后来,老百姓发现,“年”这种怪兽怕红颜色,怕声响,怕火光,于是,大家就在门上贴红纸,放鞭炮……久而久之,这种猛兽便销声匿迹了,年的意思也完全改变了。先是仓颉造字,“年”成了象形字,如,甲骨文里是果实丰收的形象,金文里是一束成熟的谷穗。后来,“年”成了举家团圆的日子,成了幸福美满的象征,守岁,拜年,是其具体的表现形式。守岁,最主要的是全家团圆吃年夜饭,其次,于天明时分,全家出门,绕街市一圈而返,北方人管叫“迎喜神”,长江流域称做“出天方”。拜年,家拜是家中小辈向长辈拜年;出拜,是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串门互拜;团拜,是集体走访拜年,道一年辛苦,说新春吉祥。
2001年春节是最为珍贵的日子,是世纪新旧年的交替。生活在这一天的人们,牢牢掌握着这个期盼已久的日子,团圆,欢庆,洋洋喜气充塞着天地人间。而,战斗在兰成渝管线上的官兵,却在这一个日子经历着磨难和艰险,为新世纪的新年增加了一份凝重的贺礼,也为自己的人生添上了丰富的履历。
西参接到指挥部“所有施工部队春节期间不能停工”的通知,于年三十上到二郎沟看望民兵分队,返回到杏树梁时,为躲避迎面而来的牛车,搭乘的摩托车一头扎到了一米多深的路沟,人被抛到路中间,扎扎实实拜了个早年……
腊月二十四,指挥部武生副部长领着材料员胡建军送平板车到康县,冒风寒走了五天五夜到盐官,与机四队肖庆友会合,带上五个战士、三台机械直奔阳坝,400公里,从年三十走到初四晚上。且不说冰雪山路难行,一路上过三座桥,桥桥皆是“天堑”:第一座水泥桥,养路段不让过,只好买了木板铺路;第二座铜钱坝桥,等到龙碧孝主任前来协调,先过桥,后付钱,才让通行;第三座七米长的危桥,限载重八吨,一台机械就是20吨,没办法,只好用挖斗支撑路面,以减轻自身重量……
正月初二,神威劲旅副政委张毅带着收音机和图书,上到大雪纷飞的关山看望五营官兵,盘旋山路又陡又窄,冰雪天气徒步都艰难,不要说车子了。上熊子湾时,车子打了横,甩了屁股,差五公分就下到了百米深的沟谷。若是如此,那可真叫拜年了。张毅背着慰问品徒步到山上,与官兵们过完了最后三天春节……
守岁守得险亦苦,拜年拜得险亦苦。
这就是我们的官兵,这就是他们拥有的世纪之年。
胜利的日子,庆功的日子,董总说得很动情:“我们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没有兰州军区年初定下的‘决战康县,打通甘陕’目标,就很难通过秦岭,为了这个目标,今年春节,兰州军区管道工程指挥部全体官兵,包括大军区的李司令刘政委在内都没有休息,集中精力把甘陕段战役打好,我们要向解放军学习,向我们的先头部队学习。”
消失在
裁军群里的那支兵团
2001年4月30日23点35分。
高有为面对八海的山,倾听八海的河,任泪水涌到眼角,化作滚滚热流……
手下的兵在拥抱,在欢呼……
高兴吧,好好地高兴,弟兄们!
他启动了马达,冒雨杀向阳坝。他要在零点前赶到那儿,向小张部长报告八海段管沟挖通的消息。
“4.30”将在他的报告声中画上圆满的句号。
为了这个句号,整整100天的拼搏啊……
那是2001年1月21日,是腊月二十七的2点,他的电话响了,小张部长在电话里问他,“4.30”前能否完成分水岭、牛头山两个管线段的管沟开挖……他拉开窗帘,透过朦胧的路灯,将刚点上的烟使劲一掐,站起身来走进了夜幕。
这位原兰州军区后勤部所属企业领导、现为甘肃省长城矿业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在百万大裁军的日子脱下了军装,带着他的兵团走进了老百姓的行列,可一听说是场硬仗,是为老部队排忧解难,他的脉率加速了,带上两支队伍,驮着铁锹洋镐空压机,从午夜的兰州出发,爬冰卧雪一千里,于大年三十晚上,在沉寂的陇南打响了空压机的轰隆声……
正待凯旋而归,他又接到了突击八海段三公里管沟的任务。
这一天是3月18日,离“4.30”只有43天时间。
八海是个什么概念?
