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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作者:尹永兴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40

播撒火种

更新时间 2007-09-08 16:33:53字数 16718

六月十一日凌晨,抗日救国队的十二名战士肩扛步枪、腰挎手枪和手雷,全付武装背着炊事用具,悄然地一个接一个进了山,母亲、秀兰、孝勇抱着小黑边注视村里的动静边目送战士们出征,三兄弟同母亲告别后转身往山上走去。秀兰突地说道:“妈,我也去。”还没等母亲明白过来,她就不声不响地跟在哥哥们的身后进了竹林。母亲急得举着手想喊,但又不敢,孝勇搂抱着母亲的肩:“妈,让姐姐去吧,她等了小虎哥八年,不会再离开他。”

三兄弟吃惊地瞧着一声不响跟上来的秀兰,王小虎急忙地:“秀兰,别送了,快回去。”

秀兰走到哥哥跟前:“哥,妈让我跟着给你们做饭。”

曾孝长:“这要是妈的意思,妈妈怎么不跟我说?”

邹家全笑道:“秀兰,舍不得小虎哥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秀兰倔强地:“反正妈同意了,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王小虎急了:“秀兰,你、你是女孩子,我们是要去打仗。”

秀兰瞪着他:“你不是说,红军和八路军里都有女战士嘛,我为什么不能当女八路?”

王小虎被呛得张着嘴傻了,邹家全乐了:“哥,让秀兰去吧,她待在家里会更难受。”

曾孝长只得严厉地:“秀兰,要去可以,但一切都得服从命令。”

秀兰笑了:“我知道,小虎哥都跟我说了你们在部队里的事。”

邹家全快活地:“政委,她是你教育出来的战士,只能交给你了。”

“等等我。”王小虎笑着往家里跑去,三兄妹和战士们会合,大家瞧着秀兰笑了:“队长,我们是不是有第一位女战士了?”“秀兰,舍不得政委吧。”

秀兰盯着大家:“谁说我舍不得他了,我是跟着我哥。”

王小虎跑回来把一根套着手枪的武装带扎在秀兰腰上:“枪里有子弹,有空再教你打枪。”

“走!”曾孝长率领战士们穿行在竹林中,王小虎牵着秀兰笑着走在队伍的中间,邹家全押后。白天,战士们翻山越岭,对山中的地形进行观察,尤其是大小山洞都要进去探测一下,看是否还有其它进出口,并分别在地图上做好记号,做好队伍扩大后的宿营和机动转移的准备。休息时,曾孝长十年前跟着爷爷学的野外生存技巧就发挥了作用,带着大家抓山老鼠和兔子改善生活。秀兰这时就让王小虎教打枪,邹家全也借机逗两人的乐,一会叫哥哥,一会叫妹夫,过一会又是妹妹嫂子乱叫一通,一些玩笑话也只有他敢说,秀兰羞气得哭笑不得,可又拿表哥没办法。曾孝长虽然不能开妹妹的玩笑,但也无法让表弟不说话,何况小虎与家全就如同是亲兄弟,也就随他们去闹,战士们不好取笑政委和秀兰,就陪着乐。

晚上,战士们在山洞中点起篝火过夜,秀兰就忙着做饭,大家帮着找柴和烧火,并把白天顺手采摘的野菜和抓的野味洗干净当菜吃,宽大的树叶和小竹子就成了碗筷。然后三人把战士们召集在一起,分别讲解中国共产党的章程和一名共产党员的标准,及共产党员在战斗中冲锋在前的事迹,秀兰也认真地听。站岗和一切事宜也按照正规部队的条例实行,使战士们不知不觉地养成一个军人的良好习惯。

第三天的下午,曾孝长他们观察完一座能住三四百人的大山洞,从半山腰上下来,邹家全却停下脚步扫视着山林,觉得似乎来过这里,他四处观望着,曾孝长和王小虎也走到邹家全身边,三人都显得有点激动,相互看着齐声地:“纪念树,快找。”秀兰和战士们奇怪地瞧着三人在一棵棵大树间跑动和察看,邹家全抱着一棵大树激动地:“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哥,小虎哥,快来看。”大家赶紧都跑过去观看,只见大树的中间、一块剥了皮的地方长满了青苔。曾孝长用手轻轻地抹去青苔,“红军三兄弟纪念树”八个字清晰地露了出来,三人抱着树幸福地哭了起来。十年了,树长大长高了,字也长高长大了,谁也没有想到,它依然还在。

突然,几声枪响隐约地传来,大家立刻做好战斗准备,三人率领大家越过山岭,只听见山下的小村里一片哭声,并看见有十多名土匪拖架着三名年轻的姑娘朝山上跑来。曾孝长迅速命令消灭这股土匪,等土匪们来到跟前时,一阵枪响,土匪全部被击毙。秀兰忙上去安慰三名受到了惊吓的姑娘,大家来到村里,乡亲们惊奇地都围了上来,三名女孩子扑进亲人的怀里哭泣。一位老人感激地:“谢谢各位大爷救了三个孩子。”

邹家全笑道:“老人家,您才是大爷,我们都是些晚辈,您就叫我们小伙子吧。”

老人惶恐地:“这、大爷们,你们从哪来?”

