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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乍暧还寒三县梁

作者:占修萍 当前章节:141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06

乍暧还寒三县梁

更新时间 2006-04-11 02:32:00字数 563

武山、甘谷、礼县的交界处。

黄河流域与长江流域的分界线。

东昆仑与西秦岭两地槽褶皱系的尾段。

三县梁不需要古老传说,特殊地理环境使它变成美丽与粗放、温柔与冷峭的矛盾体。茵茵绿草铺成了牦牛羊群的舞毯,此时阳光灿烂天高云淡,彼时风雨交加白雪飘飞。

我曾四次翻越三县梁,几番于有惊无险中品尝风云变幻,回味人生莫测,其中,最难忘的是第一次。

今年4月20日,一大早,于淅淅沥沥雨声里,我跟着管道公司诸位老总及小张部长从武山温泉出发,越挨近三县梁,雨点越大越密集,不知何时便成了雪花飘飘。刚开始上山,第一辆沙漠王唰地掉屁股,直往梁下滑去,吓得紧跟着的我们赶快刹车稍息。管道公司总经理黄维和从打了横滑了坡的车上下来,跟着大家往坡上推车。

那时,望着风雪伊人,我曾思考着一个问题:

他们拼着老命干“兰成渝”,图什么?像黄总,一个博士生,一个周游过世界风光的人,待在廊坊大城市遥控指挥不行吗?像金陇管道公司的董盛厚总经理,年过半百了,成天往管线跑,把命拴在半空中,何苦?像小张部长,身为兰州军区油料部副部长,坐在办公室喝喝茶水览览报纸批批条子,多自在的活儿,偏一天到晚往“硝烟炮火”里钻,咳,想不透!

三县梁给我的印象,除却风雪里黑黑的泥巴,便是深深的思考……思考之余,便有了对三县梁的采访,和延伸山南山北的一串冰糖葫芦。

牛粪桩,与篱笆墙影子

更新时间 2006-04-10 21:43:00字数 1909

战士日记一:

昨晚,李高工慰问了我们后,赶往野猪沟看望四连和营部,车子陷在了梁上。他想下山搬救兵,又不放心半车西瓜,那是他从50公里外的洛门买的,是专门慰问我们二营的。三县梁的夜特别冷,他拣了些干牛粪饼,烘了一夜火。唉,我们军区的高级工程师,“八一”惨了一夜,做了一夜寒风里的苦行僧,他的迂,颇有点像鲁迅笔下的柔石。

战士日记二:

今天是“十一”,方才晴空万里,转眼便来了狂风大雨。莫名其妙三县梁,乍暧还寒三县梁。我们撂下工具躲进帐篷。有人发现了新大陆,山顶上站着一个人。大家议论着,下雨了,放牛的怎么不走,怕谁偷他的牛?我们向着山顶喊叫,喂,老乡,躲雨了。老乡挥挥手,没有下来。我们拿着雨衣爬上山去,惊呆了,这不是要我们返工的大校小张部长吗?他湿漉漉地站着,雨衣披在测量仪上。我忽然感到,那瘦削脸庞上的笑意有些疲惫,有些苍老。一个副总指挥啊,亲临战场,冲锋陷阵……他怎么也有股“迂”气?

草还发绿着,在料峭风雨里寒颤,黑土地上立着两根不倒的“桩子”。待到天晴,我们将按桩子打下的线路继续劈山开路……

夏日的三县梁漂亮极了,漫山遍野绿草茵茵,很想躺在草地上晒晒太阳,看看蓝天白云,打几个滚儿,唱几首歌儿,将声音抛向九霄云天,可惜的是,美丽的草丛里全是羊粪蛋,或者是牛粪饼,连个挨屁股片儿的地方都没有。就这么个地方,让选线,让打桩,李武全工程师闹了个大笑话。

李高工也是的,怎么就没想到,那是块不长树的草地,偏没带桩子,偏有独特的思维方式,人家说2+3=5,他偏爱说4.9+0.1=5。三县梁是沉默了几千几万几亿年的封闭山体,理解不了20世纪末的人类已进入纳米时代,也就接受不了纳米人类改变它的事实。李高工不管这些,草丛里的牛粪饼干干的,好东西也,拣了一篓又一篓,放了一溜儿线,对着神威劲旅一挥手:“去,按牛粪桩,修条上山下山的公路。”

神威劲旅干啥的?