花冈岩石质,严重的山体滑坡……
高有为很自信,能力也罢,进度也好,自搞工程以来,他从来没有输过。可八海不好惹,最终还是叫他头疼无比,23天过去了,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管沟开挖任务。小张部长来到工地一看,“长城”的施工能量已到极限,只有再拉上一支队伍……高有为一听,心里像揣着只兔子,很是不安,“长城”也算民兵,可不是一般的民兵,怎么的也是从正规军里走出来的队伍,丢不起面子啊。他考虑了再考虑,终于下了决心:“这样,部长,人就不用增援了,给上四台空压机,四台就够了。”
进度刚上去,瓢泼大雨接踵而至,开路炸松的山体极不稳定,三公里路段有五处下了泥石流,挖好的管沟被回填了,未开工的地段谁也不敢开挖。唉,老天爷也帮倒忙啊!
一个星期的雨停歇下来了,工期只剩下了三天时间。小张部长再次走进八海,不痛不痒不轻不重丢下一句话:“现在,甘陕段就看你们了,你们能行,我就可以向北京报告兰州军区实现了‘4.30’。”
这句话在高有为听来,有如重磅炸药,他的责任太重了,太重了,整个甘陕段就看他的一搏了。
咋办?干呗,再租上两台挖机清理危石和塌方。在他看来,企业的利润到了“荣誉”面前就成了小意思,怎么说也不能拖军区的后腿。
陪在工地与工人同甘共苦的日子,他尝够了八海的惩罚,困了,靠在路旁闭闭眼睛;饿了,啃上几口干饼子;渴了,喝上几口山泉水……三天三夜啊,再苦的事都不说了,最怕最担心的是,塌方,塌方,再塌方。
……
手机终于有了信号,他的心也扑腾开了。
对着雨夜,对着山野,他大声喊叫着:“‘4.30’,实现了!”
活跃在
线上的能人处长
A段:5月2日成县指挥所。
上校同志一路上线,走分水岭,过马家大山,翻险岩子,23点赶到成县指挥所,向小张部长汇报沿线施工情况:“吴家河工地有座不合格涵洞,我已责令施工单位立即返工……”
四个小时侃侃而谈,小张部长才想起给我介绍:“指挥部工程技术处王立金处长,原兰州军区联勤某分部营房处处长。”
很难相信,面前瘦弱的他,轻声细语的他,就是王立金处长,就是兰成渝长输管道甘陕段土石方工程技术总负责。走了13天管线,所到之处,我听到不少对王处长的称誉,可谓久闻大名。
曾听小张部长说起,1999年4月,工程正是热火朝天,很多隧道要打,指挥部没有技术人员,想到了王处长,人品好,工作负责,西安冶金建筑学院毕业的,学的工民建专业,老底子是工兵团,打过隧道,工程管理有经验,于是三顾茅庐,把他从军区第一批安居工程挖到这里,担任隧道办主任,大伙开玩笑,叫他打洞办主任,后来,干脆把工程技术上的一摊子撂给了他。
说到打洞办主任,我想起了西参的调侃。白天上山,我被一丛灌木拉住了衣服,细细一看,全是硬硬的刺,颇像玫瑰刺。西参说,就这就这,陇南山高林密,这玩意儿多,王处长一选洞就被拉住,刮了脸,划了手,绊了脚,迷彩扯破五六件。选一个隧道要上十几次山,全线二十几条隧道,他就选了五分之四,能不吃玫瑰的苦?以往编段子,都是以“阳坝河水哗啦啦”起兴,比如,王处长编了“阳坝河水哗啦啦,西参来到丈母娘家”,西参便回击“阳坝河水哗啦啦,王处长来到亲戚家,亲戚问他来干啥,处长说,你的田地要开发”,这次,西参一改风格,直入“赋”,叫作“王处长上山选洞口”,没了下文,缠着我帮忙,待我说出“玫瑰拽着他的手”,西参高兴地拍着手,拽着我们继续往下编,“处长处长你别走,请到家里喝杯酒,累了躺躺热炕头,乏了为你揉一揉,玫瑰伸出带刺的手,疼得处长直发抖。”