曾孝长:“大爷,我们是抗日救国队,从很远的地方来,您就叫我小曾吧。您贵姓?”

老人:“免贵,我姓周。”

曾孝长:“周大爷,我们是要去宝庆城打日本鬼子,刚好路过这里,听到枪声才赶来消灭土匪,救下了三个小妹妹。只是我们已经没米了,能不能请乡亲们卖点米给我们,红薯也行。”

周大爷:“不用买,不用买,你们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全村一定送些给你们。”

曾孝长掏出一块银元说:“那不行,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钱。周大爷,这块银元能买多少米,您就给我们多少米,好吗?”他把银元放在周大爷手中。

周大爷用疑惑的眼光瞅了战士们一眼,扭头喊道:“庆元,让你媳妇赶紧做饭,把大爷们都请到家里去。”

“好!”庆元抱着一名婴儿跑进了一座小院。

曾孝长立即安排四名战士去四周山上站岗,大家随周大爷来到家里坐下,秀兰笑着接过庆元手中的婴儿逗笑。乡亲们也纷纷跑回家,拿来米菜,妇女们帮着周大爷的儿媳妇做饭,三名姑娘家还抓来鸡硬是杀了给战士们吃,曾孝长也就坚持付了钱,否则就不吃。这下老乡们更感动了,定要大家留宿一晚才许走。经过了解后得知,这座小村庄叫“平田”村,全村二十二户人家,地主虽然在村里有座宅子,但又在山外买了地、建了房,只在秋收后回来收租时住上几天,村里都是些穷人。三兄弟借机宣传起了抗日救国的道理,虽然没说自己是共产党的队伍,却实际是宣传共产党为穷人打天下的主张,没想到老乡们却是惊异而又欣喜地相互瞧着笑了。战士们不知老乡们为何有这种表情,心里顿感奇怪,也不由得相互瞅着。

周大你叫过一名小女孩,指着她头上的红绳子:“你们是不是十年前的这个?”

曾孝长三人一愣:“大爷,您十年前见过?”

周大爷:“我们村里十岁以上的人都见过,好多好多,还在我们村里住过一晚,讲的是和你们同样的话,我的大儿子和村里的三个小伙子也跟着他们走了,我们终于把你们盼回来了。”

战士们这下别提有多高兴了,三兄弟就把红军的事都讲给乡亲们听,大家都哭了。庆元和五名小伙子立刻表示要跟队伍走,他们的父母也表示同意。曾孝长三人通过商议,决定暂不扩大队伍,待请示上级指示后再决定,便要这些年轻人在家安心等候,说总有一天会来接他们。这一夜大家也就和乡亲们聊到天亮,离开时全村人都来送行。

整整五十天,这支十六人的队伍沿着十年前红二方面军长征时在湘中所走的路线,餐风宿露、冒酷暑、顶风雨、翻山越岭、在茫茫的密林中穿行,避开国军驻扎的大集镇,绕道走了近几千里路,摸清了宝庆地区所属六县的全部地形。由于雪峰山地带是刚刚结束的“湘西会战”主战场,他们就向老乡打听一些战斗的经过,老乡们一边夸国军打了大胜仗,很多人都牺牲了,同时又生气地骂国军过河拆桥,打仗时老百姓全力支援前线,帮着抢救伤员和运送弹药物质,没想仗刚打完,他们就四处抢东西,虽然没杀人放火,但却让老百姓伤透了心。战士们便借机在三十多座偏僻的小山村进行了抗日宣传,受到了老乡们的欢迎,他们对老百姓秋毫无犯的举行更给山村人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特别是红军十年前经过的一些山村,乡亲们听了宣传后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他们是什么样的队伍,欢喜地拉着他们的手是又兴奋又落泪,分别有一百多名年轻人主动提出要跟着队伍走,曾孝长三人都是耐心地做好安抚工作,让大家在家安心等待,过段时间再来接,同时每个村庄都秘密选出了一名联络员,约定了今后相见时的联络方式。最难忘的是在一个静静的深夜,三人专程领着战士们来到十年前的武冈县“瓦屋塘”阵地,肃立在几十位牺牲战友的坟墓前深深地三鞠躬,含着热泪讲述了这场战斗的经历和团长截肢手术的过程,使战士们受到了一次很好的光荣传统教育。

八月一日,曾孝长率领战士们来到了宝庆城周围的山岭,行动就变得小心翼翼,因为大一点的集镇都有国民党军,城乡结合部就成了鬼子和国民党军都不管的空隙区域。为了摸清鬼子的活动规律,战士们悄悄进入了这个区域,城里的鬼子也时常来乡下抢粮食,老百姓只要知道鬼子来了,就赶紧跑,等鬼子走了,又赶忙回来扑灭被鬼子点燃的房子。战士们几次在山道上差点同下乡抢粮食的鬼子相遇,但都被他们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八月八日下午,曾孝长三人对鬼子上午出城、下午返城的规律已经基本了解,决定带队伍直接从宝庆城返回天龙山。战士们经过一座山岭时,看到一小队抢粮食的鬼子撤离了村庄,乡亲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鬼来我走,鬼走我回的游戏,就从附近的山上跑回来扑灭被鬼子点燃的房子,战士们正准备下山帮着灭火时,没想鬼子却违背常规,杀了个回马枪,一百多名鬼子再次向村庄扑来,没有心里准备的乡亲们四处逃散,鬼子们狂笑着分散在后面追杀,一群老乡朝战士们隐蔽的山岭逃来,几十名鬼子也追了上来,这种时候不管就不行了。