专管填弹打炮的。

按牛粪桩,地上全是牛粪饼,哪是哪?即使放线时清理干净了,放养山上的牦牛能老实规矩得等到路修好了再拉屎?神威劲旅不愧有战斗力,嚓嚓嚓,几下子就把简便路修好了,直直地上,直直地下。小张部长开着车想第一个尝“螃蟹”,才爬上两步,沙漠王走不动了。他爬到山顶一看,啥路嘛,这玩意儿像什么活,拿牛粪放的线,修的路哪个车能走,去,全部返工。

这可惨了神威劲旅,要增加许多回头弯,要赶进度,只有将部队安扎到山上。

嘿,绿绒绒的地,感觉不错,就是少点韵味。

教导员包举文把队伍拉到山北,独自爬到山顶,对着三个方向,伸出食指一点:“武山也,甘谷也,礼县也。”就这还嫌没说够,曹植是七步成诗,他是百步成曲,“云横半腰三县梁,绿草茵茵浮牛羊。一群铁汉修管线,挥锹抡镐斗志昂。千秋大业搁心头,青春如火写辉煌。笑看车流滚滚过,利国利民美名扬。”

看来,他是下了狠心,要用青春旺火烧出青春大路。

包举文的迂像老夫子,离不开诗情画意,绕着帐篷转了几个来回,终于禅悟,少的是篱笆墙。月上中天睡得香,照我一夜篱笆墙……嗨,这才是最美的草原抒情曲!他一高兴,叫来排长陈淑普,手一挥:“去,上山也,目标正前方,一人十根桩,任务完不成,排长再别当。”

三县梁光长草皮子,李高工能拿牛粪饼打桩,陈淑普不能拿牛粪饼堆篱笆墙啊。陈淑普翻到山南野猪沟,碰到老乡扛着树枝条过来了,一问,山那边有的是树木,还有蛇有熊有野猪呢。陈淑普想,你一个人都敢进山林,我们七个爷们怕什么怕。他学着包举文的一挥手,斯斯文文的,语气也斯文:“去,上山也,课目翻山梁,一人十根桩,任务完不成,立功你别想。”

天黑下来了,不见陈淑普喊报告。包举文想想麻烦了,带了两个兵,拿着手电爬上山顶,黑乎乎的,不知路在何方。他下令就地待命,一屁股下去,像坐进了烂泥潭,一摸后边,臭烘烘的,娘啊,这一泡大概是拉下不久。

“牦牛啊,你真不懂事!”包举文斯文地骂了一句,拿着手电四下里晃着。

一个小时过去,下起了雨;两个小时过去,飞起了雪……

陈淑普带着人马转到了山梁上,见到包举文,包袱一甩,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丧着脸嚷着:“教导员,我这排长不当了。”

包举文拿过手电照了照陈淑普,不知是雨水、汗水还是委屈的泪水,反正糊了小子一脸:“怎么搞的,一人才五六根树棍子,用了20个小时。”

“山上树木多,灌木多,不敢乱进,砍上一根喊声报告,点次名,天快黑了,我们就回了,走迷路了。”

咳,全成“大侠”①了,不会往没树的地方走?

包举文哪知道啊,长草的地方不只是三县梁,四周山坡都一样。他轻松地一挥手:“一半就一半,知道路了,明天再去砍。”

妈呀,几个人腿也软了,腰也酥了,彻底站不起来了。

管道人,青春烧沸的热情

更新时间 2006-04-10 21:52:00字数 5059

一面青年突击队旗飘扬在三县梁,鲜红的旗面已被焊接车的排气熏黑。奋战四标段的日子,血气方刚的队长刘鹏喊出了振聋发聩的口号:“挑战自我,我就是四标段,四标段就是公司的窗口;人可以倒下,旗不能倒下!”

五标段机组长李立新对着全机组弟兄也喊出了一个口号:“人生能有几次搏,此次不搏算白活。”

经理刘占锋感慨无限:“咋搞的,全来豪气了,跟部队一起干活,我们的工人觉悟也高了,‘兰成渝’锻炼了我们的队伍啊!”

HSE

更高的追求

二公司是管道局的标杆单位,可谓领导管理有方,工人训练有素。中国管道建设要与世界管道接轨,管道局第一次实行全球性的HSE管理方式,一场硬仗加上新的管理要求,对每一个管道人来说,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HSE,“健康、安全、环保”三个英语单词的第一个字母组合体。

为了实践这一要求,实现这一目标,二公司下了不少工夫。首先,体检合格者方能上线。谁都得挂胸卡,上面除打有姓名、岗位、编号,还有血型、曾有病症、联系电话。党员的胸卡多了党徽标志,最困难最危险时,党员必须冲在最前面。为了远远就能辨别,为了人员在山里不走失,信号服设计为最为显眼的大红色。搞管理的戴红色安全帽,机组工人戴桔黄色的;帽子两侧,HSE监管员标上A字母。工作靴高到小腿,白帆布一直套到膝盖以上,脚尖有钢板,既防石头砸落,又防蛇咬。每个机组备有急救箱,建立了HSE应急网络,每到一地,了解当地父母官、医院电话。搞地面建设,必然会破坏一些植被,落下垃圾。一标段在黄土高原,那儿长一棵树不容易,作业带上有棵两米高的柳树,工人们便在一旁挖了个坑,把柳树移到坑里,洗碗的时候不忘浇灌培育;每个工地都有一个垃圾桶,盛放剩下的焊条头、玻璃片和用过的砂轮片、铁刷子。