人说甘肃地邪,说曹操,曹操到,白天刚给王处长编段子,晚上就见了他。我忍不住笑,念了段子,他有些生气:“西参啊,什么不好说,可以说说陈建学嘛,说说……”
西参扮了个鬼脸,打断了他的话语:“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可以说说‘阳坝河水哗啦啦’嘛。”
B段:6月24日康县指挥所。
昨夜一到康县,我就往成县打电话,西参急得很,说,下午王处长与张总在石沟里分手后,到现在没回来,手机一直没信号。
一大早,我又往成县打电话,西参咳了一声,说,回来了,1点半到的,湿湿的,像水鸭子,还裹了一身黄泥,这次啊,王处长检查石沟里,扑通掉进管沟里,淋了雨,裹了泥,半夜匆匆回家里。
昨天下午,王处长到了石沟里,想看看隧道被覆情况。傍晚,天还是蓝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山还是青青的,没有一缕雾霭,他的39号车上到驴脊梁,突然狂风怒起,暴雨肆虐,矮小的灌木禁不住折腾,也跟着狂吼声枝落叶飞,叭叭作响。39号车像一叶扁舟,在风雨里晃荡着,哼哧哼哧直哮喘,加力也不管用,方向盘一打,屁股甩向了管沟,两个后轮悬在了沟里,后桥搭在了沟沿,冲着悬崖翘成60°夹角。坐在车上,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被雨线遮掩得灰蒙蒙的天空,好一阵子了,王处长才拿起手电,从驾驶室里爬出来,嘱咐驾驶员杨建民待着,他贴着山壁,紧着小腿,钩着脚趾,一路滑着,一路摔着,三个小时走了八公里山路下到了晒经乡搬援兵。
两年半来,上线的险,岂止在马家大山。
三县梁盘旋公路,外侧下陷,里侧塌方,王处长下了车,站在悬崖边用肩膀抵着车头前行;过犀牛江陷到了淤泥里,偏遇上游山洪暴发,亏了刘发榕带领民兵连相救,摸着水把木板垫进轮子底下,才赶在洪水下来前救出了车子。
王处长有句勉励自己的话足以说明他为何一次次冒险干管道:“人没有不珍惜生命的,但和怕死是两个概念。最后死了,不也是得病死了吗?如果在搞工作时出了事情,那也是光荣的。”
C段:7月5日太阳城。
两天颠簸,从甘肃武山温泉到成都双流县华阳镇太阳城。
坐39号车,得以慢慢欣赏伤痕累累的车身,品尝蜀道之险,最大收获便是拄了几分钟王处长的六用拐杖,据说原来的更长,这些年末端已被磨去五公分。
拐杖的六用:爬山支拄,防狗,打蛇,排危石,选洞口,查质量。管线上,山陡狗凶蛇多,拐杖的作用不言而喻。进了山洞,拿拐杖敲敲三米多高的洞壁,可以看岩石稳定情况;通过敲、挖,可以帮助判断岩性;修路时挖填了多少,小拐杖往地上一戳,就知道深度;挡墙护坡沙浆饱满与否,小拐杖往浆层里一插,就知道是否有空洞。
拐杖是一位民兵送与他的,虽然很简洁,据说,是陇南上等的白蜡杆所制,这是他在该工程上唯一的“受贿物”。
拐杖就像一杆秤,教他掂量轻与重;拐杖就像一把尺,教他度量善与恶。
王处长自接工程以来,建立了良好的工作程序:合同洽谈,坚持原则,不分亲疏,一视同仁;工程管理,每月评比,奖优罚劣,当月兑现;检查验收,统一标准,廉洁奉公,为国负责。由此,促进了施工进度,保征了工程质量。
D:7月7日太阳城:
一早起来,王处长把近3000字的简报递给我,让润色文字。简报内容是昨天召开的“兰成渝管道工程建设第三次工程协调会”。昨晚12点我打电话给他,助理颜文鲁告知处长正和金陇公司老总商量工作,我不知道,他的这份简报写到几点。人家都说他是个工作狂,白天上工地,晚上开会解决问题,下半夜写简报。我的手头有近段时间他写的八份简报,但很难相信他的夜以继日。这回,我信了。
所谓简报,其实是每一天上工地检查后的工作汇报,写得非常详细,每一份都有三四千字,大多是说明文式的公文,也有带文学色彩的言辞。诸如:“康县气候多变,11日晴空万里,第二天6:00淅淅沥沥下起中雨,20:30变成毛毛雨。指挥部在阳坝的同志们,情绪和天气一样,晴了,浑身是劲,阴了,心头像压了一块铅,看到河水上涨,想着穿河工程紧迫,谁都不说话……”
与王处长的文笔相比,我是有愧润色简报的。王处长是个很有才华的军人,不仅在工程技术上,天文地理文学他也知晓许多。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润色上一句话送给王处长:
人生是走在道上的,品尝着苦难的同时,也在享受快乐,愿王处长的管道之路越走越辉煌。
回趟家
三天两日足矣
第三次见陈玮,是2001年6月24日。
我问他5月底回兰州了没有,他摇摇头,甘陕段大决战,“6.30”就要到来,穿河工程还没完成,哪有心事回家啊。
他没时间接受采访,刚回队里,马上要上工地。
我看到桌上摆着王处长的《工程简报》,其中,也有涉及陈玮及机三队的内容:
“铜钱河已挖管沟全部进水。6月4日,安排机三队火速支援。陈玮表示:‘再苦再难也要完成任务,决不给部首长丢脸。’
“5日,陈玮带领四名战士、一台自卸翻斗、两台水泵、一台发电机到达工地,四天没洗脸,没脱衣服睡觉。
“9日,铜钱河穿越施工形势严峻,全天都在加固堤坝,堵塞涌水。铜钱河配电站停电,陈玮命令启动两台发电机带动五台潜水泵,发动两台柴油真空泵抽水。由于河水暴涨,漫过围堰,七台水泵无法将管沟内涌水抽干,陈玮只好带领机三队和煤一公司拉运粘土,加固堤坝。19:00将影响泄洪的宝瓶口放了十炮,加快水流速度,降低了水位。陈玮和他的战友们日夜奋战,身体十分虚弱,陈玮的泪腺炎复发,眼睛红肿。
“机三队作为穿河主力,始终发挥了重要的作用,陈玮本人24小时在工地,睡在自卸车驾驶室,当王立金陪同三公司杨总参观陈玮的‘卧室’时,发现刚洗的两件内衣挂在方向盘上,真不敢想象他这一周是怎么睡觉的……”
工程简报叫我陷入了沉思:如此拼命干,图什么?
我的耳旁又响起了陈玮的感叹:“不是我思想境界高,调职涨工资的好事谁不想,实在的,没法子,军人嘛,以服从为天职,视责任为神圣。”
我是今年4月25日认识陈玮的,在康县机三队。
“谈什么呢,没什么的,天天就这么干活嘛。”沉默了许久,他才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说说你现在最想干的事,最希望干的。”
“那……那就是回家,你别见笑,就是想回趟家。”
家,在陈玮的概念里有两层意思,一是驻兰部队,一是平凉小家,涌在心头的小小要求一直滚烫在胸中——回趟家,三天两日足矣。
去年11月初,陈玮正准备探家,一纸调令把他从某部汽车营借调到了兰州军区管道工程指挥部。“兰成渝”需要的是从事机械管理的干部,陈玮来到机一队拜师,就在苦苦修炼欲出八卦炉时,战友来电话,12月份干部调职已经开始。陈玮呈上了请假报告,未料,等到的批复却是,被任命为机三队队长,立即赶赴康县,参加老城旧街道路拓建。错过调职也就罢了,回家过个年也行,他连续三个春节没与家人团圆了。指挥部一声令下,决战康县,打通甘陕,过年也要拼命干。2月26日,完成了除钉子户外的管沟段开挖任务,总算能回兰州参加3月份的干部调职,总算能回家看看媳妇儿子了,传真机却很不解人情,咕咕咕走出一张叫他目瞪口呆的白纸黑字。不到半小时,他便接管了双水磨隧道南口的穿河工程,继尔,又接受了双水磨隧道北口的穿河工程及穿越岸门口燕子河的任务……