“冲下去,掩护乡亲们上山。”曾孝长三人率领战士们扑到山边,利用山林做掩护让过老乡,兄弟俩的双枪首先发出火焰,战士们也是对着追上来的鬼子就是一阵枪响,秀兰躲在一棵树后举枪就打死了一名鬼子,看到鬼子倒地,她一下子就呆了,王小虎在她身旁的树后向着鬼子是连连开火,一些鬼子被这突然袭击的方式击毙,其他鬼子一下子急忙趴下还击……

曾孝长吼道:“投手榴弹,撤!”十几颗手榴弹和手雷立刻投了出去,爆炸的硝烟中,王小虎伸手就拉着呆愣的秀兰随战士们冲上山,尾随老乡们往深山里跑。秀兰回过神来,边跑边欢笑道:“我打死了一个鬼子,我打死了一个鬼子。”

王小虎拉着她边跑边吼道:“等会再笑,快跑。”

曾孝长和邹家全断后,两人被妹妹的笑声和王小虎的吼声逗乐了。瞧着鬼子没追上山,曾孝长喊道:“小虎,往北走。”

“是!”王小虎领着战士们奔往回家的方向,没有再随老乡往深山里跑……

山岭上,战士们边走边说笑着,秀兰更是喜笑颜开地:“小虎哥,我一枪就打死了一个鬼子,可看着鬼子死了,我就不敢开枪了,听到哥哥喊撤,我才回过神来。”

王小虎好笑地:“什么回过神来了,是我拉着你跑才回过神来,站在那都吓呆了。”

“谁吓呆了,谁吓呆了!”秀兰生气地甩开王小虎的手,自顾往前走。

“哈哈!”战士们笑了,王小虎莫名其妙地:“家全,我说错话了吗?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生气了。”

邹家全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王小虎慌了:“孝长哥,我、我说的是事实呀。”

曾孝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按理说是事实。”

战士们笑道:“政委,在老婆面前不能说大实话。”“女人嘛,心眼儿小,好话说半天,丑话不能说一句,不然就会翻脸。”“对,男人要学会白天受气,晚上要争气。”

秀兰回头羞骂道:“闭上你们的嘴。哥,我们已经几天没米了,今天晚上吃什么?”

曾孝长:“等会看能不能去前面村子里买一些。秀兰,小虎刚才的话又没说错,你凭什么生气,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秀兰挽着哥哥的手臂:“哥,谁发脾气了,我是打死一个鬼子嘛。”

“打死一个鬼子是该表扬,但没谁批评你呀。”

“他说话好难听,我只不过是慢了一点,他就说我吓呆了。

王小虎苦笑着用手抠着头,邹家全在他耳边小声地:“小虎哥,我帮你。”然后猛地大声叫道:“小虎哥,你屁股上怎么有血?”

大家一下子呆了,连王小虎都愣住了,秀兰扑过来抱住他慌叫道:“小虎哥。”

“呵呵!妹妹,你抱着小虎哥别放吧。”邹家全冲大家使着眼色,跑到前面去了。

“哈哈!”大家明白过来笑了。秀兰知道上当了,噘着嘴:“哥,家全哥好坏。”

王小虎忙拉着她的手:“秀兰,别怪家全,是我说错了话,对不起。”

曾孝长严厉地:“邹家全。”

“到!”邹家全知道自己又闯祸了,慌忙立正站在那。

“这种玩笑也能随便开吗,马上向同志们道歉。”

“是!我错了,战场上是不能开这种玩笑的,我保证绝不再犯,请同志们原谅。”邹家全认真地向大家行了个军礼。

战士们谅解道:“没事,因为你们是兄妹,副队长才开这种玩笑。”“是啊,副队长打仗挺勇敢的,政委又没真受伤。”

秀兰忙小声地:“哥,都怪我,你别生气了。”

曾孝长没好气地:“你也是一样,吓呆了就是吓呆了,如果不是政委拉着你跑,你就有可能掉队,说你一句还好意思生气,这是战场,不是家里,你要是真想成为一名战士,就得在战争中考验自己,如果连实话都听不进,你就别站在这支队伍里。”

王小虎:“队长批评的对,首先是我没能区别对待个人感情和政委的责任,我向大家检讨。”他也向战士们敬了个军礼。战士们顿时充满敬佩,他们三兄弟在枪林弹雨中闯荡十年,什么样的风险都经历过,却为了一句玩笑,当着这么多人检讨,没有丝毫的犹豫,心胸如此坦荡,不愧是共产党员,在纪律面前人人平等,今后要努力向他们学习,成为一名真正的革命者。

曾孝长盯着弟弟:“邹家全,你担任前哨,下山去前面的村子。”