公司党委书记张纪彬,一个很帅气很有气质的管道人,曾在舟山群岛待过,成天与东海某驱逐舰部队打交道。那是支英雄的部队,是海上精锐之师,是共和国水兵的启航点,是盛产海军将军的摇篮,是培养现代化人才的钢床……一首首英雄史诗,一曲曲凯旋战歌,让向往海军蓝的张纪彬于无形之中熏陶着军人果断干练、雷厉风行的作风。他认为,要确保做好HSE,确保打好这一仗,作风上必须向部队看齐,纪律上必须向军人学习,树立新的企业形象,痛痛快快拿下世界级水平的管道。上线前,公司请了部队对工人进行十天军训,难怪刘经理惊叹的,一经与部队联手大干,工人们也拿出了军人无私奉献的品格。

红衣服

包裹着的遗憾

野外作业,每个工人都有一本甜酸苦辣账。

陷车,遭遇山体滑坡,这类苦司空见惯,不去说它了,二公司各机组提及最苦的事,是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公司的口号:“为了HSE,为了‘兰成渝’,过关者上。”

一机组是管道局金牌机组,是二公司的铁军,曾在非洲南部苏丹黑格林铺设输油管道,穿越原始森林那一仗打得非常漂亮。公司把“兰成渝”全线首家开工打火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一开始,他们干得蛮不错,五天后,焊接质量出现不合格口数,U形打磨成了V形、W形。查找原因后,质量有所好转,不久,合格率又下降了,20道口,12道不合格。虽然一些主客观原因导致了质量下降,比如,气温低,半自动焊接参数不易掌握,首家开工急于塑造品牌形象,心理压力重,公司还是很不留情地刷下了一机组。

机组长杨国梁是含着泪水卷起铺盖打道归府的。

一个大男人啊!

他从来没有失败过,也许是“从来”之故,一旦失败了,一旦成了败将,精神便崩溃到了边缘地带。

他用了整一周时间平静自己。

痛定思痛,他终于坚信了一点,遗憾无法弥补,信心却是可以重新聚合的,朝霞还会在明天铺展。

他对公司的决定没有一丝怨言,工地就是战场,谁弱谁就得付出惨重的代价,有了代价也好,反思后积蓄力量再作冲刺,反差基础上的拼搏,其爆发力定会更强更有力。

他在车子启动的一瞬间,将双眸投注到管沟,投注到黑油油的管子,心里默念着:“永别了,‘兰成渝’,永别了你不等于不想你,若你也是条铮铮硬汉,那就等着瞧我的,西气东输,我会重振河山,我不会让这一身红装作了装饰物。”

HSE质量合格率要求达到90%,三机组干到330道口时,合格率达到了100%。焊接工赵锡爵来了信心,何不来个突破400道口?人说心大能吞下狮子,七个搞焊接的小伙一合计一拍掌,得,干,创下这纪录,拿到这荣誉,再谈恋爱再娶媳妇。

这个誓言的代价太大了,也太诱惑人了。

6月的三悬梁,傍晚时分,风还是刺骨的冷,赵锡爵打了个寒颤,禁不住来了声喷嚏。

咋啦,不对头嘛,是不是这道口得留着明天焊?

机组长刘广一听:“咳,哪有那么悬乎,哪个女孩子想你了吧?”他顺手摸了摸赵锡爵的背脊,这不,衣服穿得少了嘛,能不打喷嚏?他脱下外套,披在赵锡爵身上,“能赶一道是一道,干完了再撤人吧。”

焊口子有三道程序,先底焊,再填充,最后盖帽。干最后一道时,风刮开了,天黑下来了,刘广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连着两个喷嚏,阿嘁叫得比赵锡爵还响,心里也发毛开了,老天爷,千万别应验,这可是第397道口啊!他下到沟里,审视了一番,有些担心地问道:“赵哥,能成?”

赵锡爵头也没抬,回答了一声:“能成。”

“真的能成?”

“真的能成。”

第三天,伽马射线片子出来了,底下的管口有两个气孔。

赵锡爵如雷轰顶,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愣了愣,跳到沟里抱着管子号啕大哭。最后的盖帽是他干的啊,大家都说他技术好,心细,推他画句号,他都画了个什么号啊!六个小伙不敢对着赵锡爵哭,怕他的压力太大,可又受不了这个打击,发疯似地跑了半里路,拥在一起抱头痛哭。20多天的努力啊,眼看着就到400这个数,如今白费劲了,谁能不心酸?