陈玮说,4月底能回趟家,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
5月2日晚上9点,我又回转到了康县,撞上机三队正吃晚饭,方知他们刚收工回来。未待陈玮开口,小张部长说,这样吧,实在不行,5月底回吧。
原来,“五一”前夕,陈玮又接到命令:穿越双水磨隧道北口公路。机三队呼啦啦一干便到了5月2日2点10分,天一放亮,又开始配合三公司穿越公路……
……
第四次见陈玮,是7月1日,在温泉“兰州军区管道工程指挥部半年工作总结”会议上。我说,离兰州近了,“6.30”也结束了,开完会可以回家了吧。他摇摇头,没听见吗,机械化作业队马上投入整修道路。
兵与民
齐心奏响“6.30”
2001年7月6日,在成都第三次工程协调会上,管道局二公司经理刘占锋深有感触地说:“我到工地,发现我的设备怎么在挖沟了,再一看,好家伙,部队的设备在下管子,两家不分你我了。”
三公司经理夏庆武说:“康县城北穿越公路,围观的人多,来往的车辆也多,部队往两头一站,主动当起了义务交警,嗬,老百姓就是听部队的。”
听说,半年前,管道局下属公司在施工中,曾怀疑部队能否干好管沟的土石方工程,部队呢,自以为天下事没有难得住当兵的,两家搞得有些不愉快,这次会上,各公司纷纷肯定了部队在“6.30”中不可磨灭的功绩。带着这份肯定,我再次走进了管道人中间。
第一个采访对象,四公司经理徐振中。
四公司负责四标段4001号到4050号桩,全长21.4公里,落差大,山势起伏。大战水帘洞段,按分工,机一队负责管沟的爆破,四公司负责管道的安装。机一队展开阵势后,四公司参与了进来,帮助爆破;管子下沟组焊,机一队协助公司下管子。两家同心协力,仅用了原计划的一半时间就啃下了硬骨头地段。石滩坪大棚补助款一到百姓手里,只有四天时间就到“4.30”,两家更是配合默契,四公司在路上焊管子,机一队抓紧挖沟,管子焊完了,管沟也挖好了。
徐经理一再强调:“输油管道被誉为‘钢铁纽带’,‘兰成渝’这条纽带是军民共建的结果,也牵连着共建拧成的深厚情谊,中国的管道史上应该为中国军人记下浓重的一笔。”
第二个采访者,三公司六机组主任宋永超。
康县城北罗家沟桥旁,紧靠河边的路旁有50多米长的临时搭建低矮民宅,作业带只有七米,机三队挖沟时没地方放土石方,只能搬运到一旁的燕子河。水利局怕下雨河道堵塞影响防汛,要机三队立即把河道里的土石方搬走。机三队只有一台挖掘机,顾了挖沟就照应不了河道,无可奈何下,陈玮想到了在岸门口施工的六机组,给负责协调的宋永超主任打了电话:“管沟基本成形了,有几处比较困难,设备不够,如果你们可能的话,能否租用一下,租金按国家的标准。”
对企业来讲,以效率为中心,设备租给人家,势必影响施工进度,往远一点算,不是一天3000块钱的租金问题,要影响工期,还有综合效益。不过,既然部队提出来了,又有一定的经济补偿,再说,也是为了全线整体的进度,施工处代春武处长也就答应了。
两天后,硬骨头啃下来了。
代处长来到现场,问宋主任配合得怎么样?
“可以,他们提供了不少帮助。”
“咋回事?”