“是!”邹家全转身就往山下走,大家也一同下山沿着石板道朝前走出,当走到山谷前的急转弯道时,邹家全迎面就撞上了一名国民党军官,两人都惊愣了一下,同时伸手拨枪,邹家全飞快地抽出双枪“叭、叭!”就将军官击毙,枪口同时对着山谷里一队从山村满载还归的国军就开了火,曾孝长他们扑上来一阵猛打,把还没回过神来的国军打得转身就逃……

“甩开敌人,家全断后,撤!”曾孝长带领队伍快速奔入山林,国民党军叫喊着“共产党游击队!”追了上来,子弹顿时在一棵棵树上开了花,战士们在树林里飞奔向前,王小虎让秀兰跟上队伍,他和邹家全跑在后面掩护,战士们这时也不管秀兰是女孩了,拉着她一路狂奔,国民党军在后面穷追不舍……

天黑了,战士们翻过了三道山,国军还在第二座山头上开枪叫喊。秀兰累得弯着腰气喘吁吁地直干咳,曾孝长走到妹妹跟前帮她擦着头上的汗,邹家全和王小虎气呼呼地提着手枪赶上来,两人也关心地瞧着秀兰。邹家全擦了下汗:“哥,今天还真是撞上邪了,没想到会在山沟里撞上国军,当时还真的吓了一跳。”

曾孝长心有余悸地:“家全,亏你反应快,不然今天真的很危险。”

邹家全:“我的枪就插在腰上,他的枪在枪套里,肯定没我快,再说十年了,敢在我面前拔枪的敌人,没有一个能在老子的双枪下活着。哥,这帮国军还真难甩,多亏我们路熟,不然还真麻烦,要是他们追鬼子也这样积极,鬼子早就赶出中国了。”

曾孝长:“同志们,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必须尽快赶回去,不能让敌人摸清我们的方向。我们不能停留,得赶紧走。秀兰,还能坚持吗?”

秀兰抬起头:“能!”

邹家全:“秀兰,让小虎哥背着你吧。”

王小虎还真的弯下腰去背,秀兰一把推开他:“家全哥,你背我。”

邹家全调皮地:“小时候我可以背你,现在我当哥哥的没这个义务。”

曾孝长带领队伍走进了夜色中,王小虎笑着牵着秀兰的手向前走去,邹家全走在最后……

清晨,战士们来到了“平田村”后面的山岭,只见山下村里静悄悄的,曾孝长便让邹家全进村买点米,他正要下山,却被哥哥一把又拉了回来,并冲战士们低喝道:“快趴下。”

战士们迅速趴下,邹家全小声地:“哥,怎么啦?”

曾孝长警戒地:“不对,老乡们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特别是老人,这时候一定会去稻田里看看,怕晚上有野兽侵害了到手的谷子。可全村一个人都没出来,你们不觉得怪吗?谁也别出声,谁也别动,我们看看村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家也顿时觉得不对,村子和周围的稻田里一个人都没有,是太安静了,也就一动不动地趴在树林里盯着山下的村子。

周大爷家,一名国军军官和十几名士兵坐在堂屋里,周大爷坐在门口抽烟,庆元蹲在一旁,他媳妇抱着婴儿在里屋门口来回走动。周大爷起身走进里屋说:“让孙子去床上睡吧。”然后快速地伸手在孙子的屁股上揪了一把,“哇”地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沉静的空气,军官跳起来怒骂道:“妈的,再哭老子摔死你。”

年轻的母亲气恼地:“长官,你不是生下来就有这么大的吧,娃娃哭谁能管得住,你小时候哭时,谁要是说摔死你,看你妈妈会是个什么样。”

军官气得:“你、你这个臭婆娘,我枪毙你。”

周大爷赶紧地:“长官,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千万别生气。儿媳妇,好好带着娃娃,别让他哭。小子,你媳妇抱了一晚的娃娃,手都抱酸了,你还不赶紧抱过去。”

“是,爹。”庆元上来抱过儿子。

军官:“妈的,共匪根本就没来这边,害得老子白等了一夜。走!”他领着士兵从屋里出来,村里家家户户也跑出来好多的士兵,起码有一个连的兵力。周大爷和乡亲们也从屋里出来了,静静地看着国军灰溜溜地消失在山道上,几个小伙子便跑到山道尽头注视着国军离去的方向,老乡们便聚集在一起议论着,然后瞧着山岭。

山上,曾孝长站起身:“走,老乡们知道我们在山上。”

大家跑下山,老乡们迎上来拉着战士们的手兴奋地:“你们真的在山上,好险啊。”“官兵昨晚上半夜就来了,说是要抓土匪,我们知道是在等你们,抓土匪官兵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我们又不许出来,生怕你们进村。”

庆元抱着儿子笑道:“我儿子从晚睡到早从来不哭,昨晚到现在被我爹在屁股上狠狠地揪了六次,他哭一次,官兵就发一次火,我老婆就吵一次,我是又心痛儿子,又害怕官兵真把我儿子和老婆枪毙了,同时又怕你们进村,坐在那一个晚上都不敢吱声。”

秀兰抱过婴儿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孩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周大爷:“哎,村子小,全村就他是娃娃,只有他哭官兵才不会怀疑,我也是没办法呀。”