我在工地碰到精精干干的赵锡爵,他说,现在心情好多了,大伙儿的心挺齐的,目标500道口,西气东输见分晓。

“恋爱还要放在见分晓后谈吗?”我问道。

“当然,献给女朋友的礼物,不好食言,不好马虎的。”

女儿家

巾帼亦英雄

野外作业是男人们的事。

俗话说,女人面对一个家庭,男人面对一个世界。我们不得不承认,最艰苦、最危险的时候,男子汉是很伟大的,但,也少不了女人那纤弱的背影摇晃在天南地北的战场。上线时,我见着了二公司三位着火红工作服的女性,她们在自己的小单位里都是唯一的女性,自然便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聊起所受的委屈,李如华敞开了话闸,从孩子没人料理到母亲去世了没赶上,从丈夫一个人在家里到她夜深人静想家,从滚打在男人堆里到野外干活上个厕所都难……

李如华是三机组的会计。

三机组到达温泉已是晚上,李如华跟矿疗说定,这幢楼要住半年。人家要交押金,她愣了愣,干了20多年管道,在南方从来没押金之说。入乡随俗吧,她答应人家,明天一早就去洛门提钱。她是许了诺言这一“押金”才让几十号男子汉住进矿疗的。第二天,机组要搬到山脚,矿疗因为有过住了旅店拔腿走人不给钱的教训,一看工人们扛着背包拿着行李,忙将大门关死。运人的中巴出不去,放行李的康明斯进不来,8点前必须赶到工地。

康绍志专管对外协调:“把我们的会计押在这里,有她就跑不了钱。”

李如华连连点头:“行行,我在这里吧,安排完他们的事,就把支票开了。”

这个年代,人都可以克隆,支票能没假?

康绍志说话爱开玩笑,把李如华往前面推推,打诨道:“开了支票,你们先取钱,要是假的,把她卖了,卖到山里当婆姨,少说也能换上三五千吧,够我们半个月的住宿费。”

矿疗把工人放了,李如华还真的把自己押在了那儿。矿疗领导都在县城开会,她只能耐心等着,早饭没吃,中午饭还得饿着……她得守信用啊,她得用自己的存在表示管道人的诚心。下午,矿疗领导上班来,惊讶地说:“你呀,我们的工作人员是按章办事,你给我们打个电话,不就把事情协调好了?”

她掏出手机,苦笑着摇摇头,自己咋那么笨,关键时刻没想到现代通讯的作用?她的心肠本是挺硬的,矿疗领导一番热心话,反倒叫她那委屈的泪珠子叭哒叭哒直往下落。

咳,女人啊,苦和累没事,受不了的就是委屈,受了委屈还能喳乎一阵子,碰上人家一关心,麻烦了,非哭不行。

离开温泉,继续上线,在盐官饭馆撞上了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女孩,着一身红装,我猜,肯定是二公司的。果然,她自我介绍叫王玉莹,今年22岁,干了三年管道工了,从小长在廊坊,这是第一次进山,第一次在山里干活,搞土建,负责沿线的阀室、水工保护,单位里就她一个女同志,像只被百般呵护的小燕子。她怕我听不懂所干的活儿,给我解释道,阀室就是控制油流走向、记录数据,水工就是保护过河、陡坡陡坎地段管道。我还是没搞懂她的工作性质,转了话题让她讲讲在山上遇到的困难。她沉思了一下,说起了一个星期前的马家大山经历。

听说山上蛇多,走在草丛里,王玉莹紧张极了,下着雨的山路很滑,脚底下就像少了支撑点,一路老摔交。跟着李孟堂、娄利工程师寻找阀室所在处,王玉莹总是夹在“英雄”中间,这是她作为“美人”的优越。走到悬崖旁,没路了,必须跳到管沟那边。两位男同胞过去了,她看了看两米多宽的管沟,底下两米深处,黑黑的管子静静躺着。要是掉下去摔了腿闪了腰咋办?娄利喊着快跳啊,她磨蹭着,试了几个来回,搞了几次助跳,一到跟前两腿就发软,直叫着:“啊啊,我害怕。”李孟堂鼓励着她:“跳啊,你就想着,后面有追兵拿着枪逼你,有蛇要咬你,你说怎么办,就这条生路了,你能不跳?”若想绕道走,爬山越岭几公里,路程远了,碰到蛇的机遇也就多了。跳吧!想想上学时跳木马,咬咬牙,狠狠心,一只脚落到沟沿,一只脚还在沟里悬着,她紧闭眼睛,歇斯底利地喊着“啊——”,完了,这回完了,掉到沟里去了……亏了两位顶天立地者抓住了她的红衣服,才把往后倒的身体拽了回来。

王玉莹甜甜一笑:“就那一跳,叫我很自信了,相信自己没有什么困难战胜不了的。”

告别王玉莹,我上到马家大山,见驴脊梁南边一道百十米长斜坡上端站着七八位红衣服。我从简便路绕到顶端,看到一位20来岁的女同志站在机械旁,圆圆的脸庞黑乎乎干燥燥的,却很健康,很结实。旁人说,她是五机组一朵花,叫吕立新,是火焊工,负责改口。

我走上前去,打了声招呼:“你好!”