“机械刚过街市,把明用电线刮断了,老百姓围着不让走,陈队长派了电工修理了,机械手的饭也是他们供应的,休息时间,他们派兵看守设备。”
按理,租用设备,只按时间计算费用,其他一切费用均由设备所有者负责,机三队没有斤斤计较这些小事,主动帮助解决难题。在宋主任看来,这支部队不错,迷彩穿得整齐,干活没有散慢怠工现象,对老百姓也好,桥边有一户人家,两口子都70多岁了,住在不到七平方的小屋里,施工时,影响老俩口进出,当兵的用铁锹清理出一条便道,对老人又是搀又是扶,总之,这支部队可以信任。宋主任提议,既然彼此都有这么多诚意,能不能考虑不要租金,作为企业吃点亏,可合作好了,不影响整个施工计划,就是最可观的租金。
陈玮觉得机组损失太大,机组认为这是无限的价值。到了下管子,陈玮开着机械过来了,机组很感动,提出给租金,陈玮说,你们无私奉献了,我们也一样。
相比较之下,机五队与施工单位的配合就多了一段好事多磨的佳话。
机五队的队长周剑,王处长评价他是个很男子汉的人,一身帅气透射着硬气,倔得像头牛,认定一个理儿,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当年老山前线,他几度出生入死,立了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一次,工作很有魄力,就那股犟劲,看不惯某领导就爱憎分明得要死要活,叫他吃了不少亏,影响了晋升。他不后悔,他就这么着。
关于磨擦,说来简单也不简单。监理单位不断修改方案,沟渠由3.7米增至4米,施工难度很大,机五队产生了一定的抵触情绪,影响了与安装单位、安装监理和金陇管道公司广元项目部的关系。
老张部长的态度很明确:“过去你是主攻的,现在,管道局下属公司是冲锋的,你是扛弹药送粮食的,有什么不听人家的?”
指挥部派了王处长到现场调解关系。
6月4日,王处长来到工地,当着地方各单位的面,严厉地批评道:“周剑,你在这地方怎么配合的,这里还有监理,还有一公司,还有项目部的同志,要和他们好好配合。”
周剑没吭声。错不全在于他,可他也有错,这一点他明白。军人以服从为天职,这一点,他更明白。既然指挥部下令让他一切服从地方单位的安排,那就服从了吧。目前,开挖工程量完成了50%,金陇公司要求集中兵力打歼灭战,他将人员设备全部调往沙湾吊桥,昼夜苦干,整修北半边管沟,一直干到6日上午9:40,通过了验收。
相对而言,机五队的工作量太大,王处长就技术方案专门到广坪找朗威监理张凤甬区段长,决定不做砼基础垫层,压管工作由一公司自行负责,多少减轻了机五队的压力。俗话说,事怕合计,人怕客气。凡是硬气的人,最易被来自对方的小小谅解所感动。对此决定,周剑涌起了一股暖流,将铺盖一搬,干脆住到了沙湾吊桥,白天黑夜连轴转,整一个星期没刮胡子,被大伙儿戏称为“大胡子”队长。
这是一场攻坚战。
梅子园河被五米高的大坝全部截流的瞬间,吊管机、挖掘机、发电机、抽水机一片繁忙,随着水位的迅速上涨,大坝的涌水不断增大,八台水泵无法将沟内涌水抽干,周剑领着机五队全体战士毫不犹豫跳下管沟,清理沟底,铺垫砂袋。一公司的同志被感动了,工人们也跳了下去,与部队并肩作战。大坝的水位又上涨了三米,局部坝顶开始翻水,情况十分危急,如果大坝决口,不仅水泵等设备受到损失,更重要的是几十个人正在沟里作业,生命随时受到威胁。面对1.5米的深水,谁也没有畏惧,沉着冷静地将所有设备转移到安全地带……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会战中,金陇公司连斌高工很是激动:“机五队准备得这么充分,广大指战员这么能吃苦,安装单位应该向他们学习。”
对机五队来说,得到这番评价不易,那是用实际行动苦干出来的。
周剑表示,一定总结经验,连续作战,将铜矿坡和阳坝隧道北口两处穿河搞得更好,以优异的成绩向指挥部首长汇报。
敢爱敢恨,敢担当错误,敢承受委屈,一切以大局为重,这就是周剑的本质。
正因为有了中国管道人和兰州军区官兵的同心协力,“6.30”得以按期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