“谢谢!谢谢乡亲们。”三兄弟拉着老乡们的手表示感谢,大家一起走进周大爷家,向孩子的母亲表示感谢,这位勇敢的母亲此时到害羞地笑了。乡亲们忙跑回家拿来鸡蛋、米和菜,说这是偷偷藏的,不然昨晚早被官兵吃了。周大爷还同曾孝长商量好,下次不管白天黑夜,只要是村里人晾在外面的衣服没收就是安全的,要是家家户户都没晾衣服,就不能进村。

吃完饭,告别乡亲们上山后,曾孝长感慨地:“没想到在这村里只待了一夜,老乡们就如此的信任和帮助我们,这充分说明,国民党已失去人心,只要我们时刻牢记为劳动人民打天下的信念,遵守群众纪律,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建立起属于劳动人民的新中国。”

王小虎:“同时这也说明,十年前红军经过这里时播下的革命火种,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人民心中,我们就如同火苗,将把这些火种点燃起来,现在同日本鬼子斗,将来必定同国民党斗,有了人民群众的支持,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邹家全:“我们这支队伍就如同在鬼子和蒋介石国民党的屁股上烧起的一堆大火,要烧得他们冒油、冒烟,最后让他们自己燃烧起来,老百姓再帮我们加上干柴,让他们自己毁灭。”

秀兰:“家全哥,你说话怎么老是不太好听,烧就烧,硬要说烧他们的屁股。”

邹家全:“大道理都让队长和政委说完了,我这个副队长就只能点点火,吹吹风,说出的话当然就有点不太好听,但却很实际。你想想,一个人连屁股都着火了,坐又坐不得,站又站不得,跑吗风一吹,燃烧的更快,不就是自己把自己烧了,大家说对不对?”

“对!”战士们乐了。

曾孝长他们又赶了一天的路,天黑后回到了百里外的天龙山,进屋下到小山洞里,大家倒头就睡。秀兰虽然也疲惫不堪,但女孩子讲究一些,洗完澡才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母亲做好饭菜想叫他们起来吃饭,可又心痛得不忍心叫醒他们,只得让孝勇去睡,她吹灭灯在黑夜里坐等天明,为他们守夜,小黑也忠诚地在屋外守着。

八月十日清晨,曾孝长和邹家全去屋后山溪里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在屋里吃饭,秀兰也起床帮母亲把饭菜送进洞里招呼大家吃饭,孝勇在屋外边逗小黑玩边注视着动静。母亲从洞里上来说:“孝长,你是不是要进城?这两个月来,潘大江每隔几天就要送些米来,可每次都没见你们回来,就急得不得了,你进城赶紧去看他一下,不然会把这孩子急死。”

曾孝长:“妈,我会去的。你昨晚一夜没睡,快去休息吧。”

母亲:“没事。对了,秀兰和小虎结婚的东西我都准备齐了,楼上也整成了两间房,地板上也能睡觉。我已跟村里人说了,由你做主,给秀兰找了个无父无母的外地孤儿,小伙子挺不错,家里想招女婿上门。你们这次是一起出去挣钱了,等你们回来就给她俩成亲。”

邹家全开心地:“好啊。姑妈,哥,我看这几天就让小虎哥和秀兰成亲算了,免得他们俩天天眉来眼去的,我看着都心里急。”

曾孝长笑道:“行,等我从城里回来,大家商量一下,把日子定下来。妈,你还是去睡一会吧,以后够你忙的了。”他将母亲推进卧室关上门。邹家全见王小虎和秀兰端着碗筷和饭锅从后院进来,兴奋地上前搂抱着他的肩:“小虎哥,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再藏藏躲躲了,姑妈把你和秀兰的事都跟村里人讲了,你俩结婚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过几天就让你俩成亲。秀兰,小虎哥就要是你的人了,你就好好地准备准备做新娘子吧。”

秀兰羞笑着走进了灶屋,王小虎开心地:“终于不用再躲到洞里了。孝长哥,大家的身上都臭了,天气又热,得赶紧洗澡和洗衣服才行,不然山洞里无法呆。”

曾孝长:“这好办,你们等会去屋后砍几根竹子,把山溪水接到后院,让大家洗澡洗衣服。”

王小虎:“还有,战士们又提起了入党的问题,你俩有什么看法?”

曾孝长:“根据大家这几个月来的表现,我认为已经达到了党员的标准和要求,他们今后是一批得力的骨干,包括潘大江在内,我建设批准他们十三人集体入党。”

邹家全:“通过打鬼子和这两个月来的学习和思想教育,他们在战斗中表现都很好,也很勇敢,我同意批准他们的入党要求。”

王小虎笑道:“那我们三人就是他们的入党介绍人,晚上为他们举行入党仪式。对了,孝长哥,让潘大江买一块红布回来。”

秀兰从灶屋出来:“红布不用买,家里有。”

邹家全:“对,不用买,新娘子的红头巾我们可先用上。秀兰,看把你美的,嘴都笑歪了。”

秀兰眼一瞪:“家全哥,我不跟你开玩笑。哥,我也要入党。”

曾孝长吃惊地:“你、你也要入党?”