她回转身来,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牙,许是皮肤黑,牙反衬得很白:“你好!”

问起野外作业,她说习惯了,他们也照顾得很,不过,干活嘛,自己份内的事也不能让别人替着干。焊斜坡里的管子,要站在操作平台上,就一平方米的平面,两个人站着。她说心里很恐慌,王光哲脚下一滑,一根焊条没焊完,融化的铁水溅到了右手虎口上,起了一个大泡,太可怕了,差点焊条就舞到了她脸上。快月底了,要抢工期,要赶在“6.30”②前完成任务,每天6点上班,1点半还在工地。有天晚上,天黑黑的,很害怕,点上钨灯,她在悬崖上焊口子,上不能站,下够不着,师傅汤卫东站在悬崖边上,用脚抵着她的脚,托着她干了两个小时。

我直感叹:“你们太辛苦了,真的太辛苦了。”

她笑了笑,说,“习惯了,比起修路挖管沟的解放军,我们差远了。”她指着面前这条呈60°的斜沟,问我,“听说,挖这条沟,好多解放军受伤了。”

前些日子,我刚巧就在挖这条管沟的神威劲旅指挥二连采访。

我想说,是的,从连长白德同到排长张军到战士刘洪栋等,他们都被危石砸伤过;我想说,爆破这儿的炸药,是班长丁永胜带着四个战士走了13公里山路背到这坡上的,太难了,真的太难了,一箱50斤,横着扛,左手扶得累,竖着扛,右手伸得酸,放在头顶,脑袋被压得又疼又晕,肚子饿得慌,上坡路走得腿抽筋,天黑了看不清路,怕遇上蛇,怕掉到悬崖下;我想说,炊事班送饭太苦了,四公里陡坡,班长穆建文带着一班人,每天上到工地都成了泥人;我还想说,指导员黄建林因为挖管沟一再推迟婚期,未婚妻腿折了也回不去看上一眼,最后导致了俩人分手……

最终,我什么也没说,管道人也苦啊,女管道人更苦!

这一天,我作为女人走进了女管道人的生活,尔后,作为女人走出了她们的视野,继续与一批男人上线去。或许,女人本该是娇嫩的,本该依恋到男人背后避风躲雨的;或许,女人也很悲哀,所谓的半边天,实际上,往往于行动中不自觉就把自己推到了天边的角落里。可我很欣慰,这一天,我在火烈烈的“兰成渝”工地碰上了三位很了不起的女性。其实,中国的女性向来很了不起,花木兰、穆桂英、黄道婆、江姐……或许,秋瑾的一首诗足以证明这一点:

 嗟险阻,叹飘零,

 关山万里作雄行。

 休言女子非英物,

 夜夜龙泉壁上鸣。

机械化,威风在山南山北

更新时间 2006-04-10 22:21:00字数 5716

将大部队人山人海的作战方式改为尖刀班直插敌心脏,十几个人,几台机械,抵上一个步兵团兵力。

建立机械化作业队,不仅改变了作战方式,更主要是从观念上进行了大胆的突破。兰州军区管道工程指挥部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想方设法购买机械,建立一支易周旋打硬战的轻骑兵,尔后的实践证明了这是一个英明的决策。

我们不会忘记创业的艰辛。

初期组建的机械化作业队,只有两个人一台北京吉普,某分部综合仓库副主任刘颖任队长,外加一名驾驶员。刘颖是搞野战输油管线的,学的是70年代装备技术,部队的管子口径只有96mm,不到“兰成渝”管子的五分之一,且是在地面快速铺设,不用焊接,修路的事与学的专业更是风马牛不相及。刘颖跑广坪,跑晒经,调了装载机、推土机,买了两台挖掘机。新买的机械是美国cat牌,说明书全是英文,刘颖看不懂,没有操作手,无法从火车平台卸下来,耽搁了三天,一天一台罚款1500元。刘颖像是割着自个儿身上的肉,心疼得不行,往指挥部打电话,小张部长说,我这里也没有操作手,对军人来讲,没有上帝,只有自己。这句话明摆着,你自己想办法吧,什么事难得住中国军人?刘颖没辙了,谁叫他穿了一身军装?听说驻扎成县的四川油建公司有挖掘机手,他连夜驱车300公里,借了操作手,让挖掘机告别了付款台。几天后,从挺进旅和邱少云旅调来两个干部、两个战士,组成了像模像样的机械化作业队,逐渐地,由母公司分出子公司孙公司,发展成了五个机械化作业队。

机械化

也有难言处

机二队待在了好地方——三县梁南西汉水畔盐官镇。

《史记·秦本纪》记载:“非子居犬丘。”

犬丘,即盐官、红谷两个河谷盆地。20世纪90年代初,在离盐官不远的大堡子山挖掘出四座规模宏大的秦公墓,专家们初步认定是非子后代秦仲及儿子秦庄公陵墓。秦的祖先非子,在犬丘养马有功,周孝王很是赏识,便把这块地盘封给了非子,号称秦嬴。盐官的骡马,骨格高大,雄健剽悍,能跑善驮,耐力久强,为兵家难得的战马之一,自然,非子养马亦得天独厚,受益匪浅,就是到了近三千年后的今天,盐官还是西北地区最大的骡马市场,每年交易万匹之余。

说白了,机二队在始皇帝故里施工,风水宝地啊!