秀兰:“对!我申请入党。这两个月跟着你们,我的思想也进步了,怎么,我不行?”

三兄弟相互瞅着,邹家全拉拉王小虎的衣服,王小虎赶紧拉曾孝长的衣服,这个严肃的问题只能哥哥出面了。秀兰瞧着三人的表情:“是不是我还不够条件?哥,有话就直说。”

曾孝长笑道:“秀兰,你要求进步值得表扬,但目前你还没达到一个党员的标准,还得努力严格要求自己,今后我们再考虑你的申请,怎么样?”

秀兰失望地低下了头,王小虎赶忙拉着她的手:“秀兰,你现在已经是八路军战士,你的进步我们都看到了,我们接受你的申请,相信不用多久,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共产主义者。”

邹家全:“秀兰,别看哥哥喜欢跟你开玩笑,但入党是很严肃的问题,不是提出申请就能批准的,等你达到要求后,到时我当你的入党介绍人,好吗?”

秀兰抬起头笑了:“看来我现在真的还不合格,放心吧,我接受你们、不,是党的考验。”

曾孝长赞赏道:“对,是接受党的考验。妹妹,你今天又有进步。好了,小虎,家全,你们在家注意一点,我得赶紧进城。”

“我们知道,你快走吧。”邹家全两人送哥哥出门,然后叮嘱秀兰在外面守着,叫孝勇带上砍刀,三兄弟跑到后山,在山溪边砍倒几根竹子劈开,敲掉中间的节骨,接上山溪水,顺着山坡一节一节地用石头架上竹子,将水引到了后院的石墙上。王小虎赶紧关上后院门,把战士们叫出洞,要大家悄悄地洗澡和洗衣服……

秀兰从卧室里拿出王小虎的衣服,让他去后院洗澡……

孝勇进来:“姐,你去外面看着。家全哥,今天你们都在家,我去山上打点野味回来改善一下生活,你看怎么样?”

邹家全犹豫地:“这种时候去打猎,好象不太好。”

孝勇撒娇地:“家全哥,自从你们回来,我就呆在家里没出过门,你就让我去嘛。”

邹家全笑道:“好好好,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孝勇到卧室取出猎枪和兽皮袋,笑着跑走了。秀兰拿着一件破衣服坐在坪里的树阴下补衣服,忠诚的小黑跑过来趴在她的身边守卫着。

邹家全走进后院,战士们便羞笑着把洗好的衣服交给他,光着身子躲到洞里去了,他晾着衣服说:“小虎哥,组织上会不会同意我们扩大队伍,南下支队现在到了那里?我真为他们担心啊,一面要消灭鬼子,一面又要对付国民党军,他们的处境肯定比我们还要艰难。”

王小虎洗完澡穿上衣服:“我也很担心,没有稳定的根据地,又要同鬼子和国民党两面作战,他们的困难是无法想象的。我们这两个月来的工作,基本上摸清了宝庆地区的情况,建立根据地的条件已经成熟,问题是国民党在湘中布置的兵力太多,这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很不利,稍不注意就会遭到敌人的四面围剿,对我们的生存将是一个重大考验。何况省委的指示是先保存后发展,王震同志也要求我们不要急于拉起队伍上山……”

“嘭!”的一声,清脆的猎枪声从山上传来,王小虎一惊:“谁在山上打猎?”

“是孝勇,我去看看。”邹家全跑了出去。

一名战士从洞口伸出头:“政委,是不是枪声?”

“是猎枪声。告诉同志们保持镇定,有情况我会通知大家的。”王小虎赶紧盖上青石板,跑出去站在邹家全和秀兰身旁,盯着对面的山上。

母亲也匆匆跑出来:“是不是孝勇上山打猎去了?这个兔崽子,回来我饶不了他。”

秀兰笑道:“妈,是家全哥同意孝勇去的,要怪就怪他。”

母亲生气地一巴掌就打在侄儿的屁股上:“你小子还没改掉小时候的毛病,孝勇做什么你都答应,这种时候也敢同意他上山打猎。”

邹家全苦笑道:“姑妈,孝勇也是想给我们改善生活,我才同意的。”

这时,村里的男人们听到猎枪声,纷纷从四处的田地里扛着农具跑了过来,刘老爹也扛着锄头站到山坡下大声问:“是不是孝勇那小子又在山上打猎,枪声这么响,肯定是装了大号枪子,打的不会是兔子或野鸡之类,可能是大家伙。”

母亲:“刘老爹,是孝勇在山上打猎。”

刘老爹:“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什么家伙都敢打。坏了,我家永吉没跟着去吧,他去山上砍柴怎么还没回来?”他慌忙四处张望,永吉站在山边叫道:“爷爷,我在这呢,我就跟孝勇打了一次猎,就把你吓得魂都跑了。”

“哈哈哈!”乡亲们都笑了。

刘老爹:“就打一次猎,差点被野猪伤着,我还敢要你去嘛。家全,你和孝长不是又出去做工了嘛,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身边的小伙子是不是就是你姑妈说的新姑爷?”