队长孟凡军直摇头,连连嚷着:“得了得了,那儿就是座金山,我也不想去搬。”

咋啦?

“唉,说来话长!”孟凡军一声长叹,“从野猪沟到盐官,三四十公里长的山谷,说山嘛,不高,说林嘛,不密,施工的好地方吧,环境不是一般的差,老乡穷,我们有伙食费的也跟着穷,你说要金山吧,离盐官不远,还真有座金窝矿,要银山嘛,黄渚那么大的铅锌矿,你要了有啥用,能当饭吃?”

是啊,说到已经结束的征战,两个字:险,苦。

山谷里的水流向西汉水,也算得上养育过秦始皇的老祖宗。那水好有仙灵哟,说不定喝上两口,几代以后,家族就出了皇帝将军。

孟凡军领着一帮弟兄,调侃着信心十足上了阵。

要穿河,就要先挖引水渠。他们开着两台挖掘机,滚了三天烂泥巴,准备第四天开挖管沟。大清早起床,一夜大雨把引水渠彻底冲垮了。干的啥活嘛!等到洪水下去,大伙儿边清淤泥边骂管道二公司,全是“大侠”,冬天不安排活儿,大水来了想穿河了。打好拦河坝,24小时连着抽水,24小时连轴转,干了七天,才把80多米长的河道穿过去。

大伙儿把家搬到了工地,一住就是个把月,全是粗菜淡饭,最好的是酸菜面,总之,一个多月了,连块肉都没瞅见。这一带缺粮食,老百姓不养家畜。孟凡军想,弟兄们体力消耗大,营养跟不上,铁也要磨化啊。他叫来赵振雷,分配他一个清闲又实惠的任务,买回一只鸡,时间,一天。

赵振雷跑了大半天,总算找到一只鸡,老乡说养鸡不容易,十里八里就他家有,要的话,60元。啥鸡嘛,是太阳里的三足乌吗,没见长三只脚嘛,是野凤凰吗,没见有漂亮的羽毛嘛,大概只有一种可能,吃了当不上皇帝也能做个诸侯。孟凡军一听,大吃一惊,妈的,这么贵,还真是始皇祖宗的鸡啊!他犹豫了一下,猛地一拍挖掘机,买!

赵振雷几乎跑步前进,18公里机耕路用了两个半小时。主人说,乡里来了计划生育工作组,鸡给买走了。一天时间用完了,鸡毛也没买回来。他又跑了15公里,上固城乡里买了几包方便面和几十根过期的火腿肠。唉,酸菜面是不能再吃了,一个个胃里直犯酸呢。孟凡军只好让他上盐官买些菜。每天收工回来,弟兄们忙着洗刷,孟凡军忙着做饭炒菜,累得直不起腰,气得直骂娘,成家前没给老爹老娘端过一次碗,成家后没给老婆孩子烧过一餐饭,现在可好,跑工地当队长,大刀阔斧的事要干,婆婆妈妈的活要做,就差没当幼儿园阿姨给三岁孩子擦屁股了。

苦起来总有尽头,多苦一天,活儿就少一天。最怕挨着山体挖沟,这一带全是松土化石,说话间就塌方。那天在吴家河,山体突然滑坡,装好的药全埋进两米深的土石下。谁也不敢清沟,怕碰得太巧,叫啥铁器摩擦上了,药就不燃而爆。清沟的事,孟凡军要首当其冲,谁让他是一队之长?他想,炸死了比炸伤了要好,不过,也不行,若是死了,没爸的娃太苦了;少腿缺胳膊呢,也不行,年纪轻轻的,老婆伺候得烦啊!他发动大家想办法,最后,决定灌水泡药。泡了七天七夜,二公司的管子埋到了这一段,没办法,丑媳妇总有见公婆的时候,赵振雷上到挖掘机,挖吧。孟凡军说,我陪着你吧,两个人,阳气足,压得住邪。他们坐上了挖掘机,简直是坐在炸弹上。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干了大半天,皇恩浩荡,总算没出事。赵振雷大汗淋漓下了机械,大气没叹一口:“妈呀,下辈子就是讨饭也不来这里了。”

“唉,机械化,铁家伙,也有敌不过大自然挑战的时候,不过,该完成的任务还是按时完成了。”

说这话时,孟凡军刚被金陇公司表彰为先进个人,光环之下有些陶醉,可惜,陶醉后还得去受这种苦,冒这般险。

延伸在

样板路上的感慨

机一队最牛B,在武山县境内搞了条样板路,23.5公里长,12米宽,号称“榆龙准高速”,武山县送来了锦旗,并致函兰州军区为刘颖请功,金陇公司表彰了他们。

马村到七家岘原来没有路,全在河床里走,一遇雨水山洪暴发,交通阻断。这条路上有值得开发的风景点,如,七家岘土堡子,也就是《毛泽东选集》提到的土围子,是百姓躲避、抵挡土匪的好去处;最有名的是响水河峡谷里的水帘洞石窟。魏晋南北朝,水帘洞就是礼佛观光的好地方,现在还保留着北周开凿的拉稍寺、显圣池、千佛洞,还有天然形成的拱形水帘洞。画在峭壁上的拉稍寺一佛二菩萨大像,高42.3米,在青狮、白象、卧鹿和大面积壁画陪衬下,气势雄浑,为亚洲第一大摩崖浮雕造像。水帘洞里长着的神奇苕刷树、火棍树,盘根错枝,姿态横生。第三纪造山运动形成了丹峡地貌,鬼斧神工造出一线天、试斧山、象鼻山、莲花峰、笔尖峰、单乳峰等奇山怪石。

60年代,武山县动员全县人民义务出工开路;70年代,向国家报了项目;80年代,沿线打上了桩子;90年代,准备省、市、县各拿一部分资金,再要点义务工。四次开路,四次付之东流。未料及,东风来了,管道通过武山县境内。武山县政府下了狠心,借这股东风办一件实事,县里成立了“榆龙军民共建路”领导小组,出技术,负责地皮、地上附植物赔偿,做好协调工作;兰州军区管道工程指挥部出操作手、机械、油料、炸药雷管,完成所有土石方工程。

如今,路已建成,参观之余,留给我的是无限感慨。

两年前,刘颖辈不会用挖掘机,干不了几天活,把油罐的活塞杆炸成小麻点,凹凸不平,油封拉坏了,漏油了,硬说质量不行,北京派人一看,完全是不会操作造成的后果;两年前,他们不知道机械柴油有0#、-10#、-20#区分,该用-10#还在用0#,机械发动不了,干不成活,请了兰州师傅一看,仅仅是油的问题;两年前,他们不懂修路的技术指标,不懂纵坡、横坡、半径等级有什么要求,不懂爆破……两年前的笑话太多,如今,他们用了七个月干出一条准高速。实在的,不能不钦佩中国军人勇往直前的精神和唯我必胜的信心。此乃感慨之一。

路修到石滩坪,要拆掉11个冬暧棚,当地农民不乐意。冬暧棚是摇钱树,是政府扶贫款修的,一个大棚投资8000元,这一拆,养家糊口的钱哪来?武山县很想拿出钱来给农民,可实在太穷了,县上办公费用400万元,财政收入才300万元,上哪拿钱?春节前就要拆大棚,刘颖想,大棚里的黄瓜正是上市盛期,等农民们卖完黄瓜再拆吧。结果,农民们紧跟着又种下了西红柿。4月30日前必须完成甘陕段土石方工程,这都到了4月23日了,补偿费还没着落。县长主持会议,定下方案:给老百姓承诺补偿,打上条子,只给青苗补偿,不补土地。老百姓不同意,农民就靠几亩地吃饭,端走了碗抽走了筷,以后吃什么?第二天县常委继续开会,为了确保部队按时完成任务,准备强制施工。刘颖一想,不妥,人民子弟兵嘛,就是人民的子弟人民的兵,跟老百姓对立起来,影响部队形象。第三天,县里召开了政府常务会,把正在建设中的鸳陇公路铺柏油的钱先挪用过来。钱有了,县财政账号在工行,交通局开户在建行,龙泉乡政府的在农行。一个专业银行向另一个专业银行转账,原则上要三天时间,就是说,九天后才能到达乡政府账号。刘颖没办法,想了个招,找到人行行长,三言两语一宣谝,拉着就上破吉普,人家没反应过来呢,就被载到了洛门镇。行长想,今个儿怎么啦,刘主任这么客气,9点吃什么饭。刘颖说,吃吧吃吧,吃多少算多少。行长担心着有什么不好办的事,可想来想去,部队能有什么事求人行?吃得差不多,行长一听事情,瞪大了眼睛直摇头,不行,有规定,谁也不能破坏。刘颖说,饭也吃了,你就是答应帮忙了。行长说,我吐不出来,我买单请你不行吗?刘颖说,也好,那就AA制,一人掏一半,谁也不贿不赂,不过,忙一定要帮,全管线的路都要在30号前修通,否则就影响后期的管子下沟。行长一听,还真是大事,不能因为武山段受阻影响了大局,那就违反一次规定吧,掉了乌纱帽也值。刘颖拉上行长,一上午就把钱转到了农行驻洛门办事处。下午4点刚过,刘颖牛烘烘站到龙泉乡政府,扯着喉咙喊了一声马乡长,把转账单递了过去:“给,86万,明天一早我要开工了。”乡长瞪着眼睛,不到一天怎么变出来的?刘颖哈哈一笑:“我能把水帘洞的路修通,还愁翻不了孙大圣的跟斗?”俗话说,一根筷子难成双,一把筷子折不断。这就是团结起来齐心协力的结果。武山县委县政府有远见,尽管是好事多磨,但,只要一遇契机就抓住不放,鼎立合作,不拘一格,共同成就武山致富的大事业。此乃感慨之二。