邹家全:“刘爷爷,我们是昨晚回来的。我身边的就是我妹夫,他叫王小虎。”

母亲笑着说:“小虎,快向乡亲们问好。”

王小虎忙躬身道:“刘爷爷好,乡亲们好,我叫王小虎,大家今后叫我小虎就行。”

刘老爹和乡亲们就笑着夸赞王小虎真是个英俊小伙子,同秀兰是天生一对,美得他连连地笑着说谢谢,秀兰也低着头羞笑着。

孝勇钻出林子,站在山坡上叫喊道:“妈,家全哥,小虎哥,姐姐,我打了一头大野猪,赶紧去帮我抬回来。”

“我们去,我们去。”永吉和乡亲们立即跑上山,拥着孝勇钻进了山林。刘老爹忙说:“等等我,我也去看看。”永吉赶紧回头搀扶着爷爷跑进了山。

母亲急了:“小虎,家全,这怎么办?打了头大野猪,乡亲们肯定都会来帮忙,中饭怎么做,大家吃什么?”

秀兰也慌忙地:“大家的衣服也都没干,这么多的衣服,乡亲们看到会起疑心的。”

王小虎冲着邹家全骂道:“都是你干的好事,这下怎么办?”

“我、我也没让孝勇去打野猪呀。小虎哥,只能让大家饿一顿了。秀兰,快,把一半衣服拿到屋后山上去晒。”邹家全四人急忙跑到后院,将大半衣服收起交给秀兰,她抱着衣服跑到屋后的山上晒去了。王小虎让母亲去外面看着,搬开青石板和邹家全下到洞里,向正在擦枪的战士们说明情况,要大家安静地呆在洞中,做好到晚上才能吃饭的准备。战士们笑着说,反正大家都光着身子出不去,擦完枪就在洞里好好睡一觉,饿一顿也不要紧,晚上有野猪肉吃是好事,还能多吃两碗饭。王小虎和邹家全就赶紧出洞,盖好青石板,两人好笑地摇摇头,出去帮着母亲烧水准备烫野猪。

县城,曾孝长走在街道上,只见民众都在兴高采烈地议论着什么,但又不好停下脚步打听,只得快步走进杂货铺,正在接待客人的潘大江和叔公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潘大江赶紧将他让进里屋,想问又不敢问地:“孝长,你、你们回来了就好,我和叔公天天在担心。”

曾孝长:“担心什么,我们不是好好的。这两个月的买卖怎么样?”

潘大江乐了:“这两个月的买卖好得很,原来的货都卖完了,我又进了一批货。”

“只要买卖好就行,潘大哥,恭喜发财。”

“不是我发财,是我们发财。”

“这近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传来?

“对,是传来一个好消息,说几天前美国在日本鬼子的家里投了一个大炸弹,把几个新化县城这么大的地方都炸平了。但是什么炸弹我也不知道,大家也说不清楚。”

曾孝长看了下怀表:“潘大哥,我出去一会。对了,你有好一点的衣服吗?”

“有!你们不是让我穿好一点吗,我做了两身,但穿着不舒服,放在那还没穿。”

“快拿一身来,让我换上。”

“行!”潘大江江忙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绸缎褂子,帮着曾孝长换上,欢喜地:“孝长,这身衣服就好象专门为你做的,以后你进城就穿这身衣服,英俊多了。”

曾孝长笑道“行,这身衣服就给我了。”

叔公进来欢心地:“孝长,你们出去就是两个月,我和大江是天天担心,生怕你们出事。”

“叔公,我们没事。您可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不累,现在我精神好得很,天天也就帮着卖点东西,总觉得有劲没地方使。”

“叔公,这里是我们的落脚点,今后有您累的时候。”

“行!我不怕累。孝长,你和家全也该成家了,要不要叔公托人找几位姑娘看看?”

“叔公,我和家全的事你不能操心,我们是有严格纪律的,媳妇总有一天会找的。”

“你们这是怎么啦,难道想和我一样打一辈子光棍?大江也是这样,原来是说要等你们回来才找媳妇,现在却说要等你和家全一起结婚,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曾孝长看着潘大江笑了笑:“叔公,我有事,等会再来。对了,潘大哥,你赶紧做饭,等会同我一起回去。”他走出店铺,来到江堤上,远远地瞧着胡小姐站在宝塔下等待时,便欢欣地迎着她走去,今天穿了身好衣服,可以同她面对面的交谈了,心里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渴望。

胡小姐微笑地:“今天这身打扮,让我又看到了八年前的曾少爷。”

曾孝长羞笑道:“让胡小姐见笑了。这两个月家里有何消息?”

胡小姐挽住他的胳膊朝前走着:“先告诉你两个好消息,一是美国在日本投下了原子弹。”

曾孝长惊奇地:“原子弹?”

“是的,具体是什么炸弹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一种威力强大的核弹,一颗原子弹爆炸后能将一座大城市移为平地。而且我刚刚又得到一个重要消息,苏联百万红军昨天凌晨零点进入东北,正式对日本鬼子宣战,鬼子的末日就要到了。”

“这真是好消息,鬼子终于要完蛋了。可民众好象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也是刚刚得到这个消息,就赶来见你了,等会回去后,我会把这个消息传达下去,民众很快就会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南下的家里人有消息吗?”