此感慨非同一般,叫我的思绪飞到了线上。第一站是成县二郎沟,那是全线第一条军民共建路。第二站是康县老城改造。因为缺少资金,老城改造规划定下数年一直没有实施,县政府请求管道从老城穿过,以便拆除危房,拓宽道路。金陇公司及指挥部为了支援地方建设,放弃了几度冒险踏出的管线路,重新勘探。第三站是万家大梁,翻山14公里,穿过隧道1240米,遗憾的是,地方并没有参与这一工程,千辛万苦打出来的隧道只能供穿越管道之用。翻万家大梁,险啊!最早踏线时,指挥部上到大梁顶上,因为下雨,黄泥路打滑,六辆车子谁也不敢下,怕一打横掉到500多米深的悬崖下,只好用麻绳拴住车屁股,人在后头拽着,一辆辆往下滑。腾格里狂飙团一连从康县接装载机上到山顶,轮子打滑得控制不住,装载机手只好将车子撞到山壁上,惯性把带车的二排长刘雪甩到公路上。刘雪徒步下到山脚,平头短发直直竖着,脸色发灰,两手指全是血,汇报时仍惊恐尤存,语无伦次。我在今年4月27日翻万家大梁,一个大拐弯上到山顶垭口,天高云淡的清晰视野突然消失,前方一片浓雾遮拦,能见度不到十米。垭口南北竟然泾渭分明。据说,南边气温低,日照时间长,雨后天晴,北边阴坡的水蒸气就上升成浓雾了。那时,我唯一的感慨便是,可惜了,万家大梁隧道!兰成渝管线走捷径,大部分穿越没有路的山地,若将其利用为交通要道,不仅缩短了行车路程,光油费就是一笔不小数目。也许几千年封闭之故,甘陕段管线沿途大多是原始未开发的旖旎风光,管线像一条金丝银线,缀起了一串美丽明珠。从兰州出发,告别黄河铁桥和黄河水车,便到了关山神泉,继续前行,有秦长城遗址、水帘洞、三国古战场、秦王朝发祥地、杜甫草堂、鸡峰山、小九寨沟……非常可观的旅游处女地,既有黄河流域的黄土高坡,又有长江流域的秦岭山地,既有丰厚的人文景观,又有古朴的原始风光。可惜的是,西部人没有投入到管道建设中,没有借此开发名胜古迹。若把全国支援西部开发比作天上掉馅饼,接馅饼也罢,吃馅饼也好,还得自己动手动嘴,还得自己消化。此乃感慨之二的补充。

一年前,小张部长赶了一天路程,从兰州来到七家岘,带领测量二队踏勘、布导线点,搞出了线型优美、坡度合适的准高速。测量队长陈建学带着一帮弟兄,喊出了用一流测量水平建一流公路的口号,昼夜测量一气呵成,及时出图纸,住在招待所,六个人一间房子,没有办公条件,借了小凳子,趴在床上整夜干,腰都直不起来了,还得脱下衣服包着两公分厚的图纸,冒着滂沱大雨半夜里去打印设计图,使得机一队按时在9月1日开工,为“4.30”③的实现奠定了基础。

在此同时,还得提到北京双环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派出的总监理王华。双环公司是武警交通指挥部下属部队,监理过北京八达岭高速公路、上海外环线等工程,本着军队要支援西部开发的宗旨,他们积极参与“兰成渝”建设。王华的责权仅限于对“兰成渝”工程的质量、进度、费用进行监督控制。看到指挥部技术管理不够完善,他提出了建立测量队伍的建议。此建议得到指挥部的认同后,王华主动担负起搜寻人才、指导测量技术的额外任务,跟着测量队跑外勤。七家岘那次测量,他就是其中一个熬夜者。

荣誉的光环只能套在少数人之冠,而一桩事业的成功,必定来自诸多方面的联合和支持。就像一位世界冠军,站在领奖台的只能是冠军个人,而他的背后,默默站着多少陪练者啊!或者说,他所站立的领奖台,就是平日里为他服务着的人们用辛勤劳动堆砌起来的。此乃感慨之三。

注:①大侠:傻子。

②“6.30”:2001年6月30日,金陇公司甘陕段主体工程完工目标。

③“4.30”,2001年4月30日,兰州军区管道工程指挥部提出的甘陕段土石方工程完工最后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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