“前段时间到了湘潭,但行动非常困难,他们是两面作战,一边要消灭鬼子,一边又要对付国民党的追堵。今天得知,他们已向广东方向转移,准备同华南游击队会合。”

“这帮国民党反动派,总有一天,我们要好好地跟他们清算这笔账。”

“前天你们是不是在宝庆附近也受到了国军的追堵?”

“是的,这件事家里也知道了?”

“这两个月来,家里非常担心你们的安危,但又不知道你们的具体行动方向。前天你们为了掩护群众转移,同鬼子打了一场小仗,又遇上了国军,你们的行动就暴露了,也引起了国民党的高度警觉,整整派了一个师的兵力分散追剿你们。”

“一个师?”

“是的,这是从国军内部传出的情报,他们怀疑是南下的八路军派部队进入了宝庆地区,就急忙派兵在宝庆地区四处寻找你们的踪迹,准备进行围剿。刚才我看到你时,心里才安定下来。王震同志也知道了你们的事情,昨天请省委再次转达他的意见:由于现在国民党在宝庆地区驻扎有大量部队,对你们的行动非常不利,在目前及其危险的环境下,是否考虑以秘密发展队伍为主,暂不公开活动,等待有利时机,突然拉起一支几百人的队伍,这样就能利用游击战与敌人进行抗衡。是否执行,由你们自行决定。”

“我懂了,回去商量后,再把决定向家里汇报。”

“好!我等着你们的决定。”

“请转告家里,我们这两个月的活动,取得了很大的成果,很多老百姓见到我们后,就知道是当年的红军回来了,这次要不是群众的掩护,我们真还有点麻烦。”

“看来你们已经做了我们无法做到的事情,同时也要做好防范,家里已获得情报,敌人这两天要对整个乡村进行搜查,目标就是寻找你们。”

“敌人还真想把我们消灭,可惜他们永远办不到。”

“你们的军事斗争经验是我们无法相比的,但也要千万小心。好了,我得赶紧把你们平安归来的消息向家里报告。你还有事吗?”

曾孝长瞅着她歉意地:“胡小姐,上次我弟弟说话不太礼貌,请你原谅。”

胡小姐笑了笑:“你弟弟就象八年前的你,对哥哥的事很关心,结果却是相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再见!”她松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去。曾孝长没明白胡小姐的话,但必须转身迅速离开。回到杂货铺走进卧室,潘大江进来小声问道:“孝长,事情办完了。”

叔公进来眯笑地:“孝长,你的嘴都笑歪了,是不是遇上了大喜事?”

曾孝长:“叔公,苏联百万红军昨天进入东北,正式对日本鬼子宣战,鬼子就要完蛋了。”

潘大江愣愣地:“苏联红军,是哪的红军?”

叔公:“你这孩子傻不傻,红军都是毛主席共产党领导的,还分谁和谁。孝长,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新化城里是不是也有我们的人?”

曾孝长乐了:“叔公,这样的问题我就不能回答了。”

叔公醒悟地:“哦,看来我也违反纪律了。”

“叔公,快吃饭吧,我和潘大哥还要赶紧回去。”曾孝长和潘大江匆忙吃完饭告别叔公,一路兴奋地交谈着赶回天龙山。两人钻出竹林,看到屋外忙碌的一堆人,心里不由得吃了一惊,瞧见都是村里的乡亲,紧张的心才平静下来。孝勇和永吉一帮年轻人在忙着给野猪开膛破肚,刘老爹和乡亲们站在一边开心地笑着。

孝勇瞧见哥哥回来,开心地:“哥,潘大哥,你们回来了,我今天在山上找了好久,才打到这条大野猪。”

曾孝长只得夸赞道:“孝勇,你真行。”

刘老爹和乡亲们也都热情地同两人打着招呼,王小虎他们从屋里出来,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人。曾孝长忙轻问道:“妈,乡亲们没发现什么吧?”

母亲:“没有,只是大家的衣服都没干,放在屋后山上晒着,乡亲们进进出出的,中饭我们也不敢做,他们都光着身子在下面饿了一天了。”

邹家全、潘大江、秀兰和王小虎在一旁禁不住捂着嘴笑了。

曾孝长也好笑地:“能不能让乡亲们早点走?”

母亲:“不行,打了野猪得给每家剁两斤肉才能走,这是老规矩,不然会被人说闲话的。还得赶紧把一边野猪肉给财主送去,只是这么热的天,不知财主要不要肉?这个鬼孝勇,这种时候打野猪,财主要是不要肉,我还得倒赔一块银元。而且这么多的肉,得赶紧想办法处理才行,不然会坏掉的,要不干脆给乡亲们每家多剁几斤肉?”

曾孝长抠抠头,看着王小虎和秀兰时笑了:“妈,小虎和秀兰结婚的东西不是都准备好了吗,那就让他俩明天成亲,今天就不给乡亲们剁肉了,让大家明天都来喝喜酒。”

邹家全嬉笑道:“好主意,这样就能办场非常热闹的婚礼。小虎哥,秀兰妹妹,好事终于来临了,高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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